《嫁入高门的男人》作者:彻夜流香


《嫁入高门的男人》作者:彻夜流香[上下册出书版]


『个人志』嫁入高门的男人

货 号:G4EE2D5F37FF49
品 牌:同人志个人志
所得积分:145
出 版 社:—
作 者:彻夜流香
画 者:BT夜鬼

  上册文案:

  贫困农村辍学在家的路小凡嫁入了高门,入赘给京官当女婿,
本来以为天下掉下来一块馅饼,哪里晓得是一顶便宜的绿帽子。
妻子虽然不如意,好在他有一个如意的小舅子,出身良好,有貌有财,又是出身名牌大学,品学兼优的贝律清是他仰望的对象。
  像杂草一样给条夹缝就能生长的路小凡总是不断地修正自己的人生目标,他试遍了贝律清身边所有的位置,最后发现只有一个变态的位置空着,虽然路小凡觉得自己不变态,但只好硬着头皮挤了上去。因此路小凡没能当上贝律清并肩的朋友,没当上贝律清有用的心腹,最后却当上贝律清的变态情人。其实路小凡觉得自己挺冤枉的,那就像一个黑五类,他还没数清自己的族谱就被告知你已通匪。





  嫁入高门的男人番外《平凡的世界》

  1990年,陕西省贫困县贫困村路家弯老路家来了一位贵官。
  村民们三三两两的挤在老路家的门口,围观那辆经过长途颠沛来到老路家泥瓦房的黑色小汽车。
  那个时候对普通老百姓来说,四轮小汽车就是身份的象征,因为在那个年代,会有四轮小汽车的只有两种人──当老板的跟当官的。
  “在京里当大官的!”跟老路家一泥墙之隔的邻居冯家女人得了一手消息出来道。
  村民倒抽了一口冷气,自从改革开发之後,连县里的领导都不太下乡了,没想到老路家还能来一位京官,村民们一阵骚动,眼光里透著羡慕,纳闷老路家怎麽突然从天上掉下来一位贵客呢。
  其实路爸也很纳闷,因为这位贵客认识的人不是他,而是他刚出生就为了抗日而死去的老爹。
  “当年路同志为了掩护我们而壮烈牺牲,我一直都想要探望路同志的家人,以报答他对我们的革命友谊,但是各种原因所以拖迟到今天才来。”路爸的面前是一位穿西服的男人,这个男人有几分让人猜不出他的年龄,他满头银发,但面容却显得很年轻,而且体态瘦长,戴著一幅金丝眼镜,看起来非常的有风度,一点儿也不像是一个当官,倒有几分像个学者。
  路爸有一些懵,对这份超过四十年的友谊有一些懵。
  贝沫沙推了一下眼镜,道:“是这样,当年我曾跟你爸爸有过协议,将来我若有子女,便与你们家结为亲家。我呢……结婚有一些晚,一直到四十多岁才结婚,所以跟路同志的约定也只好拖到今天才过来履行。”
  只当过几天煤矿工人的路爸连忙起身:“不敢,不敢!”
  贝沫沙很有气度地挥了挥手,和气地道:“这是我们的约定,君子当重诺胜於千金,更何况这是我们同志之间出於革命情谊的约定,我已经决定了,将我的小女嫁给你的儿子,路同志的孙子。”
  路爸两眼又呆滞了起来,他这一次连不敢都没说,只道了一声我出去一下,就匆匆带门出去了,
  这一回换得贝沫沙有一些纳闷。
  贝沫沙论年龄那是超六十岁的人,他当年在上海做特工的时候认识了路爸早死的爹爹路老爹,路老爹收到消息说留在老家的老婆给他生了一个大胖儿子路爸,所以一时高兴便要跟当时一起工作的贝沫沙结亲家。
  这原本就是一句信口开河的话,贝沫沙也从来没当真,他出生於富有家庭,一向养尊处优,就算是後来参加了抗日工作,当了特工,掩饰身份也还是一个阔少爷,拿上海话来说那就是一个白相人。(注1:喜好玩乐,有纨!的意思)
  新中国成立之後,贝沫沙也没有跟哪个革命女将结下什麽深厚的情谊,一直到了1965年,四十多岁的贝沫沙去香港,竟然出人意料的跟一个香港老板的千金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这位沈吴碧氏小姐毅然脱离了资产阶级的水深火热的大坑,投入了无产阶级的怀抱,跟著贝沫沙北上。对於沈吴碧氏能有如此的觉悟摆脱资产阶级腐朽的靡靡生活,而甘於无产阶级清贫的日子,当时的社会给於了很高的评价,沈吴碧氏很是风光了一阵子。
  可惜贤伉俪没有佳话多久,1966年一出京剧《海瑞罢官》引起的反右派的整顿,将贝沫沙卷了进去。因为海瑞罢官是定议为替右派(注2:无产阶级当中有资产阶级思想的人)申冤,所以在市政府工作的讲究生活质量的京剧票友贝沫沙力挺海瑞罢官自然就是意图替右派申冤,贝沫沙好不冤枉。(小说人物,别对号入座)
  而将贝沫沙定为右派最主要的理由还有一条,那就是他放著这许多正宗的无产阶级革命女将不要,偏偏要娶一个香港资产阶级的小姐,可见其思想的根源就是资产阶级的,就是腐朽的。
  所以贝沫沙关进了牛棚,资产阶级小姐沈吴碧氏下放到了工厂去接受工人阶级的监督跟再改造。
  1975年风声一松,沈吴碧氏便带著刚六岁的儿子贝律清,丢下才三岁的女儿的贝律心头也不回的回了香港。
  贝沫沙在十年文化大革命当中被关得早,所以到避免了後面的大浩劫,文化大革命一结束,反而很快升到了分管经济的要职。
  而在香港接替了父亲生意的沈吴碧氏,也不知道是因为对当年那段罗曼蒂克的情史的难以忘怀,还是出於资产阶级家庭对於经济的敏锐,她将十六岁的儿子贝律清又送回了贝沫沙身边。
  这个时候贝沫沙才发现三岁之隔的子女之间的差别,贝律清好学有礼貌,俨然是一个末来的社会精英,女儿贝律心却是玩劣堕落。
  为什麽资产阶级结出了好果,无产阶级结出了差果,这个贝沫沙也不愿意去深究了。
  因为很快贝律心就给贝沫沙闯下了一个弥天大祸──她末婚先孕了!而且说不出来是谁的!
  那个时候风声又紧了,都说上面的老佛爷开始念叨社会主义的道路是不是走歪了,他是说过黑猫白猫能捉老鼠就是好猫,但显然他有让黑猫捉老鼠,可没打算让黑猫当家。
  上面有流言说老佛爷要将一定资产以上的私人资产没收,流言一出,社会风气先开始整顿了。
  偏偏贝律心在这个时候末婚先孕,若比照八十年代的社会风气整顿,那就是一女流氓罪。
  性命前途攸关之际,贝沫沙在危急的时候突然就想起了跟路老爹的这段订亲之约。
  经过这麽一打听,路爸还真有二个合适的儿子。
  路爸生了四个孩子,老大在西安读大专,老二因为经济问题只能辍学在家,老三是女儿,老四还是个男孩,今年刚刚十岁。
  可是老大跟老二都已经有二十岁了,这令得贝沫沙有一种绝处逢生的感觉,在他看来以他的地位跟贫穷的路爸提亲,路爸必定会欣喜若狂的答应下来,哪里知道路爸居然刺溜一声溜走了。
  莫非不愿意?所以贝沫沙要郁闷。
  其实他真冤枉路爸,这种事情对穷得丁当响的路家来说,那就好比是天下砸了一块天大的馅饼,大的能将路爸埋了,这接还是不接,路爸做不了主。
  他溜出去,是为了找能作主的人,能做主的是路妈。
  陕西农村的规矩是女人吃饭不上台,客人来了也不能大模大样的坐在客厅里高谈阔论,这是风俗,跟男女平等没什麽关系。
  因为女人大多呆在厨房,所以家庭里很多大事都在厨房里解决的,比如现在:
  “路妈,贝同志说要跟咱家结亲!!”路爸急吼吼地冲进来道。
  路妈正在揉面,听到这话眼睛一下子就呆滞了,倒是替她在灶台上拉风箱(注3:农村的灶台有风箱,手动抽拉,以便使灶内的柴火更旺)大儿子路小平欣喜地跳了起来,大叫道:“是真的?!”
  路妈毕竟做惯了大主,下巴微抬地道:“小平,你先去给人家闺女送杯水,看看她恶心好点了没!”
  路小平心领神会,立即开心地倒了碗水,心急火燎的出去了。
  路妈接著揉面,路爸知道路妈揉面是为了思考。
  路妈虽然在农作工作社时期参加过学习班,但学的字前学後忘,到今天还是大字不识一个,但这不妨碍她思考问题跟替家里掌舵施航,甚至於在很多时候她想出来的方法更加的直接也更加有效。
  “这是好事!”路妈首先肯定道。
  “当然。”路爸欣喜地道:“娶了北京媳妇,咱们儿子就一步登天,登到首都去了。”
  路妈沈吟道:“不是娶,是嫁!”
  路爸跳了起来,道:“你让咱家的娃给人家入赘?你让咱们孙子跟人家姓,绝对不行!”
  路妈将手中的面团往面板上一搭,道:“你有娶媳妇的钱麽?人家闺女会跟著咱们的儿子住在咱们这个小破窑洞里麽?我们的儿子到了城里,吃人家的用人家的,人家能心甘情愿替你养儿子,回头还替你养孙子麽?你能保证你的孙子跟了你姓,但认得你这个爷爷麽?”
  路妈一连串的反问让路爸彻底哑了壳,路妈精明的眼神闪闪发亮地道:“所以我们的儿子跟他们的女儿成亲,我们就注定要损失了一个儿子了,这个儿子我们不能白损失!”
  路爸不吭声了,他拿起烟袋蹲在了厨房的一角画起了圈圈。
  路小平一眼就看看见了站在一颗大核桃树下的贝律心,她穿著一身红色的蝙蝠款羊毛衣,脚下穿的是踏脚裤(注:九十年代很时兴的连跟的弹力裤)跟高跟鞋,配上卷卷的短发,这在路小平的眼里时髦到了极点,比起西安那些姑娘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他第一眼看见贝律心就喜欢,虽然贝律心一脸不加掩饰的厌恶加不奈,但他对这个高挑,时髦,浑身上下透著不凡的女孩子感到心跳。
  贝律心一路晕车,从西安到这个破地方,她把一辈子能见过的泥路,泥房都见到了,车子颠得她五脏六肺都快吐出来了,她不禁恨恨地想要是把能把肚子里那该死的东西也吐出来就好了。
  “好些了吗?喝口水吧!”路小平想到眼前这个女人很快就要变成自己的老婆,连说话的语调都缠绵了几分。
  贝律心看了一眼那个碗,由於长期烟熏,路家的碗的釉面都是灰扑扑的,贝律心恶心地将路小平的手一推,指著向他们探头探脑围观的村民道:“这些人是不是有病!”
  路小平连忙道:“没有,没有,我们村的人可健康了,上次县里组织的健康普查,我们村连高血压都没几个!”
  贝律心看著眼前这个穿著白衬衣,满面土气,却一脸精干卖相的男人,想起要跟这种人过一辈子,红润润的嘴唇不屑地上弯,吐了一句粤语:鸡同鸭讲。
  她说完就踏著铿锵的脚步走了,光留下路小平在後面琢磨那一句粤语。
  要说路小平自负读过大学,读过英语,依稀能分辩得出为来贝律心那句话的第一单词:Gay,後面依赖学校粤语卡带歌词的听力,似乎是粤语鸭,Gay同鸭讲,路小平心想要麽是一拍即合的意思,心里虽然有一点欣喜,但觉得这女子讲这种话也太那个了……以後当了老婆要好好说说。
  他胡思乱想之际,刚巧看见二弟胡小凡挑著水过来,心中的大喜之情自然第一个跟兄弟分享。
  胡爸出於对描述煤矿工人著名小说路遥的《平凡的世界》的敬仰,所以给自己的四个孩子,依次取名为路小平,路小凡,可怜第三胎的女儿,好端端的姑娘家叫路小的,最後一个是路小世。
  不过路爸跟路妈大约没什麽可能再生一个了,路爸也只好遗憾此生凑不足平凡的世界了。
  “知道那大官是来做什麽麽?”路小平拉住弟弟问。
  路小凡不得不放下肩上的担子,道:“来做什麽的?”
  他跟路小平一脸精气神十足的精明样子不同,路小凡长得有一点蔫,瘦不拉叽的,歪头搭脑,戴著一幅黑框眼镜,穿著一身过大的藏青色运动服,所以相比之下他远没有路小平讨父母的欢心。
  事实上对於四个孩子,排行在二的路小凡即不是长子,不是唯一的女儿,也不是幼子,父母一二三四清点自己孩子的时候,他是最快掠过去的一个。
  “向我提亲的!”路小平将提亲那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什麽?”路小凡果然大吃了一惊。
  “我就要娶一个城里老婆了!”路小平得意非凡。
  路小凡呆头呆脑地道:“哥,我看这亲事没什麽好的,咱们是乡下人,人家是城里人,娶了她要受气的吧,你不是喜欢邻居家小凤吗。”路小凡挑著水走了那麽一趟,贝律心的白眼已经吃了好几个,人家明显看不起他们乡下人。
  路小平嗤之以鼻,道:“所以说你见识少,我在城里这几年可算看透了,没有关系,没有人脉,再能干,也没用,娶这样一个老婆,要少奋斗多少年,小凤,人家贝小姐才是凤凰呢!”路小平到西安城里读了几年书,一年比一年觉得跟家人没什麽能交流的,不是一个层次,也不是一个见识,所以他一搭路小凡的肩道:“算了,跟你说也不懂,别守著自己的狗窝,人呀,眼光要放长远一点。你放心,哥我去了北京,就凭我的天资,借著他们家的势,绝对能混得风声水起,到时我也绝对不会忘了父母兄弟的,尤其是小凡你!”
  路小凡去年高考,其实成绩不差,甚至比路小平当年考得还要好一点,但是因为家里供了路小平,他一年开销大过一年,园子里的果子又只有那麽几颗,实在无力再供养一个大学生。
  路爸路妈想想路小凡完全没有路小平那种机灵劲,读了书也不会有什麽大出息,若是为学费再背上一身的债怎麽养下面两个,所以就让路小凡回家辍学务农了。
  路小平的意思是路小凡也算为他牺牲了,他不会忘记。
  路小平空著两只手走了,路小凡重新挑起了水,他突然听到旁边的麦!堆里一阵响,他一抬头见麦!堆上坐起来一个年青男子,一身白色的运服服,长得也白净帅气的,不是贝家的那个儿子贝律清又是谁。
  路小凡立刻想到的就是贝律清肯定将路小平刚才的话都听进去了,顿时脸红的跟冲了血的鸡冠似的。
  贝律清修长的腿从麦!上很有弹性的轻松一跃而下,冲著路小凡歪了一下头,从耳朵里掏出耳麦,示意自己刚才听音乐什麽也没听到,然後跳下麦!拍了拍身上的碎片走了。
  路小凡面红耳赤地看著人家的背影,他又不是傻瓜,贝律清要是没听见路小平的话,做什麽要撇清,但是想起贝律清避免他尴尬的动作,又对贝律清顿生了好感。
  其实路小凡第一眼见到贝律清就有好感,因为贝律清是他见过长得最漂亮的人,路小凡见过的人,从同学到村里的邻居,不要说男孩子,就算是女孩也没有贝律清长得漂亮。
  路家弯的风沙很大,再亮的衣料被风沙这麽一吹,日子久了也是一种脏兮兮的颜色,还不如穿直接穿黑蓝灰。
  因此当贝律清穿著白色的运动服,耳朵里塞著耳麦,出现在路小凡面前的时候,路小凡真得有一种眼前豁然一亮的感觉。
  贝律清站在他们当中,那就是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是让像胡小凡这样的男孩来羡慕,敬仰,还有自卑的。
  家里的贝沫沙听完路爸的建议,不禁有一些讶异,让自己的女儿带馅嫁给路家的儿子,贝沫沙心里还是有愧的,可是路家人竟然要将儿子送给他,这让贝沫沙有一些哑然。
  路妈见贝沫沙不吭声,误以为贝沫沙不愿意,也顾不上风俗了,连忙掀帘走了进来,道:“贝同志,哦不,贝亲家,我们想将孩子入赘给你们家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你也看到了,咱们家穷,我不忍心媳妇进了家门跟著我们一起受苦,所以只好让儿子跟你们回去了!”她说著掀起衣帘按了一下眼角,道:“我们也知道你不会介意,但是儿子出去之後,我们再心疼也是顾不上了,唯一指望的便是亲家能对他好!”
  “那是自然!”贝抹沙连忙道,他是个绅士,绅士是最见不得女人掉眼泪的。
  路妈接著道:“所以这个儿子也等於就亲家你的儿子了,这是我们的一点小心思,亲家能体谅?”
  贝抹沙只好道:“自然!”
  路妈松了一口气,脸色红润地对路爸道:“我知道亲家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瞧,我没说错吧!”
  路爸心里一贯的信仰就是路妈是无所不能的,这个时候贝律心进来,他便端起架子道:“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你一个妇道人家说三道四有什麽意思!”他原本的意思是想替儿子在末来的儿媳面前放一句话。
  可是路爸的谱一摆完,立刻想起了现在是自己嫁儿子,不是娶媳妇,不禁有一种端起架子砸自己脚的痛感,偏偏贝律心像没听到他说话,往桌边的木凳子上一坐,揉起了自己的脚脖子。
  路妈也跟没听到路爸的话似的,打火称热铁地道:“贝亲家,不瞒你说,你也看到我家的情况了,小平读大学的费用很大,但我们就是这个信念,那就是砸锅卖铁也要让孩子把书读上!”路小平读大学是路妈最骄傲的资本所在,说到这里路妈忍不住把胸挺了挺,接著道:“所以亲家,我们也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们家真得是一穷二白,恐怕孩子婚礼的费用……”
  贝沫沙也算久经沙场,虽然如今的无产阶级思想有一点复杂,但他还是很快摸到了要梗之处,立即道:“你放心,小孩子俩人的结婚费用都有我们来,而且即然你们家是嫁儿子,那这聘礼我们也要出的!”
  路妈顿时眼中泛著泪光,跟路爸对视了一眼,强自镇定地道:“那我们的儿子从今往後就拜托亲家了。”
  一旁的贝律心无声的冷笑了一声。
  贝沫沙想了想,道:“让你们的长子入赘我们家於情於理有一点不合,这样吧,就把你们的次子路小凡入赘我们家吧。
  这个时候路小凡刚刚挑著一担水推门进来,看著家里的人突然都静悄悄地看著自己,他往下水缸检查了一下自己,他还不知道自己在懵懂之间,一顶无比灿烂的绿油油的帽子就从天而降,实实在在套到了他的头上。
  贝沫沙说让路小凡入赘,路爸路妈简直是一惊,因为他们怎麽想,也觉得贝家要挑自然是挑他们家最有出息的,身为大学生的长子,连想都不敢想要把不起眼的次子介绍给贝律心。
  但是转念他们又是心中一喜,毕竟入赘就是把儿子送给别人了,能够不送走可以光宗耀祖的长子简直列祖列宗在保佑。
  路妈向路小凡招了招手,道:“凡凡,过来!”
  路小凡以为妈妈有什麽吩咐,立刻放下担子很乖巧地过去了。
  路妈看著自己这个瘦瘦的,平时从不添麻烦的儿子,强压著泪意道:“给你爸爸跪下!”
  路小凡掉头去看路爸,心想好端端的爸爸还在,做什麽要跪列祖列宗。
  “不是这个,是这个!”路妈指著贝沫沙道:“从今以後他就是你的爸爸!”
  路小凡不禁张开了嘴,贝沫沙不禁有一些尴尬,道:“不用,不用,又不是旧社会!”
  路妈神色严厉地道:“这不是新社会,这是咱们家最基本做人的规矩!”
  她这麽说,贝沫沙也不好吭声了,震惊无比的路小凡被路妈按著结结实实地给贝沫沙叩了三个头。
  叩完了头,晕得不知道东南西北的路小凡只听贝律心不屑地轻声道:“唱戏呢!”
  他转过头,见贝律清耳朵里塞著耳麦,双手插在口袋里,斜靠在门上,跟一脸震惊的路小平都在看著自己,耳边只听贝沫沙咳嗽了一下才道:“即然大家都在,那我就宣布一下路小凡跟贝律心的婚事,考虑到路小凡双亲不便远途跋涉,所以成亲的事情我们就办在路家弯!”他顿了顿又道:“鉴於路小凡有羌族少数民族血统,且年满十八岁,根据我国婚姻法,他不需要遵守二十二周岁才能完婚这一条例,他们的婚姻是合法合理的行为!”
  贝沫沙最後一段说得的挺用力,完全是说给墙外的村民听的,以免对法律一知半解的村民以後有什麽贝家不遵守婚姻法的谣言出来,对於一个敏锐而有远虑的老政治家贝沫沙来说,显然这桩婚事显然他是没有漏洞的。
  路小平听完了他的话,转身就冲出了家门,路小凡急了,刚想去追哥哥,路妈喊住了他,道:“凡凡,结婚的人,不要到处乱跑,跌了撞了就不喜气了。”
  路小凡整个人都呆掉了,什麽人也瞧不见,只看到贝律清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对他笑了笑。
  路小平显然受了大刺激,竟然一个晚上都没现身,从来视路小平为心肝的路妈居然完全当作没有这桩事情,只平静地操持婚礼。
  贝沫沙第二天就去了县里,提了二千块钱出来,将钱交给了路妈,其中一千块是办理婚事的钱,一千块是聘礼。
  路妈接过那一叠钱,再大的心气,心也不禁颤抖了起来,这不仅仅是一笔巨款,这还是她的儿子,她曾经抱著搂著的儿子,这又不仅仅是她曾经抱过搂过的儿子,这还是一笔她见都没见过,甚至听都没听说过的一笔巨款。
  整个家里仿佛只有路小凡为路小平的不归著急,只有他知道心气高的路小平在听到这桩婚姻的时候,不知道给予了多麽大的期望,甚至可能都有了崛起的计划,所以路小凡一点儿也不想剥夺哥哥的雄心。
  而且跟路小平相比,他完全没有要娶一个城里的姑娘意思。
  他吱吱唔唔地提出自己的看法的时候,路爸气乎乎地道:“小凡,你要多为家里考虑考虑,你哥哥是谁?大学生,我们有多辛苦才培养起来一个大学生?你就忍心我们路家光宗耀祖的唯一希望叫人家化一笔钱就给买过去了?”
  路小凡被父亲面前低下了头,为自己不考虑到对於家庭来说,哥哥是比自己重要太多的人的那点私心而惭愧的低下了头。

  ◇◆◇

  陕西人结婚要蒸馍,面点造型千姿百态,花是富贵形像,小动物也是活灵活现,手艺很重要,尤其是结婚时要挂在新娘脖子上的那对老虎馍。
  路妈的手巧,原本可以自己做,但是儿子是跟城里大官的女儿结婚,为了表示隆重,路妈特地请了当地乡长的娘刘老太来做这对老虎馍。
  贝沫沙不太懂风俗,但懂人情世故,乡长的娘过来帮忙,自然也能感受到当地政府对他的尊敬跟支持,乡长呢,自然会感到得到这麽一次近距离接近京里高官的机会是莫大的荣幸,双方Happy,可见路妈在当地是很会做人的。
  贝律心怀孕已经快三个月,正是反应强烈的时候,这几天心里一烦,更加发作的厉害,吐得昏天黑地,这不禁不让人疑心,毕竟这车晕得反射弧也末免太长了一点。
  路爸是不太好意思问,路妈是强自镇定,两人心里七上八下,终於还是路妈开口了,道:“那个女娃不会肚子里有馅了吧?”
  路爸的脸色顿时变了,拿起烟袋吧嗒吧嗒抽著,隔了半天才道:“这可要求证一下,咱可不能让儿子嫁一破鞋!”
  路妈道:“那你怎麽求证,还能拖人姑娘上医院检查去?”
  路爸本来就对嫁儿子心存不满,听到路妈的话就跳道:“我就说呢,能这麽好,还惦记著我死了快四十年的老爹,原来是塞只破鞋给咱家!”
  “你声音小一点!”胡妈连忙按住胡爸,道:“给人听到就不好了!”
  路爸脸红脖子粗地道:“听到怎麽了,大不了这亲不结了!”
  “这事还没影呢,你嚷什麽嚷!”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那二千块嫁妆!”路爸气炸了胸把胆子撑大了拿著烟袋指著路妈的鼻子道。
  路妈冷笑,道:“我有什麽不舍得,自古男人养家,只要你拿得起家里的生活费,小平的财礼,小的嫁妆,小世的大学费,我有什麽舍得舍不得的。”
  路妈这下专打七寸,路爸顿时被打痛了,他梗著脖子道:“我当煤矿工人的时候,人家就讲男女平等!”
  男女平等跟煤矿工人其实一点关系也没有,只不过路爸很以当过几天工人为傲,所以他每次要重申什麽理,前面都会加一个定式“我当煤矿工人的时候”,以示自己见多识广,说得都是真理。
  每次路爸一提煤矿工人的历史,路妈就绕道了,树要皮人要脸,男人的自尊跟伤疤一样,那是不能硬揭的。
  两人琢磨了半天,决定试一试这个未过门的媳妇。
  路妈讲她怀孕的时候就见不得鱼腥,只要一闻到鱼腥味,哪怕是隔了几堵墙都能吐个晕天黑地,所以让路爸去弄条鱼过来。
  路爸:“离咱们村最近的河也要十里地,你什麽时候闻到过鱼的味道?”
  路妈不咸不淡地道:“乡长每次回家那你以为那麻袋里是什麽?”
  路爸不吭声了,问人借了一辆自行车,哼哧哼哧骑了来回三十多里地,从县里唯一卖鱼的地方弄回了二条鲫鱼。
  路妈问了一下刘老太,将鱼伺弄了一下,陕西农村几乎很少吃肉跟鱼,家里就没什麽酒姜,路妈用花椒跟蒜将鱼做了一锅汤,倒也将鱼汤做得奶白。
  中午,把汤往桌上一端,贝律心一闻就跑了出去吐得个晕天黑地。
  她的脸绿,路爸的脸绿得更厉害,倒是路妈镇定的很,一桌的人包括路小平都眼睛绿油油的看著那碗奶白色的鱼汤,她将那碗汤整个端到了路小凡的面前,看著自己的儿子语调从末有过的柔和道:“凡凡,你把汤都喝了吧!”
  路小凡一惯被教育尊长谦幼,还没有受到过爸妈如此的格外宠爱,一张脸红得跟个鸡冠似的,瘦巴啦叽的小身板连连摇晃道:“给哥哥喝,他过两天还要去上学呢!”
  路妈平淡地道:“家里的钱都叫他花了,少喝一碗汤没亏了他!”
  她的话气得路小平摔了筷子就出门去了,路小凡更愧疚了,小声道:“妈,那给四弟三妹喝吧!”
  路小的因为是唯一的女孩,素来最受路爸的宠爱,家里只要路小平不在,什麽好东西都是她先挑,路小凡一说,她欢呼著去端汤,手刚伸到就被路妈狠狠地打了一掌,只听路妈严厉地道:“一个女孩家,嘴谗手懒,不像话!”
  路小的揉著自己红通通的手背,跳著脚对路爸道:“爸,妈不讲理!”
  路爸沈默的抽著烟袋,一声都没吭,准备大闹一场的路小的终於嗅出了气氛不对,只好委屈的坐了下去,一边咬著馍一边掉眼泪。
  路小世虽然只有十岁,但是十年的生活让他明白了先看哥哥姐姐的下场再行事总是没错的,所以反而默不作声吃饭逃过了一劫。
  “那爸妈你们喝吧!”路小凡觉得手里的汤勺千斤重。
  “快喝吧!鱼凉了腥!”路妈说话更温柔。
  路小凡鼻子酸酸的,只觉得妈妈从没如此温柔,又好像她一直这麽温柔。
  鱼汤果然鲜美可口,这是路小凡长这麽大都没怎麽喝到过的好东西,喝了几勺,便把旁的心思都忘了,一直将汤喝了个底朝天,那鱼刺多的很,路小凡耐心好倒也吃了个干干净净,才意犹末尽看著一滴不剩的汤碗。
  路妈一直坐在旁边看儿子喝汤,眼睛都没怎麽眨过,路小凡等汤喝完了才不好意思地道:“妈,都喝完了!”
  “嗯,好。”
  路小的眼泪流了一会儿没人理睬也不流了,现在瘪著嘴恨声道:“将来他到城里有的吃,哪像我们?你看贝律心贝律清什麽没有?!我们呢连吃个白馍还要借粮票呢?”(注:大陆在1993年以前发放的一种跟钞票合用的限额配制买粮食的一种票据)
  路小的是典型的仇富心理,看到富裕的人,她第一个念头不是羡慕,而是敌意。
  她很小的时候受到的教育是集体贫穷是光荣的,个人富裕是可耻的,然而在漫长的成长岁月当中,发现事实又完全不是那麽一回事,所以她没能留下对物质淡泊的教育,只留下了对富人的仇恨,只要别人富了,那人就是欠了她的。
  妹妹这麽一说,路小凡更不好意思了,心想刚才应该装作吃不下的样子,路妈还是很平淡道:“就你嘴馋,我们当姑娘家都没你吃得一半多!”
  路小的愤愤的将手里剩下的白馍丢进碗里,道:“不吃了!”
  路小世早跑了,桌上便光留下了路爸路妈跟路小凡,路爸开口了道:“凡凡,这门亲事……”
  “这门亲事要办得风风光光,小凡,你要记得爸妈无论做什麽决定都是为你好,为这个家好!”路妈打断了路爸的话,用力的道:“老话有一句,人穷志短,连吃都吃不饱,还要那些虚得有什麽用呢,你说是不是?凡凡啊,你还小,不明白这天底下,没有十等十的美事,也没有十等十的丑事,有的时候美事说不定是丑事,丑事也说不一定是美事。”
  路妈的辩证法高深的一塌糊涂,顿时把路爸绕得不敢随便打断自己媳妇的话,路小凡也是云里雾里的。
  “这事就这麽定了!”路妈给出了结论。

  ◇◆◇

  隔天去西安城里采办结婚物事的贝沫沙跟贝律清回来了,贝沫沙很体贴的给路爸买了一套毛料的中山装,路妈买了一身毛料的大衣,路妈很平淡的接过东西,连谢都没有一句,贝沫沙心虚愧疚倒也不敢计较。
  贝律清换了一身牛仔服,路小凡只觉得穿了牛仔裤的贝律清的腿显得很长很长,路小平的腿也挺长,但像只丝鹭鸟的腿似的,长得跟两根移动的竹竿差不多,贝律清的腿是一种修长,带著弧度跟节奏,匀称而富有力量。
  路小凡一直看人的腿,路小的则一直盯著贝律清耳朵里的耳麦,贝律清走到哪里,这四只眼睛就齐刷刷的跟到哪里,眼里的目光都透著羡慕跟垂涎。
  农村人是含蓄的,又是直白的,他们通常不善於表达想法,但很善於表达欲望,比如路家的孩子们。
  贝沫沙晚上给路家其它三个孩子派喜钱,路小的接过就连忙拆开红包,快得路妈都来不及阻止,路小的一看里面只有一张十块钱,脸色不由显得有一点不太高兴,这麽大个官,十块钱也不多放几张(那时还没一百块)。
  路小平则完全不同,经过几天的调整,见过世面的路小平已经有了新的战略,虽然当不成女婿,但是眼看自己比毕业在即,能不能去北京工作,贝家还是一个关键。
  “贝爸爸,这钱我们不能要,你将来替我们照顾小凡,我们心里已经非常感激,正想著怎麽报答你,还怎麽敢拿你的钱!”路小平遗传路妈多一点,一向机灵,这个时候早早的把话铺好,回头上北京,那就是报答贝家去了。
  贝沫沙虽然吃过苦,但到底人生当中腐败的生活占了多数,搞个高瞻远瞩的经济工作还行,跟底层的小老百姓斗智还是不太适应的。
  路小平一客气,贝沫沙连连压住他的手,道:“拿著,拿著,这是喜钱,讨个吉利!”
  路小平坚决将钱塞回贝沫沙的手里,一脸正色地道:“贝爸爸,咱们愧欠你太多,这钱我是绝对不会拿的!”
  贝沫沙手拿著这十块钱的红包一脸尴尬,路妈最了解儿子,於是便笑道:“算了,亲家,这是孩子的一片心意,你就不用给了,他是大人了!”
  贝律清将耳麦取了下来,插了一句道:“给小的吧!”
  贝沫沙连忙得到了启示,将路小平不要的十块钱递给了路家其它的孩子,路小的大喜也不管哥哥妈妈瞪著自己,立即就将那红包取了过来,感激的看了一眼贝律清,贝律清则回应著微微一笑。
  贝律清在路小凡的心目中顿时又高涨了几分,长得帅气不凡,名牌大学生,而且品性又好,这麽完美的人路小凡从来还没有碰到过,总之贝律清在路小凡心目中的地位一路升高,都快升到他喉咙里去了。
  路小的拿著二十块钱开心了半天,问路小平这二十块钱能买像贝律清兜里的卡带机吗?
  路小平气自己的妹妹刚才太不上台面,便冲道:“就你这二十块还想买贝律清的卡带机,他的是进口货,要上百块呢!没见识!”
  路小的兴奋劲一下子就像热碳被泼了一盆冷水顿时变成了死灰。
  乡下的村里特别的冷清,没有任何娱乐节目,每天月亮起来生活才刚开始的贝律心可耐不住寂寞,好在乡长的老娘刘老太家里有一台九寸的黑白电视,自从贝沫沙进了村,乡长赶来就没走,他们也愿意招待贝律心,她便去他们家看电视去了。
  路小的吃过了晚饭,乘著同屋的贝律心没回便怂恿路小凡道:“小凡,能跟你小舅子说一声,把卡带机借给我听两天吗?”
  路小凡一听,把头摇得跟波郎鼓似的,任凭妹妹好话说尽,也死活不肯松口,把路小的气得指著他鼻子道:“以後你去了城里过好日子,妹妹这麽一点小心愿也不愿意成全,要是大哥就不会像你这样没手足之情!”
  路小凡想一想精明能干的路小平不由一阵惭愧,於是在妹妹的不屑的眼神中,鼓足了十二分的勇气敲开了贝律清的房门。
  路家修了二座窑洞,虽然看起来破旧,但冬暖夏凉远胜过城里的空调。
  贝律清的牛仔外套已经脱了,里面是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走近了他的身上好像有一种香味,具体是什麽香路小凡自然也分不清楚,他的脸红得跟鸡冠似的,用虫蚁的声音道:“能问你借一下卡带机麽?”
  贝律清也没有对路小凡突然来敲自己的门表示诧异,但是路小凡的声音实在太小,他不得不发了一个嗯的第三声。
  路小凡低头握著自己的双手,他本来就长得不高,头这麽一低,贝律清只能看著他的後脑勺,路小凡大著胆子道:“能不能问你借一下卡带机?我妹想听一下……”
  贝律清露齿笑了一下,他其实很少露齿笑,因为他的门牙有一点细小,且中间内侧,露齿一笑会让他看起来有一点秀气,跟他的阳光气质比起来,显得有一点阴狠。
  路小凡低著头光听到了贝律清的笑声,心里一热,抬头用一种讨好的声音道:“就看一会会,不会弄坏的!”
  陕西雨下得少,所以大多数的夜晚月亮特别洁亮,路小凡穿著一身宽大的运动衣,头发偏长被风一吹显得特别凌乱,窄小少肉的脸上戴著一幅黑框的大眼镜,脸上讨好的笑容让月光这麽一放大显得特别的卑微,甚至卑微的让人觉得有一点猥琐。
  这样的人,这样的表情在小人物的世界里大家都不陌生,甚至很平常,路小凡就是这种典型的小人物,卑微,猥琐,让人会有一种像似对待蟑螂一样一脚踩死,或者发笑的感觉。
  “我没有卡带机!”贝律清平淡的道。
  路小凡脸上刚刚消退的红晕断时又涌了上来,他误以为贝律清不肯将卡带机借给他,断时手足无措。
  贝律清解释道:“我那个叫CD机。”
  “C……D机!”路小凡结巴的重复了一遍。
  “哦,我在日本买的,内地不多,你没见过也很正常。”贝律清转过身去将外套当中一只圆形的银色物器拿了出来。
  路小凡一听日本,立时脑子里便冒出了贵重,大价钱,弄坏等等字眼,吓得出了一身冷汗,看著贝律清递过来的手他也不敢拿,两只手乱摇了一通,口里语无伦次地道:“不借了,不借了!”
  贝律清也不勉强,只笑了笑,就将CD机丢到一边。
  路小凡一脸悻悻的转了回来,路小的正忘眼欲穿,见他进来连忙喜道:“哥,怎麽样,借到了麽?”
  路小凡喃喃地道:“那是人家从日本带回来的,我不敢拿过来!”
  路小的一听脸色顿时就变了,道这:“不会是人家不太愿意借给你吧!”
  路小凡仔细想想,觉得贝律清从头到尾都没有要硬塞给自己的意思,自己说不借贝律清就顺理成章的不给了,恐怕也有不太想借给他的意思,不由有一点气馁,但还是硬著头皮道:“不是的,人家肯借的,是我怕弄坏了人家的爸妈不好交待,日本带回来的,那得多贵啊,就算他爸爸是当官的,那也不容易啊!”
  路小的不屑地道:“你不是都要当人家妹夫了吗,他们家的东西你也有一半啊,弄坏了就弄坏了,有什麽了不起的,这根本就是借口,恐怕别人根本就瞧不起你这个乡下的妹夫!”
  路小凡脱口道:“他不是那种人!”
  路小的不服气地道:“你知道他是哪种人?你认识他几天啊!”
  路小凡顿时不吭声了,末了才嗫嗫地道:“像贝大哥这样的人,瞧不起咱们也很正常啊,咱们有啥叫人家瞧得起的?”
  路小的怒其不争,一把将二哥推出门外,晃荡将门关了个震天响,路妈听到了在里面喝骂了一声:“死女子,劲大了没处使,你就不会少吃点!”
  路小凡垂头丧气的回了屋,路小平没了城里的媳妇又跟隔壁的小凤不知道躲哪堆麦!堆里去了,路小凡一个人呆在屋里翻来覆去老半天才算睡著,一觉醒来发现居然日上三竿了。
  他连忙从床上下来,拔上鞋子要去井边挑水,发现路小平正一脸委屈地揉著自己的肩,家里的大水缸都挑满了。
  路小凡顿时慌得好像一觉醒来,皇上在倒洗脸水,虽然是给他自己倒的,但他这个太监也是罪该万死的心情啊。
  “哥,哥,怎麽你挑水了!”
  路小平幽怨地看了一眼旁边,路妈站在一边平淡地道:“你就要做新郎官了,闪著碰著就不好了,再说了,养他这麽大,挑几缸水也是正常,要不然以後谁挑?”
  路小平不禁深受刺痛地道:“我读大学不是回来挑水的!”
  路妈冷哼了一声,道:“就你这没见过世面的,一只小母鸡都让你忙得日夜不分,跟前跟後,能走多远,不回来挑水还能去哪?”
  路小平顿时不感吭声了,路妈发飙,路小凡自然也不敢吭声,路妈又道:“小凡就要做新郎官了,你去看看能帮上什麽忙!”
  路小平嘴里嘟哝了一声,满面悲愤,路小凡则连忙道:“没什麽好准备的!”
  路妈叹了口气,道:“以後天南地北的兄弟俩见见也不容易,多聊聊,旁人那是靠不住的,能靠的只有自家人!”路妈点到为止,但路小平多聪明的人,心眼就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一点就穿了。
  路小平顿时对路小凡热情了起来,搭著路小凡的肩道:“我们兄弟那还用说,比其它兄弟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小凡你说,大哥对你怎麽样?”
  “好!”路小凡点头。
  路小平道:“那是,你说你这身衣服谁给你的。”
  路小凡答:“哥你穿旧的啊!”
  路小平啧了一下,道:“什麽穿旧的,这是我特地让给你穿的!”
  “哦!”路小凡点头。
  路小平又指著他脚上的球鞋,道:“这总不是旧的吧,这也是哥给你的,对吧!”
  路小凡镜框後面的眼珠子瞪大了,道:“这不是哥你穿不下的麽,你还把帮子剪了一个口子,可是还是穿不下!”
  路小平不高兴了,板著脸道:“按你的说法,哥对你不好麽?”
  路小凡立时愧疚了,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路小平又教育了他一番,让弟弟深刻的认识到这些年他深受著哥哥的关怀跟大恩。
  俩人正在院子里面说著闲话,西边的窑洞门开了,贝律清仍然穿著黑色的T恤跟牛仔裤出来,他拧了拧眉心好像没睡太好,但即便如此,即便他的身後是两座破旧的土窑,贝律清依然看上去非常的帅气,修长的身材,英挺的五官,衬得路家二个小子越发的土头土脸,生似两团没烧透的生煤坯子。
  贝律清拿著水盆道:“早,有热水麽?”
  路小凡的脚刚动弹,路小平已经上前去一脸热络地道:“贝大哥,热水我们给你打就好了!”路小平的我们是指他接活,路小凡干活,所以他转身就将脸盆塞给了路小凡道:“快,给你哥打盆水!”
  路小凡想要为贝律清效力的心情失而复得,欢快地拿著水盆去了,背後路小平嚷了一声:“别把水打得太烫!”
  路小平嚷完了这一声转过头来对贝律清笑道:“粗手笨脚的,要多提醒才行啊!”
  贝律清没吭声,很浅的笑了一下,路小平接著低声笑道:“最近京里的形势不太好吧?”
  他是用一种自己人说体己话的密谈声调说的,但是贝律清好像没有投桃报李的意思,只是拿一双挺漂亮的眼睛看著路小平,黑白分明,浓黑挺拔的眉毛微微上扬了一下,像是没听明白他说些什麽。
  路小平笑了一声,道:“要不然贝爸爸怎麽能看中小凡,像小心这样的女孩子那是多少城里人想都想不来的,小凡要貌没貌,要学历没学历,哪里能配得上她。贝爸爸挑路小凡,还不就是因为我们家是烈士之後麽,你说是不是!”
  贝律清还是没吭声,又微笑了一下,这一回他是露齿的。
  路小平发现贝律清就有这样的本事,不吭一声,也不怕冷场,就能让你在他面前唱独角戏,
  路小凡已经脚步很快地端水过来了,路小平咳嗽了一声,说我去帮妈摘果子去,然後急匆匆地走了,这才算是结束了这场亲家之间首次对胡贝联姻的探讨。
  贝律心刚巧也端了水盆出来,看见自己的哥哥似乎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拢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才道:“律清,昨晚睡得还行麽!”
  “嗯,不错啊!”
  路小凡看见贝律心端著水盆,想这位即将过门成为自己的女人,他的手刚刚递了过去,贝律心一瞧见他,顿时原本微微上弯的嘴角就收敛了起来,和善的表情也变得冷漠了起来,路小凡心中刚刚生起的亲昵感的苗子立时便被人一脚踩夭折了。
  这个漂亮的城里姑娘,修长,时髦,她站在这里,下巴微微抬起,眼角含著愤怒,嘴角带著委屈,她到这里不是让这个破窑洞蓬荜生辉,而是令它自惭形秽的。
  “不会,窑洞挺舒服的!”贝律清开口肯定了破窑洞也不是一文不值,这令得路小凡心下感激不已。
  贝律清洗脸,路小凡毕恭毕敬在旁边站著,以便贝大少还有旁的需求。
  路小的嘴里哼著不成调的曲子从房里面出来,路小凡一瞧她手里拿的可不就是贝律清的CD机吗,顿时就结巴了,道:“小,小,小的,你CD机!”
  路小的一看俩人都站在院子里,便摘下耳麦娇声道:“我去问贝大哥借的,贝大哥说你跟他说过了,就借给我了!”
  路小凡望向贝律清的脸,就像浑身的热血都沸腾了一起涌上来,涨红涨红,贝律心则鄙夷地看了一眼路小的,不发一言回屋去了。
  贝律清放下毛巾刚端起盆子,路小凡就扑了过去,硬是将盆怀里拽,“我来!我来!”
  往後,贝律清上哪,路小凡就二步远的距离跟著,只要贝律清在桌上手一抬,路小凡已经将筷子递到他手里了,在门边手一抬,帘子路小凡已经掀起来了,总之除了茅房上厕所路小凡没给递纸,其它贝律清眼睛扫一扫,路小凡就已经代劳了。
  贝沫沙这样的京官,自然很多人排著对要跟他见面,贝律心整天窝在刘老太家看电视,贝律清带著路小凡出去闲逛,路家剩下的人坐了一桌子。
  路小平悠悠的叹了一口气,道:“我总算看出来了,以前都当老二不聪明,人家精明著呢,你看他多会拍马屁,我说呢贝家怎麽放著我这个大学生不要!”
  路小的插嘴道:“就是,我让他去向贝大哥要个CD,他还说什麽不要把人家的东西弄坏了,结果人家贝大哥明明就答应了。他是知道自己要改姓贝了,所以不肯把自己的东西送给我!”
  路爸在旁边吧嗒吧嗒抽著烟袋,一旁收拾各家送过来的被单跟毛巾的胡妈则冷笑了一声:“一个个都是小姐的嘴脸,丫头的命,告诉你们,回头你们能飞多高,就全要看你们这个二哥会不会拍马屁!”
  平时家里父母有三句赞美其中二句给了路小平,一句给了路小的,自从路小凡攀上了高枝,就整个倒了过来,他们俩个连续几天非骂即训,终於忍不住了,路小的路小平都愤愤不平的离桌而去。
  路小的气哼哼地对路小平说:“妈真势利,二哥一攀上高枝,她便觉得好像全天下就二哥最能耐,连大哥你这样的大学生她都瞧不上了。”
  路小平悠悠叹了一口气:“你也别怨妈,这就是农村妇女的局限,除了背朝天,脸朝地,就是整天绕著炉灶这二尺的地方,短视,浮浅,小的,你可千万不能变成这样的农村妇女。”
  路小的的脸色顿时变了,愤声道:“我才不会变成这样的农村妇女呢。”
  路小平拍了拍路小的肩,以示赞赏,但是路小的的脸色却没有太好,她就读职高中学,铁定考不了大学,没城市户口,不当农村妇女又能做什麽呢。
  路小凡门一推,引著贝律心走了进来,早晨初升的太阳光正照著贝律心乌黑的短发,衬著他白皙的皮肤,挺直的鼻梁跟黑白分明的眉眼,路小的的脸不由自主的红了一下。
  路小凡见大哥小妹正站在院子里说话,便招呼了一声。
  路小平立即眉开眼笑地走了过去,道:“律清,觉得咱们这个村怎麽样?”
  “行啊。”贝律清答得挺干脆
  贝律清对於路家来说还是挺陌生的,一来是因为京官上家里来招女婿这件事情已经把路家冲得七上八下,大家所有的关注都浓缩到了能给路家带来翻天覆地变化的贝沫沙,还有会跟他们成为一家人的贝律心身上;而另一方面贝律清似乎从头到尾除了提议把路小平不要的十块钱给路小的,便再也没有什麽表达过什麽意见。
  路家人对於贝律清一直停留在初见面时的那一刻的印象上,高大,帅气,不话多,很有教养的样子,一眼就能看出他不属於他们这个世界,这种距离感远高於他们家其它二个人。路家对於贝律清,混和著羡慕跟末知的敬畏,并且本能地与他保持著距离。
  比起路家的其它人,路小平要更高看一下自己,所以在这桩亲事就要尘埃落定的时候,为著自己的前逞,他觉得很有必要跟贝家这位太子爷做一个试探性的谈话。
  贝律清的回答很干脆,甚至还算有礼貌。
  可路小平却隐隐觉得不是那麽一回事,贝律清的每一句回话的语调都是挺和善的,但却是让人无以为继的,因为他每一句都是最後完成句,比如像现在:
  “城乡差距还是巨大的啊。”路小平故作老成补充了一句。
  “总归会有一点。”贝律清面带微笑,直视著你的双眼,平和的语调,但高挑的身材站在那儿,居高临下地看著你,好像在问:请问你还有什麽需要我回答的吗?
  路小平再不识趣,也知道路小凡的小舅子没什麽兴趣跟他说话。
  不管路家人怎麽去想贝家人,他们住在一屋檐底下的日子出很快就要到头了──路小凡跟贝律心的结婚典礼开始了。
  这场典礼算得上是十数年以来路家湾最隆重的一次,甚至远远盖过了乡长家娶媳妇。
  从婚宴来讲,贝沫沙在县上将最好的一家饭店包了下来,路家弄了几辆面的,拉著全村的人去县里的大饭店吃喜宴。这可是前所末有的事情,乡长家的喜宴也在县里请客了,但只请了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人,不像路家不分贵贱,几大车都拉上了,光这一点就得到了村里上上下下一致的好评。
  从来宾讲,尽管贝沫沙非常低调,甚至刻意不透露风声,还是因为乡长的关系,几个镇里的一把手得了消息都赶来参加婚礼,不但如此还送来了几个时兴的一人高大花篮,上书百年好合,佳偶天成,往饭店门口一放,果然透著一种开张吉利的喜庆。
  除这这个以外,就更不用说路家做的面点几面盆都放不了,从供桌一直摆到了地面上。
  要挂在新娘脖子上的那对老虎馍更是捏得活灵活现,虎虎生威,路小凡有一些兴奋地先给自己挂了挂,旁边的路妈不知怎麽,看来看去都觉得像一双破鞋挂在了儿子的脖子上,她上去一扯,硬把那对老虎馍扯碎了。
  紧张的新郎官路小凡问:“妈,你做什麽呢?”
  路妈不咸不淡地道:“贝家是大城市里来的,不时兴这个,回头你刘奶奶要问,你就说不小说掉地下摔碎了!”
  路小凡哦了一声,他当了这个便宜新郎官,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不起眼到走在村里哪里都有人搭讪恭维,尽管路小凡是知趣的,是低调的,但也经不住乡长,村长,乃至县里面来的大官们的一种追捧.不要说在路家这些亲戚的眼里,即便是路小凡自己也有一点觉得或者、也许,可能自己真有那麽一点不凡,才教贝沫沙这样的大官一眼就相中了。
  当路小凡穿上他那身偏黄的咖啡色西装,想起要娶的是贝律心那样地道的京城女孩,会有像贝律清那样耀眼的小舅子做亲戚,整个人都有一点飘飘然了起来。
  门口敲锣打鼓响了起来,路妈将大红花别在路小凡咖啡色的小翻领西服上,话声有一点颤地道:“凡凡啊,从今天起你就是大人了。”
  路小凡应了一声,回过头去跟路爸道别,路爸一直在屋里抽烟,听见路小凡嗫嗫的声音,只挥了挥手道:“去吧,去吧!”
  贝律心呆在隔壁乡长刘老太家,路小凡走两道门也就算是迎亲了,他被人簇拥著进了屋子,去敲贝律心的门,但敲了半天,贝律心也不开。
  路小凡听著背後村民的窃窃私语,急得背心都冒汗了,而就在路小凡骑虎难下的时候,有一个人走到了他的边上,路小凡一闻到那种很淡的香气立时便心情一振奋。
  “律心,开门。”贝律清的话非常简单,但比路小凡结结巴巴,持续敲上不下一个小时的门都要管用。
  门很快就开了,贝律心穿著一身白色的礼服坐在那里,她的脸上也没有涂脂抹粉,被那身白色的礼服一耀,倒是显出几分自然的红晕。她是如此高傲又是如此愤恨地看著刚剃过头,换了一身新西服瘦小的路小凡,她的表情带著一种垂死布谷鸟的哀伤跟不甘,以至於让路小凡觉得跟她成亲像是在犯罪。
  村民们对有人穿白色衣服结婚是一脸的震惊,这又不是参加葬礼!
  好在来宾还有几位见过世面的,说西洋人爱穿白衣服结婚,人家大城市里来的小姐要用西洋人的结婚方式。
  “西洋人真有趣,结婚穿白的,葬礼穿红的。”
  “屁,人家结婚穿白的,葬礼穿黑的!”
  “你又瞧过,我就说穿红的!”
  “不管怎麽说,咱又不是西洋人,穿著奔丧似的结婚,这姑娘这不明摆著给老路家下马威麽?”
  “你们知道什麽,人家是招女婿,老路家那是把儿子白送人,看还把路妈神气的!”
  “啊,原来是这麽回事!怨不得那媳妇过门穿白色,这明摆著是在说她过门就是送她婆婆的殡麽!”
  “就是,排场再大有什麽用,将来总是要过日子的。别看我们家小凤没这媳妇洋气,可是要属能踏踏实实过日子,这京城里的媳妇都不如我家小凤的一个角,所以说他们家大的路小平,一个大学生,怎麽追著我家小凤,不去追那大官家的女儿呢,人家书读得多,有见识!”
  村民们立即对小凤妈道:“可不是,这媳妇又不是摆来看的,要会持家做事,你们家小凤一看就是个能来事的!书读得多,这道理啊就是明白一些!”
  众口一辞,都似路家攀上这个亲事,没有跟村子里的女孩儿结亲,那是真是吃了一桩大亏,而且话又说回来路小凡──这孩子村子里的姑娘那还许都瞧不大上的。
  村民们习惯将自己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踩脚底下,路小凡就在他们一连串的七嘴八舌当中,将京里来的大官家的独女贝律心迎进了门。

  贝律心一进屋就吐个不停,路小凡慌七慌八地将她扶著坐下,连忙出门去给她倒水,门外的路小平已经开始组织村民上车奔赴饭店,村民门一涌而出,路家大院倒是顿时清静了起来。
  路小凡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路爸压抑著大吼了一声:“这事要让贝家给个说法!”别看路爸走路仰著头,带著风,拉著一张黝黑的脸,威严的跟个包公似的,其实他轻易是不吼的,尤其在路妈的面前不敢吼。
  路妈的语气还是样,平淡里带著尖刻:“怎麽给个说法,退亲?”
  “退了,又怎麽了?她闺女不清不白,肚子里面连野种都有了,怎麽不能退,她连累了我们家小凡,我们退了她的亲,还不用退她的彩礼!”关於贝律心的肚子,路妈半声也没吭,路爸几次想要指责,都被她压了下去,眼看著这不清不白的女人进了自己的家门,路爸终於跳了起来。
  路妈一声冷笑:“你想叫全村上下都知道你媳妇没过门肚子里就叫别人包了陷,你儿子收了一顶大绿帽子?退了这门亲事,他也抬不起头来!路振兴,我告诉你,别以为我张彩凤跟你似的眼皮子浅,光想著那二千块的彩礼!她贝家的闺女不干净,瞒著跟我们路家的儿子结亲,那就是他们贝家欠了我们路家的!”
  路爸的语调在路妈的面前从来是敌进我退,路妈的声调不高,但透著一种尖利,路爸立时便不吭声了。
  路妈深吸了一口气,语调放缓了道:“小凡是受了点委屈,可是再委屈也比窝在乡下种田强,更何况你再想想小平,他明年就毕业了,就你的眼光,他也就回个县里当个小头目,有贝家,他就能进城,能进京城,能当京官!你再想想路小的,你就愿意咱闺女以後跟个像你似的泥腿子,将来也卖儿子?还有小世,将来他长大了也能读大学进城,当城里人!”
  谁也没想到路妈的心中藏著这麽深的丘壑,路小平光想著这桩亲事能成就自己,但路妈已经把自己全家送上了这桩亲事的顺风车上。
  她震住了路爸,连外面的路小凡也被她震得从云端掉了下来,刚有的那种人上人轻飘飘感瞬时失重,从天上一下子就摔到了地上。他一直觉得自己处处不如能说会道的路小平,所以自己的爹妈瞧大上自己,知道爹妈偏心,虽然从不埋怨,但有时想起,在内心实处还是郁闷的。可没想到这次进城这种好事,爹妈能让自己去,路小平顿地觉得觉得爹妈还是想著自己的,就算路爹说了不想让光宗耀祖的哥哥叫人买去,但是路小平可不认为路妈心里有多稀罕路家这个姓氏。能进城,能娶一个城里的媳妇,还有一个当大官的丈人,当大老板的丈母娘,路小平相信不知道有多少人排著队要把自己的儿女卖了。这麽好的一个机会,路妈连犹都没犹豫一下,就给了自己,路小凡立时觉得自己在爹妈的心中其实是很有地位的,越想越真,想到高潮的时候甚至觉得没准在爹妈的心中,还是比较偏爱自己的,就算路爹不真,路妈也是真的。
  如今才知道,哪个都不真!
  路小凡才挺起一晚上的脊背又怂了起来,贝律清从另一个屋拿了自己的外套进来,看见路小凡正在门口耸著削瘦的肩,弯著腰,伸出手指抠脸上黑框眼镜里的水珠子,他的脚步顿了顿,掏出一方手帕递给了路小凡。
  路小凡接过手帕羞惭看了一眼贝律清,这一刻路小凡倒是没太担心自己头顶上的那绿帽子,倒更怕贝律因为看见自己掉眼泪而在门口停顿,听了路妈的话而又对自己生出了什麽别的不好的想法。只不过他的担心多余了,贝律清只顺手给了他一块手帕,便拿著自己的外套,出门上了自己家里的车。路小凡再一次感激贝律清的善解人意,手帕也没敢用,只是撸起袖子拿里面的衬衣擦了一下眼泪。眼泪这种东西要有人稀罕才流来有价值,贝律清这手帕这麽一递顿时路小凡觉得自己也没那麽不值钱了,心情也就没那麽差了。
  路小凡听见屋内传来了脚步声,爹妈显然意见已经达到了一致,他连忙掀开眼镜擦了擦,嚷道:“妈,律心不舒服!”
  门吱呀一声,路妈开了门掀了帘子出来道:“行了,姑娘家紧张,你给她取块桔子皮去,恶心了就闻两下!”
  路小凡哎了一声,看著一脸镇定的妈妈,话到嘴边也缩了回去,唯唯诺诺的取了一个桔子给贝律心送去了。
  那晚的饭店也是分外热闹,先是县长亲自主持婚礼让村民们一阵荣耀,接著上来的菜更是让村民们兴奋。村里婚礼的最高的待遇也不过是十碗席(注:乡村的自家办的流水席一桌有十大碗菜),是路家这场亲事,饭店里则都配备了三八席,分别是八道凉菜,八道盆菜,还有八道下馒菜(注:西北以小麦粮食为主粮,如馒头烙饼),那就是二十四道菜,足足是最高待遇的二倍半。这震得有心想将路家的风光踩下去的村民都觉得无处下脚。
  九十年代已经开始时陕西开始兴闹公婆与新郎官,路小凡本来就没什麽酒量,被人这麽一闹,喝得个人事不知。天亮的时候路小凡才迷迷糊糊摇摇晃晃朝著设在县里最高档的招待所的洞房走去,刚爬上软绵绵的床,就一脚叫人揣了下去。
  贝律心一脸嫌恶地看著他,拥著被轻蔑地道:“我告诉你,别以为跟我成了亲就能爬上我的床!”
  路小凡叫人一脚给揣清醒了,他突然明白在这场婚姻当中,所有的人都只想要一个婚姻的名份,并没有人真正希翼婚姻的事实。路小凡拿起外套出了门,村民们再放肆也不敢来闹京里大官女儿的洞房,只卯著劲闹腾路爸路妈,洞房门口倒是出乎意料的清静。
  路小凡也不敢走太远,就在洞房门口蹲著,隔了一会儿,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双时新的旅游鞋,抬起头见贝律清那张俊美的脸也没太大的惊讶,只听他说了一声:“到我房睡吧,还多一张床!”
  无处可去的路小凡结结巴巴地道:“这,这会不会打扰到你?”
  “不会!”贝律清说话一贯很简单,路小凡看见他回了两个字已经径直地朝著房间走去了,连忙起身跟著,道:“我睡觉爱磨牙……”
  贝律清掏出钥匙,淡淡地道:“没事!”
  路小凡犹豫了一下道:“我有的时候有可能会还说梦话!”
  贝律清打开门道:“进来吧!”
  路小凡连忙走进去,站在门边,贝律清把门关上,脱下自己的外套,道:“天不早了,洗把澡就睡吧!”他指了指床头,道:“拖鞋在下面,你换了鞋再去洗吧!”
  “哎!”路小凡嘴上是这样讲,但却提了拖鞋进了边上的卫生间,关上门然後才将自己的鞋脱下。
  农村里没有穿袜子的习惯,但路小平上大学爱时髦,弄了几双袜子,有穿破了的就给路小凡。路妈把路小凡从头到脚都弄了一遍新的,唯独没想起来还要弄双袜子,所以路小凡那双崭新裎亮的皮鞋里脚上套的就是一双穿孔的破袜子。路小凡将脚丫子掰开,认认真真洗了一遍,然後把新买的西服西裤珍惜地脱下,穿著他里面的平脚裤头,套上拖鞋走出来。
  “你洗好了?”贝律清见他这麽快就出来了,似乎有一些诧异,他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著路小凡。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夜了灯光让路小凡的眼镜有一点反光,反正他觉得贝律清的目光有一点渗人,泛著寒光,但还没等他揉眼睛看个清楚,贝律清又把目光放在了书上。
  “洗好了!”路小凡连忙回答。
  农村里晚上还记得洗脚的那算是干净人,关於洗澡,路小凡真没概念,更何况他昨晚才为了娶老婆新洗过,路小平为了给他打洗澡水还念叨了半天,像是要让路小凡到死都记住他叫他打洗澡水了。
  贝律清便起身进去洗澡了,路小凡看了一眼放在床上的书,竟然是一本全英文的书籍,不禁对贝律清一阵敬畏,路小凡在高中里最沐的就是英文了,路小凡怀著对高材生的敬仰将自己那双皮鞋往床底下踢了踢,以免鞋里的味道熏到贝律清。
  等贝律清出来,路小凡看见他湿漉漉的头发才知道贝律清的洗澡是什麽意思,原来城里人洗澡是指从头洗到脚,而不是光洗一双脚丫子。
  贝律清裸著半身出来用白色的毛巾擦头发,路小凡就在旁边羡慕的看著,看人家那胸肌,匀称健美,看人家腰肢,线条流畅,整个背部如同一把张开的弓,带著弧度直奔裤腰下,路小凡一脸仰慕地看著贝律清,这样的男人要家世有家世,要相貌有相貌,要才有才,要德有德……
  “你看什麽?”贝律清揉头发的手顿了顿,半转过脸来问。
  “没,没!”路小凡连忙低头看著自己的脚尖。
  贝律清丢下毛巾接著靠在床上接著看他的书,见路小凡还在床边干坐著,便合上书道:“早些睡吧,明天还要去咸阳!”
  路小凡像得到指示一般,连忙上床爬进了被窝,他也确实累了,再加上酒精的作用,很快便陷入了梦乡,隔了一会儿疲乏的路小凡便打起了呼噜。贝律清略略睁开眼看了他一下,路小凡穿著平脚裤的腿翘在棉被上,去了眼镜的脸看上去清秀了不少,他没磨牙也没说梦话,但呼噜打得贝律清连翻了几个身,最後只好坐起来看书。
  第二天清晨,急於回京的贝沫沙便带著儿子,女儿跟新女婿回咸阳坐飞机。
  路小凡听著爸妈关照的一些话,无非是出去要努力做事,好好做人,尤其是要孝敬长辈,爱惜妻儿等等,快上路那会儿路小凡才算抽到了空问路小的贝律清的CD机呢。
  路小的吱吱唔唔,逼急了才道:“我就给她们听一会儿,哪里知道她们叫弄坏了!”
  路小凡吃吃地道:“你,你怎麽搞的,你怎麽能把贝大哥的东西弄坏了呢!”
  路妈的耳尖,一下子就听到了弄坏这两个字,扬声道:“什麽叫弄坏了?”
  路小的朝著路小凡连连使眼色,路小凡小声地道:“那你把机子还我,我到城里去找人修修!”
  路小的还是吱唔不吭声,路小凡急了道:“你倒是快去拿来啊!”
  “丢了!”路小的鼓著嘴道:“坏都坏了,我也没当心,就不知道给谁拿去了!”
  路小凡的脸刷地就白了,不禁提高了声音道:“什麽,你把机子都弄丢了!”
  路小的见他声音提高了,生怕路妈过问,连忙道:“你嚷什麽嚷,不就是一个不值钱的破东西!”
  旁边的贝律心冷哼了一声,道:“借了别人的东西,一会儿说弄坏了,一会说弄丢了,我看你存心是不想还,我哥的东西,就没不值钱的,不还就要赔!”
  路妈大步走了过来,上去就朝著自己女儿的背抽了一下道:“死女子!把东西拿出来!”
  路小的这几日一路受挫,今天不但挨骂还叫打了,从不吃亏的她梗著脖子道:“不就是一个CD机吗,我哥不是娶了她们家的女儿吗,就算送我一个CD机又能值几个钱?”
  贝律心冷笑道:“哟,你们路家的儿子再值钱,也只能卖一回,不刚收了二千块的彩礼。我哥这只机子可要三千多块,这是我妈送他的生日礼物,你就算拿三千块出来赔,我哥还不一定肯收呢,就算肯收,你把你哥哥赔给我们贝家,那也还要再贴一千块!”
  贝沫沙跟贝律清听见屋里的动静就从门外走了进来,贝沫沙听到吵起来正要抬手说算了,哪里知道贝律心尖酸刻薄的说了一大通,眼见著亲家母路妈的脸都绿了,不禁连声道:“小心,不许胡说!你这是对长辈说话的态度麽!”
  路妈一声不吭,院子里倒似气温顿时冷了不少,隔了一会儿,只听路妈平淡地道:“路小凡,去把院子那边挑水的扁担给我!”
  路小凡不明白路妈这会儿是想起来挑水还是怎麽的,懵懂地跑过去拿了扁担过来,路妈拿起扁担便狠狠地抽路小的,打得路小的满屋子跑。
  这麽粗的扁担抽在肉上怦怦作响,让院子里所有的人都心惊肉跳,路小凡更是吓得连忙去拉路妈。
  贝沫沙也连忙上前阻止,只道:“算了,算了,小孩子的玩意儿!”
  路妈才作势收了手道:“亲家公,让你看笑话了,但是女儿生来自己不教,那就会是个祸害,自己没皮没脸,咱做爹妈的也不光荣不是?”
  贝沫沙自然能听出路妈话中有话,眼皮一跳,不敢挑明,只好笑道:“亲家母说的是!”他回头对贝律心低喝道:“还不快上车!”
  贝律心没好气地一跺脚起身,摔了院门出去了,贝沫沙与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的贝律清也出门而去。
  路妈才对路小凡道:“凡凡,你跟律清说说,难道真要咱家赔三千块?”
  路小凡低著头,路妈见他不动弹不禁沈脸道:“凡凡,咱家始终是你家,你妹妹始终是你亲妹妹,你就算娶个公主,你跟我们也还是连皮带著肉的一家人。这CD机这麽贵,她也不知道,不小心弄丢了,你还真忍心叫她赔?三千块,你把你妹妹卖了。”
  路小凡见路妈生气了,语调也有一点颤,硬著头皮道:“我去说说!”
  路妈道:“去吧,他都是大舅子了,这点面子能不给?”
  路小凡打开门,看见坐在车上的贝律心一脸冷笑,不禁背脊一阵发沐,鼓起勇气对著贝律清道:“贝大哥,你进来一下成吗?”
  贝律清略略沈吟了一下,下了车跟著他又进屋,路小凡低著头小声道:“小的……不小心弄丢了你的CD机,你能不叫她赔不?”
  路妈连忙回头一瞪躲在一角抽泣的路小的道:“死女子,还不快给你贝大哥说对不起!”
  路小的抽抽答答地走过来,看了一眼贝律清,一声不吭地抹眼泪。
  贝律清淡淡地道:“算了,也不是什麽太值钱的玩艺,丢了就丢了吧!”
  路小的立即像得到了支持似的,可怜兮兮地看了路妈一眼,路妈又瞪了她一眼,道:“还不谢谢你贝大哥!”
  路小的转身对著贝律清甜滋滋地道:“谢谢贝大哥!”
  贝律清只淡淡地对著路小凡说了一句:“没事,小凡现在是我的妹夫,一家人,这CD机是他借的,自然算他丢的。”
  他这麽一说,不但路妈松了一口气,路小的更是转涕为笑,唯有路小凡觉得贝律清语调特别的冷淡,路小凡尤其觉得贝律清说到一家人的时候更像是在讽刺,他不由面红耳赤地跟著贝律清走出了大门。
  贝律清走到车门边的时候,路小凡连忙窜到前面给他把门拉开,贝律清淡淡说了一声谢谢便坐了进去,路小凡等他坐进去,才小心翼翼地坐进车子里,然後隔著玻璃窗看了一眼自家的老柴门。
  路妈这一次虽然把婚礼搞得很荣重,但路小凡知道她肯定没花了贝家给的那一千块。饭店里的大荤是路妈让人杀了几头猪给送去的,拉人的面的是乡长让人免费帮忙的,更何况贝律心穿著那光膀子的礼服不愿在大门口吃风,迎客的都是路妈,自然收红包的也是路妈,路小凡怎麽算路妈连上彩礼这趟婚礼办下来也要收入上三千元钱,可小的弄丢了人家的CD机,她却一毛不拔。路小凡一想到这里,腰就直不起来,整个都怂了下去。
  最让路小凡揪心的就是贝律清的态度,一想到贝律清会在心里看不起他们一家人,路小凡的腰就更加弯了几分。
  他正胡思乱想间,车停了下来,车子一停贝律心不耐烦地道:“快点离开这里啊,停车做什麽!”
  贝沫沙则道:“该不是车子坏了吧。”
  贝律清说了一句:“路小凡,你妈在後面追车子呢!”
  路小凡连忙转过头去,见路妈追著车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略有一些花白的头发也被黄土坡上的风沙吹得七零八落。
  他连忙下了车迎过去,道:“妈,你怎麽跑来了!”
  路妈气喘得都接不上来,缓了缓才把手中的一块帕子藏在儿子手心里小声道:“叫那死女子一闹,差点把这正事都给忘了,凡凡啊,你藏好,有啥事就给乡长家给你妈打个电话,他们贝家要是敢对你不好,你放心妈能治他们!”
  路小凡手一触那块手帕,硬硬的像是一叠钞票,不由一慌,路妈素来把钱看得紧,家里连个一毛钱都休息翻得到,结结巴巴地道:“妈,妈……”
  路妈把眼睛一瞪,道:“收好!”
  母子说话间,贝沫沙也下车了,路妈顺手抽过手帕包往儿子的裤兜里一塞。
  “亲家母,你放心,我们会待凡凡好的。”贝沫沙打了声招呼道。
  路妈点了点头,吸了一下鼻子,挽著路小凡的手臂把他送到车门口,道:“到了新家,别把妈妈忘了……”
  路小凡哎了一声,差点掉下眼泪,等车子开动了之後,他频频掉头,见母亲一身破旧的老罩衫站在风口里凝望著车子的影子,不由鼻子一酸还是掉下了眼泪。
  路妈并非不爱自己的二儿子,不过做为母亲她做的算数题也不会违背定式,一加一总是等於二,二肯定比一大,二个儿子自然要比一个重要一点。
  路小凡的眼泪也没敢流多久,因为贝律心气恼地道:“舍不得你娘,你就别跟我们走好了!”
  路小凡收了眼泪,下意识地去看贝律清,见他只关注外面的风景,修长的手指搭在车窗上打著拍子,路小凡想起贝律清被路小的丢失的CD机,不由一阵惭愧。
  咸阳通往北京的航班是下午,天色还早贝沫沙提议不如去西安城逛逛,贝家兄妹俩自然同意,路小凡哪里会反对。到了西安,贝沫沙就将他们三人放下,自己坐著车子去会战友去了。贝家兄妹转了一圈,贝律心怀了孕特别想吃的就提议去吃西安比较出名的马三泡馒(注:一种西北的美食,通常是用羊肉做汤底,然後给一块烘好的饼子,客人一点点揉碎了泡在羊汤里的吃食)。
  这种美食在很多西北人的心目中那是顶级的美食,尤其对於贫困的农村人,大冬天里能吃上这麽一碗泡馒,都够他吹嘘上一个星期的。所以路小凡一听说吃羊肉泡馒,眼睛都不禁亮了起来。
  贝律清看了一眼路小凡,就道:“那就去吧!”
  几个人打了辆出租面的便直奔马三泡馒店,路小凡原本是想提议走著去的,但看著贝律心脸色不太好也就算了。一进店门,浓郁的羊肉汤的香气便扑鼻而来,羊肉汤跟饼子上来,贝律心闻了几下便拿著帕子一阵反胃。贝律清拿出纸巾慢慢地擦试筷子,见路小凡盯著自己的汤不敢动,便道:“吃吧,不够再添!”
  路小凡哎了一声,便低头猛吃了起来,贝律清的饼子都还没泡完,他一碗就呼噜呼噜的吃下去了,贝律清便扬手又要了一碗,路小凡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贝律清,又低头又吃开了。贝律心见他吃得越欢,便越反胃,吃了没几口,见路小凡第二碗又要见底了,气得摔筷子出去透气去了。路小凡的第二碗吃下去之後,贝律清见他看著自己的碗好像还意犹未尽的样子,便道:“那再要一碗吧!”
  路小凡连忙摇头,贝律清淡淡地道:“总要吃饱!”
  “我吃律心的就好了!”路小凡将贝律心的拿过来又吃了个底朝天。
  贝律清吃了半碗,就放下了筷子,见已经把贝律心那碗吃光的路小凡在看自己的碗,於是便将碗推给他道:“还吃麽!”
  路小凡欢喜地哎了一声,将那半碗拿过来又吃开了,气得刚坐进来的贝律心又出去透气了。贝律清则坐在边上手帕擦了擦唇,等路小凡吃完了又问了一声还要不要,这一次足足吃了三碗半羊肉泡馒的路小凡连忙摇头。贝律清才抬手结帐。一碗三块,贝律清付了十二块。十二块钱放在路妈的手中都能够让全家吃一个月的了,路小凡有一种太奢侈了的羞耻感,但摸著自己饱饱的肚子,唇齿间羊肉清香,心情又好了许多,仿佛自己以後的人生突然就变得没那麽糟糕了。

  嫁入高门的男人番外《平凡的世界》完结




  嫁入高门的男人 正文

  路小凡夹著一只公文包站在一座高级公寓的前面,略有一点踌躇,隔了一会儿还是大著胆子上前按门铃。
  “谁?”门前的可视电话响了,里面有一个男人很冷淡的问。
  路小凡连忙回答:“是我!”
  他可不敢计较明明物业已经给这个男人打过电话,明明这个是可视电话……
  “进来吧!”电话的那头很淡地道,许久不见的主人似乎没有跟路小凡久别重逢的喜悦,但是到了门口的路小凡也没处後退,只好硬著头皮走进了电梯。
  门虚掩著,路小凡在门口脱了鞋子,道:“哥,你饭吃了没!”
  坐在沙发上一个俊美的男子的翻著报纸,尽管有一点尴尬,路小凡还是不得不在心底叹服。
  他初见贝律清的时候,就已经觉得他长得好看得不得了了,但对比四五年过去之後的现在,贝律清似乎才逐渐绽出他的魅力,不仅仅是五官的俊美,更有一种成熟男人掌控一切的稳重感。
  路小凡他曾经以为自己能够跟这个男人并肩,不过现实告诉他那是个妄想,人是阶梯分布的,有人天生坐在顶层,而他路小凡是在底层,底层的人就要有底层人与之相配的活法跟欲望,否则会让自己变成一个笑话。
  贝律清将报纸翻了一页,道:“没吃呢!”
  路小凡赶紧道:“哥,我请你出去吃吧!”
  贝律清看著报纸隔了一会儿,才道:“不必!”他将报纸哗啦一收,路小凡不知道自己又触犯了贝律清哪根神经,总之凭著他本能的感觉到贝律清觉得不快,这种本能就像动物的求生天赋一样,也许他对贝律清的敬畏早已经根植到DNA里头去了。
  “你今天来有什麽事?”贝律清放下报纸看著路小凡,道:“是你们家又需要钱了,还是你大哥又对工作不满了,还是别的什麽事情?”
  路小凡低下了头,确实,自从他入赘贝家,路家的事就没断过,其中绝大部分都是眼前的这个大舅子解决的。
  他像个小学生那样站在那里回答贝律清的问话,嗫嗫地 道:“我妈说想来京城看我……”
  贝律清淡淡地道:“你不是去年才回去过嘛,路妈真想你,你就再回去一趟好了!”
  路小凡吱吱唔唔了半天才道:“她……还想来看看京城!”
  贝律清仍然没有表情,道:“那她来了你招待不就行了!”
  路小凡的头更低了,道:“她还想来看看律心……”
  贝老爷子贝沫沙现在是全国数一数二分管证!经济工作的高官,家里一穷二白远在千里之外陕西农村的路小凡,连做梦都没想到天上会掉下一块馅饼──贝家将唯一的女儿许配给了自己,虽然是又招赘的方式。
  可这门婚事的真实情况是:贝律心未婚先孕,急需一个丈夫来避免身败名裂,而身在贫困村的路家爹妈呢,又急需要搭上贝家来改变他们穷困的命运──只有路小凡到了最後才发现自己的馅饼原来并非免费。
  贝律心嫁得心不甘情不愿,她真正爱恋的人其实是她的哥哥贝律清,在贝律清的面前,很多优秀的男人都要自惭形秽,更何况是路小凡。
  这场婚姻自然名不符实,要让高傲的贝律心像对待婆婆那样对待路妈,那简直就是癞蛤蟆吹泡泡──嘴张得太大,而能改变这一切的只有贝律清。
  贝律清有一阵沈默,路小凡见他不说话,硬著头皮说了一句:“你知道……她只听你的话!”
  贝律清是不太愿意见到贝律心的,毕竟做为一个哥哥,对暗恋自己的妹妹除了躲著,大概也没有其它的好办法。
  路小凡似乎也发现自己有一点过分,吱吱唔唔地道:“要不,你给她打个电话?”
  “行了!我知道了。”贝律清又拿起了报纸。
  路小凡又干站了一会儿,见贝律清完全没有要留自己的意思,便道:“哥……你真得不吃饭?”
  “不饿!”
  “那我走了……”路小凡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贝律清仍然没有开口留他的意思,他便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把自己的皮鞋穿上,动作之缓和,像是贝律清正坐在熟睡而不是大张著眼在哗啦哗啦翻报纸。
  路小凡出了门深吸了一口气,对於贝律清没有留宿他的意思,不晓得是觉得轻松,还是忐忑不安,毕竟对於贝律清来说,他也就这麽一点用处。
  当然,路小凡现在并不认为贝律清跟自己睡过觉,贝家大少对自己便有什麽了不得的感情,他牢牢记得贝律清讲过的自己只不过是让他觉得新鲜,现在不想睡他了,大约是觉得不新鲜了吧。
  路小凡坐在门口还没等到公交车,就看见一辆浅灰色的皇冠在自己的面前停下来,车窗摇下,露出里面一张清瘦脸的男子,只见他笑道:“哟,这不是小凡嘛,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吃大鲍啊,你哥也去呢!”
  路小凡很快扫了一眼後排座位,隐隐看到一个男子的侧面,正是贝律清,他连忙笑道:“不了,林大哥,我回去律心找我还有事呢!”
  “那我们可走了哇!”林子洋窗户一关,很潇洒地扬长而去。
  路小凡讪讪地看著绝尘而去的车子,难怪贝律清一口回绝跟自己吃饭呢,想想也是,他刚从国外回来,不知道有多少像林子洋这样的高干子弟等著跟他一起吃饭。
  贝律清毕业於R大外交系,这几年常在国外大使馆里当外交官,可这位经年在国外的外交官却跟京城里这群太子爷们有著极为频密的过往,林子洋就是贝律清很铁的私交之一。
  路小凡当然也相信贝律清跟这些高干子弟绝对不是只有私交这麽简单,这个圈子在很大程度上代表著钱,权二字,可惜贝律清似乎没有想到过要让路小凡也沾点光。

  ◇◆◇

  路小凡工作了二年,在某化工单位的三产公司销售科当一个副科长,销售科仅有二人,正科长与他。(三产公司注:在九十年代中期大陆很流行的介於私营与国营之间的一种经营模式,也就是国营单位下设一种贸易公司,绝大部分是倒买倒卖单位的产品,但不局限於此。这是国营公司想拥有灵活的私营赢利模式的一种变通,三产由於滋生大量国有资产转移腐败而後被逐渐取缔,它也是後期流行的皮包公司的雏形)
  不过路小凡对这份工作没有半点不满之处,他的单位做一些基础化工,如苯,二甲苯,国际形势紧张的时候都是紧俏的货色,工厂的单位卡得紧了,下游单位只好跑到他们三产公司求他们给点货。
  科长这个时候总是谱子摆足,像是吃够交情,才让路小凡去厂长那里拿条子,工厂卖二千元一吨,他们卖二千三百,一吨就赚三百,人家还一脸感激,请吃请喝,末了还塞一点土特产什麽的当礼品。
  工厂里的厂长通常都挂名三产公司当法人,三产公司发展到最高潮的时候,几乎每个厂级领导名下都挂著一个三产公司,法人当然是股东,到了年底分红拿足,厂长就像是给自家公司送钞票,批起条子来哪里会不痛快!
  这麽一份肥差倒不是贝律清给解决的,而是林子洋。
  贝律清只跟往常一样,很平淡地问他要不要继续读大学,路小凡嗫嗫地说不想读了,他也就不勉强。
  其实路小凡隐隐觉得贝律清是希望他接著从R大的专科读R大的本科,但是他读得再多也不会变成像贝律清这样的人,还不如早一点工作,多赚点钱比较实惠呢。
  而在贝家最大的好处就是,你想要什麽几乎不用开口,就有人上赶著为你鞍前马後。
  路小凡虽然是个名不符实的便宜女婿,到底也是贝家的女婿,他还没从拿到学校的毕业证书,就得到了让他上班的通知电话了。
  路妈知道路小凡是到厂里上班的时候颇有一点不太高兴,道:“为什麽贝律清是R大毕业的就能当大官(在跟妈看来外交官自然是大官),你们不是同学麽,为什麽你到工厂上班啊!”
  路小凡自己知道读得不过是一个挂在R大下面的分属专科学院罢了,他可不敢跟贝律清称同学,连忙道:“妈,这单位很不容易进呢!”好说歹说才算打消了路妈要找贝沫沙的念头。
  路小凡坐著公交车一路摇晃回了家,从公交车站下来,远远地便能看见挺得笔直站在铁栅栏门外的警卫兵,还有三三两路过透著敬畏与好奇的神色从里面瞄两眼的平头百姓,就跟当年的自己一模一样。
  也许是因为贝沫沙的人脉跟军队关联比较多的缘故,贝家没设在机关大院里,倒是被安排在了部队大院里。当初路小凡也是这麽抱著自己的包袱用一种敬畏的目光看向了大铁门内的这些房子。大院的最深处房子很高,京城里的官多,行政级七级的处长也就只能分到一套三室一厅的公寓。而贝家是住在前排的小楼里,二层小楼一座按著一座,贝家就住在其中的一座。
  小楼的院子不大,外墙上爬著五地锦,路小凡初到的时候正是秋天,叶子在黄昏里泛著红色,白墙红叶刹是好看,事实上整座院子的风格就是处处透著干净跟别致。
  他们一推开院门,一个精干俐落的妇女便连忙跑了出来,接过他们的行礼,嘴里道:“哦哟,为啥体勿打只电话回来,我好叫老吴去接那!(注:上海话)”
  贝沫沙道:“没有啥行礼,不要麻烦老吴!”他转过头来对路小凡道:“这是咱们家的林阿姨!”又对林阿姨道:“这是小凡,我的女婿!”
  路小凡立即开口叫了一声林阿姨,那女人道:“勿要客气,勿要客气!”她见路小凡一脸迷茫,便咬著舌头一字一字地道:“不要客气!哦哟,看起来以後还要讲普通话来!”
  贝律心挽著她的手臂撒娇道:“林阿姨,有的烤夫吃勿啦!”(注:烤夫是上海人爱吃的一种豆类制品)
  林阿姨一边提著行礼,一边笑著道:“老早做好了!”
  “进吧,进吧,律清你招呼小凡!”贝沫沙说了一声。
  贝律清叫了一声进来吧,路小凡便连忙跟著贝律清走进门,一踏进大门,路小凡只觉得白晃晃的墙面让他的眼睛都睁不开,朱红色的桌椅,漂亮的沙发,尤其是沙发对面那只超大的电视机让见惯了土墙泥瓦的路小凡一时间傻愣在了那里。
  这是路小凡第一次踏进贝家的大门,做为一个小人物踏进京官的家门的那一刻,路小凡心里有的是一份乡下人进城的感觉,这里仅仅是用来瞻仰的而不家是自己的家。
  也许这种感觉,路小凡从来没有改变过。
  路小凡推开门,林阿姨在厨房里忙碌著,看见路小凡回就也不客气,道:“凡凡啊,快点帮我把菜捡一捡!”
  “我换件衣服!”路小凡回了一声,进到自己的房间里放下公文包,把身上的夹克衫脱下来。
  贝家有四间房,上面三间分别住著贝沫沙跟贝氏兄妹,下面一间房就暂时归了路小凡,对於不能与贝律心同房,路小凡是轻松多过遗憾,毕竟如果真与贝律心同房,大约也只能睡地板。
  路小凡第一次睡在暖烘烘软绵绵的床上时,觉得虽然这间卧房不太大,五六步长宽的距离,除了一张床,只能挤得下一只单门柜,跟一张书桌,但对比自家那个晚上蟑螂四处爬,冬天透风夏天进蚊虫窑洞,路小凡都觉得这里条件好得有一点还是让他不踏实。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没睡著,末了起身将路妈给的的手帕打开,里面赫然整整齐齐放了一大叠的十元钞票。路小凡数了又数,居然有五百元之多,想起抠门了一辈子的路妈,路小凡鼻子酸酸的,对心里曾经对路妈有过埋怨而惭愧。
  那晚,他将钞票的每个角落都拿手撸平,然後藏到了自己单人柜的布包里,又躺回床上搂著被子,心里好像因为那一叠五十张的十块钱而踏实了许多。
  路小凡换好衣服出来,贝家除了他以外,就没什麽人准时回家吃晚饭。贝沫沙根本很少在家出现,他分管了经济工作,本身就要经常南下,即使是偶尔得闲,也要去蜂夹道的高干俱乐部跟人打打桥牌。他管贝律心似乎只管到给她找个丈夫以免她摊上官司身败名裂,之後贝律心怎麽样他就不管了。
  因此贝律心还是像往常那样夜夜不归,饮酒作乐,那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小产後更是玩得胡天黑地。对於贝律心来说纯真的爱情好比那水中花,她又怎能不堕落,她的堕落是愤恨的,是正大光明的,是别人欠她的。
  林阿姨见路小凡抓起菜放入水中,连忙叫道:“哦哟,你这样洗菜哪能洗得干净,一点点放进盆里洗呀,哪能教了这麽多回,还是教不会的啦!”
  路小凡低头把水盆里的菜捞出来,按著林阿姨的要求一点一点放入水盆中清洗。
  这林阿姨不是真得贝沫沙什麽亲戚,而是贝家请来的保姆,也是贝沫沙司机老吴的爱人,专门给他们做饭跟打扫卫生的。贝沫沙祖籍上海,偏爱上海帮菜,所以便特地请了林阿姨过来给他们操持家务。
  林阿姨在贝家的日子不短,贝律心几乎是她看著长大的,所以感情也比较好,自然会替贝律心嫁了一个乡下人而抱屈,更何况路小凡怎麽看都不衬她的心意。她常跟贝律心用上海话当著路小凡的面议论,叹气路小凡看上去就戆头!脑(注:上海话,意思是傻头傻脑)。
  老上海人有一种通病,他们偏爱使用本地话跟人交流,他们想让你懂的时候,就会觉得上海话像国际流行语,不想让你懂的时候,又会觉得上海话乡下人听不懂──林阿姨就是这样典型的老上海人。
  有的时候路小凡不得不一边吃著饭,一边听林阿姨议论他缸头缸脑。
  贝律心本来就对嫁给了路小凡一肚子的委屈,被林阿姨这麽三天二头一叹,就越看路小凡心里越生气。尤其是自己一出门,那些蹦迪姐妹每次提到自己乡巴佬的丈夫就会笑得跟吃了药似的,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贝律心觉得自己在圈子里也不像以往那样受到年青男人的欢迎了,习惯了万众瞩目的贝律心把所有受到挫折都归结到了路小凡的身上。五年中正眼看路小凡的机会都不多。
  菜洗到一半,门铃响了,路小凡起来开门,意外地看见一身光鲜的贝律心站在门外面。
  “你怎麽回来了?!”贝律心通常整晚不归,天快亮才回来,路小凡在天没黑的时候见到自己的妻子都要不免吃一惊。
  贝律心头一仰就从路小凡的身边擦身而过,擒著自己的小背包便脚步轻快地上了楼。
  “快一点凡凡,律清要回来吃饭呢!”林阿姨在背後催了一声。
  这一下把路小凡都给震糊涂了,不是跟林子洋吃海鲜去了麽,怎麽又回家吃饭了,但贝律清从来不是他能揣测的人。
  隔了不到一刻锺,门锁再次响了,门口出现了穿黑色呢大衣的修长男人,正是贝律清。
  他一进门,贝律心就从楼上冲了下来,路小凡见前一刻还浓妆豔抹妖姬打扮的贝律心,不过几分锺就换上了白色的毛衣套衫,浅靛蓝色的牛仔裤,活脱脱一个清秀的邻家女孩。
  “哥,你回来了!”
  贝律清脱下自己的大衣,将自己脖子那条围巾也取下,道:“是!”
  林阿姨将菜端上桌子,道:“快吃饭,快吃饭,冷了就不好吃了!”
  路小凡跟贝律心向来是分坐在桌子的两端,而贝律清将衣服挂好之後随意地在路小凡的身边抽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路小凡能感觉到贝律心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
  贝家除了肉,米油蔬菜全部都是部队特供,在那个年代食品安全还没有成危机的情况下,特供也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还没有太大的实际意义。
  “没有汤啊!”贝律清随口问了一句。
  “有,有,番茄蛋花汤!”林阿姨笑著回答。
  贝律清问过了一声,但看起来却没有要碰这汤的意思,对於南方人来说,那种要煲上三四个小时汤才算汤,像林阿姨做得滚汤根不能叫汤。
  而这种汤贝家也只有路小凡才会做。
  过去路小凡听说广东香港人爱喝这种煲汤,便猜测贝律清也爱喝,特地买书学过,所以全贝家只有他会,也只有他有这分闲情跟闲功夫去熬这种要费上三四个小时的汤。
  他有多久没熬过这种汤了,连路小凡自己都有一点记不太清了,他看了了一眼贝律清,用试探的口吻道:“明天我去给你熬点汤!”
  “嗯,会不会太麻烦?”贝律清修长的手指从碗里的青菜中剔了一根黄叶出来,林阿姨眼尖立即便看到了连忙道:“哦哟,凡凡捡菜捡得来就是不干不干净!”
  “不麻烦,不麻烦!”路小凡连忙道,他正有求於贝律清,正愁不能投其所好。
  吃过了晚饭,林阿姨自然知道贝律清不会无缘无故回家吃饭,还特地通知了贝律心,所以早早说回家有一点事就早走了。
  贝沫沙是在老上海长大的阔家少爷,非常喜欢那种带点西式风格家具,所以贝家的沙发是一套西式的沙发椅,款式典雅里透著一种低调的奢华,一张三人椅,二张单人椅,旁边的茶机上还放著一只老款的留声机,一进来便会知道贝家的底子跟其它的高干家有一些不同。
  眼看著经济开放的路线越来越明确,贝沫沙也是典型好了伤疤忘了痛的人,这两年干脆把家里重新装修了一下。京城里的高干的房子即然是国家的,自然装修也会有各式各样的国营单位来抢著买单,这些房子的装修共同的特点就是不计成本,活务必要做到完美,有一点点的误差都会拆了重来,像贝沫沙家装修光光用来做辅料的板材就拖进来一大卡车。
  所以高干家里朴实那仅仅只是一种风格。
  家装换成了西式的,以前那套西式的沙发椅也就保留了下来,贝律清翘著修长的双腿坐一张单人椅上,贝律心乖巧地坐在三人沙发靠贝律清的那头,这让路小凡顿时有了一种过去开沙龙的感觉。
  贝律清就读的R大是出了名聚集高干子弟的地方,那个年头高干子弟很喜欢举办沙龙,沙龙跟Party的区别就在於,Party是以娱乐为主,而沙龙是以阐述观点为主。贝家经常举办的是英语沙龙,这些外交系政治系的高材生们用英文来发表一些见解,有著香港读书经历的贝律清能说一口非常流利的英文,常常是沙龙的焦点。
  而在那个年头的高干子弟通常有权但还不是那麽太有钱,当时这些经常在一起举办沙龙的高干子弟还没有发展成利益共同体,不过由於眼界的不同,他们已经能感觉到经济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但适合他们的舞台要到九零年年底上海证!行第一声响锣才能到来。
  九十年年代初期正是香港投资内地高潮期,拥有双重背景的贝律清毫无疑问成了这个沙龙团体的领导人。做为一个久经沙场的政治家贝沫沙显然很重视这个由高干子弟组在一起的沙龙会,难得在家吃一口饭的贝沫沙还会时不时地光顾一下这个学生沙龙会。林阿姨则是糕点准备充分,即便连晚上跟白天是倒著过的贝律心也会打扮适宜乖巧地坐在一边。
  只要贝律清在家中举办这种沙龙,路小凡就成了全家最不受欢迎的人,从贝沫沙到贝律心都不太希望他出现在客人们的面前。林阿姨自然向著贝家人,一到周未就凡凡啊过来帮我做这个,凡凡啊过来帮我做那个,差使著路小凡在厨房里面忙得团团转,她自己就倒茶递水,绝对不会给路小凡有机会抛头露面的机会。
  路小凡有一次给林阿姨出去买酒,一不小心没有绕道走,沙龙里一位年轻的瘦高个,模样帅气的男人看见了,连忙招手道:“哦哟,律清,你们家还有新成员哪,从来没见过啊!”
  这个在贝律清的圈子里第一个跟他打招呼人正是林子洋。
  路小凡顿时面红耳赤,嗫嗫地说不上话来,贝律心一看见路小凡那脸色好像叫人泼了盆狗血似的红,倒茶的林阿姨连忙抬起头来朝著路小凡使眼色,让他快点进厨房。
  路小凡是想走的,但觉得屋子里齐刷刷的目光把他钉在了那里,愣是挪不开脚步,只把林阿姨急得拿眼睛直瞪他,贝律心的眼睛里更像在喷火的样子。路小凡本能地觉得自己闯了一个弥天大祸,背脊上一阵阵地冒冷汗,突然听到贝律清插了一句话,他说的是英文,但是路小凡还是听懂了当中一个单词:Brother。
  他整个人突然就因为这个单词而觉得精神抖擞了起来,他握著拳头目光灼热地看著贝律清,假如说之前他对贝律清是好感是仰慕,那麽在贝律清说了这个单词之後,他就成了他的信仰。
  贝律清掉头对他道:“小凡,过来坐吧!”
  路小凡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走了过去,沙龙虽然是团团围坐著,但还是能看出居中的贝律清单独坐著一张西式沙发椅,跟他别人的身边挤满了凳子相比,他的这种空不是不受欢迎,而恰恰是一种地位的象征。路小凡看了一眼贝律清身边的坐位,到底没敢坐过去,捡了一张凳子放在边上笔挺地坐在上面。
  还是林子洋率先热情洋溢地打招呼:“我叫林子洋,初次见面,您多关照啊!”
  他话音一落,弄得屋子里其它的人都笑了起来,有人笑骂道:“子洋就是个万金油,跟谁都要插上一脚!”
  林子洋笑道:“你这话就不对了,我还是有追求的,这不是贝师兄的家人麽,贝师兄的家人哪个不值得交,就是跟他们屋亲近一点的林阿姨的深度也够我深思啊,我热情一点那绝对是有的放矢啊!”
  他一番话把林阿姨逗得笑不拢嘴,道:“侬嘴巴甜得来……”她一掉头道:“凡凡啊,快点回厨房去,看看我烧的糖醋排骨怎麽样了?”
  路小凡对这位林阿姨也是满怀敬畏的,贝家的人不在,他就是林阿姨的一个下手,拎菜打杂,在林阿姨一句又一句缸头缸脑里过日子,但是今天贝律清的一句单词让弯著腰做人的路小凡像是一下子直起了腰。
  他站了起来,面色颇为凝重双手握住林子洋手,摇了摇,严肃地说:“多关照,多关照!”
  他这麽一手,场里面的人顿时被鸦雀无声,贝律清掉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贝律心是被臊得面红耳赤,林阿姨也是额头要出汗的样子,倒是林子洋反应最快,一声大笑道:“律清,没想到你们家的人都这麽幽默啊!”
  这场沙龙过去之後,贝律心足足卧床称病了二天,林阿姨更是不停地讲:“哪能拎勿清咯啦,给你这麽多眼色,就是叫你快走,缸头缸脑,律清是客气呀,你还真过去,面子啊都被你丢光了!”
  是啊,路小凡後来才明白城里人有一种亲密不是亲密,它不过仅仅是叫客气。
  贝律清坐在椅子有一会儿才开口道:“律心,最近都在忙些什麽?”
  贝律心一听贝律清开口问她做什麽顿时有一点慌张,她天不怕地不怕,最怕地就是贝律清对她失望,她吱吱唔唔道:“跟小姐妹看看有什麽生意可做!”
  路小凡听见他们兄妹说话也从乱七八糟的回忆里清醒了过来,连忙咽了咽唾沫等著贝律清说正题。
  “喜欢做生意可以去帮妈妈的忙!”贝律清淡淡地道。
  推行商品房之後,做珠宝生意的沈吴碧氏便跨行做起了高档住宅,说起这个女人现在几乎很少有人不知道的,比起贝沫沙那可有名气多了。
  路小凡从没听说过沈吴碧氏跟贝沫沙离过婚,听林阿姨的口气,似乎她还是贝沫沙的太太,但这个贝家的女主人从来不进自己的家门,每次来京城都是在五星级的酒店里面召见自己的子女。
  路小凡与贝律心结婚之後,沈吴碧氏倒是见过一回这个女婿,地点也设在某个五星级宾馆里,路小凡就好像是晋见女皇一样去见了沈吴碧氏。当时的路小凡想想如果不是贝律清,他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沈吴碧氏冷淡又锋利的笑容面前,整个脚软掉从椅子上滑下去。
  像沈吴碧氏这种养尊处优长大的富家千金原本应该有一种对世俗优雅的不屑一顾,不知道为什麽,她接受了无产阶级再教育以後,优雅的不屑一顾就只剩下了不屑一顾。
  “妈妈想要的是你帮忙,又不是我!”贝律心小声地嘟哝了一句。
  贝律清淡淡地道:“你没试过怎麽知道!”
  贝律心不答,但显然并不是很赞同自己哥哥的话,贝律清也不勉强,话锋一转道:“你跟姐妹做生意也需要钱吧!”
  贝律心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这也难怪贝家供她吃穿不愁,可是没供她吃喝玩乐,沈吴碧氏对儿子好像更在意一些,而且她虽然很有钱,但也是一个将钱看得很紧的女人。
  路小凡跟她第一回见面,她给的红包里也不过就是区区十张十块钱,而且五年来也就给过这麽一回,坦白地讲还不如贝沫沙来得大方,所以路小凡相信贝律心在沈吴碧氏那里也不可能要到很多的钱。
  贝律清站起身,走到门挂衣服的地方,在他的黑色昵大衣里掏出一个信封,然後走过去将信封递给自己的妹妹道:“先拿著用吧,能做一点正经事总是好的。”
  “谢谢哥哥!”贝律心脆生生地道。
  贝律清接著坐下,道:“你能想到做事情那就证明你长大了,过两天小凡的妈妈要来京城,这也是她老人家第一次来京城,你要好好替哥哥招待她,知道了麽!”
  路小凡这才明白贝律清绕那麽大一个圈子其实就是为了送钱给贝律心,让她好好招待路妈,他不由抬头感激地看了一眼这个男人。当然,现在他仅仅是感激而知道不应该有其它非份之想。他跟他,就是云泥分别,白馒会不慎掉在煤渣里,而贝律清跟路小凡是没什麽可能和光同尘的。
  贝律心是个聪明的女子,岂有猜不出来哥哥的意图,原来哥哥难得回来吃一次饭又是为了路小凡,仔细算算,似乎每一次路小凡有什麽事情,哥哥都会出手帮助,完全不同於对自己的不理不睬。
  贝律心有心想要将手里的那个信封丢掉地上,硬气地说我不要这钱,我也不招待路妈。
  但是,在贝律清的面前放肆,住在贝家屋檐下的人似乎都没这个本事,可贝家的人稍许有一些不同的是,贝律心的喜怒哀乐差不多都是放在脸上的。
  贝律清淡淡地道:“路妈是你的婆婆,又是五年没见,如果你能把她招待周到,那麽我就会仔细看一下你那份生意的计划,给你参谋参谋。”
  贝律心似乎顿时便转怒为喜,路小凡相信贝律心才不在乎做不做什麽生意,但是讨论一个商业计划那可不是短时间的事情,这几乎给了贝律心一个理由经常去找贝律清。
  贝律清见目的达到,便起身穿衣戴上围巾出门,路小凡将他一直送出了门。
  “我叫老吴送你回去?”路小凡知道贝律清一定是让林子洋送来的。
  “不必!”贝律清扫了一眼路小凡,道:“天这麽冷,出来穿多点。”
  “好的。”路小凡连忙应道,他抬眼看了一下贝律清,贝律清正在街上抬手打车。贝律清是那种很适合穿黑昵衣戴围巾的人,他的个子很高,昵衣略长刚好可以突显他修长的身材,并且令他的气质更显优雅。这样的男人几乎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而且他还是贝律清。
  贝律清似乎专心地地打车,路小凡便多看了两眼,他发现贝律清的白皙的中指上似乎少了一圈东西,一只铁戒指,一只贝律清从来不离手的戒指。路小凡不禁心想应该不会是掉了吧,难道是坏了,总之路小凡不认为是贝律清把它丢了,因为即便是那个人的一只戒指在路小凡看来,对贝律清来说那比他路小凡这个人都重要的多。
  “你最近过得怎麽样?”贝律清的语调还算温和。
  路小凡连忙收回目光道:“挺好的。”
  路小凡的生活自然也许好,也许不好,但好跟不好自己的事情都没什麽值得跟贝律清说的,因为他知道自己要懂得有的时候别人问你一句,那并不是真得关心,有可能只是随便问问。
  贝律清果然很淡的嗯了一声,又道:“还喜欢爬香山麽,我最近倒是有空。”
  “哪里用得著浪费哥的时间。”路小凡笑道:“哥您忙您的,我都很久不爬了。”
  贝律清隔了一会儿,又道:“晚上林子洋搞了一个国际联谊会,有很多老外学生,你去不去瞧热闹?”
  “不了……”路小凡看了一眼贝律清,不好意思地道:“哥你知道,我不太会说话,英文也一般。”
  贝律清听了半转过头来,路小凡手一指道:“哥,出租车来了。”
  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他的跟前,路小凡把车门一开,贝律清便转过头坐了进去,路小凡替他将车门关好,站在原地弯腰对著窗口道:“哥,你走好。”
  “小凡,明天你来?”贝律清上了车突然摇开窗户问了一声。
  “来,来!”路小凡这麽一答,贝律清已经把玻璃摇上,车子便开走了。
  路小凡站在街口一直恭送到出租车消失才掉头回去,贝律清是个大忙人,以前跟他住一起的时候,路小凡也并不是能天天见到他的面,这两年就更少了。每一次路小凡都是有事解决不了才会硬著头皮去见贝律清。自从他从贝律清那里搬走,他也有想过,不会再去贝律清那里了。只是等家里的事情来了,他才知道除了去找贝律清,他根本也找不到其它的法子。
  自然,他走了,贝律清也不挽留,来,贝律清也没把他拒之门外。所以路小凡很知趣,他从来不把晚上偶尔跟贝律清发生关系的痕迹带到白天来,那就像过了一夜,不管他们在床上有多亲密,到了白天,他不会以为自己跟贝律清的关系会有什麽不同。其实一直都没有什麽不同,只是现在比以前,路小凡觉得自己更清楚这一点,贝律清的世界没他路小凡什麽事情。
  路小凡一直等到恭送到贝律清的出租车消失在街头不见才回转来,贝律清是一个话非常少的人,他的意思通常要人猜一猜,太白的话他不会说,太笨的人他也不屑多理会,可惜路小凡似乎不是个聪明人。因为他连开头都没猜对,所以现在的路小凡也不猜了,总之记得要客气,识趣就对了。
  贝律心见了他进来,给了他一个白眼,才腾地起身,通通地上楼去了,好像她专程等在下面就为了给路小凡一个白眼。对於路小凡来说,贝律心他理所应当的家人,就好像路爸跟路妈一样,倘若跟贝律心的关系能稍许正常一点,路小凡觉得这日子也就很好了。
  其实贝律心那个来历不明的孩子不慎流产时,他们也渡过一段蜜月期。那时的贝律心正处於低潮期,觉得没有未来,渴望别的关怀,路小凡替她端茶倒水,温脚暖粥确确实实也算是打动了她。
  可是等她好了,原本完全脱离的社会又重新挂起了钩,路小凡的平板跟平庸又迅速让她的热情降了温,毕竟绝大多数女人宁愿去伺候一个自己崇拜的男人,也不愿意被一个自己瞧不起的男人伺候著。
  当然,贝律心是那种张狂有傲气的女子,心中不满也不会闹腾,致多也就是不理不睬,给个白眼,而对於像路小凡这种人,消化别人的白眼比消化食物的功能还要好,这大约也算得上是人类生存的本能吧。
  路小凡又回到厨房,把剩下的碗筷洗干净,然後回到自己的房间,将公文包当中新买的证券报拿出来,将报纸里面的内容,股价,甚至夹缝里的各类期货商品价格都仔细看了一遍。
  路小凡看著那些一个又一个的代号跟数字,凭著路小凡在贝家,在京城的这几年的见识,他知道要想在这个里头赚钱,确实有贝沫沙一个口风就能办到。这是一个形形色色的权钱相加的投机市场,能在这里翻江倒海的人很多都跟管理层有著错综复杂的关系,路小凡不由又想起了贝律清的沙龙。
  第一次参加沙龙路小凡被林阿姨训斥过後,低头认罪的态度倒是很好,但是下个星期的沙龙一来,他又让贝家很丢面子地坐过去了。事实上以後贝律清的每个沙龙路小凡都严肃认真地参加了,尽管他能听懂的单词有限,但每个有限的单词,他晚上还都记上了笔记。
  贝律心跟林阿姨也只好在背後责怪,客人来了自然也不好叫他走,路小凡每次搬起凳子坐过去,参加沙龙的高干子弟们也会客气的跟他打个招呼,这在路小凡看来就是欢迎他的意思,这让路小凡更加热情高涨,百折不挠地坚持参加沙龙一场不落。
  至於贝家每个月给的三十块零用钱,过去路小凡都是一拿到手就立即将纸票子一张张用手抹平然後藏起来,那钱到了他手里就跟石沈大海似的再无影踪。可是一天林阿姨发现路小凡跑出去买了一大叠书籍回来,里面有英文书,笔记本,还买了一只卡带机。
  林阿姨看著路小凡抱著一大叠书一溜烟地跑进去,愣了半天,才在背後讲了一句:“伊当真一样!”
  路小凡除了对学习英文充满热忱以外,他还突然喜欢上了煲汤,特地买了一本叫广式经典汤式的书回来照样煮,煮好了就拿保温盒装上骑上自行车给同样在海淀区读大学的贝律清送去。
  当贝律清看著穿著新买蓝衬衣,戴著一幅黑框眼镜,手提保温盒站在自己宿舍门的口的时候确实愣了一下,路小凡不但送上汤,还将贝律清来不及洗扔脏衣服一股恼都包上了带回去。
  不过从那以後,贝律清的妹夫给他送汤就成了校园里的一件众所皆知的事情,路小凡送汤给贝律清,就跟他每次参加沙龙一样,用同样听贝律清发表观点时敬仰的眼神看贝律清喝汤。对於路小凡来说,能得到贝律清对汤的首肯,哪怕只是挺平淡的点一下头,都是对他整个人莫大的肯定。
  有一天傍晚,路小凡刚将做好的汤放在保温盒里装好,林阿姨便接到贝律清的电话说是回来吃饭,让路小凡不用送汤了。路小凡其实很高兴贝律清能回来吃饭,因为无论如何贝律清是他到了京城以後跟他关系最亲密的人,甚至远胜过他名义上的妻子。
  贝律清以後回家吃饭的次数逐渐增多,路小凡的汤麽也不用再往学校里送了,而且有的时候贝律清还会在家里住宿,在路小凡看来都是因为贝律清喜欢喝他做的汤的缘故。
  这跟刺激了路小凡学习广东厨艺的热情,他不但学会了煲汤,还学会了煲粥,鱼片粥,瘦肉粥,贝律清回家每回路小凡都会翻著花样给他煲汤熬粥。
  为了煲个粥,他特地买了一个二手的煤球炉子,大清早起来就生火,半生煤坯的青烟正对著贝律心的窗口,每每惹来贝律心的气呼呼地骂声。路小凡连忙卖力地用莆扇往另一个方向扇,一个冬季下来,任是把路小凡的两只胳膊扇出了两个小肉球。
  贝律心流产之後,路小凡的处境变得尴尬了起来,贝家已经没有後顾之忧,他这个便宜女婿该何去何从呢。好在贝家倒也没有过河拆桥的意思,贝沫沙说这样也好,没孩子你不如就专心复习重考大学吧。对於路小凡重考大学,贝律心只冷哼了一声,没有表示反对,林阿姨则不停地提点路小凡要记得贝家的大恩大德,并声称像贝家这样的厚道人家那实在是不多的。
  路小凡自然连连点头,倒仿佛他不是这家的女婿,而是这家请来的长工。
  真正让路小凡精神抖擞的是贝律清支持,他上完复高回来,贝律清还特地每天都回来给他补习。这让路小凡的成绩得到了很大的提高,尤其是英文,路小凡的水准是一日千里。
  最後一次模考,路小凡超水准发挥,得到分数居然能进R大,这几乎让所有的人都大跌眼镜,不但贝律心的白眼少了,连林阿姨的缸头缸脑也少了几句。
  路小凡信心倍长,那个周末贝律清的沙龙会,他特地搬了一张凳子坐到了贝律清的身边,并且发表了自己几个见解。大家也似乎都含笑听取了大家的意见,路小凡觉得人生就跟张满了风的帆一般鼓鼓地一路顺风,为了能上这些高干子弟们的思维,他特地买了不少报纸加以研读,把自己要发表的意见写下来。
  可惜这些意见他很少有机会能派得上用场,因为每一次开沙龙的时候,贝律清都会遗忘了吩咐林阿姨买什麽东西,比如丰年灌肠,再比如全聚德的烤鸭。
  路小凡当仁不让,立即骑著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兴冲冲地去购买,可惜每到周未买这些东西的人都特别的多,他每每排队买回来,沙龙会也到了尾声,大家吃两口他的东西,说两句小凡辛苦了,也就散了。
  能为贝律清做事情,对於陆小凡来说,那是不能叫辛苦的,那是一种荣耀,一种信任。
  有一天他去买烤鸭,刚巧碰上了老吴,老吴在那辆黑色的轿车里冲他招手,得知路小凡要给贝律清的沙龙买只烤鸭,连忙道:“这多大的事儿!律清怎麽不跟我讲?!”
  老吴让路小凡上车,领了他直接找了全聚德的大堂经理,一番寒暄之後,就有服务员提著一只油光刹亮的刚出炉的烤鸭过来了,皮片好切好装盒,从头到尾也就老吴跟大堂经理淡笑风声几句话时间,一点也没耽搁。
  经理亲热地道:“以後这种事打电话说一声,我叫人送去就好了,还让你跑一趟!”
  老吴笑道:“我这不找机会偷懒,出来透透气不是!”
  等老吴把路小凡送回家,那烤鸭还是滚烫的。
  路小凡提了鸭子见林子洋正跟贝律清和一些男生在院子里抽烟谈笑,林子洋笑著对贝律清道:“你们家那路小凡到底是你妹夫,还是你媳妇,又送汤又熬粥还带洗衣服?”
  贝律清笑了笑,道:“他从乡下来,在我家总要找到一个平衡点,他愿意做就做呗!”
  “我可跟你说啊,律清,再这样下去,可严重影响你在我们学校风云人物的形象啊!”林子洋大笑道。
  有一个男生笑道:“其它也就罢了,他每次在沙龙会上开口,我都要憋到内伤才能不笑!一个晚上要听他讲至少十遍politic,你精明的观点,我精明的观点,奶奶的大家都精明的观点。(注:路小凡把政治的Political发成了politic精明的。)”
  他又捏著嗓子转头对另一个男生道:“我觉得我们国家的形势还是很严峻……”
  其它的男生被他说得一阵又一阵的爆笑,另一个男生憋著笑跟他握手道:“国际形势同严峻……”
  “行了,至於麽,看把你们浮燥的,那还不许我们偏远乡村地区的老百姓发表对国际形势的精明的看法了!”林子洋笑骂了一句,他转头对贝律清道:“前一阵子卓新他有一个亲戚,哪个开发区外经委处长的儿子也想来我们沙龙。人家钻营了好久,给几个人都打过招呼,结果卓新自己否决了,就是怕这种层次的人带累咱们的沙龙。你妹夫要再来咱们沙龙搞笑,传出去……这咱们自个儿得瑟,好像格调很高,结果闹了半天人家觉得咱们就是一搞笑沙龙……”
  贝律清懒洋洋地说了一句:“至於麽,天鹅群里混只鸭子,也不会带累你就成鸭子子,只要你自个儿不本来就是只白鸭子就成。我这不图新鲜麽,新鲜一阵就完了,知道不是一层次,你们还计较!”
  贝律清开口了,大家呵呵笑了几声也就转了其它的话题。
  路小凡蹲在门口,这是他在京城上到的第一课,优越感有很多个表达的方式,不是每一种都像林阿姨那样放在脸上,也不是每一种笑容都代表欢迎。
  皇城根下的人的傲慢是在骨子里的,高干子弟们的优越感是存在於内心的,他们也许对你很客气,很有礼貌,但是那种客气跟礼貌仅仅是因为他们觉得跟你根本不在一个层次,连不屑都不屑於给。
  路小凡还懂得了城里人有一种亲密叫作客气,比如贝律清对自己,他对自己很亲密,其实是很客气,因为在他的眼里,自己不过是一只混入天鹅群的鸭子。

  ◇◆◇

  路小凡早上接到了路小平的呼机,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回电过去。
  “二弟,什麽急事啊,你不能下了班再打话!”路小平照例这样开头,好显得他在办公室里拿公家电话说私事纯属是因为这个不通实务的弟弟,这就是他要打路小凡的Call机,不给路小凡办公室打电话的原因。
  路小凡打了个哈欠,路小平果然又接著自说自话地道“路妈是定了下个礼拜的火车,你记得要去接啊!我有可能没有空,单位的事多著呢,对了,妈最近有一点高血压,你让你们老吴去接,我看就他开车稳一点。”
  路小凡嗯了一声,路小平又指示道:“回去的机票不好买,你早一点给定下!”
  他这麽一开口说话,路小凡的眼睛立时睁开了,脱口道:“坐飞机?!”
  路小平沈声道:“咱妈来一趟北京不容易,你来回都坐飞机,平啥让她老人家坐火车,行了,飞机票的钱算我的!”
  路小凡回家的机票那都是贝律清国际航班里程数累积了之後人家送的,贝律清就把免费机票送给了他,路小凡是绝对不会舍得买的。
  只是他还没开口,路小平劈里啪啦理直气壮地训斥了一通,路小凡只好把後面的话说出来:“那要单位开介绍信呢!”
  “你让老吴订票不就行了,贝家人订票还要介绍信?!”
  “贝爸自己订票都开介绍信的!”路小凡对路小平指使贝沫沙的工作人员跟指使自己下人似的不禁有一点满,但如果明说,回头路小平铁定跟路妈告状说自己偏帮贝家,於是只好含糊道:“回头我在自己单位试试!”
  “贝老爷子就是太正经了,他如果肯给你一二个小道消息,你早就发财了,还做什麽三产公司的销售员!”在天津纺织局当宣传干事的路小平挺瞧不上路小凡这个销售员的工作的,而他这个宣传干事也是路妈几次打电话争取来的。
  原本路小平来了京城,贝沫沙听说他学得的是机电,就让他去机电厂招工试试,路小平一听委屈的不行,说他不是不想去机电厂,但是他当初就是因为发烧没考好,才落到这个学校这个专业,这根本不是他喜好的,也不是他的专长。
  贝沫沙问他想做什麽,路小平回答说自己很适合做管理,在学校在学生会就是做管理工作的,贝沫沙说做管理也要从基层做起,这样吧我给你介绍一份合资企业的工作。
  合资企业是德国跟中方合资的一家医药中间体的工厂,由於是定向给德国总部供货,所以自己工厂就也申办了出口权,贝沫沙给路小平介绍的工作就是进这家合资企业的出口部,而能进出口部当时也是一份非常时髦的工作。
  贝沫沙以为自己的亲家肯定会满意,哪知过几个月路妈打电话过来了,让贝沫沙感慨的是,二年不见,路妈的水平依旧,而且普通话的水平提高了不少。路妈的意思是先谢谢贝沫沙,自己的二个儿子让他费心了,但话锋一转,也提到了儿子呢好像有一点不太适应那份新工作。
  原来西北跟京城的英文水准还是有差,而且路小平的英文本身不行,加上又是新人,出口部自然不会让他来招待外商或者处理单据,他现在干的也就是天天去仓库查点出货的数量是否准确,或贴一下码单这种活。
  自视过高的路小平听说因为受了点气这几天都病倒了。
  按贝沫沙的意思是小孩子到社会受到一点挫折也在所难免,但路妈的话不知道是怎麽说的,贝沫沙居然被她说服了,同意给路小平再换一份工作。
  路家到底想要一份什麽工作呢,路妈也算是挑明了,她觉得自己的儿子是一个为人民服务的料。贝沫沙总算弄明白了,路妈是把她儿子送进城当官来了,不禁头痛。
  那几天路小凡是走路哈气都不敢大声,生怕勾起贝沫沙想起路小平的那个难题。
  路妈等了一阵子没见消息,路小平又打电话哭诉自己拿的钱少,干的活多,还被工厂那些工人们欺负,即然贝沫沙同意给他换工作,他就辞职了。
  路妈顿时急了,给路小凡的学校打了个电话,让他帮著哥哥再督促下工作那事。
  路小凡哪里能有什麽办法,他在家里都不敢提路小平工作的事情,林阿姨已经不停地叹气说“老早就晓得了,乡下人就是这付样子!”
  贝律心更是一声接著一声地冷哼,那眼神如同刀子似地飞向路小凡。
  路小凡听到路妈嗓子都哑了,也不敢吭声只好同意下来。
  那天下课路小凡在路上徘徊了很久,才鼓起勇气去求贝律清,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现了贝律清对他真实的看法,路小凡竟然一蹶不振,正式考试的分数一落千丈。
  最後是托了各大院校争开专校扩大生源的福,路小凡才算勉强进了R大当专科生。
  一切都恢复常态,贝律心的白眼又多了起来,林阿姨又将戆头戆脑挂在了嘴边,路小凡呢给贝律清煲汤也没那麽勤快了,自然沙龙他再也没有参加过,而贝律清呢,又开始很少回家了
  路小凡到了贝律清的楼下也不敢上去,而是在下面转来转去,偏偏那天还下起了雨,他淋得跟个落汤鸡似的也还是提不起上楼的勇气。
  他刚决定还是不要上去算了,发现自己头顶上的雨突然就止住了,贝律清撑著一把伞站在他的後头,路小凡结结巴巴说了一声:“哥……”
  贝律清平淡地道:“上去!”
  路小凡只好跟著贝律清上了楼,宿舍里就那麽巧,只有贝律清一个人,但桌面上分明零散地丢著牌,看起来似乎刚才有人在这里大打牌局。
  贝律清拿出来一条大白毛巾,让路小凡把衣服脱了,然後像揉大毛狗似的,将他揉了个遍。
  “什麽事?”
  “嗯?”路小凡一下子被这种温情给熏迷糊了,不知道这也算不算是贝律清的客气。
  “找我什麽事?”
  路小凡的头低下了,贝律清见他不吭声,又问:“为你哥的事?”
  路小凡快速的看了贝律清一眼,又把头低下了,贝律清道:“上一份工作不是很好麽?”
  “他……辞了。”路小凡羞愧地把头低地更下了,仿佛那个不知好歹的人就是他自己。
  “好了,我知道了!”贝律清回答,他的语调当然不算热情,即没有承诺,也没有搪塞,挺平淡的一句话,但仔细听听又觉得还算温柔。
  然後他又拿著毛巾给路小凡擦了起来,路小凡因为太过受宠若惊,屁股不免动来动去,他突然听到贝律清有一点生气地道:“你故意的,是吧!”
  贝律清生气的时候还真不算多,确切地说他明显生气的时候是不多的,路小凡连忙吓得低著头,他忽然觉得後面顶著一根很硬的东西,戳著他的屁股,有一点疼,就小声道:“哥,咱屁股底下有一个玩具!”
  贝律清嗯了一声,修长的手指还是轻描淡写的给他擦著头,慢条斯理,路小凡见那只手拿著毛巾给他擦前面的时候,还在想要是自己的手指头也能长这麽长,长这麽白就好了。可惜他从小就在农地里面做活,人不大,但手不小,且骨节分明,指腹粗糙。贝律清的已经不拿毛巾,而是拿手指在蹭路小凡的皮肤,路小凡才惊觉贝律清那双手看起来保养的很好,但指腹也很粗糙,从他的胸前蹭过,路小凡莫名的像被电击打了一下。
  他觉得整个人都毛毛的,贝律清的头搁在他的颈後,路小凡心想会不会他擦累了,但无论如何贝律清将头搁在他的颈上,路小凡没有觉得不舒服,反而是心中那点点因为听到贝律清讲他是只混进天鹅里的鸭子的难受有一点浅了。
  贝律清还是当自己是Brother的,至於说自己是只混进天鹅里的鸭子,那或者也没什麽要贬低自己的意思,因为那本来就是事实。即然是陈述事实,那就算不上中伤,路小凡也就想开了。像路小凡这种人就有一点像小强,要是被人拍扁了还死不了,就扁著走了。
  路小凡也不知道贝律清什麽时候收了自己屁股後面的玩具,总之贝律清道:“你回宿舍吧。”
  路小凡哎了一声,回过头来问:“哥,你想不想喝汤?”
  贝律清拿毛巾擦自己的手道:“不嫌麻烦?”
  路小凡连忙道:“不嫌!”
  “那好啊!”贝律清也没显得特别高兴不高兴,但路小凡似乎有些摸出了贝律清喜好的门道。
  贝律清通常都不会很肯定地说喜欢,不喜欢,但路小凡觉得他用了一句提问句,那就算是一个活口,贝律清给人留活口,大约就是喜欢的意思了。
  贝律清以为路小凡第二天大约就会提著一保暖盒的热汤从专院踢踏踢踏跑到自己的本院来,在一群人掉掉下巴,众目睽睽之下用一种好似女人看男人似的含情脉脉一样的眼神看著自己喝汤,那的确很像路小凡干的事情。不过可惜,他却没那麽做,以至於贝律清意外之余投篮的时候都有一点不太专心,少拿了好两个三分球,害得林子洋冲他再三眨眼睛。
  很多人都会以为人是以群来分的,但事实上当你成熟以後,你就会发现,人其实归根结底都会以阶层来区分的,同等阶层的人才会更容易成为长久的朋友。贝律清与林子洋组成的队伍里其它的队友基本是高干子弟,都是沙龙成员,也都属精明能干型,贝律清失了几个三分球,他们也还是稳超对方,林子洋眨眼睛的意思那也就是超多少来震撼别人的意思。
  他们虽然稳赢,但台下极大多数人是来看贝律清的,尤其是女生,一看贝律清几个不中,都不免流露出失望之声,贝律清加油这种喊声震得路小凡耳朵都疼。路小凡虽然没有来送汤,但他确实有来看贝律清的球赛,人家喊他也喊,喊得嗓子都毛了。
  他以前看见贝律清偶尔也会想到,这样的男生女生应该都会喜欢吧,或者他应该会有不少女生喜欢吧。他听著那些女生时而大声地喊著贝律清,一脸亢奋,时而小声地念著贝律清,好像这三个字放著嘴里会化了似。他今天才见识了什麽叫作万众瞩目,什麽是大众情人。
  半场结束之後,他看见贝律清满头大汗挂著白毛巾坐在一边,连忙挤到跟前拿了一瓶矿泉水,林子洋看见他笑了笑,道:“哟,小凡哪,律清的水你送去吧!”
  路小凡哎了一声,握著那瓶水给贝律清送水去了,走近了道:“哥,水!”
  他一出场才知道自己把嗓子都喊哑了,贝律清微微侧头却发现是路小凡,脱口道:“你嗓子怎麽哑了!”
  路小凡咧嘴一笑,不好意思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道:“我给哥喊加油喊的!”
  贝律清接过了水,揉了揉他的头,然後边喝水边归队了。路小凡的脑袋却嗡地一声响得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贝律清当著全校的面给了自己这麽亲昵的一个动作,路小凡只觉得幸福就像天上掉下来一块芝麻饼,虽然不大但因为来得太快都把他砸晕掉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又在贝律清的身边找到了位置,找到了这个位置他就好像又找到了人生的位置,顿时精神抖擞了起来。
  下半场贝律清打得非常得好,他个子高最擅长三分球,站在球场上双手这麽一扬,球就带著优美的弧线轻松入篮,要多潇洒有多潇洒,把整场的女生都迷得七荤八素的,退了场都有好多女生喊著走不动了。
  隔了几天,贝律清回来跟贝沫沙说,天津纺织局缺那麽一个干事,不是公务员的编制,但好歹也是隶属政府部门,贝沫沙听了便连忙把路小平塞过去了。路妈听说是宣传干事,顿时便高兴了,路小平也很心满意足,毕竟是到局里面工作很有面子,贝沫沙交了差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而从头到尾,贝律清从来没提过路小凡来求他这件事情。
  路小凡呢又开始贝律清回家的时候煲汤,贝律清如果在家留宿,早晨起来必定有一份熬得香香的瘦肉粥,或者是鱼片粥。他还包了贝律清在家里所有的活计,包括整理衣橱,刷鞋,林阿姨除了贝律心的东西,其实不大管男人们的内衣裤袜子,所以贝律清若是在家洗澡,路小凡便抢著连他的内裤袜子也洗了。他第一次洗完贝律清的内裤袜子晾晒完的时候,看见贝律清顶著刚洗完的湿漉漉的头,赤著上半身用一种挺奇怪的眼神看著他。路小凡也没闹明白贝律清的眼神是什麽眼神,他当时只是在想哥真是帅,不穿衣服,湿答答的也还这麽帅,难怪这麽多女生都喜欢他啊,羡慕啊之类……
  路小凡的目标从变成一个能跟贝律清平起平坐的朋友改成了更务实的做贝律清有用的心腹。贝律清几乎不用费心少什麽东西,因为只要一通电话,或者不用电话,路小凡只要想到他会缺什麽,就不会辞辛劳地跑回家取东西,再屁颠屁颠给贝律清送去。
  这当中路家又琐琐碎碎的发生了许多的事情,比方说路爸当了村长事事要插手,跳开了供销社却进了一大批假农药回来,害得村子里差一点闹虫灾;再比方说路爸的二妹在其它村子叫她的村长办得工厂侵占了地,後面又是路三爸或者路四爸发生了一点事情,这些大大小小的事情,最後都是贝律清给解决的。这些事情如果放在以前,大家也只好抹抹鼻子,自认点背倒霉算了,但现在不同,他们是有一个当高官女婿的儿子的,就算可以吃亏那也是一件丢面子的事情。打给路小凡寻求帮助,天晓得路小凡能做什麽,他当然也只能去找贝律清。贝律清每解决一件事情,路小凡就越发地对他敬仰,鞍前马後,唯恐不能报答贝律清的大恩於万一。
  当然关於林子洋他们的高端话题他也不参加了,跟他说他也会装没听见,或者装糊涂说子洋哥你们说得我真听不懂,我是给我哥来送袜子的,伊朗问题啥的你问他吧。林子洋有的时候会忍不住道,怎麽世上会有路小凡这样的人种啊,变形金刚都没他变得那麽彻底。
  贝律清不咸不淡地道:“有你这麽贱的没有,人家讨论你嫌,不讨论你又惦记!”
  林子洋嘿了一声道:“是,我嘴贱,贝爷这是替人打报不平呢,得得,我一边凉快去,成不?”
  贝律清笑了笑道:“看见下面的草坪没?”
  “怎麽了?”
  “那给您羊爷准备的,上那凉快去!”
  林子洋失笑道:“我说贝爷,您老什麽时候改维护起这种小人物来了,你不最不爱那些攀高踩低,只知道伸手捞好处,活著卑微,死了卑贱的生物麽?”
  贝律清翻了一页书,淡淡地道:“这不还新鲜著麽!”
  林子洋笑道:“得,明了,您贝爷要是新鲜完了知会一声,我们也就用不著牙疼了。”
  路小凡还不知道自己成了上层阶级盘中一碟小菜,他正抱著书去上公共课。那种总是在早早地在教室里抢著前排位置,上课眼神一眨不眨盯著教授,一字不漏记笔记,却没被教授记住的人──就是路小凡。路小凡一进教室发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人,他眨了眨眼睛,确实坐了人,而且是一个挺高个的男生。路小凡犹豫了片刻,位置也就罢了,但是自己放在位置上的水杯却要取回来,下次还要靠它占座呢。
  他走过去客气地问:“请问有没有看到我的水杯!”
  “什麽?”那男生把头一横,他旁边坐的二个男生一起横眉竖眼地看著路小凡。
  路小凡眼前一下子多了六条横眉,六只竖眼,立时知道自己跟这只水杯有缘无份了,转身刚要走,却突然被人伸出的一只脚绊了一下,重重地摔倒在阶梯上。
  路小凡刚想起身又被人揣了一脚,只听背後人大声道:“看你再跑本院去抱那些高干子弟的大腿,丢我们专院的脸!”
  路小凡吃疼地大叫了一声,好在教授进来了,看见阶梯当中趴著的路小凡只是不满地道:“都坐回位置,吵吵闹闹地成何体统!”
  专院的学生入院比起本院来讲就宽松多了,里面不乏有一部分是掏赞助的钱进来的,所以打架生事经常发生。教授也就见怪不怪,都懒得理会了。
  路小凡从地上爬起来,瘸著腿回到了後排的位置上,前排那三个男生还不时地转回头来不怀好意地看著他。专院的男生对本院的男生是一种因为嫉妒不平而引起的天然敌意,对於那些占了本院女生,还要吸引走专院百分之九十以上女生目光的本院男生,他们早就到了叔可忍,婶不可忍的爆点,路小凡简直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发泄品。他们扎破路小凡的自行车轮胎,在路小凡上厕所的时候把门反锁,把路小凡宿舍里的被褥藏起来丢掉,还在他的饭盆里尿尿。
  路小凡不禁苦恼地想著要不要暂时请几天假避避风头,他小的时候读狼牙山五壮士坚守阵地壮烈牺牲的故事也是很感动的,但他却没有要坚守专院阵地的念头,因为他即不是壮士又不是傻瓜。

  ◇◆◇

  路小凡请好假大包小包背著行礼回家避风头,哪知道刚出校园就碰上了林子洋,他挺热情地搭著路小凡的肩笑道:“哟,小凡,走,你子洋哥哥带你去看好戏去。”
  路小凡本来是不大想去的,但架不住林子洋勾著他的脖子连拖带拉,把他拉到了校园背地的草坪上。路小凡见不少人围著呢,走近了一看才发现贝律清正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周围站著几个也都是沙龙里面的成员。
  如果把全大陆的大学生让他们穿著本院的校服都招到一块,你一定看不出来是大学生联谊,会以为是杂牌运动会,因为大家都穿著各式各样的很丑的运动服。R大的校服当然也是很丑的运动服,但是架不住这些子弟们高高的个子,修长的腿,强大的气场,前胸R大漂亮的校徽足以使一件同样的校服穿在他们的身上跟穿在对面畏畏缩缩专科学生截然不同。
  路小凡看见当中有几个穿便服的成年男子站在周围,被他们围在里头的是几个平时欺负路小凡欺负最狠的几个男生,最里头那个领头的高个子男生正被二个黝黑的青年按住了,塞住了嘴巴狠揍。这些便衣走路站姿都笔直刚硬,一看就是当兵的,路小凡猜想这不知道是哪家的警卫兵。
  林子洋笑嘻嘻地把路小凡拉过去,贝律清也没抬眼看他。草坪上明明这麽多人,但除了拳击肉声,那高个男生的闷哼声,就没别的声音。高个子的男生在挨楱,其它男生被押著看,从来喜欢在草坪上谈谈恋爱,念念英文的人今天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即没有保安,也没有其它老师路过。只有他们一群人,也只有这种声音,从放学前的黄昏一直打到天快黑。路小凡站在贝律清的身边听著那种沈闷地拳击肉声不禁也有一种两腿发颤的感觉。
  他有一点不能把沙龙上一本正经讨论国家的未来的学生,跟这些站在草坪上淡然地看著警卫兵们动私刑的男生们统一起来。但路小凡似乎意识到,他概念里的特权是出门有人巴结,到全聚德买烤鸭不用排队,然而很显然他有一点小看特权了。特权的含义并非是凌驾於公共次序之上,而是能凌驾於法律之上,在某些时候他们愿意,他们也许不仅仅可以很容易搞到一只鸭,也同样能轻易地搞掉一个人。
  眼看著高个子一幅进气少出气多的样子,贝律清依然不动声色,林子洋还是笑得挺和气,路小凡忍不住颤声道:“哥……哥,不打了吧,再打要打死他了!”
  他开口了,贝律清才总算慢条斯理地说了一句:“行了吧,子洋?!”
  林子洋笑嘻嘻地道:“小凡说成就成啊!”他说著招了招手,便衣们立即停了手。
  贝律清才慢慢站了起来,他的脚踩著那半死不活的高个子男生的脑袋冲著其它直打哆嗦的专科男生露齿微微一笑道:“告诉你们,爷的大腿不是谁都有资格抱的,别再让我知道你们欺负路小凡,知道麽?滚!”
  其它的男生如同得了大赦令似的,一个个转身跑得连踪影都没,贝律清才半转过身来挺淡的看著路小凡道:“你大包小包的做什麽?”
  路小凡嗫嗫地道:“我……避避风头。”
  贝律清丝毫也没有要夸奖路小凡够机灵的意思,甚至连话也没再说一句,转身就带著人走了。
  路小凡跟在贝律清的背後,即敬仰也敬畏,连背都不不禁有一点弯弯的,他拉著行礼颤声问旁边笑容满面的林子洋道:“子洋哥,这不会打出人命来吧?”
  林子洋拍了拍他的肩,笑道:“放心吧,我老爷子的警卫兵那都是刑侦出身,别说打上两个小时,再打两个小时,这小子也死不了。”
  “那我回去放行礼!”
  林子洋挥了挥手,小跑两步跟上贝律清走了。
  路小凡站在草坪上看著这群人越走越远,才扛起行礼腾腾地跑回了原处。草坪上一片空旷,只有那个高个子的男生半死不活的躺在那里。路小凡上去扯了一把高个子,他似乎跟没知觉了似的,死沈死沈。
  路小凡吓得连忙丢下行礼跑到警卫处大声道:“那边有一个男生受伤了。”
  里头保安抬头嗯了一声,但没动作,路小凡只好补充道:“那些人都走了,只有那个男生!”
  保安才骂骂咧咧地拿起电筒起身道:“你们这帮小兔崽子,整天没事就打架生事!看我不报给教务处!”
  路小凡好说歹说,他才算帮著路小凡把那高个子抬医务室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高个子的运气还没背透,校医居然还在,路小凡大喜丢下高个子就逃之夭夭了。
  周未见到林子洋,他笑嘻嘻地勾住路小凡的脖子亲热地道:“怎麽样,哥哥给你出气,出得还满意吧,我跟你说,律清在R大几年都还没这麽高调过,你子洋哥哥为了替你借几个警卫兵,回去被老头子狠批了一顿……”
  路小凡看著林子洋笑嘻嘻的脸,也没看出他被他家老头子狠批的痕迹,但是那些警卫兵拳击肉声倒是影响蛮深刻的,於是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地道:“谢子洋哥!”
  林子洋一笑,道:“谢你哥吧!”
  路小凡一掉头,见贝律清正坐在沙发上翻书呢,贝律清很喜欢读书,有什麽闲暇都用来翻书了,这跟有什麽空就看港片的路小凡一样是配套的。贝律清的书放在膝盖上,穿著牛仔裤的腿包著修长的腿这麽互相搭著,在阳光下白皙的有一点耀眼的手指慢腾腾地翻著书页,任何人一瞥之下大概都会由衷地想这男人真帅气。
  路小凡的脑子里倒是没冒出这句,因为他的脑子过去挤满了对这个男人的崇拜,敬仰,现在又塞了点敬畏进去,确实有一点腾不出地方放别的念头。
  高个子的伤不知道怎麽样,反正路小凡知道他足足一个月没来上课。高个子来上课的时候看见路小凡似乎欲言又止,路小凡当然也没圣母到非要跑到别人跟前去化干戈为玉帛。路小凡原本以为这事就到此为止了,以後大家相安无事就好,哪知隔了几天之後这个男生就不见了。路小凡隐隐地听说大约是这个男生被贝律清那帮人给逼退学了,什麽是杀鸡给猴看,那鸡必须得死得很惨。其实那个高个子男生家境不错,本人在学院里也挺有影响力,所以他挨揍了以後学院里不平的声音还是很多的,但自从他退学之後,所有的人立竿见影一般都闭上了嘴巴。
  路小凡自然也没人欺负了,但是随便他出现在哪里,别人都会呼啦一声给他空出一大片地来,这惹不起还躲不起吗。路小凡常托著腮一人坐著一大排空位子,心里想著杀鸡给猴看,原来是二只鸡,一只杀了,一只晾著给人看。路小凡只看见了事情的後半截,没看到前半截,隔了好久才知道其实高个子刚开始还是挺硬气的,要跟贝律清单挑来著,贝律清一拳就把他打翻在地了,後面才交给警兵卫揍,要不然谁能保证把一个人打上几小时,这人还没死透。这反应了贝律清的另一个观点,那就是术要有专攻,他喜欢把专业的事要给专业的人来做,用人要用人的强项(难道说路小凡的强项是那个》《)。
  贝律清虽然好几年里只出手过这麽一次,但这一次就给路小凡留下了足够深刻的印象。可是跟路小凡的待遇不同的是,贝律清非但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而降温,反而更受欢迎了,好多女生都会说真没看出来贝律清是这麽有男人味啊等等。路小凡因为这件事情也算稍稍沾了一点光,因为校园里要是偶有人来搭理他,那个一定是个女生,而且是来打听贝律清的。
  路小凡在专院乏人问津,自然跑贝律清那里跑得更勤快,贝律清户外活动时偶尔也会捎上他。开始有路小凡,贝律清,林子洋跟卓新,但卓新去了两次就黑著脸说受不了路小凡不去了。所以路小凡以後跟贝律清外出便只剩下,他,贝律清还有林子洋三个人。路小凡每次跟出去回回都要大包小包跟拾破烂似的背上一大包回去。吃饭?吃剩下的,带回去!打台球?别人喝完啤酒,他捡啤酒罐子!游泳?人游泳,他光顾著捡一次性浴帽,就算商场里逛一圈,他也能捡几个纸板箱带走。
  林子洋每一回都要一脸崩溃的冲著贝律清喊:“贝爷,贝爷,您新鲜完了没有?”
  路小凡通常都不太搭理林子洋,因为他们去哪主意是林子洋出的,但钱却是贝律清掏的。路小凡就势利了,觉得林子洋的地位比自己也高不到哪里去,但论跟班素质他比自己还差远了,一不会提东拿西,二不会嘘寒问暖,光会出馊主意。要说单从这方面讲,路小凡还是很有上进心的,挺有业务竞争意识。
  贝律清的脸色其实也不太好看,因为他本来就够引人注意,加上一个路小凡整个就是一滚动前进的耀光球体,别人都是从看见贝律清那一瞬的眼睛成圆形,到看见路小凡时候的嘴巴成圆形。像贝律清这样的高干子弟当中的有志青年,他们总是待人客气热情,但却只会接纳跟他们相同背景的人为朋友,说任何话都留有余地,做任何事都留有退路,身上总是透著讳莫如深,以至於接触到他们的人能轻易地对他们产生好感,仔细想起来却又会觉得他们面目不清。他们深谙权力是什麽,所以尽管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比普通的青年更关心时政,愤慨积弊,却绝不会放弃特权,因为他们也是:即无法当壮士,又不想当傻B。所以尽管他们的身上充满了五四青年的气质,但都像梅思平那样,组织了五四运动,却最终投靠了汪精卫。因此贝律清除了额头突突以外倒也想不出太多拿路小凡有用的法子,因为他活到现在身边充斥的都是聪明人,他从来不用那麽直接开口去训斥别人,何况为了这麽点鸡毛蒜皮的事情。他从没想过身边会有,本来也不应该会有路小凡这样的人物出现。
  而路小凡,他来自世上的这麽一群人,他们活著的含义不是活著的意义,活著的追求,而是活著的本意那就是活下去。所以路小凡就像是个脑袋里装得浆糊,浑身没四两骨头的人物,是如此的现实又精打细算,为了一点点利益就会轻易卑躬屈膝。比如他会检查每个啤酒饮料盖子,有奖一瓶就赶快去拿,从检验自己瓶盖发展到去看人家的瓶盖有没有疏漏,他弯腰上上下下弄得旁边的人说话都不清静,事实上他也许只要陪著身边的人多说几句好听的,这种啤酒又能值几个钱,他想躺在上面睡觉贝律清都能办得到。
  可说他不聪明,他又似乎很聪明,他总能琢磨到贝律清要什麽,喜欢吃什麽。他熬得粥,熬得汤,贝律清吃过好多地方就是吃不到那些粥汤的味道,那就像是路小凡的味道,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尽管贝律清刻意找了很多地方,都不会找到路小凡的味道。无论贝律清有多冷淡,路小凡走了之後都不会不来,他会可怜兮兮的,一幅完全没有出息的样子再次出现在贝律清的周围,带著那些鸡毛蒜皮的麻烦事。贝律清从来没有试过完全不用打理跟一个人的关系,甚至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个动作都不用关照他的情绪,这个人却总会回到自己的周围。这种感觉很安全,似乎也挺安定,但有的时候路小凡让他觉得实在很丢脸,他的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也让他觉得烦心。在贝律清看来,穷人是值得怜悯的,但一直贫穷的人是可憎的。因为不知道自己什麽时候就会受不了,贝律清一直不咸不淡保持著这种关系,也没有费心过考虑过他跟路小凡的关系,
  贝律清一直觉得总有一天他会疏远路小凡,但却渐渐的开始习惯。习惯身边带一个捡破烂的,他时时刻刻会把还有剩余价值的东西一扫而空,像一个葛朗台似的累积著那点小钱;习惯这人时时刻刻会给自己带来远在千里之外贫困村的麻烦,有的时候贝律清觉得自己可以立马就任一个贫困村的村长职位,有哪个高干子弟比他更了解贫困村的鸡毛蒜皮的事情呢。甚至在他刻意疏远路小凡一段时间之後,他又会想这人在做什麽呢,是不是又出了什麽洋相,要不要招来瞧瞧这种想法。
  林子洋一直喊著受不了,贝律清也觉得受不了,但事实上是他居然有一天能心平气和地看著路小凡夹著硬纸板走路了,再有一天他偶尔也会说:“小凡,喏,那个纸板箱还不错!”
  路小凡从没想过自己在贝律清身边的位置几次被险险的out出去,他当时的自我感觉还是挺良好的,进门给贝律清推门,坐桌子给贝律清拉椅子,端碗给贝律清拿筷子林。
  子洋有的时候会讥讽两句:“哟,小凡,您什麽时候也给您子洋哥哥来两手啊!”
  路小凡这一点很好,耳不闭,口不语,专心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林子洋很不喜欢自己,路小凡心里是很清楚的,这就跟小狗似的,谁对他抱有恶意,谁对他抱有善意,那不用看脸色,凭本能就能知道。
  吃完了饭,三人去做按摩,贝律清脱了衣服,整个背脊的曲线非常流畅地收入腰腹处,又在臀部那里张扬起来,如同一把线型很美的弓,弄得给路小凡做按摩的小姐频频走神,光顾著去看贝律清的後背,一连拧错了好多个地方。
  路小凡是个不吃痛的人,本来初次按摩就会有一点疼,按摩小姐看著贝律清的背越瞧越兴奋手上的力就越大,再加上频频出错,所以路小凡连连吃痛就连连大叫。
  林子洋忍不住抬头冲路小凡嚷道:“路小凡,你硬气一点成不成!”
  路小凡还是照叫不误,贝律清终於抬起头来沈脸道:“路小凡,你硬气一点行不行!”
  路小凡的声音瞬时降了八度,猫叫了几声。贝律清这次回去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找路小凡。路小凡大概也知道他有一点生气,可是他为了什麽而生气,为了自己很不硬气地大叫几声麽。小的时候自己要磕疼了摔疼了,路妈都会拍著他道,大声哭,大声哭,哭出来就没内伤了。路小凡有的时候想,贝律清大概比较喜欢能憋到内伤的人吧,可能这样显得比较硬气,可是为了硬气就要憋到内伤不挺傻的麽,路小凡的脑子里只略略闪过这个念头,自然他没敢想贝律清的境界会比自己的低。
  路小凡打了好几个哈欠,路小平还在那边嘀嘀咕咕,吩咐了一大堆的事情,路小凡嗯嗯了,放下电话都觉得有一点头晕脑胀了。
  他这一通电话足足打了半个多小时,挂完了电话路小凡都有一点不太好意思地看了一眼科长。
  科长对路小凡说不上喜欢,但也不厌恶,之前呢觉得路小凡胆小怕事,有好处也不敢捞,挺怕他搅了自己的好事,狠狠地给了路小凡穿了几次小鞋,但不知道为什麽他打了无数个小报告都像石沈大海一样没了消息。
  科长告累了,後来发现路小凡虽然怕事,但口风也紧,木木讷讷的,整天看证券报却连个账户也没有,这麽滑稽的一个人便与他相安无事了。
  “公司打电话也是要钱的,这种私人电话嘛也不是不可以打,但也要注意节省!”
  科长刚训完,路小凡的Call机又响了,这一次是贝律清的电话,可是路小凡自然不敢再拿公司的电话回了。
  好在半个小时之後就下班了,路小凡匆匆忙忙找到一个报画亭,拿公用电话给贝律清回了一个。
  “怎麽这麽晚才回电话?”贝律清的嗓音是那低男中音,很有磁性,成年之後略略沙哑,路小凡总觉得贝律清这样讲话会让人有一种心痒的感觉。
  “刚才在单位……”路小凡支吾了一声,他自然也不便跟贝律清解释,路小平跟他打了半个多小时的电话,把科长的脸色都打绿了。
  “我刚在超市,你想买什麽,我替你买了!”
  “哦!”路小凡熟练地把菜名一报,贝律清的记忆很好,听过一遍便嗯了一声,道:“那你先去我家等吧,我把钥匙放门垫下面。”
  “哎!”
  路小凡夹起公文包,坐著公交车到了贝律清的公寓附近,果然在门垫下面找到了一把看上去很熟悉的钥匙。
  这把钥匙怎麽看都像他还给贝律清的那一把,因为上面路小凡曾经拿红绳把钥匙口绑了一遍,现在红绳是去了,但被绑过的地方跟其它地方一比显得很新。
  路小凡将门打开,把公文包放在玄关上,走到还很新厨房里,低头把柜子打开,发现过去自己买的那些煲汤的沙锅器具都还在,甚至路小凡觉得就跟自己当初走的时候摆放的位置一模一样。
  要说没动过,可是明明锅具看上去又很干净,要说贝律清经常会拿出来擦干净,然後又按原样放回去,即便给路小凡的心抹上膨大剂,他也不敢相信自己能在贝律清的心目中有这麽重要的位置。
  路小凡把沙锅拿凉水泡一下,又将刀具冲洗一遍,贝律清就提著一大包东西开门进来了,他将塑料袋里的东西放在橱柜上就出去了。
  路小凡将塑料袋里的东西一样样的拿出来,突然发现面有一只破了的摩托罗拉的小型手机混在里面,过去的手机都是砖头型,路小凡还是头一回看见这麽小的一只手机,不禁稀罕地呀了一声。
  他伸手拿出来,见这只手机挺新的,就是盖子破了,道:“哥,你手机坏了。”
  贝律清坐在沙发上翻报纸,淡淡地嗯了一声,道:“嗯,不小心摔破了,你扔垃圾筒好了。”
  “扔垃圾筒?”路小凡不禁有一点心疼。
  贝律清一抖手中的报纸道:“是啊,修一修怪麻烦的。”
  路小凡道:“能修扔了多可惜啊!”
  贝律清道:“你要就给你,你自己拿去修吧!”
  “给我?”路小凡有一点结结巴巴地道,科长用得都不过是一只带中文显示的Call机。
  “反正破了,你不要就丢了好了。”
  “要的,要的。”路小凡将沾著菜叶手机擦干净小心地放在一边。
  煲汤很费功夫,当然不会放在晚饭的时候喝,路小凡另外炒了一桌子的菜,又给贝律清开了一杯红酒,才端到客厅的餐桌上。
  贝律清收起报纸,拉开椅子,路小凡将酒放到了他的面前,道:“你下面长了一颗痘,今天炒得虎皮辣椒少吃一点!”
  “痘?哪儿?”
  “这里!”路小凡拿手指了指,贝律清的手指摸著自己露著青色的下巴,道:“没啊!”
  “这里,就是这里!”路小凡凑近了指著贝律清的下巴下面道。
  贝律清突然手一伸就捉住了路小凡的手指,路小凡整个人都似乎僵住了,好像这样亲密的事情很久不在他们当中发生了,从那个人出现以後……
  “吃,吃……”
  “吃什麽?”贝律清微微一笑。
  路小凡低声道:“吃,吃饭……”
  贝律清用路小凡的指腹磨蹭著自己的牙,道:“今晚留下来吧!”
  路小凡哎了一声,贝律清刚给自己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自己派点用场似乎也是应该的吧。
  贝律清才放开路小凡的手吃起饭来,要说有什麽能让路小凡引以为傲的,那就是贝律清非常喜欢他做的饭菜,其实像贝律清这种人吃什麽都浅尝而止,唯有路小凡做菜,他似乎才会吃个十成饱。
  两人吃完了饭,路小凡去收拾厨房,贝律清去洗澡,路小凡的碗还没洗完,贝律清的澡已经洗好了。
  贝律清穿著白色的浴袍走进厨房,湿漉漉的头发搭在额头,俊美透著性感不凡,他从後面抱住了路小凡,下巴搁在路小凡的肩头,低语了一声:“凡凡。”
  路小凡站在哪里,贝律清很久都没做过这麽轻昵的动作了。
  “等我洗完碗!”路小凡稍微扭动了一下身躯。
  “等?”贝律清的手插进了路小凡的裤腰,摸住他前面沙哑地问:“我能等,它能不能等!”
  路小凡只觉得被贝律清这麽一摸,两条腿都似乎都在打颤了,整个人都软了似的,贝律清顺势抽开他的皮带,路小凡的外裤哗啦一下子就掉在了地上。
  贝律清扫了一眼路小凡的下面,轻笑了一声,道:“我买了这麽多条三角裤给你,你怎麽还是穿平角裤呢?”
  路小凡一来京城,贝沫沙就让贝律清领著他去翠微路买些衣服,贝律清给他从头到脚都买了,当中也包括男氏三角裤。
  “不,不舒服!”穿惯了平角裤的男人似乎永远都适应不了下面那东西叫一层破布约束著。
  贝律清用手兜著路小平的档部,问:“这样舒不舒服?”
  路小凡的脸红到跟块布似的,贝律清在平时跟床上是两个模样,他在床上什麽事都能干,什麽话都能说。
  “我去洗把澡!”路小凡想起自己穿著围裙脸上满面都炒菜的油光,就觉得如果他是贝律清也会没胃口。
  “没事,我不嫌!”贝律清把他的平脚裤趴下,路小凡顿地便觉得後面有一个硕大的东西挤进了股沟,起先是涨得很疼,好久不做了疼得路小凡倒抽了一口冷气,贝律清停了一下才慢慢地推进,等路小凡觉得自己被充实了之後,又觉得後面有一种奇异的酥麻的快感。
  路小凡半弯著腰,一只脚被贝律清半架在水池上,肉体的抽动声带著水声,路小凡觉得自己整个人跟通了电一样,随著贝律清的抽动一阵又一阵的麻痹。
  如果不是贝律清在後面架住他,路小凡觉得自己会被那种要飞起来的快感搞得软瘫在地上。
  第一次跟贝律清做爱之前[第一次跟贝律清做爱之前],路小凡是完全不能想象被一个男人按住了抽插。
  可当第一次发生的时候,他也没顾得上恨贝律清。

  ◇◆◇

  贝律清快毕业那年,沈吴碧氏又一次召见了自己的子女,并且挺大方地送了儿子一套自己开发的高档公寓,让他毕了业能有个地方自己住。
  贝律心很是受了点刺激,弄了一群狐朋狗友回来开乌烟瘴气的Party。她的朋友自然有不少也是高干子弟,但跟贝律清那些不同的是,贝律心结交的朋友跟她开的Party一样都是乌烟瘴气的。
  其中有一位少爷在国外留学,带回了一些大麻,那个时候的大麻在内地还是极为紧俏的东西,甚至於不是一般的人能弄到的稀罕物。
  贝律心抽了大麻跟发神经病一样,先是跟几个人把路小凡从房间里拖出来,说是要跟他过夫妻生活,但怕他不行,因此弄点东西给他吃吃。
  路小凡不知道给灌了些什麽东西,然後被人铐在栏杆上,贝律心脱了一半的衣服,突然又说他不配给她上床,然後就打电话叫贝律清过来。
  路小凡听到电话里贝律清的声音,吓得大喊救命。贝律清很快就来了,只见路小凡衣衫半褪,眼镜也不知道掉哪里去了,脸红耳赤,夹著双腿弯著腰扭来扭去象是极为难受。
  他刚想走过去,贝律心不知道从哪个狐朋狗友那里弄了一把枪,指著贝律清的脑袋让他脱衣服。
  贝律清挺淡地道:「你既然疯了,那就再疯点,开枪把你哥杀了!」
  贝律心红著眼气呼呼地看了贝律清半天,突然拿枪指著路小凡的脑袋吼道:「你不脱衣服,我就先把他杀了,然後把这里所有的人都杀了!」
  路小凡从没试过裤档里的东西那麽紧绷过,以至於紧绷地都有一点发疼,但是他看到贝律清迟疑了一会儿,还真的开始解扣子。
  贝律心喘著粗气,神经质地看著自己的哥哥一件件地脱衣服,路小凡看见贝律清在大庭广众之下脱衣服,因感激贝律清愿意为自己丢脸而感动的涕泪横流。
  贝律清脱得差不多的时候才道:「你先把路小凡放开,我就把剩下的都脱光!」
  贝律心那个时候全神都贯注在她哥哥身上,听到吩咐自然跌跌撞撞走近路小凡的面前对了半天才算对上钥匙孔将路小凡放开。她一放开路小凡,贝律清上去就是一巴掌,一巴掌就把贝律心从二楼抽了下去,直接摔晕了过去。
  贝律清上前扶路小凡,路小凡哆嗦著捂著自己的档部,涨红了脸道:「哥,哥我要死了!」
  贝律清把他半扶半拖地拉回房间里,然後将门关上,路小凡见他的眼睛有一点红。眼睛会发红的贝律清是路小凡没见过的,想也没想过的。
  路小凡往後倒退了一步,猛然看到了贝律清的三角裤前面拱起了一大块,里面的东西象是要把裤子撑破了似的。
  路小凡是想要不看的,但眼睛又忍不住盯在上面,语调不成声的啊啊的。
  贝律清远比路小凡要镇定多了,他看著路小凡道:「你故意的,是吧。」
  路小凡有一点懵,不明白贝律清说故意是怎麽一回事,贝律清也没让他考虑太多,他压住了路小凡,把路小凡的长裤连著里面的平脚短裤一起扒了下来。路小凡赤著两条光光的腿。出於本能,路小凡翻身就往外爬,没爬几步就被贝律清压住了。
  贝律清的手摸著他同样发烫发硬的前面,稍稍拔弄一下,路小凡整个人就发软了,别说逃连趴都趴不牢。
  贝律清把他半搂到怀里,手指套弄著他的前面,贝律清修长白皙的手指握著自己裤档里黝黑玩意儿,反差特别的大,路小凡不知道为什麽都觉得有一点感动。
  路小凡也是拿了身份证的男人,打手枪这种活自然在被窝里也干过,假想对象通常是港片里那些女明星,贝律心是不敢想的,可是路小凡没想过别人弄的滋味会比自己套弄要快感上一千倍。
  如果不是贝律清用手根勾住他的下巴,路小凡知道自己能叫破屋子了。路小凡在贝律清的手势之下只觉得魂都飞走一大半了,只是打开著大腿让这个自己崇拜的男人摆弄自己的前面。
  路小凡显然不是在这方面能持久的人,不一会儿就射了出来,白色的汁液飙了贝律清一脸。乳白色的液体溅在贝律清透著健康红润的嘴唇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淫靡之色。
  贝律清抬起手指轻擦了一下嘴边的液体,然後就把那根手指捅进了路小凡的後面,其实床上的事情路小凡也是不大懂的,路小凡是舍不得花钱租片子看的,而贝律清那麽多的碟片当中又没有毛片。
  路小凡见贝律清拿手指捅自己後面的时候,还哼了两声,贝律清就把他翻了过来,拦住他的腰,让路小凡的臀部翘起来。等贝律清正式插入的时候,本来魂不守舍的路小凡一下子惊醒了,他第一个念头是贝律清在用一把刀子捅他的屁股,如果不是贝律清勾住他下巴的手指纹丝不动,他只怕是要疼得叫破屋子了。
  那种想要交配的欲望早在贝律清插入的那一刻就烟消云散了,前面整个缩成了一团,但是身後的贝律清还是大力的冲刺著,让路小凡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叫人拆成了碎片。
  他以前春梦里那些美女也都被摇散了一地,等自己後面疼麻木了,在药物的作用之下,前面磨蹭著床单又翘了起来,路小凡顿时觉得自己刚竖立起来的人生似乎又被颠覆了。
  「比起这些女人,你其实更喜欢让男人搞,是麽?」贝律清夹著混著湿漉漉的路小凡贴著耳朵道。
  路小凡不知道为什麽贝律清会这麽想,但他在贝律清的操弄下在床上确实都不知道泄了几次,可那明明是药物所致,却搞得好像是因为贝律清的插入而致。贝律清手指划过床单的时候。
  贝律清说他是故意的,是弯的,真的,路小凡的确有一种受了不白之冤的感觉。
  他从小到大做的美梦都是怀里抱个前突後翘,声清颜正的人,贝律清也是声清颜正的,可是他离前突後翘未免距离太远了。
  路小凡被贝律清插了,也没有顾得上恨他,那是因为太震惊了,因为他刚竖立起来的人生目标象是又被颠覆了,而且他还没震惊完就被摆弄地高潮了,那就像文化大革命时期的黑五类,还没来得及数清族谱就被告知通匪了。
  即便路小凡再闭塞,路小凡也知道两个男人在床上干这种事情是变态的,但这种事情是贝律清做的,他又不敢想变态这个词。
  再说如果要拿金钱来计算他跟贝律清之间的账,路小凡相信这绝对是一笔自己还不上的天文数字,以这种方式来还债,就当是钱债肉偿吧。
  所以校园里的女生在为贝律清尖叫的时候,贝律清正在某个不起眼的地方,比如说天黑後的校园树林里,再比如某个空著的宿舍,或者是校务仓库,他总能搞到这些单独隐秘的地方,按著路小凡做爱。
  贝律清喜欢用手指头先摆弄路小凡的前面,那些手指头只要稍稍抚弄一下,路小凡就全身发软快感无比,但贝律清从後面插入又让他觉得坐在刀斧上那般痛苦。
  总之每一次都是让路小凡在天堂跟地狱之间打个来回,路小凡把贝律清的插入当成还债,贝律清替他摆弄前面就当成是收点小费了。
  只是不知道什麽时候开始,这种偿债的方式也会让路小凡觉得很兴奋,甚至於有的时候他单独一个人,想起自己下面裸著跟贝律清贴在一起,那种律动的方式,他都会兴奋,还会觉得饥渴。
  这种关系发展的最巅峰的时候,路小凡兴奋起来会在贝律清的身上留下许多伤口。当然这种事现在是不会发生的,他现在规矩多了。
  贝律清将自己的下巴靠在路小凡的肩头,两人贴得很紧,路小凡气息喘平了四顾地看了一下厨房,回忆了一下刚才东西都放哪,以便等会儿放回原处。
  路小凡是个知趣的人,所有知趣的人都知道别在不合时宜的地方留下自己的印记,以免别人尴尬。 贝律清贴了一会儿就站起身道:「你去洗澡吧!」路小凡本想说我回去洗好了,但是他发现贝律清语调没什麽商量的余地,就说了一声哎,提著自己的裤头,朝著浴室走去。
  刚进浴室,贝律清推开门伸进来一只手,手里有一件浴巾,道:「你的!」路小凡接过浴巾,他还没开始放热水,要不然真的会以为自己眼花了,因为这件浴巾就是他两年前的那件。当初他拿了贝律清的钥匙,在这个屋子里也配了几件东西,有牙刷还有毛巾。
  这条毛巾当时在打折,路小凡连忙买下,回来一看才知道是幼儿浴巾,上面绣了两只大黄鸭子,让贝律清有一点啼笑皆非,但路小凡无所谓,只要便宜就成。路小凡拿著浴巾开始放水,拿著浴巾有一阵子疑惑,难不成贝律清这两年一直收著自己这条浴巾。
  难道说贝律清在心里其实一直都在惦记自己这种念头在路小凡的脑海里也只敢稍微转一转,便连忙摒弃了。当个城里人最要紧的是知趣,路小凡知道不懂得知趣只会令自己变成一个笑话,当然不会重蹈覆辙,他也知道与贝律清之间最要紧也是这两个字。
  也许不过是贝律清常常出国,毛巾还没来得及丢吧。路小凡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居然放了大半盆水,他过去最喜欢在贝律清这儿泡澡,因为贝家只有楼上才有盆浴,贝律心自然不会喜欢跟他共享一个浴盆。
  路小凡特别享受这种躺在洁白浴缸里的感觉,人一下子彷佛就脱胎换骨了一般,有那一二分类似贝律清了,所以他洗起盆浴来没完没了。贝律清有时会笑他洗得比女人时间还长,现在的路小凡当然不会那麽不知趣在贝律清这里洗这麽久的澡,因为谁也说不准贝律清有什麽重要的客人会来,又或者像贝律清这样的人总会有很多远比他重要的人要见。
  不管怎麽说,贝律清找他,以前是有一些新鲜感,新鲜感过了大约仅仅是因为方便,所以路小凡自然不能让别人觉得他不够方便。路小凡泡进浴缸里,三下五除二将自己身上那些分不清是谁的汗液跟精液洗干净,然後拿起那件黄鸭子的毛巾擦了擦就出来了。
  贝律清穿著他的浴袍坐在沙发上抽烟,其实贝律清很少抽烟,但自然会有人送各式各样的烟给他,里面不乏有一些特供的黄熊猫烟。过去他不抽都是让路小凡拿走了,其实说到底也是路小平要的。「这麽快!」贝律清将烟头扭在烟灰缸里略有一些诧异地道。
  「哎!」路小凡回到厨房将剩下的东西整理好,整理到一半便听到电话响,贝律清拿起电话来说了两句话,看样子他又要出去了,路小凡庆幸自己那点先见之明。
  路小凡整理好厨房,走出来道:「哥,汤我给你熄火了,回头你喝,你有事我就先走了。」
  「我送你。」贝律清道。
  「不,不用。」路小凡拿起自己的包道:「坐公交车也挺快的。」
  贝律清撕下一张便签纸,在上面写了一串地址道:「那你回头上这儿去修手机吧,我会跟他们打个招呼。」
  「哎。」路小凡收下便签纸,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道:「哥,我把钥匙放在花盆底下了。」贝律清没有说话,路小凡出了门。秋天京城的风沙挺大,特别是黄昏,象是一不留神天就黑了一圈,路小凡将夹克衫的领子翻上,快走了几步赶到了公交车站。公交车牌月台下的人挺多,绝大部分的人都跟路小凡似的缩著脖子,倒是一些戴围巾的女子将头脸包住反而潇洒了不少。

  ◇◆◇

  路小凡自从跟贝律清发生了那种不可言喻的关系之後没多久,贝律清便把公寓的钥匙给了他,路小凡搬进去之後,颇有一点当家做主的感觉:哎,这里要添个沙锅,哎,这里要添个花盘。晚上跟贝律清相搂而眠,路小凡觉得贝律清的眼睛好像也有一点含情脉脉的。
  虽然一个男人含情脉脉看著另一个男人路小凡觉得其实挺变态的,但是这个变态的人是贝律清,路小凡会觉得有一点心软。想想这个男人几乎找不到缺点,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变态,爱舔他的身体,爱摆弄他的身体,这麽想想路小凡真的有一点感慨老天不厚待人,大家平等。
  他路小凡虽然不变态,但是贝律清的身边就只有这麽一个变态的位置空缺著,路小凡也只好硬著头皮挤了进去。这一年是路小凡最开心的一年,他没当成贝律清的朋友,没当成贝律清的心腹,最後当上了贝律清的情人,虽然有一点点别扭,但瑕不掩瑜,总归是他路小凡人生里的一大进步。
  贝律清临毕业一年就开始跟林子洋那群高干子弟开始做点什麽,而且显然颇有宰获。因为林子洋明显阔绰了起来,他的老头子对他期望还是蛮高的,而且也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的德性所以经济控制的很紧,林子洋吃紧的时候都常问贝律清借钱花,可是现在路小凡看林子洋花天酒地的,挥金如土就知道那一定不是个小数目。贝律清的变化倒是不大,他的衣服很多是沈吴碧氏在日本购物的时候带回来的,都属於低调大牌,看上去顺眼又不扎目。
  林子洋就不同了,那年头特别流行梦特娇,一件梦特娇T恤能卖到好几千块,所以林子洋就全身上下都梦特娇了,连皮鞋里的袜子都没放过。林子洋经常会来找贝律清低声讲一些什麽,路小凡就找了张凳子坐在厨房里面看汤,人家都小声小气的说话了,他当然也不能厚著脸皮去听到底是什麽好事。所以路小凡对贝律清放在沙发上,或者边几上的档也总是绕道的,擦台子的抹布从那里打个圈也不会碰一下,贝律清本来怎麽放的还是怎麽放的。
  所以说路小凡是挺有当一个高干子弟甚至高干的情人的素质的,而且自我要求也是很高的。最早发现他们关系的人就要属这位跟贝律清走得最近的狐朋狗友林子洋,但路小凡觉得林子洋表现发现贝律清喜欢上男人远没有比发现贝律清居然喜欢上自己来得吃惊,甚至路小凡隐隐觉得可能比他发现贝律清居然在上妹夫还要吃惊得多了。
  林子洋一时之间难以接受,当著路小凡的面跟贝律清一连几声道:「不是吧……不会吧……怎麽是他啊……」,
  直到贝律清皱眉道:「你有完没完!」
  林子洋这才省悟过来,嘿嘿了几声讪讪然地道:「成啊,反正这样也好,安全!」
  路小凡当时则远没省悟过来,还很以为林子洋这是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贝律清身边的地位,他以为贝律清上他是因为喜欢,後来才晓得是林子洋说得安全,当然多考虑一点好的方面那就是也挺方便。第二个人便是卓新。
  卓新的反应就不同了,跟玩世不恭,不学无术的林子洋相比,他是一个挺有政治抱负的高干子弟中的有志青年。很久之前,他便懂得政治,不是一个人的舞台,而是一群人的,虽然这一群人的舞蹈,大多数外行人都只懂得关注主角。
  卓新很看好贝律清,他总觉得凭贝律清的自身条件再加上他们,他们很有可能会成为一个时代的主演,而显然这个梦想在知道贝律清跟路小凡的关系之後几乎破灭了。
  那就像他台词背了,妆也化了,戏服也试穿了,导演却叫他领便当了。卓新厌恶排斥路小凡就像路小凡敬畏仰慕贝律清一样,那是一个阶级对另一个阶级本能的反应。他有事只会把贝律清召到自己朋友开的会所CLUB里面去谈话,绝对不会像林子洋那样到贝律清的家里去。
  卓新的老头是农业部的一把手,卓新远大的政治理想暂时落空之後,他们在证券上就走得更远了,他们之间的组合通常是贝律清的资金与分析操作,卓新的信息,林子洋的人脉。
  证券对普通老百姓来说那有可能是一种投资的行为,当然,在中国别称投机,但对於这片土地上这麽一群高干子弟来说,这是八旗子弟们圈地一样的动作,那叫圈钱。
  贝律清有一次给家里的路小凡打电话,叫他把自己忘在边几上的档送到会所来。路小凡立即拿起边几上的文件快马加鞭地给贝律清送去了,卓新看见路小凡来头也不抬,继续说他的,倒是林子洋挺热情地小凡小凡,路小凡又好像不太愿意搭这头笑面虎的腔。
  贝律清让他出去给他们拿盘水果过来,路小凡立即起身去照吩咐地做了。等他走了,林子洋笑道:「律清,你把这些资料在家里看,他真不会偷看?!」贝律清也不答话,把手上的文件袋一拆,然後修长的手指在文件夹上一转,让他看封口记号,林子洋叹息道:「路小凡就这点好胆小谨慎,不够伶俐,但足够识趣。」
  卓新冷笑了一声道:「那是因为他屁也不懂,摊给他看,他能看明白?再说了,律清比咱们两个加起来都细致,路小凡要是偷看,还能不被发现?」
  路小凡进来的时候,贝律清正在看他的文件,林子洋跟卓新在闲聊,他就乖乖地坐到贝律清的身边,挺安份地吃他的水果,看到桌面上有一份证券报,便习惯地拿过来又从头到尾看了起来。
  卓新冷笑道:「你说这人连个账户都没有,整天看毛个证券报啊?!」
  路小凡看了眼露鄙夷之色的卓新,嗫嚅道:「我瞧著玩。」
  「哟,瞧你这话说的,老百姓还爱看环球时报呢,他们个个都是联合国主席?」林子洋翘起二郎腿抖了抖手对贝律清笑道:「我觉得律清是对的,小凡呀就不适合炒股投机什麽的,小凡最可爱的地方就是淳朴了。」
  「哪个蠢,哪个普?」卓新反唇相讥道。
  贝律清头也不抬,开口道:「卓新,你得寒症了?」
  卓新眨了一下眼还没转过弯来,贝律清接著道:「要不怎麽得瑟的这麽厉害?」卓新翻了一下白眼,林子洋噗哧了一声,给卓新倒了一杯酒道:「得,你非让贝爷开口,怎麽样他开口了够你喝一壶的吧!」
  卓新往後一靠,跟林子洋闲聊道:「我看律清那条老佛爷要松开股市管制的消息是真!你想啊,上海帮跟京城帮斗得这麽厉害,老佛爷又没几天好蹦躂了,他想搞经济就得把爱搞经济的上海帮扶上马!」林子洋失笑道:「你还是谈点正经的吧!」「
  那谈正经的,大米的价格要涨……暴涨,二年之内大概会到一元钱!」卓新神秘地道。
  林子洋失声道:「现在才五毛一斤啊!」即便连贝律清也不禁抬起头来,卓新一摊手道:「现在是国家倒贴钱在稳定粮食的价格,早就稳不住了,南方局势不稳,上面又有红头文件要提高大米仓储量,所以大米的价格是涨定了。」
  林子洋挠了挠眉道:「大米涨小麦大约也一样!」
  卓新笑道:「怎麽呀,等咱们从股票里出来刚好可以够上农副产品上涨这一波!」
  贝律清道:「那等从股票里出来再说吧!」
  卓新耸了耸肩,跟林子洋又议了一会儿别的,几人喝了几杯酒,也没聊到挺晚就散了,路小凡由头到尾一直瞧著那张证券报玩,等贝律清起身他才将那张报纸放下,跟著回去了。贝律清洗澡的时候,路小凡给乡长家打了个电话,隔了一会儿就听路妈的声音传了过来,路小凡小心地看了一眼浴室的门,才道:「路妈,咱家的麦子有没有播种啊?」
  路妈嗨了一声,道:「你这傻孩子半夜三更打电话就问有没有种麦子?!种什麽麦子啊,现在种麦子每亩地都要赔上几十块!谁种麦子?村里现在就没人种麦!」
  路小凡连忙问:「咱家吃得都没种吗?」路妈道:「以前你在家的时候是有种,但你爸现在嘴刁,爱吃黄龙的小麦,家里便索性把麦子扒了,今年就会种上苹果树!」
  路小凡又不好明说,只好道:「路妈,你怎麽连家里吃的都不种呢,回头你要买不上麦子不是麻烦了吗?」
  「哪能买不上?」路妈道:「现在村里就有得卖,都不用赶县城!」
  路小凡急了,道:「咱家一年不是要吃上四五百斤麦子,这要是涨到一元钱一斤,你们一年不是白忙了?」路妈惊诧地道:「一元钱一斤,小凡你不是说真的吧,啊,你是不是得到什麽风声了啊,哦哟,这国家是不是不打算让穷人活了,想要活活饿死人啊。」
  她这麽一说,旁边刘老太的声音就传来了,道:「小凡那边有消息了,说是麦子要涨到一块啦!」刘老太家一向热闹,因为他们家有著村里唯一一台电话跟电视机,既是村里的文化传播中心,也是各式消息传播中心。她这麽一开口,在她家看电视的人都听到了,一下子便群情激涌了起来。
  路小凡的头皮都麻了,连忙道:「不是,不是,我是说如果,如果!」那边一片乱糟糟的,哪里还有人有心思听他的话。农村人一年到头在那几亩地上能刨出来的也就那麽几千块钱,扣除养儿糊口,生老病死,种子农药,不算劳力也就能挣上几百到一千块钱,听说粮食一涨要把他们那点微薄的利润一口气都涨没一半多,一下子都乱了起来。路小凡还要再说,却看见贝律清拿著毛巾站在浴室的门口,他一下子手忙脚乱,匆匆地道:「路妈,我电话挂了!」他挂了电话,见贝律清坐到了沙发上看书,便小声道:「哥,你要不要喝汤。」贝律清没吭声,只是深吸了一口气,路小凡跟个犯错的小学生一样低下了头。隔了好一会儿,贝律清才道:「路小凡,你能不能出息一点。」
  这麽一条原本价值很多万的消息就这样被路小凡以几百块非常低廉的价格给卖了,路小凡自己也觉得挺惭愧的。隔天过来贝律清好像已经把这事忘了,路小凡才算松了一口气,但从那以後他便很少在卓新跟林子洋他们那里久坐了。对於贝律清、卓新,无论是粮食的暴涨还是暴跌都是获利的喜讯,但对於田地里的路家则有可能是一场灾难,路小凡觉得还是耳不听为净的比较好。
  而在贝律清看来,这根本就不是什麽大事,如果路家因为没有收到消息少种两亩地的麦子而多花了几百块钱,那就给他们几百块就好,他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觉得内疚。隔了几天林子洋请他们去吃一桌火锅,火锅是路小凡的最爱,贝律清便跟他去了。这是一家私菜馆,老板一天只开三桌火锅。
  卓新本来是不大愿意去的,说一顿火锅有什麽吃头,还私菜馆,火锅再装逼也是火锅。林子洋笑笑说你来了就知道了,私菜馆的地方不大,但每个隔间都布置的挺有意思,石桌石凳,墙壁上挂著弓箭铁矛,倒颇有一点忽必烈挥军北上,埋锅煮肉的粗犷。
  底汤是用一只传统的大黄铜炉端上来的,老板介绍说汤都是用最新鲜的大牛骨配上很多种药材煨出来的,然後经过很多遍的过滤才能弄得跟白开水似的澄清,只微微透著的一点油黄。这样的汤才能恰到好处的提味,又不会把後面进来的食材的味道给遮住。
  然後便是一大盘的牛肉上来,红白相间,白色的部分如同玉脂一般润泽细腻,每片牛肉都是手工切制,所以片片如同纸薄,弄一片把书放下面,摊开来都能看见肉片底下的字,这样的肉片只要稍稍在滚汤里一晃便可食,有著汤料的香味,还有牛肉自有的甘甜。
  老板介绍说这牛肉也可生食,他推荐了半天也只有林子洋赏脸尝了一片。路小凡吃到一半,林子洋的手机响了,他挺气派地把那砖头拿出来这麽一听,眼睛诧异地转向了路小凡,然後把砖头递给路小凡道:「你妈电话!」
  「路妈!」路小凡匆匆地把电话接过来。原来路妈是急著要向他借点钱囤麦子,因为家里把所有的钱都用来买了新载的核桃苗跟苹果苗,她给路小凡的宿舍打了好几次电话他都不在,最後只好给贝律清打,贝律清的舍友便把林子洋的手机号码给了她。林子洋的手机传音效果不错,尽管路小凡连忙往外走,路妈说话的声音还是清清楚楚。
  路小凡挂完了电话,进来小声跟贝律清说了一声:「哥,我先走,家里有点事。」他匆匆一走,卓新便悠悠地说了一句话:「出身决定眼界,眼界决定取舍!」
  当时没人接他这句话,等吃完了饭,贝律清走了,林子洋才叹气道:「你这做什麽呢,说这麽毒的话,这同性恋又不是头疼脑热,吃点消炎药就能好。
  你非把路小凡从律清那里撵走,那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卓新指著门前那对石狮子,道:「瞧见没,朱门配石狮,木门配竹马,路小凡就是个农村人难道你也想让律清跟他一起纠结於那些细碎利益,小市民贫民的事情?贝律清他就算是个同性恋,他也值得更好的!」8路小凡把路妈给他的钱,再加上这二年存的,零零碎碎八百块钱一起汇给了路妈。
  隔了几天,家里又有电话来,却是路小的,才知道路爸听说粮食要涨,就贪心从黄龙多贩了点小麦回来,也想做回生意人赚个差价。哪里知道这里的粮食根本没动静,他们买得急,路爸没经验买贵了,现在想卖个更高价谁理他们。路妈一著急雇了辆三轮平板车将小麦装上,想去县城沿街零卖,哪里知道半道上叫农用车蹭了一下,不但平板车翻沟里,连人都被车子压伤了。那农用车也是一个县里有後台的,一口咬定了是路妈没遵守交通规则。交警过来一调查,路妈再精明的人也懵了,农村人知道毛个交通规则,这规则到底是个什麽样的规则她完全说不上来,眼瞧著麦子没了,人伤了,得不到赔款还要赔平板车,路妈急了,只好让路小的回去给路小凡打个电话。
  路小凡先给路小平打电话,让他赶紧寄点钱回去。路小平听说路妈叫车撞了,也挺著急,可一说钱就支吾了,反覆讲自己在天津有多麽不容易,这政府的工作就是为人民奉献了,别说剩余的钱,就是连平时吃都要省著点。「要不然路妈怎麽会问你借麦子的钱呢……」
  路小平最後说了一句。路小凡唯一的办法只好快一点找到贝律清,其实最近贝律清挺少回来的,这所公寓不象是贝律清的,倒更象是他路小凡的。贝律清还没有正式到外交部实习,所以路小凡找了一大圈,才从林子洋那里联络到了贝律清,他急匆匆地赶到贝律清那里,他正在跟人谈话。路小凡等了老半天,贝律清才回转过头来,路小凡大致把情况一说,贝律清略略皱了一下眉头,路小凡本能地觉察到了贝律清的不耐烦。
  其实路小凡也在检讨自己的行为,他为了几百块钱而导致了要问贝律清借上上千块的钱来解决路家的事情,即便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是一笔亏本的账。贝律清给路小凡钱的时候,路小凡的头都快低到腰,等他接过钱,贝律清才挺平淡地道:「你走吧!」
  路小凡哎了一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道:「哥,我给你熬汤好不好。」
  贝律清回了一句:「不必了,我最近都不太爱喝汤。」说完他就走了,路小凡其实挺想在他背後问一声:「那给你熬粥好不好。」可是他还没酝酿好语句,贝律清就已经走得老远了。路小凡也知道贝律清有一点不太高兴,贝律清不高兴也通常是憋著的,因为他是一个硬气的人,所以只要他回来,路小凡就讨好外加加倍陪小心,等著他像往常那样憋顺了就好了。这个局面一直维持到贝律清一位香港朋友的到来。路小凡兴冲冲地跟著林子洋一起去接风,吃的地方挺清静是在一家咖啡馆里,路小凡跟著林子洋胡吃海吃了一年心里还想这会不会太慢待朋友了。而等他看到李文西才知道,那是人家根本就对那些肉食横溢的地方不感兴趣。
  因为李文西的第一句话便是:「不好意思啦,地方是我定的,清静点说说话。」
  四人的卡座,贝律清身旁的位置让李文西坐了,路小凡看著自己的位置叫人坐了一时还有一点反应不过来。林子洋连忙拉著他跟自己坐了。路小凡坐下反省了一下,认为自己也不好太计较,就把贝律清身旁的位置暂时借给朋友坐坐吧。李文西的第二句话便是:「我去非洲玩了一趟,在那里带了点新鲜的咖啡豆,已经让店家给我磨上了,等会儿大家尝尝。」贝律清转头笑了一下,道:「你喜欢咖啡别喜欢上瘾了。」李文西冲贝律清做了个鬼脸,如果别的男人做这个动作路小凡一定会觉得有一点娘,但李文西不同,他好像做什麽都很自如,做什麽表情都俊美不凡,这点有一点像贝律清,但贝律清的表情远没有李文西的表情来得生动。
  路小凡只听李文西道:「你知道呀,我上瘾的东西只有二样,一是你,第二样就是咖啡。」路小凡的脑袋腾地就炸开了,他当时是这麽想的,要不要让这个李文西知道,贝律清已经有重要的人了,重要之人──路小凡。
  但路小凡能感觉得到贝律清今天的心情非常不错,他有令贝律清这麽心情爽过吗──好像没有,谁会三天两头因为处理了贫困村的事情而心情很爽,他又不是总理!贝律清看向李文西的眼神也非常的温和,他看向自己的目光有这麽温和吗──实在说不上来,谁会那麽温和地看著一个有很多贫困村麻烦事情的人啊,所以现在贝律清根本不是跟自己在一起时话少,自闭的样子,在李文西的面前,他是风趣的,开朗的,亲切的。
  路小凡这麽一想就不敢确定了,自己真是贝律清什麽重要的人麽?他顿时便心虚了,一下子似乎就找不到方向了。咖啡很快就送上来了,贝律清浅尝了一口道:「不错,你去的地方是蒲隆地吧!」
  李文西欢快地笑道:「被你猜出来了。」
  林子洋喝了一口,也夸道:「确实够香,够醇。」
  路小凡见他们都夸,便喝了一大口,结果是闻著挺香的又苦又酸涩,他一口便呛著了,放下杯子边咳边说抱歉。
  李文西笑道:「不好意思,我喝惯咖啡早就不习惯放糖,就忘了给你放糖。」
  贝律清招手叫来服务生指著路小凡的杯子道:「给他换杯卡布奇诺吧。」
  「那不是女生喝的嘛!」李文西笑道,然後又冲路小凡眨著眼睛道:「开玩笑,开玩笑,因为我一直听律清提起你,便有一点好奇,他说了你不喜欢喝咖啡,我还是非要把你请来,认识一下,以後多关照啊!」
  他说著把手递给了路小凡,路小凡连忙擦了擦手上的咖啡沫,跟他握了握,那只手跟贝律清的一样也是修长,白皙,指腹粗糙。
  贝律清会跟别人经常提起自己,路小凡顿时从茫然里又找到了方向,精神一振了起来,但是後面的谈话确实没有自己能插得上嘴的。
  李文西跟贝律清显然有很多共同话语,天南地北谈得很欢,一身梦特娇的林子洋好像也不膈应,对那些话题也非常熟悉。
  「律清,你现在还弹钢琴麽?」李文西笑问。
  「回来就没弹过!」
  「这多可惜,你弹了那麽多年。」
  贝律清不以为然地笑道:「总算可以不弹了,你不知道我根本不喜欢弹钢琴。」
  林子洋插嘴笑道:「主要是没有知音啊……」
  李文西看了贝律清一眼,态度颇为暧昧,笑道:「那我就不走了……」
  路小凡双手抱著咖啡杯,勺子一直顺著一个方向打转,看样子象是铁了心要把咖啡打成奶酪似的。
  李文西指了指贝律清的中指上的铁指环,道:「这件破玩意你还没丢啊。」
  贝律清顿了顿,才笑道:「不是你不让丢的麽!」
  这枚戒指贝律清一直有套在手指上,路小凡都瞧习惯了,他从没奇怪贝律清为什麽会套这麽一个铁指环,因为像贝律清这样的人大约不需要什麽外在的饰品来装点自己。
  他到今天才知道原来这麽一枚戒指跟一段暧昧的感情有关的,而且这段暧昧感情的主人就在自己的眼前。
  贝律清接著话锋一转道:「你最近不是在忙著相亲嘛?」
  路小凡顿时精神又一振,李文西笑笑道:「是的,但不太满意,我想要的女人是不罗嗦,不会多管闲事,我不想到时她会给我们添什麽麻烦。」
  贝律清端起咖啡笑了笑,不置可否。
  路小凡本来有一点为了李文西会跟别的女人结婚而心喜,可转念一想自己也有老婆呢,而且他还是贝律清的妹夫,心中这麽一衡量路小凡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嘴巴里吃的是什麽东西,倒是被米饭呛了几回,搞得林子洋都要冲他翻白眼。
  吃完了晚饭,路小凡站在咖啡馆的台阶上,来接他的车子是林子洋,林子洋冲他招了招手道:「上车,上车。」
  路小凡犹豫了一下,道:「等会哥……」
  「就是你哥让我来接你的。」林子洋叹气道。
  路小凡稍稍踌躇了一下就明白贝律清确实不会来接自己了,因为他大概还是要跟李文西在一起的。
  上了车,林子洋一脚油门飙出老远,瞥了一眼路小凡道:「我说路小凡,你大脑里想什麽呢,你会不会当Gay,Gay是男人,今天跟你玩,明天跟他玩,那是玩得一个潇洒。你再想想你们的关系?看把你弄得跟娘们似的苦著个脸,哎你别让人家李文西比下去好不好,李文西跟著律清青梅竹马都还没给你脸色呢。」
  路小凡老老实实地听著林子洋训话,林子洋把车停好才道:「小凡,咱们是自己人,子洋哥给你一个忠告,你知道自己最值钱的地方在哪里麽?」
  路小凡摇了摇脑袋,林子洋拍著方向盘道:「你够识趣!」
  路小凡抬起有一点空白的脑袋,林子洋又拍了拍方向盘道:「律清这样的人,告诉你那想追求他的人,随便男人女人都能排成行,就你这样已经让很多人吐血了,知不知道?!」
  林子洋规劝完路小凡车子呼啦一声就冲出了停车场。
  路小凡回到了家里,那个晚上贝律清没回来,隔了一个晚上还是没回来。
  路小凡躺在床上努力运转著自己脑袋,觉得自己又想岔了,他试遍了贝律清身边所有的位置,最後总以为挤了一个变态的位置是没人抢的,现在才明白就算是这个变态的位置也未必是属於他的。
  也许人生就是一场打不完的战争,路小凡反覆思考了两天,认为自己无论如何要奋发图强,巩固自己的位置。
  於是,他只要找到机会跟李文西在一起,就会抢著跟贝律清坐,给贝律清夹菜,吃完了饭就找各种借口让贝律清跟他回家,就差没在贝律清的脑门上贴一个路小凡所有,闲人勿进。
  李文西始终笑吟吟的,但有一天路小凡推开门,李文西放了几个行李在客厅里,他微微笑道:「我要在律清这里住一阵子呢,所以要麻烦小凡搬出去住了!」
  贝律清坐在那里静静地看著他也不做声,路小凡听李文西的话先是有点不太相信,但又觉得挺必然,想要雄起奋争,但气还没冲到脑门就在嘴巴那里整个泄了,这就跟阳痿似的,都是早泄的雄心。
  路小凡在贝律清的沈默中,摸了几次才把钥匙从套子里解出来,那把钥匙上他圈了好多红绳,这样他的手只要一伸进去,就能摸到贝律清大门的钥匙,後来交了钥匙还不由自主地会把手伸了口袋里去摸钥匙,摸了几次才知道,哦,真的上交了。
  路小凡事後也总结了,他之所以失去贝律清身边位置大概正是因为他没有记得林子洋说过的自己的长处:识趣,他那麽高调明显不太识趣,不过他最後很顺利地交出了钥匙,路小凡觉得自己在这一点上还算是识趣的。
  所以以後贝律清再给他钥匙,用完了,他都会非常自觉地把钥匙交还回去,路小凡觉得这样贝律清就能记得自己至少在归还钥匙这件事情上是做得蛮识趣的。
  虽然贝律清每一次都很沈默,但路小凡觉得只要自己识趣了,其他的也不要太多想了,因为想也想不牢的。
  李文西虽然很快就回香港去了,但路小凡跟贝律清的关系却象是从此变淡了下去,一是因为路小凡在某些方面显得太过识趣,二是贝律清开始出国了。
  後面断断续续维持著这种关系也是因为路家的事情没断过,路小凡不是没想过不要再回到贝律清的公寓去了,但路家一有事情,他除了找贝律清似乎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所以每一次完事之後,路小凡都把自己屁股後面的痕迹擦得干干净净的好像再也不来了,不过短则几天,长则几个月,他又得不得不出现在贝律清的楼下。
  「小凡!」路小凡面前突然停下了一辆车,贝律清摇下车玻璃道:「上车!」
  路小凡稍稍犹豫了一下,但既然贝律清都把车子开来了,大概他说送也不是客气话。
  贝律清不是客气,就是命令,路小凡弯腰在公交车站乘客们羡慕的眼光下坐上了贝律清的私家车。
  「麻烦哥了。」路小凡客套地说了一句。
  「不用客气,我顺路!」贝律清也挺冷淡地说了一句,乍一声听上去,他们更象是一对熟悉的陌生人,而不是刚才裸裎相对,做过最亲密事情的一对情人。
  贝律清开车非常的快,他的车又是部队的牌照,交警看这种车子几乎是睁只眼闭只眼,因为送路小凡到家倒也没用多少时候。
  路小凡下了车照例目送贝律清离开,他看见贝律清的车子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心里猜想不知道贝律清是去见谁,会不会又是李文西呢,反正贝律清来见自己应该不会开这麽快的车吧。
  路小凡回到了屋子,贝家的灯光在晚上永远是暗的,没人回来吃饭,林阿姨乐得早点走人,除了给贝律心炖点甜汤,其他也就是随便炒两个菜。
  路小凡将菜全部送进冰箱,然後又拿起今天的证券报仔仔细细阅读了一遍。
  读完报纸,路小凡也没什麽事情,就走到大院里租录像带的地方瞧瞧。基本上大院里什麽都有,从百货到各类娱乐,俨然就是一个小型的商业区,不用出去想买的东西都能买到。租录像带的老板是一个挺白净的年轻人,个子高高的,人挺和气,见了路小凡来便笑道:「新的港片到了,你要不要看。」
  九十年代正是港片佳片不断的时间,那时的人租录像带十个有八九个是来租港片的。
  「这个要看不,武侠片,林青霞女扮男妆。」年轻人指了指边上的海报。
  路小凡最喜欢林青霞,而且只喜欢林青霞演的武侠片,可惜这种片子不多,他每次来都会问上两句,年轻人也就记在心上了。
  路小凡看著那海报,只觉得林青霞很妖豔,但又透著一种英姿飒爽,妖豔跟英姿飒爽完全是两码事,但在她的扮像上偏偏能够统一起来。
  「好啊!」路小凡一看这海报就中意上了。
  年轻人手脚利落地将碟片递给路小凡,道:「我也喜欢林青霞,尤其喜欢她跟张国荣演的白发魔女,嗨,往那一站,比男人更像男人,比女人更像女人!」
  路小凡肯定地道:「除了林青霞就没人能演好练霓裳!」
  名门正派的卓一航与魔女练霓裳相爱,但爱情怎能抵得上现实,练霓裳对爱情的执著也只是换来爱人卓一航的一剑,跟满头的白发。
  路小凡隐隐的觉得自己有一点像练霓裳,出身不好,且没有前程,所以他不能喜欢卓一航,因为他跟练霓裳相比,他已知结局。
  路小凡拿起了录像带回了自己的屋子,将碟片看到快结尾的时候,有人开门锁,路小凡揉了一下眼睛,心想谁这个时候回来。
  进门的是贝律清,他手里提著一只蛋糕盒子,路小凡惊讶地道:「哥,你怎麽回来了。」
  「朋友生日多订了一只蛋糕,我就随便拿回来了。你去切一切吧。」
  「哎!」路小凡进厨房拿来碟子跟刀,拆开蛋糕,仔细一看居然是某家五星级酒家的私房蛋糕,这蛋糕只提供给来承办酒宴的客人,从不外售,且要提前一周预定。
  路小凡跟贝律清最好的时候,特别喜欢吃这种蛋糕,因为跟那些蛋糕房的蛋糕相比,这种蛋糕没那麽香但口感更醇,奶油吃在嘴里也会更厚重一些,但却不会叫你感到腻味。
  当然这是贝律清教会他吃的,他跟贝律清在一起还是有过很多愉快的回忆的,那些回忆就像蛋糕上的奶油,有点甜,飘著香味,但却入口即化。
  路小凡切了一块给贝律清,然後自己拿了一块吃,路小凡很好吃,能吃到好吃的再不好的心情也会雨过天晴。
  他拿著蛋糕,录像带正放到关键的时候,令狐冲大声问男扮女妆的东方不败:「那晚到底是不是你,是不是?」
  林青霞扮演的东方不败淡然一笑,一掌将令狐冲拍上了悬崖,然後自己悠悠然向著崖底飘落,路小凡看著坠落那抹红色的影子,跟片中的令狐冲一样走神。
  「看港片哪!」贝律清将手搁在沙发上道。
  「嗯,就快完了。」路小凡转头道:「哥,你是不是要看晚间新闻。」
  「没事!」
  路小凡则连忙将录像带按停,道:「反正後面也没什麽好看的了,我给你调过来。」他走过去把录像带退了出来,将电视台转回了中央一台的晚间新闻上。
  晚间新闻常常会出现比如今日美国股市爆跌百分之二,中国股市以百分之三微跌收盘这样很囧的新闻,但汉人是一个比较耐操的民族,大家囧著囧著也就囧习惯了。
  两个人一人坐沙发的一头看起了晚间新闻,贝律清看新闻,路小凡用陪太子读书般的慎重陪看新闻,所以客厅里都没人说话。
  其实最早的时候路小凡还是从贝律清那里学会看港片的,贝律清的房间是全家条件最好的一间,不但有音响还有彩电录像机,甚至有一个小冰箱。
  贝律清回家的时候,就会让路小凡到他的房里看录像带。路小凡跟他一起坐在地毯上看港片,喝一些古古怪怪但很好喝的饮料,两人肩并肩坐著看港片这曾在路小凡看来简直是生命当中最大的期待。
  两人这样无声地看著晚间新闻的男主播面无表情地念著新闻,很久以前主播还是有表情的,後来因为有个主播表情立场不对,而被下放了,後面上来的主播就肌肉好像瘫痪了一样。
  看了差不多有十分锺,贝律清终於拿起沙发上的外套道:「我走了!」
  「哎!」路小凡连忙放下手中的碟子,将贝律清一直送到门口,然後替他将门打开,道:「哥,你回去开车小心……」
  贝律清回头看了缩著脖子的路小凡,道:「你不用送了,外面风大。」
  「哎!」路小凡答应的挺爽快,人就站在门口恭送贝律清,但是贝律清没有像以往那样一直走到不见人影,而是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道:「你明天有空麽?」
  「嗯?哥你有什麽事!」
  「哦,也没什麽太大的事情,不是你妈要来了麽,我想买一些礼物给他们,你帮著看看!」
  「不用,不用!」路小凡连声道:「他们已经够麻烦你了!」
  「要的,那就明天下了班,我老地方等你!」
  贝律清说完这句话就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路小凡照样看到他没人影才回家里。
  蛋糕确实好吃,他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才看见贝律清的那份原封不动地放在茶几上。
  这种事情在他们之间是经常发生的,路小凡常常吃够了意犹未尽,会惊喜地发现贝律清的那份还没有动。
  路小凡把贝律清的那份吃完,看著剩下的蛋糕犹豫了一下,他有一点舍不得动,想留著给路妈尝尝,他在乡下的时候总以为有钱就好,到了京城才知道有的时候有钱也有未必买得到的东西,比如像这样一只蛋糕。
  他将蛋糕盒拎著放回了自己的房间,贝家任何的东西,如果隔了夜还没有吃完,到了第二天都会被林阿姨拎回家去的。
  他刚拎起蛋糕,想了一想,又切了一块放在了贝律心喝甜汤的汤锅旁边,这才拎著盒子回去睡。
  也不知道是不是路妈要来给了路小凡很大的压力,他发了一个晚上的梦。
  先是梦到路妈路爸跟贝律心碰面之後,路妈变成了一头虎,贝律心变成了一头豹子,虎豹大打出手,自己只能手忙脚软地上前阻止,後来却又梦到自己不知道何时变成了一条狗,而路妈的虎跟贝律心的豹子都在後面撵他。
  他正生死关头,被清晨一阵铃声闹醒,醒来一看既没有什麽老虎也没什麽豹子,不过是一场梦,趴在枕头上吁出了一口气。
  也许是因为跟贝律清晚上有约,路小凡一天班上得昏昏沈沈,还差一点发错了货,被科长一顿埋汰。
  下班铃一响,路小凡也顾不上科长高不高兴了,急急忙朝著跟贝律清约定的地方走去。
  以前贝律清跟路小凡约好见面,都在一家港式的茶餐厅里,那家茶餐厅里有路小凡最爱吃的虾饺,位置离R大的专科学院不远,而且在这种茶餐厅里见面,显得落落大方,即使有人看见也不会想到别的什麽地方去。大舅子跟妹夫吃饭,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路小凡赶到茶餐厅的时候,贝律清已经在了,蛟饺也点了,路小凡坐下,贝律清给他倒了一杯茶道:「先吃点,垫垫肚子再去吧!」
  路小凡说了一声谢谢,茶餐厅的虾饺还是老味道,路小凡很快就吃完了,贝律清还没有扬手,他就道:「我来买单!」说著连忙从兜里掏出一只皮夹子,将桌面上的单付了。
  贝律清也没跟他争,出了门贝律清没开车,而是打了一辆出租车。逛商业街,如果不想把一半的时间都花在找车位跟停车上,最好的办法还是打车。
  路小凡跟著贝律清一路开车到了翠微路上,当初他第一身衣服,第一件内裤都是在这条路上买的,也都是贝律清帮他买的。
  因此,有很多时候,路小凡不允许自己有责怪身边这个男人的念头,有什麽呢,人生就是如此,你不能因为你凑巧跟天鹅在一个湖里洗澡,凑巧天鹅对你的态度还算友善,就要责怪天鹅没跟你这只鸭子做朋友。
  「想什麽?」贝律清停在了一个内衣柜上。
  「没,没什麽!」路小凡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贝律清手里翻的东西,他颇有一点担心贝律清买的东西太贵,因为那样他又会觉得欠了贝律清的,可别欠著贝律清的,不知道什麽时候起路小凡的脑子里常有这样的念头。
  好在贝律清买的东西都不算便宜,但也没挑什麽让路小凡要掉下巴的东西,几身羊绒的内衣,倒也是既体贴又体面。
  只有给路小的买东西的时候,路小凡稍稍有一点争议,因为贝律清给她买了一条手链,这条手链是一个国外专做水晶首饰的牌子。
  国外的水晶很多都非天然品,就是这麽一款用料平常,产地普通的首饰牌子,愣是在国内被追捧成了超一级的首饰大牌,一款假水晶的手链能卖得跟黄金手链一个价格。
  最後路小凡还是拗不过贝律清,眼睁睁地看著贝律清买了这一款漂亮,贵得离谱的琉璃水晶手链。
  买完了这些东西,贝律清出去的时候,突然看见一条围巾,跟贝律清的款式有一点像,一面是羊毛的,一面是丝绸。
  贝律清这一次没跟路小凡商量就走过去把那款围巾买了下来,贝律清打车把路小凡送到了门口,然後把东西递给他道:「这些东西就拜托你给路妈了,我可能不一定有空见他们!」
  「没事,没事,我会路妈说的!」路小凡连声道,他岂会不明白贝律清的意思,对於贝家来说路家这门穷亲戚就象是头上的虱子,不时地要挠一挠,能不见面自然最好不要见面,因为谁也想不出来路家又会有什麽其他的要求跟想法。
  贝律清把礼物买好,没让路小凡觉得难堪,又解决了贝律心这件事情,他已经算得上很感激贝律清了。

  ◇◆◇

  路妈来得那天早晨,贝律心纵是一千个心不甘情不愿,但也还是坐在老吴的车子接路妈去了,虽然一路上她都沈著一张脸由头到尾不搭理路小凡。
  路小凡不敢让路妈路爸自己找出站口,所以买了一张站台票出去接,车子一停他跟著那节车厢跑大喊路妈路爸。
  回应他的是脆声声的一个女孩子的声音,路小凡一看路小的正兴奋地冲他扬手呢,他不禁一愣,自己的妹妹也跟来了是他想不到的。
  路妈跟路爸扛著大包小包在乘客们的一路埋怨声中下了车,路小凡提著沈重的行李道:「路爸,你们提这麽多东西来做什麽!」
  路爸不满地道:「问你妈!」
  路妈血红的眼睛瞪了他一眼,才道:「你第一次到人家家里去,空著手去好意思,到店里能拿钱买的东西有什麽稀奇的,你以为贝家什麽买不到,要拿自然要拿他们买不到的。」
  路小凡生怕他们当众吵起来,连忙转移话题道:「路妈的眼睛怎麽红了!」
  路爸嘿了一声,道:「她知道自己要坐火车,兴奋地几晚没睡著好觉了!」
  路妈也有一点不好意思,道:「你这老家夥胡说八道,还不是这车摇啊晃的,又这麽多人睡在一起,哪里睡得著!」
  路小的插嘴笑道:「我就喜欢坐卧铺,感觉跟睡在摇篮里一样,摇啊晃啊,一会就睡著了!」
  「死女子,这麽大个人了还睡摇篮,看把你美的!」路妈笑骂了一声。
  他们一出站,就看见老吴的车子停在了那里,原本他们的车该停在广场上,但老吴的车子自然能停地更近一些,除了老吴,难得贝律心也站到了车外面迎接路爸路妈他们。
  老吴是一看到他们就上前来拿东西,贝律心也过来帮著提东西,路小凡连忙把路小的手上那些轻东西塞到她的手里。老吴一拿东西,笑道:「好沈啊,都是些什麽啊!」
  路爸有一些自豪地道:「都是近年刚结出来的核桃!」
  「嗨,好东西啊!」老吴笑道:「这城里头,可买不著这麽新鲜的核桃!」
  路爸谦虚了一声,道:「嗨,都地里种的,不值钱!」
  「值钱的东西有什麽稀奇的,这个年头能拿钱买到的都不稀奇,这些地道的农家产品,你有钱都买不到!」老吴二三句话一说,把路爸乐得都笑开了花。
  路妈则是上下看著贝律心,这个媳妇在路妈的心里评价不算高,可是人家要是评价高了也不能凤凰落鸡巢,进了一家门就是一家人,这个路妈心里是懂得。
  因此她挺温和地道:「娃儿,这些年身体好些了吧!」
  贝律心其实挺不喜欢路妈的,一来是因为路妈有一种天然的气场,总让贝律心觉得她好像镇著她们贝家的人似的。
  还有就是路妈临走那一手话里有话的揍路小的,让贝律心敏感地觉得路妈并非对自己的情况一无所知,而且说不定在心里面很瞧不起自己,他们认为路家吃了个哑巴亏,没准别人早就想好了怎麽秋後算帐。
  要说女人其实很多思维是共通的,贝律心倒也真的把路妈猜得个八九不离十。
  因此贝律清本能地对这个婆婆很警惕的,她听了路妈的话便笑笑道:「还成!」
  他们也没能说顾得上什麽太多的事情,就匆匆上车了,总得来说这一场接车还算是顺利的,贝律心比起来的时候脸色也缓和了许多,路小凡心里压著的大石头算是稍稍挪开了一点。
  老吴一路将他们拉到了一处宾馆安置,路爸一看脸上有一点变色,道:「为啥不住家里?」
  「家里挤!」贝律心道。
  路小凡连忙道:「怕你们睡不好!这是大宾馆,是律心特地挑的!」
  其实他也不想让路爸路妈住贝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不知道怎麽解释他跟贝律心一起五年了,两人还在分房睡。
  老吴笑道:「你们呀来一趟京城不容易,这晚上要休息好,白天才有劲到处玩。」
  路妈笑道:「傻孩子,你爸你妈都是睡硬板床过来的,上哪打个地铺不行,你们的钱不就是我们的钱,糟蹋在这种地方根本没意思!」她回头就跟老吴笑道:「咱们是来看孩子的,哪能住在外面,还浪费孩子们的钱!」
  不等贝律心跟路小凡再说什麽,路妈已经招呼全家拿行李走人了。
  贝律心也就想忍一忍,忍到宾馆就可以了,没想到路妈完全不听从她的安排,非要住家里,不由脸色就有一点差了。
  路小凡只觉得有一种祸事来临的感觉,但事到如此也只好硬著头皮上车把路爸路妈拉回了家。
  林阿姨一看见一群大包小包地进门,不禁脱口道:「啥事体啊?」
  老吴连忙跟老婆使了个眼色,笑道:「是小凡的爸爸妈妈来看他了!」
  林阿姨反应过来,连忙热情地道:「原来凡凡爸爸妈妈,快点进来!」
  路妈进来还算镇定,路爸见到贝家带西式风格的装修,墙纸沙发,脸都红了。
  林阿姨赶紧把拖鞋给他们拿来,路爸连忙摇手,道:「不用,不用,我赤脚就好!」
  路妈推了他一把,道:「让你换就换,你哪里那麽多的话呢!」
  一行人进了屋子,路爸路妈跟林阿姨他们闲话,路小的是雀跃的上下乱窜,不停地下来报告她的新发现。
  路小凡听到贝律心深呼吸了一声,便道:「小的,别乱跑,林阿姨才打扫过。」
  路妈连忙回过头来道:「死女子,下来,别人家里能这样窜来窜去嘛!」
  路小的挨了妈妈的训,有一点不服气地道:「什麽别人家,是我哥家!」
  路小的素来是路爸的掌上明珠,两个大儿子不在,路小世从小就寡言少语,整天不见人影,路小的包揽了所有孩子承欢膝下的事情,所以更是路爸的心尖子。
  路爸一听路妈训斥就连忙道:「小孩子好奇,就让她看看呗,律心跟小凡还能跟他妹妹计较!」
  路小的一听再也不理睬妈妈的训斥,又兴冲冲地上楼去了,路小凡看见贝律心的脸色又绿了几分,便道:「爸妈,你们中午想吃点什麽?我让林阿姨去买点菜!」
  林阿姨当然能看得出来贝律心的脸色很不好,便笑道:「就是,就是,吃好饭,还要回宾馆休息来!」
  「我们不住宾馆,就在家里打个地铺算了,不浪费那点钱!」路妈稳稳当当地笑道。
  这下子轮到林阿姨的面色也有一点变了,道:「格……格哪能困觉啦……」(注:13)
  路小凡想了想道:「要不,我给哥打个电话,让我爸妈住哥的房间你看这麽成不成!」
  其他的人还没反应过来,贝律心就已经断然地道:「不行!」
  她的语调很高,透著一种不容商量,路爸脸色顿时有一点不太好看,路小的刚好从楼上冲了下来道:「哥,怎麽上面都是姐的东西?」
  她一开口,路小凡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其他人没吭声,路妈倒是很平淡地道:「凡凡,你晚上住哪里!」
  路小凡哪里敢在路妈面前说谎,道:「我住下面……主要是晚上还要工作,怕吵著律心……」
  路妈听了没吭声,路爸则不满地道:「哪有夫妻分房睡觉的,这像什麽话,我跟你妈在家还说呢,怎麽你们五年了还没有一个孩子……」
  他还想往下说,路妈已经打断了他,道:「行了,行了,人家都是大人了,什麽事情自己会想,再说工作也是大事情。咱们就住凡凡的房间吧,那凡凡你就搬回律心的房间,这两天晚上暂时也别工作了,免得吵著律心。」
  贝律心深吸了一口气,林阿姨自然晓得她的意思,便笑道:「哦哟,不是我说,凡凡的那张床很小的,睡两个人没办法睡的!」她说著便领著路妈将下面那间房间打开,道:「你看,你看,这是一张单人床怎麽睡得下两个人呀,所以他们才会安排你们去宾馆的呀,那是律心的一片好意……」
  路妈将东西往里面一拎,笑道:「你放心,我说能睡就能睡,我跟他爸睡地上,小的睡床上,咱们都是过惯苦日子的人,你不用为我们操心!」
  林阿姨回过头对著一脸气恼的贝律心做了一个无奈的神色,路小凡则小声道:「路妈,这晚上凉!」
  路妈摆摆手笑道:「行了,你爸妈又不是什麽娇贵的人。」
  路小的挤进来道:「这个房间好小哦,跟姐的房间根本没得比!」
  路妈喝斥道:「你姐的房间要住哥哥姐姐两个人,当然要大一点,没事别到处乱窜,不懂规矩!」
  路小的挤了一下鼻子,回过头抱住路小凡的胳膊道:「二哥,大哥呢!」
  路小凡顿了顿,道:「他最近有一点忙,等有空了会来的。」
  「我们难得上一次京城,他也不过来陪一下!」路小的有一些不太高兴,她一向跟大哥比跟二哥要好,但长大了又隐隐觉得二哥跟大哥比起来要靠得住多。
  「你是什麽太上皇,别人都要排著对来晋见你?」路妈冷声道。
  「你就是偏心大哥,大哥在你心里就是太上皇!!」路小的回嘴呛路妈道。
  路小凡见路小的拉长了个脸,便拍了拍她的手,道:「你律清哥给你买了一件礼物,要不要看!」
  路小的的眼睛顿地亮了,道:「好呀!」
  等路小凡把手链拿出来,路小的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戴起手链问他们道:「看,律清大哥给我买的手链,漂不漂亮!」
  路妈也很高兴,道:「真是漂亮,律清这个孩子真会买东西。」
  路小凡见路妈高兴,连忙把贝律清给他们买的礼物也拿了出来,道:「哥,还给你们买了礼物!」
  路小凡把礼物一翻才发现那条围巾还在自己的包里,贝律清好像忘记拿走了,就把它单独拿出来放在边上。贝律清的礼物总算把刚才的那点阴霾吹得烟消云散,路家在贝家吃了一顿开心的午饭。
  林阿姨得了不少土特产也挺高兴,基本上除了贝律心有一点不快之外,大家都算心情不错。
  午饭过後,路爸跟路妈坐了一天的火车也累了就回房睡了。
  贝律心回房生闷气,看见路小凡进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路小凡站在门口道:「谢谢。」
  听到这句谢谢,贝律心不知怎麽本来火冒三丈似的,突然也就没声了。
  路小凡见她不说话,就将门带上,客厅电话铃响,他一接,是手机维修部打来的,让他去拿手机。
  「这麽快?!」路小凡不禁有一点吃惊,他送去的时候,维修部还说这种新机子还没在国内上市,要到国外去调配件,没想到不过二天就又打电话来说修好了。
  路小的不肯睡,她的兴奋劲还没过去,听说路小凡要出门就缠著跟去。路小凡带著路小的去了摩托罗拉的维修部说来取手机,那个维修人员上下看了他一眼,笑道:「你手机在经理那儿呢,我去给你叫经理啊!」
  很快,他便领著经理来了,经理手里拿著一只挺精致的手机包装盒笑道:「都怪门市没经验,叫你久等了!」
  路小凡打开包装盒,见里面是一只新机子,不禁道:「跟新的一样。」
  旁边的维修人员噗嗤笑了一声,经理瞪了他一眼,回过头来跟路小凡笑道:「这壳子一换,可不就像新的,您看看还满意不!」
  「满意,满意!」路小凡连声道:「多少钱!」
  「什麽钱不钱的,我哪能收您的钱!」
  路小凡一愣,经理又笑道:「这只机子还在保修期内,不收钱!」
  路小凡哦了一声,再三道谢拿著机子出了门,他一出去维修人员就笑道:「这有人订两只进口的机子,把一只踩了送人,回头又换了一只新的给他。我还当是哪个绝色佳人让人这麽费钱费心思,哪知道是一个小夥子!」
  旁边也有人笑道:「进来的时候,我也以为是那个小姑娘呢!」
  经理瞪了他们一眼,道:「捧好自己的饭碗,没事别出去乱嚼舌头!」

  ◇◆◇

  路小凡拿了机子出门,路小的看著那只小巧精致的手机眼都直了,玩得不肯松手,一直到了家门口才爱不释手地把机子还给路小凡,问:「哥,这只小电话得多少钱?」
  路小凡道:「我也不知道,是你律清大哥弄坏了,他不要了送给我的!」
  「这麽好!」路小的眼馋地道:「要是他还有弄坏的就好了!」
  路小凡一愣,路小的道:「那就可以送给我了!」
  路小凡摇了摇头道:「这电话费贵著呢!」
  路小凡一推开大门,就见自己的大哥路小平正坐在沙发上滔滔不绝地给路妈路爸上课呢。
  「哥!」路小凡吃惊地道:「你不是没空吗?」
  路小平叹气道:「我没空也得来啊,你办事我也得放得下心啊!咱爸妈又是第一回来京城。」
  「凡凡比以前会做事多了!」路妈替次子说了一句话,道:「他到底是成了亲的人,人稳重多了!」
  路小平难得听见路妈夸路小凡,但是自从路小凡嫁进了贝家,好像兄弟两个在一块儿,路妈每次都是夸路小凡。
  想到这是原本自己该有的际遇,路小平心里颇有一点恨天公不平的心情,但他脸上的笑容也只是一敛,便道:「路妈,我刚跟你说了,最发达的国家都是搞金融,这钱生钱来得最快!」
  「那多不实在!」
  「实在?!路妈,以前咱们搞农业够实在了吧,农民够实在了吧,你看农民哪个富过当工人的,这当工人的哪个及得上这些玩金融的。贝爸就是搞金融的官。」
  路妈倒也同意路小平的比方点了点头,路小凡坐了过去,路小平又道:「比方说凡凡,他要是机灵一点让贝爸给一点内部的消息,他早就发达了!我们办公室就有这麽一个科员,不过是有一个亲戚在证券所当前台的,前台就是看门的啊,就得了一个消息。一个星期!爸妈你知道赚了多少,三万块……唉,这看门的能跟贝爸是一个等量级的消息管道麽……」
  路爸跟路妈都倒抽了一口冷气,路爸道:「这麽多!」
  路小平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操著一口京片子的调道:「相信你儿子吧,我呀有脑子,但咱就是没这个机会!」
  路爸不禁看了二儿子,路小凡没说话。
  路小平的身上发出了一声嘀嘀声,他伸手一摸,拿出了一个挺大的呼机,道:「哟,你看,这科里的事情多得我都走不开。」他收起了呼机笑道:「小凡,你那还是数位机吧,我早跟你说换个中文机!」
  他将呼机递到路妈的眼前道:「这别人有什麽事,就直接往呼台一打电话,我这儿就显示了!」
  「这不跟传声筒似的!」路爸啧啧称奇。
  「那是当然,我这个能显示不少内容,小凡他那个也就只能显示一个来电号码!」
  路爸拿著呼机笑道:「这老大的脑袋是要比老二强一点,来城里的日子短,这武器倒混得比老二还好!」
  路妈含笑道:「他做大哥的,混得好一点有什麽稀奇的,再说他不靠小凡,能混到当官!」
  路妈前半句还好,後半句路小平就有一点不爱听了,道:「路妈,你别总提这事,这小凡还天天待在贝家呢,怎麽混到今天还是一个小供销员呢,人家给机会,这自个儿也得能抓住啊!」
  路小的道:「有个呼机有什麽了不起的呀,二哥还有电话呢!」
  路小平见路小的帮著路小凡,道:「哟,小的这是大了呀,知道看人说话了,有电话啊,你二哥有电话!」他说著哈哈大笑了几声。
  他大笑著,贝律心从楼上下来了,路家全家人当中最让贝律心讨厌的当属路小平了,她一看见他脸色就自然而然的放下了,偏生路小平对这个阴差阳错飞了的官家小姐有一种挺朦胧的好感。
  那彷佛是一种错过的缘份,当事人便彷佛也带了一种错过的隐痛。
  「哟,律心,好久不见啊!」
  贝律心当著路爸路妈的脸,自然不好给路小平脸色看,只好微微吟首往厨房倒水去了。
  路小平的眼神在律心的身上粘了一会儿,又掉过头去谈证券行业的门道,里面各种暴富的机会,说得天花乱坠。
  路爸不由有一点心动,这好比就是一个聚宝盆嘛,而且看盆的人还是路小凡的丈人。
  贝律心一过来,路爸就道:「律心,你过来,爸有事问你。」
  贝律心迟疑了一会儿才走到路小凡的身边坐下,路爸道:「这股票真这麽赚钱?」
  贝律心淡淡地道:「哦,会投资的人是很赚钱的。」
  她说的是一个活口,但在路爸听来就是对路小平的说法肯定的答覆了,不禁对路小凡道:「你这娃儿一定是太笨了,你贝爸才不带著你赚钱!」
  路小凡跟路小平比起来口本来就拙,而且这种事情跟路爸解释也是一二句话说不清楚的,也就没吭声。
  路小平在一旁连连摇头,这不但是肯定路爸的评价,更象是对当年两家挑了路小凡当女婿的一种遗憾,道:「路爸,凡凡哪块料子你不知道,也不能怪人家贝爸不带自己女婿发财!」
  他话音一落,贝律心很呛地道:「我爸自己都不炒股票,又怎麽会带小凡炒股票!」
  路小平被心目中的女神冲得一愣,干笑道:「你看,小凡,我说你,你家媳妇急了呢!」
  路妈打岔道:「好了,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凡凡做什麽不用你管!」
  路小平有一点讪讪然,林阿姨刚好买了菜回来,路小凡就自然地过去帮忙捡菜去了,路爸见贝律心倒是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捧著杯子喝茶,显然一贯如此,不禁给路妈使了个眼色,但路妈一直不吭声。
  路小平则摇了摇头,轻笑了一声,象是有一点不屑。
  晚饭吃毕了,路小平又高谈阔论了一会儿,眼看夜深了,路小凡道:「哥,你回吧!」
  「我不回去!」路小平道:「我明天专门请了二天假,陪著爸妈玩京城!」
  路小凡精神紧张了一天,也有一点累,道:「那家里没地方,你出去住个宾馆啥的吧!」
  「这多不……方便,我明天还想要一大早带爸妈去看升国旗呢,这一来一去的,就来不及了!」
  路小凡有一些疲惫地道:「家里就这麽点地方,我想留你也没地方啊!」
  路小平道:「律清哥不是买了新房子出去住了嘛,他的房间不空著,你干嘛非让自己的哥哥出去住啊!」
  「你干嘛非住别人家里啊!」贝律心习惯了白天睡,晚上起,昨天晚上没睡著,白天下午才睡著就被路小平的高谈阔论弄醒了,正心里憋著一团火,没处爆发呢!
  路爸的脸色有一点不太好看了,本来白天贝律心说不允许睡在她哥房里,他就认为有可能贝律清要回来睡,也没往心里去,现在闹了半天人家根本就买了房子住外面了。
  他家人的房间就算空著,自己这个媳妇也不打算让他们睡,而是让他们老两口跟自己的女儿在一个小房间里打地铺!
  路爸沈声道:「律心,你是不是不想让我们住你家里啊!」
  路小凡连忙插嘴道:「爸,不是那意思,主要是律清哥他房间里有一些资料,律心……她怕人进去,给弄乱了回头不好交代!」
  路小平举起手道:「得,得,我知道律心是怕我们弄脏他们家的房间,路爸你别管了,我在院子里待著,一大早咱们就出去玩。」
  路妈犹豫了一会儿,道:「你就不能出去找个招待所住住!」
  路小平苦笑道:「哦哟路妈,我哪里知道来弟弟家还会没地方住,我根本就没带介绍信,也没带身份证,怎麽住?」
  路妈不禁犹豫了,道:「律心,你看让你哥凑合一晚成吗?屋里的东西我什麽也不准他碰!」
  贝律心生硬地道:「我哥的房间绝对不能让外人住的!」
  路爸的脸黑得都快跟煤炭似的了,刚想开口就被路妈一把拦住,道:「那就让他住沙发吧,谁让他出门不带证的!」
  「随便!」贝律心几乎是从齿缝中蹦出这两个字,在她看来她已经是让了很多步了,而在路爸看来,贝律心这是赤裸裸地瞧不起他们家的人,气得直喘粗气。
  路小凡正焦头烂额,有人进来了,路小的的眼睛最尖,兴奋地道:「律清大哥回来了!」
  路小平看到贝律清还是有一点发沐的,道:「哟,律清!」
  贝律清也不理会他,道:「路爸,路妈,你们来了!」
  路妈笑道:「律清啊,你饭吃了没?」
  贝律清淡淡一笑道:「吃了,这不,还给你们带了一点消夜!」他笑著提了提手中的盒子。
  贝律心见了自己的哥哥,刚才的盛气凌人也顿时没了,一声不吭地去了厨房拿了碗筷出来。
  路家又回到了桌边,路小的睁大了眼睛道:「好大的蘑菇!」
  路小平瞪了她一眼,道:「你胡说什麽呢,这是鲍鱼!」
  路爸路妈虽然从没吃过鲍鱼,也听说过参茸鲍鱼是最贵的食物,先是吃了一惊,又听路小的道:「就是像蘑菇啊!」
  大家都发笑了起来,贝律清笑道:「确实挺像的。」
  路小的得意地冲四周扬了扬眉,对贝律清道:「律清大哥,谢谢你给的手链!」
  看到路小的爱娇的样子,贝律心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杯子坐到一边喝茶去了。
  「爸妈,鲍鱼可贵了,像这种鲍一头要抵得上咱们村一头猪的价格呢!是吧,律清!」路小平显得见多识广地道。
  路爸倒抽了一口凉气,拿著筷子倒有一点不敢下箸,没想到自己几筷就能吃下一头猪去。
  「没那麽贵!」贝律清随口回道。
  路小平说破了鲍鱼的价格,大家吃起来也认真多了,似要努力品出滋味,又似要记住这麽贵的鲍鱼到底是个什麽滋味。
  这顿饭把气氛又吃好了,回到了住宿的问题上,路小凡喃喃地道:「哥,小平他……忘了带身份证,开不了招待所……」
  贝律清看了一眼又习惯把头低下的路小凡,顿了顿笑道:「我回来主要是给大家送个优惠!,今天朋友吃饭酒家送了他们一张饭店的免费券,可惜我们都是当地人用不上,二张五星级饭店豪华标间的票,浪费了又挺可惜,所以就送回来,看看谁愿意去……」
  路小平一听心就热了,连路小的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五星级的大饭店,做梦都没见过。
  路小的跳起来举手道:「我要去!」
  「正好路爸路妈住另一间!」贝律清笑道:「小凡的房间刚好给小平,可惜了,他没带身份证!」
  贝律清显然好人做到底,不但送来了二张免费证券的票,还将路爸路妈送到了宾馆。
  路小凡也跟著去了,贝律清让他坐前面,後面本来刚好坐上要住宾馆的路家三个人,但路小平非说挤一挤,四个人挤在後座上,弄得路小的一直给路小平白眼。
  路爸路妈真的从来没想过能看到如此金碧辉煌的地方,只觉得那些水晶灯金灿灿的灯光照得他们眼睛都睁不开,路小的都忘了大呼小叫了。
  贝律清把登记给他们做好,又领著他们看第二天早上用餐的地方,自助餐厅里现在正在供应自助晚餐,路小平看著那几百坪大的餐馆,数十件银色的供菜台,後悔的啧啧了一声,自嘲道:「唉,运气真不好,谁让我没带证呢!」
  他回头见路小凡好像全然也不惊奇的样子,跟路家其他人目瞪口呆的样子相比,他好像没太大的表情变化,似乎这种地方他常来,看来已经不能引起他的兴趣。
  大堂经理过来跟贝律清寒暄了几句,然後送了一个不知道是什麽东西给他,说是今年庆典的嘉宾礼物,因为贝律清没来,他一直替贝律清收著。
  贝律清接过看看便一笑,转手送给了路小凡。
  路小平伸过头去一看,原来是一条金利来领带,九十年代中期,金利来这个牌子对内地人而言,就像现在女人的LV,男人的黑标BOSS,那是身份的象征。
  路小平顿时便有一种失落之感,家世这种东西,有的时候是从人的外表上看不出来的,而能从他的眼界上看出来。
  路小凡看起来似乎还是乡下那个口拙目呆的笨小子,可事实上他就是京城高官的女婿,有像贝律心这样漂亮的官家小姐做媳妇,有像贝律清这样有身份有背景的人做大舅子,像他们这种人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在像贝律清这样的人看来不过是个随手送人的小玩意儿。
  这原本应该是属於自己的机会,路小平不禁对路爸路妈都心生出一种怨气来。
  安顿完路家,贝律清带著路家兄弟回去,路小凡上了车才道:「又麻烦你了哥!」
  贝律清看了他一眼,简单地道:「顺便而已!」
  路小凡自然知道贝律清如果不是知道路爸路妈非要住到家里,又怎麽会送来宾馆的免费证券。
  原本以为他不喜欢自己的家人肯定不会露面,而他也根本用不著讨好路家的人,更不用勉强自己有一丁点的为难,可他还是来了,也许仅仅是因为路家是自己的家人。
  路小凡不知道怎麽,好像心里已经堵塞了的东西又渐渐疏通了似的,觉得心里有一点酸涩,但又暖洋洋的。
  路小平在车後拍了拍路小凡的肩道:「你看你律清对你多好,唉,律清我弟弟真是麻烦你了啊!」
  「小凡倒是不太麻烦……」贝律清淡淡地道,路小平见他修长的手指挡著方向盘,说著很无意,但他听起来却象是话中有话,也不敢开口往下对,只干笑了一声。
  晚上,路小凡自然住在了贝律清的房间里,两人在这间房里还是有过很多回忆的,从一起看港片,再到後面的乱伦都是在这间房里发生的。
  路小凡躺在贝律清的身边,贝律清从包里拿出一张卡片递给他道:「你手机修好了吧,这儿有一张试机卡,你拿去吧,不用交电话费的!」
  路小凡犹豫著接了过来,道:「哥,我看那只手机修过了挺新的,你拿回去用吧!」
  贝律清淡淡地道:「我换了一只新的!」他转脸见路小凡还在犹豫,便道:「你拿著,回头我找你也方便!」
  原来是为了传唤他方便,路小凡一听对贝律清有好处便收下了,他转身拿出围巾道:「哥,你上次围巾忘了拿走了。」
  贝律清拿过围巾,叹了口气围在路小凡的脖子上道:「这是给你买的。」
  路小凡微微有一点吃惊,嗫嚅地道:「哥,这个你用吧,我也用不上……」
  贝律清坐在房间的单人沙发上冷淡地道:「你不喜欢就扔了吧!」
  路小凡见贝律清突然好像有一点不高兴,大约这条围巾是真的要送给自己的,路小凡戴在脖子上,羊毛很软,很暖,以至於路小凡觉得心口那个地方也有一点暖。
  两人躺了一会儿,贝律清的手便搭到了路小凡的身上,然後便从他的裤边滑了进去,路小凡微微张开腿,以便贝律清的动作可以更顺畅一点。
  尽管他们有二年不怎麽上床了,但是凭著过去的经验,贝律清对路小凡的身体还是了如指掌的。
  路小凡被贝律清几下撩拔,整个人都忍不住兴奋地颤抖了起来。贝律清翻身徐徐进入,虽然前几天刚做过,但刚开始路小凡还是有一点紧张的,可到了後面也就跟著律动呻吟了起来。
  今天的路小凡还是有一点不同的,热情了许多,做到最忘乎所以的时候,还用手勾住贝律清,用牙齿在贝律清的肩膀上咬了那麽一口。
  贝律清闷哼了一声,微笑道:「你属狗的……」说完动作的幅度就更大了,这让他们似乎又找回了二年前水乳交融的状态,彼此情绪都很高涨,如果不是考虑到在家里,那张床都几乎要被他们摇散了。
  路小凡感觉得出来贝律清今天特别的兴奋,力度很大,情绪也很高昂。他很快就先缴械投降,然後又被贝律清撩拨著又释放了一回,贝律清才释放了出来。
  贝律清伏在路小凡的身上在他耳边道:「凡凡,我们还像以前那样……」
  路小凡一脸浆糊地问:「哪个以前?」
  贝律清沈默了一会儿,便道:「等你爸妈走了,去我那儿住几天。」
  这一次路小凡红著脸哎了一声,刚才大战了一场,再加上白天的紧张,他稍微冲洗过一阵子之後就睡得人事不知,早上醒来已经不早,贝律清都离开了。
  路小凡慌忙起来,林阿姨告诉他律清已经带著路小平跟路爸路妈去看国旗升旗仪式了,因为他睡得熟,就不叫他起来了。
  路小凡的心情突然就好像外面停了黄沙的天一样,变得一下子明亮了起来。
  路家人看完了仪式吃完了早饭,贝律清才把他们送回来。路小的围著贝律清不停问东问西,路家的人都笑呵呵地看著他们一问一答。
  进门的时候,贝律心刚巧起来吃早饭,见到路小的差不多吊著贝律清的手臂,脸立即就变色了。
  贝律清被路小的纠缠了好一会儿,才在路小凡的干涉之下离开。
  路小的还兀自兴奋地道:「二哥,律清哥说明天要带我去看皇宫呢,他要让我看看以前公主皇妃住的地方!」
  路小的的衣服虽然穿得不够时髦,一件浅藕色的小棉衣,但是她胜在长得漂亮,皮肤虽然在乡下晒得有一点黝黑,但反而更衬得她有一种很有特色的亮丽,眉飞色舞起来很能吸引人。
  路小凡见贝律心的脸色都快青了,连忙道:「律清哥忙得要命,哪里有空陪你这个小丫头,我陪你们去吧!」
  路小的一仰头,朝沙发上一坐道:「才不要跟你去,我都跟律清哥说好了!」
  路小凡威胁道:「那我们可去皇宫啦!到时可别怨没人带你去!」
  路小的头一别,翘起腿做了个鬼脸道:「那我跟律清哥两个人去!」
  路小凡转头道:「路妈,你看小的……」
  哪知道路妈也笑笑道:「没事,他们说好了就让他们去好了!」
  路小的洋洋得意,路小凡不禁有一点目瞪口呆,凭著他对路妈的了解,路妈要是没有其他的目的,她绝对不会同意路小的做这麽出格的事情。
  不知道家里又会找出什麽其他的事情来,一路上路小凡都有一点心事重重,半路上路小凡的包里突然有了响铃声,他掏出一看才知道贝律清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替他把手机卡装上了,还给他充好了电。
  「哥!」路小凡开口道。
  「你爸妈玩得还好麽?」
  「还好……哥,你是不是答应了说是要带小的去故宫!」
  「嗯?她是这麽要求的,不是等会儿有你带吗?」
  路小凡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贝律清不过是一句敷衍之词,城里人的客气,但路家似乎都把他的话当真。
  他也不敢跟贝律清讲,路小的正等著他回去带他去玩皇宫呢,手机收线了之後,见路小平眼热地看著他,道:「哟,哪弄来这麽小的手机?!」
  路小凡被他的热度吓了一跳,道:「是律清哥在国外买的,他不小心弄坏了,就送给我了,我拿去修了一下!」
  路小平接过手机啧啧一阵羡慕,道:「路妈,看到了吧,这贝家真有钱,这种东西恐怕要上万块了吧!」
  路小凡跟路妈都吓了一跳,道:「哪有这麽贵!」
  「唉,妈,你不知道,我们局里的领导就有这麽一只小手机,就是今年人家在国外视察工作的时候买的,可贵了。」他翻来覆去地看那只手机,道:「唉,我们的工作就是乡下村里四处跑,有的时候为了回一个电话,要跑上三四哩地,不像小凡坐在办公室里拿拿条子,发发货,我要是有这麽一个电话就方便喽!」
  路妈笑道:「快别没出息,你弟弟一有个什麽好东西就眼馋!」
  「不,真的妈,有的时候我搞一个什麽宣传,有什麽变化那都要时时跟领导汇报的,你也知道这当中搞错什麽精神那是很麻烦的一件事情,小是丢了工作,往大里说就不好说了,嘿嘿!」
  路妈也是从大公社过来的人,精神两个字尤其看得重要,一听路小平这麽说也不吭声了。
  路爸从小就跟三兄二弟一起过日子,家里什麽东西都是统一分配,也是到了这二年才刚分开,那脑子里还没有各家人吃各家饭的观念。
  路小平在他的眼里就是光宗耀祖的希望,他一听说没这只手机都能影响工作,便掉头对路小凡道:「凡凡你用不著,就把这只手机给你哥吧!」
  路小凡的脸涨到通红,隔了半天才道:「这手机是律清哥的呀!」
  「律清哥不是送给你了麽,他还能管你!」路小平笑道:「给你哥,嗯,就当哥给你买,不过哥现在没这麽多钱,我分批给你成不?」
  路爸摇了摇手道:「都自家兄弟,还什麽你的我的,回头你能买了,再买一只新的还给凡凡就好了!」
  路小平笑著便将那只手机放到了自己的公文包里,路小凡站在那里半天不动,路爸路妈招呼他,他也不动,路小平笑道:「怎麽了,快走啊,这不要赶路呢,你不是买了後天路爸路妈的飞机麽!」
  路小凡也不抬头,把手伸出来道:「把手机还给我!」
  路小平嘴一撇道:「你不也是律清送的嘛,做什麽这麽小气,我跟你说这只手机对贝律清来说就是毛毛雨,不提他爸,你知道他妈是谁,回头你再让他送你一只多容易的一件事情,你做什麽不能支持一下你哥的工作。」
  路妈犹豫了一下,道:「小平,把手机还给小凡,他想送你,就送你,他不想送,你不能强让人家送,这不是干土匪嘛!路爸也真是,凡凡的东西你怎麽能拿来随便送人!」
  路爸不服气地道:「凡凡弄一个手机也是弄来玩的,小平拿来是为了工作,我这麽分配有什麽错!」
  两人正说著话,电话铃又响了,路小平拿起手机打开喂了一声,里面顿了一顿,便传出一个微带磁性的声音道:「小凡的手机怎麽会在你这里?」
  路小平听到责问声一愣,他有一点懵,还没反应过来对方是谁,但不知道为什麽对方仅仅凭著一声喂就能知道他不是路小凡。
  「你是哪个?」路小平愣了愣道。
  对方的声音冷冷地道:「我是贝律清!」
  「哦,哦,律清啊……」路小平打著哈哈道,路小凡急了连忙上来抢手机,路小平讪讪地把手机往他手里一塞道:「看你小气的!」
  「手机叫路小平抢去了?!」贝律清的语调很平淡,但拿著手机的路小凡不由地低下了头,嗫嚅地道:「我没叫……他抢去。」
  「这样最好,如果这只手机你今天叫路小平抢去了,明天我就叫路小平永远滚蛋!」贝律清似乎上了一点肝火,路小凡吓了一跳,贝律清会为了一只手机而生气是他想不到的,而且是一只他要丢垃圾桶的手机。
  路小凡走过一边小声道:「哥也是开玩笑,他不会真拿的!」
  贝律清似浅浅的一笑,他笑得很轻,但熟悉他的路小凡几乎在脑海里立时便浮现了他微微露齿的轻笑,透著一种蔑视,每当这个时候路小凡就知道这才是他对自己家人真正的想法跟态度。
  这种态度是不是也包括自己,有的时候路小凡也会不由自主这麽想,可每当他挣扎著想要离贝家那些特权远一点的时候,路家就会有各式各样的事情需要自己去向贝律清低头索取。
  那只小巧的手机有一点重,路小凡顿了顿轻柔地道:「哥,你有什麽事?」
  贝律清沈默了一会儿,才道:「本来是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吃午饭!」
  「不,不用了!」路小凡连忙道:「跟律心说过了,会回去吃!」他怕饭局上路小平再出什麽毛病来让贝律清生气。
  贝律清顿了顿,也不勉强淡淡地道:「那就算了!」
  「律清没生气吧?」路妈见他挂完了电话连忙问道。
  「没!」路小凡道:「不过这只手机真得不好送给哥哥……」
  「行了,路妈知道,你哥看见什麽好的都想要!」路妈回过头去瞪了路小平一眼道:「以後可不许这样!」
  路小平讪讪地看著路小凡很珍视地把手机收了起来,道:「得,我这是标准的羊肉没吃著弄著一身羊膻味,兄弟两个至於这麽计较嘛,他嫁进了贝家还真得就跟贝律清当兄弟了不成!」
  路爸也有一点不太高兴,心里也觉得路小凡好像现在跟贝家更亲热了似的,媳妇有地方不让他住,路小凡不训媳妇也就算了,还帮著说话。
  现在他哥哥也就是为了工作,跟他要个东西,东西再稀罕能比他哥哥的前途稀罕。
  路爸本来就看重路小平,现在路小凡入赘了别人家,那当然在他的心中份量更加不如自己的长子了,所以有些什麽好东西自然而然地就想多帮著路小平争取一点。
  毕竟他也知道贝家的条件,要钱有钱,要权有权,再稀罕的东西对他们来说又算得了什麽,九牛身上落一毛,拿走一毛再落一毛那不是眼皮子眨一眨的事情?
  老头子往大马路上一蹲,点起烟袋道:「不走了,不走了,没什麽好看的!」
  路小凡因为驳了路爸的面子,所以就讨好地道:「路爸,我带你去吃烤鸭好吗?」
  路爸不理他,路小平在一旁笑著道:「路爸,那可是北京的稀罕东西,你回去要说没吃过,别人都会怀疑你没来过北京!」
  「一只鸭子有啥稀奇的,你爸乡下人,也吃过鸭子!」路爸一翻眼呛了大儿子一句。
  路小平也不以为意,道:「这北京的烤鸭可不一样,你知道北京的烤鸭只吃皮,这肉还不稀罕!这皮烤得金黄金黄,全世界各地的人,别说咱们自己人,就是老外还在排著队等著吃呢!」
  路爸听著稀奇不由心动了,道:「就算真有这麽好,那麽多人排队等一只鸭子皮吃,这等到天黑也轮不到咱啊?!」
  路小平笑道:「贝家是谁家,他们家要吃鸭子还需要排队,你放心,只管大摇大摆地去,小凡自然马上就能给咱们弄到桌子。」
  路妈踢了一脚路爸,道:「快起来,在家吵著要到京城浪浪去的是你,来了发怪的也是你!」(注14)
  路爸只好收起烟袋上了路小凡打的的,向著全聚德烤鸭店而去。



  《嫁入高门的男人》

  下册文案:

  贝律清的手终于顿了一下,他终于抬起了眼,他终于问:「路小凡,你这些年在我身边转悠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路小凡觉得这个问题贝律清自己能回答,但是他用这样的口气问自己,路小凡又不敢说你明知故问么,于是只好讪笑道:「大概……大概是因为哥比较疼我吧。」
  贝律清跟贝律心两个人都这样直直地看着这个唯唯诺诺的男人,这个男人从来就是他们决定要或者不要,直到今天他们才知道他们两个,原来他一个也不要。



  其实京城里的鸭子烤得最好的并不是全聚德,因为从九二年开始全聚德就取消了用果木来烤鸭子,但任何一个烤鸭店都没有全聚德那麽名头响亮。
  九十年代中期是大陆人刚刚富裕有钱开始四处游玩的时候,可以说哪里的名气响就往哪里扎堆,全聚德这种标志性的饭店更是日日爆满。
  路小凡自从带路小平没有排队吃过一次烤鸭之後,路小平每回跟人来京城都会找机会让路小凡露这一手,让陪同而来的人肃然起敬。
  大堂经理一看见路小凡果然很客气,笑道:「哟,您才来!」
  路小凡有一点弄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道:「您看……还有包厢安排吗?」
  「别人没有,您来能没有,放心吧,早给您安排好了!」大堂经理笑著一手把路小凡一群人引到里面,把包厢一打开,里头是古色古香的桌椅,洁白的骨磁餐具,红色双面绣的椅套。
  路爸路妈在包厢里转了一个圈才坐下,路爸评价道:「这可比贝家还上档次了!」
  路小平噗嗤一笑,道:「路爸,人家那是西式,这是中式,不是一码事!」
  几人说著,菜就流水一样的送了上来,路小凡有点懵了,他没点菜啊,可路小平已经招呼路爸用上了。
  他们这是除了路小凡结婚那一次以外,还是几年以来第一次在饭店用餐,路爸其实心里也挺稀罕,尤其是配上路小平天花乱坠似的说词,路爸路妈把全副心神都放到了吃食上。
  几个人正吃得起劲,门外传来一个声音道:「怎麽包厢里这麽吵!」
  那声音带著南方的音,听上去有一点绕,挺脆也挺动听,随著那声音紧接著门便打开了,两个男人便出现在了门口。
  其中一个大家自然认得正是贝家的大少爷贝律清,另一个年轻的男子也非常的俊美,跟贝律清比起来,他的俊美显得更活泼一点,穿著一身很时尚的粗编织毛衣,浅米色的西裤,显得时尚又气质。
  众人愣了一会儿,还是李文西先反应过来,笑道:「我说呢,你怎麽会请我来这里吃饭,原来是早请了客人,只不过顺道请我吃个饭而已!」
  路妈听说是贝律清的客人,连忙招呼他们入座,李文西也就满面堆笑地入座了。
  贝律清坐下来问路小凡道:「小凡你不是说要回去吃饭吗?」
  路小凡不似当年,不会因为梦编织得太大,碎的时候好像遍地的玻璃渣子无所适从,他只不过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就回道:「我想起来没带路爸过来吃过烤鸭,就来了,我还说呢怎麽大堂经理一开口就说我来晚了,原来哥你早定下包厢了,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要不,我让经理再安排一个包厢看看?」
  贝律清顿了顿,道:「麻烦什麽,这包厢本来就是定给你们用餐的,因为订制了几个菜,不好退,你说不来,我就带朋友过来了,既然来了正好一起吃吧,倒不浪费了。」
  其实按路小凡的想法是立即分席的,但路小平笑道:「就是,朋友你别怪,我们家小弟就是内向的很,一见生人就害羞!」
  李文西微笑了一下,笑得挺特别,道:「我跟小凡是老朋友,可不是什麽生人!」
  路小平一听哈哈笑道:「你是我弟弟的朋友,那就是我路小平的朋友,来来,我先敬你一杯!」
  一桌饭吃下来,路小凡几乎不太说话,倒是路小平热情地招呼李文西,尤其听说李文西在香港也是做证券一行的那就更热情,奉承的话一套接著一套。
  他说得越多,路小凡的头低得越厉害,後面贝律清问他下午去哪,他也只是嗫嗫地道没想好呢,附近逛逛吧之类。
  那边的路小平是劝李文西的酒,没想到李文西脸色都没变,他自己倒喝得语无伦次。
  路小凡跟路爸搀著路小平,路小平还兀自拉著李文西不放,大著舌头道:「我这个人没有别的……本事,就是眼毒,我一看你……就是个贵人,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路小凡赶紧将路小平的手从李文西的手臂上扒下来,连声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贝律清替他扶住路小平道:「我看你哥醉成这样,我送你们!」
  「不用,不用!」路小凡掉头道:「真不用,我一出去就能打到车,你送李先生吧!」他说著硬是把路小平拽到自己的脖子上,路爸也臭骂了一句:「这死毛娃,喝得这麽醉!」
  路妈看著一个儿子醉熏熏的跌跌撞撞,另一个儿子勉力扶著他也跌跌撞撞,有一点心疼便忍不住道:「就麻烦一下律清好了!」
  路小凡还没有反对,贝律清已经扶起路小平道:「就这样吧!」
  路小平被贝律清一扶似乎人也清醒了不少,不由自主随他而去,架著他的路小凡也只好被他们拖著向停车场贝律清的车子走去。
  路小平总算还算争气,一直到下了车才在贝家门口吐得个稀里哗啦,好在没弄脏贝律清的车子,路小凡才算松了一口气,连忙从屋里拿过扫把簸箕打扫门口。
  他见贝律清皱眉看著,便道:「哥,不好意思了今天,你有事就先走吧!」
  贝律清隔了一会儿,才淡淡地道:「成,那我先走了!」
  路小凡哎了一声,看著贝律清的车子离开大院,才一笤帚一笤帚把路小平吐在大门口的污物清干净。路小平吐光了,人也好受了不少,倒头就在路小凡的小房间里呼呼大睡去了。
  路小凡收拾完了,一进门路小的就连忙问:「律清哥呢?」
  「他走了!」路小凡道。
  「走了?!」路小的满面失望,道:「不是说要带我去皇宫玩的吗?」
  路妈道:「别孩子气,你律清哥今天有朋友在!」
  路小的气呼呼地道:「我看人家是叫大哥闹反胃了,律清哥才不是那种说话不算数的人!」
  路妈瞪了她一眼,道:「去照看你哥哥去,一个女孩子也不知道脸面!」
  路小的被母亲一训,只好委屈地瘪著嘴去看路小平去了,路妈看著她的背影叹了口气道:「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她见路小凡给她倒了一杯水,便拍拍身边的位置道:「凡凡,你过来坐!」
  路小凡哎了一声,路妈拿著水杯道:「是路妈不好,路妈让你在这里委屈了……」
  路小凡一听路妈这麽讲,连忙道:「路妈没有的事,我挺好的!」
  路妈叹了口气,道:「路妈其实当年把你入赘到别人家就是想著有一天能靠著这条绳索,把你所有的兄弟姐妹都从咱们那个贫困的土坑里吊出去,本来我是想让你哥去的,他是老大,这是他应尽的义务,但没想到人家挑了你……我事後想想,幸亏挑了你,凡凡你吃得了苦,容易跟人相处,又不像小平那样心比天高!」
  路小凡听著路妈的肺腑之言,想起这四五年忍了又忍才没掉下眼泪。
  路妈沈默了一会儿才道:「其实我这一次来……是为了你妹妹而来的。」
  路小凡一愣,路妈道:「她年纪不小了,因为城里这点关系,在乡村里便谁也看不上,高不成低不就的,凡凡,你这个妹妹不解决,往後迟早也是你的一个大麻烦。我想著你帮忙看看……京城里有没有什麽样合适的人家想娶媳妇,又愿意取小的!咱们也不图什麽多好的条件,能是个普通人家,不亏待你妹妹就成,你放心只要能说得上人家,我一准回去把她调教得像个样子!」
  她这麽一说,在一旁不吭声的路爸急了,道:「这有什麽要找的呀,我看小的跟律清不是挺合得来的,律清对小的不是一直都不错,你不也说过律清可能对小的有那麽一点意思!」
  路爸这麽一番话出来,路妈连堵都堵不住,一脸尴尬,只道:「凡凡,路妈不是非要律清那个意思,律清这个孩子当然不用说,没得挑的,咱们小的根本配不上……你也就帮著看看律清是不是真对小的有那麽一点意思,女人上嫁,男人下娶,女方条件比男方差一点也是常理之中的事情,如果别人根本没这意思,咱绝不勉强,那就看看有没有其他的人家……」
  路小凡只觉得四肢冰凉,整个人的力气好像都被抽空了一样,有气无力地道:「路妈,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知道了……」
  路妈歉疚地看了一眼儿子,道:「那我们回去,你看看能不能把小的留在这里住上一些时间,两人经常接触,才能看得明白一点!」
  路小凡还没说话呢,就听有人冷笑道:「做梦!」
  听到背後那人的话音,路小凡连忙回头,只看见贝律心跟林阿姨拎著菜站在门口,贝律心是一脸愤怒,林阿姨的脸色则是有一点奇怪,既象是好笑又象是轻蔑,但看在路小凡的眼里远比贝律心的愤怒还要刺目。
  「律心,你回来了!」路小凡走近给了一个哀求的眼神,但是贝律心不理会,她把手中的一大堆菜往地上一抛,指著路小凡道:「请马上把你们家里的人从我家弄走!」
  「律心,你回来了!」路小凡走近给了一个哀求的眼神,但是贝律心不理会,她把手中的一大堆菜往地上一抛,指著路小凡道:「请马上把你们家里的人从我家弄走!」
  路妈原本见贝家刚好没人,正好把此来的大事给办了,没想到自家人说的体已话却让人家听见了,不由也挺尴尬,但只一会儿就过了,道:「律心,我们是说笑话呢,来来,坐,别往心里去!」
  贝律心好像怒极反笑,道:「笑话,你说得是笑话,我说的是真话,请你们马上走,再也不要来我们贝家!」
  路爸本来对贝律心从来就没有好感过,也知道她一贯盛气凌人,但没想到她居然会撵自己的公婆出门,气得跳了起来道:「你现在撵鹅们走,那当初是谁到我们家去求婚要跟鹅们家成亲的?」(注15)
  贝律心乌黑的眉毛微微上挑,道:「觉得委屈你可以不要结这门亲啊,你们心里不就想的不也是要巴结我们家吗?你们家这许多年,因为这门亲事捞得好处也不少啊,要不你们家的垃圾怎麽能一个接著一个进京城呢!」
  她这麽一说,路爸气得嘴都哆嗦了,一直偷听路妈跟二哥说话的路小的冲了出来,指著贝律心道:「你骂谁垃圾呢!」
  「骂谁?」贝律心拢了拢头发道:「谁垃圾骂谁!专骂那种厚颜无耻,不照镜子的垃圾!」
  路爸气得手直抖,道:「我早就知道不能娶你这个破鞋,没过门就怀了别人野种,自己不要脸,还骂别人不要脸!」
  路妈大声道:「路爸!」
  贝律心红了眼,狰狞地一笑道:「没错,我是大著肚子找个人顶缸,但也要有人肯顶,有人肯卖儿子。别整得自己好像多委屈似的,我大著肚子嫁人无耻,你知道我怀了野种还把儿子嫁给我们家,不要脸这三个字原数奉回!」
  路小凡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里像钻进了千万只蜜蜂一样嗡嗡作响,头晕脑胀,大脑里被震得一片空白,路小的捶打著他的肩道:「哥,你还不揍你媳妇,你看她这样对路爸说话!」
  贝律心本来上了楼,听道这句又掉转过头来冷笑道:「揍我?告诉你,就你们哥哥给我们贝家当看门的,我都嫌他不够资格!没让他从我家滚蛋,那是我贝律心不愿意做过河拆桥的事情!所以以後别得瑟的,以为你们家真是我们家什麽亲戚!」
  林阿姨也摇著头道:「好来,你们家也知趣一点,还想哪能?供著你们老二读大学,帮你们老大找工作,做人不要一点骨头也没有,现在被人这样骂到脸上来,这是活该!」
  路小的冲著嚷道:「你这老太婆不过是一个佣人,你有什麽资格在这里讲话啊!」
  林阿姨从来自视极高,佣人这两个字简直是她的逆鳞,何况贝家没有女主人,她一向把自己当贝家半个做主的人,贝家什麽事情她都会点评一番的,路小的这句佣人气得她也直哆嗦,掉头看贝律心道:「侬看,侬看,格种素质快点叫伊拉跑!」(注16)
  贝律心挑眉道:「听到没有,快滚!」
  路小的气得冲了上去,揪住贝律心道:「你这只破鞋,敢叫我爸妈滚!」
  两人扭成一团,路小的多多少少在家干点农活,很有一把力气,林阿姨连忙上前帮忙揪住路小的头发,路妈看见了连忙上去拉架,几个人扭成一团。
  忙乱之间,路小凡突然大叫道:「都给我住手,住手!听见没有!听见没有!听见没有!」
  他一嗓门震得几个扭成一团的人都一愣,然後发现叫的是路小凡就愣得更厉害了。
  路小凡走上前去,一把将这些纠结在一起的手拉开,然後低声对路妈道:「路妈,我送你们走吧!」
  路妈嘴唇颤抖了一下道:「好!」然後回过头来对路爸道:「路爸,你还愣著干什麽,回屋收拾东西,把路小平给我叫起来!」她转身又踢了一脚路小的,道:「快去,收拾东西!」
  没过一会儿,路家的人就东西收拾好了,路小的是一边掉眼泪一边收拾,路小平被路爸从床上拖起来,还迷迷糊糊地道:「做什麽呀,路爸,人家正睡得好呢!」
  路爸上去就给了他一巴掌,道:「喝什麽马尿,快起来,走!」
  贝律心跟林阿姨冷冷地看著路家人又大包小包地从家里面出去,路小的刻意地狠狠摔了一下门,把四周的墙壁都震地颤抖了一下,门後面一个西式的陶瓷挂衣钩噗通从门背後被震了下来,算是寿终正寝。

  注13:上海话:这怎么能睡觉!
  注14:陕西话,浪浪去是指玩去
  注15:鹅是陕西话我的意思,路爸气懵了,连普通话都忘了说!
  注16:上海话,你看看,这种素质快点叫他们走!


  路爸的嘴巴一路就没停过,道:「你看看你,怎麽窝囊成这样,这媳妇能把你爹妈撵出门去,这样的老婆你不打,还供著她!?」
  路小凡拖著行李一声不吭地上了警卫帮忙叫来的出租车上,然後在路上拿出手机给人打了个电话,托了个人,一直快到机场,才算是把机票改迁到了今天。
  路小平由头到尾也没提付飞机票的钱,路小凡自然也没什麽心思跟他计较。
  路家人的装扮在机场里显得特别的怪异,尤其是他们的行李,以至於不少人包括老外都在打量著他们一群人,路小的正气不过,冲著坐在旁边的年轻老外仰著头道:「瞧什麽,滚一边去!」
  年轻的老外被他吓了一跳,连声用不太连贯的中文说对不起,挪了一个位置坐一边去了。
  路小凡换了机票回来,路爸见了他又开口数落道:「你说你在京城待了这麽多年了,不能像你哥那样混个一官半职也就算了,家里连个女人你都制不了,你有什麽用!」
  「够了!」路妈喝斥了一声,道:「你有完没完!」
  路妈的眼睛有一点红红的,她不太想让儿子看出来流过眼泪了,所以稍微眼睛里有一点湿意,就装作不禁意一般,拢拢头发,眨眨眼睛,但次数多了眼圈还是有一点红。
  路爸看到路妈的眼圈,更是恨地吸了一口气,但不言声了。
  路妈看著路小凡道:「凡凡……路妈跟路爸把你日子给搅乱了!」
  路小凡知道路妈一生要强,除了不识字,断事干活没一样不是跑在别人的前面。
  她不是不知道廉耻,但是在艰难的生活面前,廉耻又是一件极为昂贵的东西,更何况在子女们的前程面前,好像一个母亲的脸面就显得不太重要了。
  只是她不但消费了自己的自尊,更是消费了她儿子的自尊,也许到现在她才隐隐能意识到这件事情。
  「你不要为我担心!我没事,你们回去自己小心!」路小凡回答了一声,帮母亲把包背上。
  路小凡回到家里,林阿姨看到他就叹了口气,路小凡也没跟她说话就回了自己的房。
  房间里还是一片狼藉,林阿姨基本上不大收拾他的房间,他自己把东西整理好,便坐到了自己的书桌前发愣。
  贝律心跟他的关系虽然说不上太好,可是其实这四五年来也不算太差,贝律心顶多也就是不高兴的时候给他几个白眼,甚至於当年贝律心流产以後,因为不受家人的重视,贝律心冲著他大喊大叫,告诉路小凡别以为跟她结婚他能得什麽好处。
  路小凡才知道了贝家的秘密,原来贝律心根本不是贝沫沙的孩子。
  当年贝沫沙被关了牛棚,沈吴碧氏被送去工厂接受工人改造时,因为受不了繁重的工作,跟三天一大斗,二天一小斗,委身了一个工厂里造反派的头子,贝律心就是他们生下来的孽种。
  沈吴碧氏看贝律心自然是就像看见了自己当年所受到的屈辱,这也难怪她只带走了贝律清,却把贝律心扔下了。
  同样的,路小凡才算明白了为什麽贝沫沙对贝律心基本上不管不问的原因。
  有那麽一刻,路小凡觉得贝律心好像突然就跟自己近了,也不是没有在一起共渡余生,相濡以沫的可能,尤其是当他帮著卧床的贝律心用热水烫脚的时候,真真实实的觉得是有这种可能的。
  直到今天,路小凡才知道自己在贝律心的心目中原来是这样的,他拿出纸笔铺平,想了想才在上面慢慢地写下了四个字:离婚协议。
  路小凡的离婚协议写了撕,撕了写,反反覆覆修改了好多遍才算写成功。
  其实他们的离婚协议并不难写,因为他们两个至今都还住在贝沫沙的家里,没有什麽夫妻共同财产,几乎是各过各的日子,各花各的钱,但是路小凡还是仔细地斟酌每一句用词用语。尤其是写离婚理由的时候,路小凡更是考虑再三,才写下夫妻性格不和,协议和平分手。
  他写好了离婚协议书但却找不到跟贝律心谈的机会,因为贝律心突然变得比以前更难见面了,即使路小凡晚上等到她二三点,也不见她回来,早上就更不用说了,从来就见不著贝律心。
  他等了几天,终於挑了一天早上,敲了敲贝律心的房门,里面没人回他,路小凡握著信封道:「律心,前两天的事情真是对不起了,打搅到你的生活了,我给你写了一封信,你有空就看一下,如果觉得有什麽不满就跟我说,或者也给我写信就可以!」
  路小凡说著,便弯下腰将那封信从门缝里塞了进去,他才拿起自己的公文包出了门,警卫依然很熟络地跟他打招呼,他也回报以客气的微笑。
  到了公司,路小凡跟科长说:「科长,你不是说想派一个业务员去天津那边吗?」
  科长眼皮吊了一下,道:「是啊,有这麽回事,不过这个位置至少有几个厂级领导打过招呼了,我正头痛不知道安排谁的亲戚好呢!你就别给我添麻烦了,啊!」
  路小凡笑了一下,道:「不是,我是……想自己去!」
  「啥?」科长一时有一点回不过神来,道:「你办公室不坐,要做外勤?」
  路小凡道:「我想出去锻炼锻炼!」
  科长皮笑肉不笑地道:「咱们这儿可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出去了可不一定回得来!」
  「知道,知道!」路小凡连忙道:「我自己打申请,有什麽绝不会埋怨科长您的!」
  科长一关抽屉,道:「小凡,你考虑好,咱可把话说在前头,回头你要是跟我报屈,科长我也没办法,我们的情况你也知道,就那麽几个位置,你回去跟你爱人商量一下,再打报告吧!」
  路小凡哎了一声,道:「那我先谢谢你了啊,科长!」
  科长走出了门,摇了摇头道:「也不知道是谁把他弄进来的,副科长不当要跑出去当业务员,真是脑子有病!」
  路小凡又把纸打开,写了几个字手机响了,这个手机现在还只有贝律清知道,所以就象是贝律清的私人电话一般,路小凡顿了顿才接通电话。
  贝律清的声音倒是不急也不缓,但他开口便道:「爸要跟你通电话!」
  路家的人来,贝沫沙也是刻意躲著,这麽转了几天回家,瘟神们总算走了。
  哪里知道一回家就看见贝律心正坐在那里大叫大嚷要找路小凡算帐,仔细一问才知道路家人来了闹了一番,现在女婿要跟女儿离婚。
  贝沫沙清楚地知道,像贝律心这样的女孩子能接受的男人只怕也没几个,路小凡配贝律心其实是很合适的,他够包容,性子也绵软,又不会惹事,比起偏激起来能发狂的贝律心,他省心多了。
  离了婚的贝律心能怎麽样,还真没人知道,贝沫沙一阵头痛,想要联络路小凡,却发现他对这个便宜女婿一无所知,不知在哪里上班,也不知道怎麽联络,无奈这下只好用最管用的一招,就是找自己的儿子贝律清。
  贝律清听说路小凡居然提出离婚,象是也一下子就愣住了,然後才说等我回来。
  贝律清一回来,贝沫沙就轻松了,家里的人从上面的沈吴碧氏,到下面的路小凡,通通都能搞得定的只有贝律清。
  贝律清一回来就把情况都问清楚了,当听到路家想把路小的介绍给贝律清,连贝沫沙也摇头无语了一会儿,可是贝律心说到後面就越说越小声,等听完了贝律清才沈著脸道:「你太过份了,你有什麽权力去贬低一个从没指责过你过去的人?!」
  贝律心再大的脾气在贝律清的面前也是不敢发的,但是贝律清也从没有对这个妹妹如此口气严厉的说过话。
  他这麽一说,贝律心的嘴角动了一下,但到底没有流眼泪,只低下了头。
  「你呢,就跟小凡道个歉!」贝沫沙叹气道:「小凡也就是缺一个台阶下,你道了歉,小夫妻哪里有隔夜仇?」
  路小凡进门的时候,贝家就是处於这麽一个说教贝律心的状态当中,贝沫沙一见路小凡进来就连忙招手道:「小凡,来来,快进来!」
  路小凡哎了一声,走过去,两张单人椅子贝律清坐了一张,贝沫沙坐了一张,他只好跟贝律心在那张三人沙发椅上一人坐一头。
  「我们今天就开个家庭会议!」贝沫沙道:「首先呢,我要批评律心,一,你对待长辈没有礼貌,公公婆婆也就是你的爸爸妈妈,天底下哪有把自己的父母往外头赶的?第二,你没有尊重你自己的丈夫!」
  贝律心不响,贝沫沙又叹了口气,道:「也怪我平时工作太忙,又念及你妈妈长时间不在你身边,对你太纵容了一点,这一点我也自我批评一下!」
  路小凡见自己的岳父都自我批评了,也连忙道:「不,不,贝爸,跟您没关系,我也不是埋怨律心才提出离婚的!」
  贝律清靠在沙发椅上,修长的手指按在自己的腮旁一直没吭声,听到这里突然发问道:「那你到底是为了什麽想跟律心离婚?」
  路小凡冲他们点了点头,用一种谦卑的笑容道:「其实我想过了,律心……也没有说错,我配不上她,我各方面都很平凡,相貌、才学、能力……背景,无一是处。我只是想……不想再浪费律心的时间了,还有……我挺感激你们这麽多年来给我的帮助,可是我不想再给你们添麻烦了!」
  贝律清看著路小凡,脸上也没什麽表情,但是路小凡在他的面前从来不敢把头抬得很高,所以他有没有什麽表情就显得也没那麽重要了。
  贝沫沙不禁皱起了眉头,按照他的想法,路小凡也是因为贝律心太让他没面子,所以提出离婚也就是找个台阶下,可事实上是,他终於明白路小凡是真的要离婚。这样一来,他反而有一点不太好开口说话了。
  贝律清隔了一会儿,才微动了一下眼眸,微微坐直了一下身体道:「这事路妈知道麽?」
  路小凡听到路妈两个字,也沈默了一会儿,才道:「我家人都不知道,这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就是嘛!」贝沫沙立刻接过嘴道:「你先跟路妈商量商量,也听听自己长辈的意见!」
  「贝爸……」路小凡抬起头微微有一点涩然地道:「我跟律心结婚就是听长辈的意见的,离婚……就算了吧!」
  贝沫沙还要说,贝律心突然抬起了头,那双眼眸好像要喷火一般道:「他要离就离,难道我贝律心还会稀罕他路小凡!」
  路小凡用抱歉的目光看了一眼贝律心,转头看了一眼贝律清俊美的脸,道:「哥,我有一些东西要还你!」
  贝律清的眼眸微微一动,便跟著站了起来。
  路小凡的房间里有两个大塑料袋,他指著那些东西絮絮叨叨地道:「哥,这是你从法国给我带回来的围巾,还有这是你送给我的CD机,这些……都是你送给我的,还有……」他从包里拿出手机道:「手机,我跟律心离婚,不好再收著这麽多好东西!」
  贝律清看著路小凡,路小凡有一点紧张,他不时地推一下自己的黑框眼镜,低著头好像在跟自己说话。
  隔了很长一段时间,贝律清才淡淡地道:「我明白了,你不是要跟贝律心离婚,你是要跟贝家一刀两断!」
  他说得很平淡,但是路小凡却好像心生愧疚一般,语带哽咽地道:「我,我,我……」
  但还没等他完整地表达他的意思,贝律清便轻描淡写地道:「这些东西对我来说都是一些不值钱的东西,你要是不想要,就找个垃圾筒丢了吧!」
  他说完就走了,没一点遗憾跟纠结,路小凡一直害怕贝律清会生气,但事实上他觉得自己又高估了自己,跟每一次一样,来去似乎都是他自找的,贝律清从来不会纠结过路小凡是来是去,由始至终挣扎的都似乎是他自己。
  路小凡低了一下头,将自己简单的行李收拾好,走出门去嗫嗫地道:「那,那,那我就先搬出去了……」
  贝沫沙实在没想到事情会演变到这个地步,本来在他看来是一件很容易解决的小事,路小凡也是一个很容易拿下的人,但没想到路小凡的态度会这麽坚决。
  他思付了一下,道:「小凡,你们离婚我是不同意的,你想分开一段时间也可以,正好大家的情绪都冷一冷,好吧?等大家都冷静了,我们再谈!」他说这话似乎全然没有考虑到路小凡跟贝律心一直都是分开冷静居住的。
  当然路小凡也是考虑不到岳父的疏漏的,他只是愧疚地看了一眼贝沫沙道:「贝爸,那我走了!」
  路小凡提著行李跟两大塑料袋的东西走出了贝家的大门,他站在垃圾筒的跟前良久,才把那两大袋子的东西放进去。放进去,又怕里面的垃圾弄脏了袋子里面的东西,又弯腰将自己的袋子扎紧,然後才一步一回头的离开,走了几步还是流了眼泪,东西是他丢的,眼泪也是他流的。

  ◇◆◇

  路小凡去天津让路小平大吃了一惊,又听说路小凡提出要跟贝律心离婚,更是惊愣的似乎下巴都要掉下来,一通训斥,还赶紧打电话回家通报了路小凡的傻瓜举动。
  根据路小平的描述是路妈一听到似乎就晕了,直骂路小凡的脑子坏掉了。
  通常路家的人都很怕路妈的,路妈要是反对的事情,路家的人都没什麽胆子说可以,但路小平没想到的是路小凡这一次出乎意料的坚决,怎麽劝说都不听。
  路小平急地都跟什麽似的,好像离婚的人不是路小凡倒是他似的。
  为了这件事情,路小平再次打电话跟家人取得联络之後,然後特地去了京城跟贝沫沙坐谈了一次,又据说彼此得到了一个统一的看法:那就是离婚是不可能的。
  路小平从京城里回来看著路小凡就叹气,而且言谈当中甚是可怜那位不幸当了路小凡妻子的贝律心,但是既然他得到了贝沫沙不同意他们离婚的信息,路小凡住哪儿他也就不担心了。
  最近路小平也很忙,因为他正在开大马力追纺织局丁副局长的女儿,所有的空闲时间都拿来奉献给这位身高只有1米55,但体重却超130斤的女孩子。
  因此路小平也实在抽不出空来操心弟弟的事情,骂过几顿之後也就算了。
  路小凡才算开始了新的生活,每天蹲在客户的厂里,有什麽消息通报一下公司,其实也没太多的事情,他没事就翻看翻看证券的报纸。
  过了几天,他才想起来在天津的万达证券行开通了账户。
  九四年春天正是股疯的年头,证券大厅挤得水路不通,连插脚的地方都没有,路小凡挤了一身的汗才算搞定了户头。
  他开完账户出来,意想不到的是遇到了一个人,那就是林子洋。
  林子洋毕了业倒是没有留京,他老爷子对自己这个幼子期望挺深,所以刻意把他下放镀金来了,这个下放的地方在哪里呢,倒也不远──就在天津。
  林子洋现在是天津市委组织部的秘书,路小凡怎麽也没想到这麽巧就能在这里撞上他,林子洋跟著一个西装革履的人从二楼下来,一眼便看见了在大厅门口的路小凡。
  「哟,这不是小凡嘛!」林子洋一如既往地热情打招呼,如果不是路小凡在贝家大门口听到了他的话,真的很容易会认为林子洋非常喜欢结交自己当朋友。
  「这位是……」西服男人看著路小凡问道。
  「这是律清的妹夫呀!」林子洋转头对路小凡笑道:「这是万达的总经理路涛,你们本家,见识见识吧!」
  路涛将手伸给路小凡笑道:「我说今天门口怎麽喜鹊叫呢!」
  林子洋笑道:「给他安排一个大户室吧!」(注17)
  「不,不用了!」路小凡连忙摆手。
  「那是必需的!」路涛笑道:「要不然我们见了律清那也不好交代啊!」
  「真不用!」路小凡慌忙道:「我还有事,不好意思,路总我先走了!」
  路涛看著他慌慌张张的背影笑道:「你刚才没说笑话吧,真是贝律清的妹夫?以贝律清的实力,他妹妹怎麽会嫁了这麽一个小人物?」
  「骗你我是这个!」林子洋作了个手势笑道:「我跟你说,而且他对律清很有影响力,你要想说拉律清来万达,还不如把他拉下水,那会管用,也会快很多,相信我!」
  「真不可思议,我还以为贝律清这种人,大概没什麽人能影响他。」路涛啧啧称奇,道:「有了好处,绝忘不了分你一杯羹汤!」
  林子洋笑著道:「这等小事咱兄弟还算这个细账。」
  路涛笑了笑道:「咱做证券的别的不会,就爱算细账。」
  林子洋哈哈大笑著指了指他。
  路小凡没隔几天就巧遇了这位万达的总经理,他正跟路小平在一家饭店里吃饭。
  路小平边吃边用筷子跟他比划如今的行势,跟他讲现在的社会那就是关系,关系,再关系。路小凡跟路小平吃饭通常做两件事最多,一是听路小平说话,二是吃完了饭结账。
  路小平最近混得不错,得到了丁副局长的赏识,自然是平步青云,听说就快要转为正式编制的公务员了,巴结的人也多了,科长将宣传采购的差事给了他,所以路小平吃完了饭,总是让路小凡要张发票,然後回去报销。
  路小平的身上的钱一多,行头什麽也跟了上来,跟平凡的路小凡坐在一起还真是高下立分。路小平似乎也挺享受跟路小凡在一起那种高人一等的感觉,毕竟路家,全村,甚至全乡来城里的人当中,也只有他跟路小凡混得最好,而他跟路小凡比起来又显得不是一个档次。那种鱼跃龙门,虽然还没甩脱鱼尾巴,却有超越自身的优越感,龙门里的龙是很难理解的。
  「知道这个人是谁?说出来能吓你一跳!」路小平翻著名片夹,这是他另一个爱好,吃饭的时候会让路小凡看一看自己收集的名片夹,主要是让路小凡看一下自己又结识了哪一些贵人。
  「他是万达证券行的业务主任,你知道万达吧,国内开十家证券行,里头至少有五家是他们家的。我们局长见了他,那都是陪著笑的,人家只有嘴巴里稍稍露一条缝,你就发了!」路小平阖上名片夹道:「别看贝爸的官大,可是现官不如现管,要说起能生财的门道,这才是贵人哪!」
  路小凡扫了一眼那张名信片,低头接著吃他的饭,这个时候路涛就笑著进来了。
  按理说路涛是不可能进这种小饭馆,他进来那纯属是开车从门外经过,正巧隔著玻璃就看见了路小凡。
  「哎呀,小凡,我刚才还想到你,没想到这麽快就见面了!」
  路小凡抬头看见路涛,都有一点发呆,他一时想不太起来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是谁,路小平一看这个男人的装扮,金丝眼镜,羊绒的西服外套,连忙起身笑道:「我是小凡的哥哥,您是……」
  「我是路涛!」
  「请坐请坐!」
  「路涛……」路小凡想起他是谁了,连忙起身道:「路总……」
  「坐,坐!」路涛客气地挥了一下手,他在路家兄弟面前不象是客人,倒象是这顿饭是他请客似的。
  「小凡,怎麽你那天开了账户之後没去呢?」路涛坐下之後笑道:「我都特地让人给你准备了大户室!」
  路小凡有一点不太好意思,道:「我没多少资金!」
  路涛笑了笑道:「怎麽,是律清不放心我这个哥哥吗?放心,你们的资金在我这里绝对安全,别人休想听到一丝风声!」
  路小凡赶紧道:「真跟哥没关系,这就是我自己想玩,自己开了一个户头,里面连一万块都没有!」
  路小平听著有一点糊涂,道:「这是?」
  路小凡道:「这是万达的总经理路总!」
  路小平一听,整个人的汗毛似乎都竖起来,连忙起身将手伸给路涛道:「哦哟,失敬失敬,太失敬了,我说呢怎麽刚才听著觉得这个名字如雷贯耳,但却没反应过来是您!」
  路涛更关注路小凡反应平平,但没想到路小平如此热情,他是一个老江湖,将手伸出来握了握路小平的手,笑道:「下次别这麽说,都是自己人。」
  「自己人,自己人!」路小平面红耳赤激动地道。
  「小凡,别管是你哥的,还是你自己想玩!」路涛笑道:「既然给你都准备上了,你就只管用,资金方面也不用担心,不够我先私人给你垫著!」
  路小凡嗫嚅地道:「真不用……」
  路小平拍了一下他的头道:「你怎麽回事,路总那是一片好意,你用不用得上是一回事,领不领情那是另一回事,怎麽这麽不上路子!」他转头对路涛笑道:「那我就替小凡谢谢您的好意了!」
  路涛见路小凡低头扒饭,根本不热情,甚至有一点冷淡,难免有一点碰一鼻子灰的感觉,好在路小平足够热情,便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路小平,笑道:「那有空多联系,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哎,哎!」路小平捧著那张名片,硬是将路涛送出了小饭店,才连忙窜回了饭桌对路小凡激动地道:「你是不是傻呀!路涛啊,他让你进大户室,他说垫钱给你,那都是看在贝爸的脸面上,那是要挑你发财啊!是要送钱给你花啊!」
  路小凡抬头道:「我都要跟律心离婚了,怎麽能再打贝爸的招牌,再讲明知道又没什麽好处给人家,还拿别人的好处……多不好!」
  路小平鄙视地看了一眼路小凡,道:「你简直就是……」他拿起筷子反覆研究著名片道:「万达路总……这名片要是拿出去,连我们局长都要羡慕啊……」
  路小平在纺织局待久了也知道,这个年头弄个清水衙门的破官衔也不再怎麽吃香了,关键还是要有钱。
  有钱,那还是要靠贝家人,就在他头痛从贝家弄不来路子的时候,天上竟然就这样掉下了一块馅饼,路小平不禁要赞叹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
  路小凡吃著他的饭,他其实不怎麽想看到这些因为对贝律清敬畏而连带想要巴结他的人,因为这样会令他想起那个男人,那个从来不属於自己,但却给过自己真实体温的俊美男人。

  ◇◆◇

  路小凡回京城述职的报销的时候,还见过贝律清,他穿著一身驼色的风衣双手插在裤袋里就站在离他候车不远的地方,贝律清是那种体态修长而高挑的男人,非常引人注目,路小凡一眼就看见了他。他不是没想过花上那麽半分锺走上前去,跟贝律清打个招呼。
  只是他想不出来打完了招呼该怎麽办,路小凡想了大概有五分锺,贝律清要等的车子已经来了。
  那是一辆很漂亮的进口车子,跟满大街跑的车子完全不同,以至於路小凡都不知道车牌子是什麽。但是毫无疑问那辆车子也是鹤立鸡群的,如同站在大街上的贝律清。
  路小凡看著车子载著贝律清扬长而去。
  路小凡低了一下头,公交车便来了,下班的时间,公交车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路小凡身体都快挤扁了,根本没地方去想巧遇的贝律清。
  只是公交车转弯的时候,路小凡发现贝律清的车子其实就停在不远处,贝律清坐在了司机的座位上。
  曾经的假想破灭之後,现在的路小凡已经很务实了,他只是平静地心想:不知道他在等谁……大概是等李文西,或者像李文西一样的人吧。
  路小凡回到天津没多久路小平就来找他了,原来那天分手之後路小平很快就联络上了路涛,而且也顺利地在万达弄到了户头,路涛甚至亲自带他参观了大户室。
  看到那些窗明几净,一人一位的计算机,路小平一阵激动,自己的那个破旧的办公室,还有一个局子里就那麽二台计算机,一台是局长的,另一台是打字员的,这要查个什麽东西还要看人脸色。
  他不由赞叹地道:「果然是国内最大的证券行啊,看这炒股的条件就能看得出来。」
  路涛一笑道:「其实股票在我们证券行不算是龙头服务,我们在顶层的期货市场,那才是真正赚钱的地方!」
  路小平一听说比股票还赚钱,连忙说瞧瞧去,路涛一直把他带到了顶楼的期货交易大厅,跟热闹非凡人头攒动的股票大厅来说,这里清静多了,但每个出入的人都让路小平觉得很有来头,远不是股票大厅里那些平头百姓可比。
  「期货跟股票有什麽区别?」
  路涛微笑了一下道:「也没太大的区别,不过如果在股票市场赚一块钱,在我们这里至少可以赚十块!」
  路小平一听就兴奋了,道:「那怎麽期货市场的人没有做股票的人多!」
  路涛笑笑,道:「期货市场的户头有点门槛,在我们的期货市场开个户头需要至少有十万的资金!」
  「多少?」路小平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三十万!」路涛笑道:「你弟弟要是来,这三十万算我借给你们!」
  路小平的眼珠子一下子不会动了,隔了一会儿他才呵呵一笑,道:「这可不敢万一赔了,我们拿什麽赔给你!」
  路涛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含蓄地笑道:「我借钱给你,我会让自己的钱亏本吗?」
  因此路小凡几乎是一回来刚躺到床上,路小平就来找他,激动地喊道:「路小凡,我们发达的机会就要来了!」
  路小凡揉著眼睛,听著路小平滔滔不绝地把万达的事情说了一遍,才闷头道:「不去!万一赔了怎麽办?」
  「人家都打包票了,你听说过开赌档的老板赔钱的麽?」
  「证券是一种投资,不是赌博!」路小凡受贝沫沙的教育,思想还是相当的正统的。
  「屁,在中国就是赌博!你傻二啊!起来!」
  不管路小平怎麽说,路小凡就是不听坚决不从,任是路小平把五脏六肺都急烂掉了,也拿他没办法。
  路小凡说不通,路小平自然知道人家卖的是贝沫沙女婿的面子,这个女婿不动,人家凭什麽借三十万给他?
  他对路小凡可说是恨铁不成钢,一气之下打了几次电话回家告了路小凡的状,并且声称以後这弟弟他是不管了,没法管。
  路爸听说路小凡连现成到手的钱都不会赚,也气得在家很是恨铁不成钢地骂了路小凡几句。
  路小凡被路小平这麽一闹,万达的那个户头轻易也不敢动了,他不想让贝律清觉得自己还在借著贝家跟他的名头在捞好处。
  事实上除了那些家里零零碎碎的事情,他从没有借过贝家的光,甚至小心地不要让人知道自己是贝家的女婿。
  这使得他的人显得更加的不合群,他工作两年没有请同事回家吃过一顿饭,同事甚至连他住哪都不知道。
  有一种人没什麽朋友,也没什麽人特别喜欢他,人家看不见他,提起来要想一会儿才想得起来,会说:哦,哦是那个戴眼镜的小个子啊,可能仍然还想不起来他的名字,这个人就是路小凡。
  注17:大户室是指内地证券行只供给资金比较雄厚的一批散户专用的办公室,配有专用的计算机
  贝家对路小凡的婚事迟迟没有反应,路小凡自然是做不出来去法院起诉离婚的,因此这桩离婚案就算是搁置了下来。
  路小凡在天津租了一间大院里的单人间,地方有一点偏,房子也都是老房子,但胜在价格便宜,环境也不错,比起重工业区空气新鲜多了。
  路小凡上班挺自由,倒也用不著朝八晚五,有的时候晚一点出门也是常事,他也乐得在家看一会儿书,再把午饭做好带上。
  他外派天津其实不算出差,每天都有二十元的夥食补贴,跟他一样的外派业务员通常都吃盒饭,只有路小凡自己天天带菜带饭,因此别人常笑他说这麽卖力存钱是打算娶媳妇呢。路小凡也只是笑笑,他脸型不大,又带著一副黑框眼镜,特别的显小,很多人都会错以为他不过是刚刚高中毕业。
  路小凡提了饭盒出来,还没走出大街,便看见了贝律清同几个人一起走过来,那些人对著这些房子指指点点。
  贝律清身上穿了一件修身黑色的短皮夹克,下面是一条靛蓝的牛仔裤,夹克微微敞开著,里面是一件驼色的羊绒毛衣,看上去非常潇洒。
  他偶尔会低头跟旁边拿著公文包矮胖男人说上两句,但大多的时候是听他们说话保持沈默。
  路小凡提著饭盒想了又想,最终决定不去打搅贝律清。
  他略略低著头悄悄地沿著巷子的另一边向著外面走去,可是老天似乎就是偏偏不愿意让他跟贝律清就这麽静悄悄地擦肩而过。
  一辆车子打他面前过的时候停了下来,窗户落下,林子洋笑著道;「小凡,看见你哥没?」
  他这麽一说话,贝律清自然也就听到了,路小凡能感觉到贝律清从那些人当中转过身来。
  「没,没看见!」路小凡吃吃地道,他自然不好说看见了贝律清,却当作没看见。
  林子洋从车子上跳了下来,晃荡把车门关上搭著他的肩笑道:「来,来,看你子洋哥给你大变活人!」
  林子洋搭著路小凡的肩一直走到贝律清的跟前笑道:「瞧见没,你哥!」
  路小凡低著头叫了一声贝律清:「哥!」
  贝律清没答他,转头向旁边的人道:「李局长,那回头我们再谈!」
  那矮胖的男人笑道:「好,好,那我们晚上吃个便饭?」
  贝律清微笑道:「不了,我今天要跟家人吃饭!」
  路小凡的头微微上抬,但到底没有完全抬起来又低了下去。
  李局长倒也痛快,道:「好,就当我欠著,你什麽时候有空,咱们什麽时候喝个痛快!」
  「一言为定!」贝律清回道。
  等人都散了,林子洋才笑道:「给你妈看地还是你自己买?」
  「都有。」贝律清淡淡回了一句。
  林子洋笑道:「你说你们家买那麽多地做什麽!去年上面搞了个增值税发票,下面的钱都被收走了,地方上穷地叮当响,现在到处在求著别人买地,可这中国的地能看吗,这地再便宜那也只有七十年使用权,有什麽价值。你有那钱,我们还不如在证券上再玩几把大的呢!」
  贝律清很淡地道:「亏你还是天津市委的秘书,你要谈万达那事就算了,我最近真没兴致。」
  「律清,你再想一想,这一笔能抵得上我们过去做好几年的。」
  贝律清不咸不淡地道:「你也别玩得太疯,小心让人收拾了!」
  林子洋嘿嘿了两声,也不吭气了转头道:「小凡,难得律清来天津,一起吃个饭吧!」
  路小凡看了一眼贝律清,道:「不了,子洋哥我今天还要去客户那有事呢!」
  林子洋冷笑了一声,道:「你哪个了不得的客户,报一个名,我瞧瞧到底是哪根我不认识的葱?」
  路小凡认识林子洋四五年,倒是第一次看见他放脸,但始终沈默不语,还是贝律清说了一声:「算了!」
  贝律清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林子洋拍著自己的车顶道:「哎,我说路小凡,你还真想跟贝家一刀两断?」他见路小凡不吭气,就失笑道:「别告诉我你路小凡想起骨气了,我告诉你,权力这种东西,人尝了就不能没有,你们家这些年顶著你这个京官女婿的帽子,也没少享受。这特权要是没了,那不是回到从前,那就像你从最顶层这样……噗,掉下来!摔了个稀巴烂,还有人上来踩两脚。」林子洋拿起自己的皮手套往车门上一甩,道:「自己想想吧!走了!」
  路小凡看著林子洋的车子嚣张地一路快速飞走,低了一下头长出了一口气。
  不过从那之後,他再也没巧遇贝律清,路小凡不知道贝律清是不是又出国去了,他跟贝家完全失去了联系,所以也不可能从贝家谁的嘴里得知道贝律清的近况。
  有的时候路小凡会想自己巧遇贝律清的那两次会不会其实都是他故意安排的,贝律清知道他回单位述职了,也知道他在哪个公交车站候车,也许贝律清根本知道他住在哪里,所以刻意到这边来看地,但他也只是很浅地想一下,就赶快将这种想法抛之了脑後。
  因为他每一次有这种念头,随之而来的脑海里浮现的四个字就是痴人说梦。

  ◇◆◇

  路小凡现在每个月回一趟京城,除了报销,汇报工作就是领工资,工资一到手,他像往常那样寄上三分之一回家,然後自己再取三分之一做为日常花销,剩下的都一分不少的存了起来。
  万达的那个账户他本来是要去退掉的,哪知道他退户的时候,前台服务员看了一下账户,让他稍等,他等了一会儿,竟然等来了路涛。
  路涛非常尴尬地说是不是路小凡觉得他热情过度,骚扰到了他,所以要退户,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只好赔不是了,因为传出去是他这个总经理服务不到位才导致客户要销户。
  路小凡长这麽大,还没让别人尴尬难为过,路涛一连串的抱歉倒反而让他不好意思了起来,这退户的事情就也不了了之了。
  从那以後路小凡买卖股票基本都是通过电话下单,偶尔来交易大厅碰上路涛,路涛也只跟他闲聊一点其他的事情,两人相处下来倒有了几分朋友的味道。
  九四年的股价常常飙升,有的时候一支股票短短地二三个月内从几块到上百块也是平常的事情,越是股价高,股民也越是疯狂,那股价就好像是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了,就不再回头。
  路小凡每天也就是炒炒股票,跑跑客户,做做饭,贝律清似乎完全淡出了他的世界──如果让路小凡来诠释又会觉得有误,因为那个男人从来没有在他的世界里待过。
  天津的夏天都是热得吓人,路小凡将客户们都跑了一圈,便蹲在路边的大树下拿了一叠商品说明书大力的扇著。
  腰边的Call机突然响了起来,自从路小凡把手机还给了贝律清,他也就用回了这个自己买的数字Call机,一看上面的号码,居然是科长的。
  路小凡连忙小跑找到一个公共电话亭,回呼过去,科长一接到电话就道:「路小凡,你们家人到公司来找你,是不是你媳妇啊?哭哭啼啼的!」
  「贝律心……」路小凡一时有一点发懵,他有一点不能把那个娇贵、傲气,像一朵带刺玫瑰一样的贝律心跟哭哭啼啼这四个字联系起来。
  「小凡哥!你在哪里,我是小凤啊!」科长的电话象是突然就被人夺了,然後一个带著哭腔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小凤……」路小凡大吃一惊,跟他路家兄弟一起青梅竹马的小凤,他曾经做梦想娶的理想妻子小凤,路小凡这一惊还真吃得不小。
  「别急,别急!」路小凡道:「你,你能不能搭车来天津,来天津再说!」
  小凤突然找到了这里,哭得稀里哗啦的,路小凡本能地觉得肯定不是什麽小事,又直觉晓得绝对不能让小凤在电话里面说原因。
  路小凡挂完电话就去天津站接小凤,等了从京城过来的四五趟车,才算在出站口见到了一脸憔悴,一身浮肿,曾经清秀的容貌全走了样的小凤。
  小凤一看见路小凡就一把伏在了他的肩头哭得个稀里哗啦的,一直抽泣地喊小凡哥。
  路小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撑住小凤的身子不往下滑,软瘫在地上,等他把小凤弄到了招待所,才硬著头皮听小凤一边诅咒路家,一边乱七八糟的说事情。
  她说得虽然乱,但是路小凡还是听明白了,路小平把小凤的肚子搞大了,却消失地没了个踪影,小凤去路家要路小平的地址,路妈就是不肯透露。
  小凤被逼急了,趁著路家没人就溜了进去,撬开了柜子,别的没发现,就发现了路小凡的汇款单,路小凡自从从贝家搬走之後,汇款单就一直留的是单位的位址,所以小凤才一直找上了他的单位。
  路小凡一听这件事情只觉得头皮顿时就发麻了,他给小凤买了点吃的,孕妇怀孕前期要麽好吃,要麽什麽也吃不下,路小凡觉得小凤显然不是後者。
  他安排完了小凤,就连忙给路小平去了传呼,告诉他小凤找到天津来了。
  哪里知道路小平到了晚上还不回呼,不要说小凤就连路小凡都急了,到了很晚的时候,路小凡总算收到了一个回呼,他看了一眼小凤,小凤一个孕妇折腾了几天,似乎睡著了。
  路小凡轻手轻脚下楼,在招待所的老板那里给路小平打了个电话。
  路小平开口就道:「小凤是不是在你身边!」
  「不在!」路小凡回答。
  路小平似乎松了一口气,低声道:「小凡,哥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路小凡立即道:「哥,这事我可没办法。」
  路小平急了,道:「小凡,我这都快跟微微订婚了,局里上上下下都知道这件事情,我转正也在节骨眼上,她要冒出来,不是要我的命吗?」
  「那你,你怎麽会把小凤的肚子搞大了?!」
  路小平一连串的叹气,道:「我不是存心的,那,那不是回家跟朋友喝多了,你也知道小凤从小就崇拜我,她一纠缠,我一时不清醒才犯下了错误。我怎麽可能看得上小凤,她初中都没毕业,我是大学生,她在家里种田的,我就要是国家干部了,这根本就没可能的……这女人怎麽就没一点自知之明,她在家打了胎告诉我一声,我又不是不会给她寄钱……」
  路小平一路絮絮叨叨,路小凡突然吼道:「是,她是个小人物,配不上你。可你既然从来没有想要跟别人过一辈子,你做什麽要给别人梦想!你为什麽要让别人以为你会跟她一辈子,你是个混蛋!」
  路小平从来没有被路小凡这麽大声吼过,不过现在这会儿他有求於弟弟也就顾不上了,只好道:「是,是,我是混蛋,小凡你这次无论如何要救你哥哥,你看我这都快结婚了,如果让微微知道这个乡下女人找上门来,还不把我吃了。你赶紧地劝小凤打胎,打胎的钱我就给你汇去,啊,我再给她一点赔偿!」
  「谁稀罕你赔偿?!」路小凡的耳边突然炸开了一声脆响,他吓了一跳,手中的话筒顿地便掉落了下去。
  小凤人生地不熟的,其实心里挺害怕路小凡会偷偷把自己丢下了,迷迷糊糊中见路小凡出去,连忙醒了,她跟在路小凡後面听见他给谁打电话,她也猜得到是给路小平打。
  起先,她也不敢走得太近,但见路小凡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声,终於走近了听到了路小平对自己的处置方案。
  她一把抓起话筒:「你这杂种,狗娘养的,我要跟你拚了,我绝饶不了你!」然後她狠狠地举起了电话砸到了地上。
  路小平在电话的那一头自然毫发无损,但是小凤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摔了一下电话倒是把他的耳朵都震得嗡嗡响。
  路小平终於意识到了这个女人跟家里那个在自己面前唯唯诺诺的女人是同一个人,但是是两种生物,从此消失地无影无踪。
  路小凡一连给他打了三天的Call机,他都不回,打到单位,也不知道路小平是怎麽说的,同事支支吾吾地说他下乡去了。
  小凤倒象是突然平静了,一天小凡给她送吃的,发现她不在房间,只怕她想不开寻了短见,吓得连忙跑下楼问前台有没有看到小凤走出去。
  前台回答说,那女子问了一下市委怎麽走,就出去了。路小凡是连忙出门打了个的就往市委门口跑,到了门口见小凤在市委门口来回晃悠,他连忙跳下车一把抓住小凤,道:「小凤,别闹了,嗯?」
  小凤抬头对路小凡道:「小凡哥,你说小平哥他对我有没有真心?」
  路小凡不是个会说假话的人,所以也谈不上很会安慰人,只好喃喃的,小凤倒也平静,道:「那你说人家城里的姑娘跟小平哥吹了,他还能跟我在一起不?」
  路小凡知道路小平的眼睛从来只看高处,他就算飞高了碰了天,也不会往地上瞄上那麽一眼,他叹了口气,小声道:「小凤,你跟小凡哥回家好不好!」
  小凤倒是听话地跟著路小凡回了招待所,路小凡怕他想不开特地买了点水果高乐高什麽的,陪了小凤大半夜说了好多劝她想开点的话才算回去。
  路小凡其实自己大半夜也没有睡好,到了早上心里还是不放心,特地弯了一趟小凤的招待所,门一推小凤果然不在屋里。
  这一次连前台都没有发现小凤到底是什麽时候出去的,这把路小凡急得眼睛冒火,把招待所附近所有的路,巷子,甚至是海河边上来回跑了好几圈。
  整整找了一天,都没找到小凤的踪影。他急地一天里嘴里起了两个泡,被海河的风一吹,他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小凤会不会找著路小平的单位了。
  这麽一想,路小凡只觉得自己背脊上的汗都要流下来了,他打了个出租车直奔路小平的纺织局,刚下车就看见门口闹得沸沸扬扬。
  他一进去就知道原来今天市长来局里听汇报,刚巧碰上了小凤大闹纺织局的一幕。
  小凤不知道为什麽,怎麽说都不听,非要坐在门口闹,把她跟路小平的事情讲了一遍又一遍,他们什麽时候认识的,路小平当初跟她什麽承诺,怎麽把她骗到手的,跟说书似的,一直到市长亲自露面跟她讲话她才算消停。
  听里面的人说,小凤说得很明白,她此来一不是为财,二也不是为了非要嫁给这个男人,她就是来讨一个公道。
  她要这个男人明白,无耻之人必有天收,顺便给其他的姑娘一个忠告,嫁猪嫁狗也不能嫁给这麽一个狼心狗肺的男人。
  市长也单独询问了路小平,怎麽说就不清楚,只听说最近挺得志的路小平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跟个鬼似的,连路都有一点不太会走了似的。
  市长出来之後又单独跟局长说了几句话,说什麽也不知道,但是局长出来的时候脸色也挺不好的。
  小凤在门口一闹,不但吸引了纺织局的人,连下面厂里来开会的纺织厂的领导,隔壁机关大院里的人,路人,行人都吸引来了。
  这一出现世陈世美的大戏弄得这些人兴奋不已,所以直到路小凡去了人还没散透,而且还挺乐意把刚才的事情津津乐道转述一番。
  路小凡听到一半的时候就觉得头脑嗡地一声炸开了,路小平完蛋了,他的脑海里只隐隐有这麽一句话。
  的确,路小平本来就还属於局里合同制外聘人才,所以也谈不上什麽开除公职,一周之後直接提前解除工作合同。
  本来这种事情不会这麽快就得到处理,一是路小平的事情是市长参与了的,二是他的事情还等於是打了丁副局长的一记耳光。
  对於这个差点成贤媳的路小平,丁副局长是恨不得一脚踩死了之,不但提前解除了路小平的合同,还在他的人事档案里落了一笔。
  这一下简直是断了路小平做公务员,当官的美梦。
  小凤给路小凡打了个电话,谢谢他的收留,希望自己没给他带来麻烦。
  路小凡叹了口气说你这又是何必,小凤在电话回道:「他不喜欢我不要紧,我要他这一辈子想起我来就恨,就两腿哆嗦,记一辈子!」
  路小凡一时之间找不出话来回她,而小凤就只给过他这麽一个电话,从此之後再无音讯。

  ◇◆◇

  等路妈跟路爸得到了消息,匆匆赶到天津,连个粉尘都没能挽留,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路小平一口咬定是路小凡带著人来闹的,看见路小凡两只眼睛就发红,指著他对路爸说:「是他毁我,是他带小凤来闹的,就是他!」
  路小凡见路爸的脸色不太好,急了道:「怎麽是我带小凤去闹的,我根本不知道她去那里!」
  「那你说,她是怎麽知道我单位的,不是你告诉他的还能有谁?」路小平瞪著路小凡,打了个哈道:「你自己没出息,跟贝家闹离婚了,你就见不得我也娶一个高官的女儿,是不是,是不是,你故意让小凤来的,是不是?」
  路妈上去就给了他一巴掌,气道:「你还怨别人,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别老在那只小母鸡身边瞎转悠,你听了吗?」
  路小平被路妈一打,整个人都软了,抱著路妈的大腿嚎哭道:「妈,我算是毁了啊,什麽也没有了,我的工作,婚姻都没了啊……我这辈子算是毁了啊……」
  路妈被自己的儿子搂著一哭,心也疼得厉害,只摸著他的头发狠地道:「你活该,不长进,怨谁?」
  路小凡站在边上一声不吭,路爸闷声道:「这事要说也怨小凡,你说那小凤找到你单位,你就在北京先安置住她不就完了,你为什麽把她弄到天津来,啊?你又怎麽这麽不小心让她知道小平的单位了呢?你这不是坑自家人吗?」
  路小平一听哭得更大声了,路小凡听著路爸的数落只觉得浑身都有气无力的,闷著头也不说话。
  路妈深吸了一口气,道:「路爸你别再说了,这事怨小凡什麽事,咱们家已经够给他添麻烦的了……要怪,只能怪小平不争气,我们命不好。」
  路小平一直是路家的光辉,路小凡虽然有一个高官的女儿当媳妇,但说到底他是嫁出去的儿子,所以这也就显得路小平越发是路爸跟路妈的面子,他一失业一落魄,整个路家都彷佛滑到底谷去了似的。
  路小平一直住得是单位的宿舍,他失业了自然只能搬来跟路小凡住,他每天都去应聘,每天回来都唉声叹气,工厂不想讲,公司进不去,好一点的单位一看他的人事档案就摇头了,高不成低不就,一连几个月都找不著工作。
  眼看著秋天就来了,路妈再一次来天津,路小凡觉得路妈整个头发都似全白了,她犹豫了再三才用一种挺低声下气的声音道:「凡凡,你跟贝家……还有联系没有?」
  路小凡低头很久,才慢慢地道:「有的……」
  路小凡给贝律清打的电话是在一个报话亭打的,他特地拣了一个僻静一点的报话亭,打的时候很担心贝律清会不接,因为根本不知道贝律清在不在国内,就算在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接这个电话,毕竟这个号码很陌生,但事实上那个电话接得很快。
  「贝律清。」贝律清那种带有磁性的低沈声音便响了起来。
  「是……是我,路小凡!」隔著电话,路小凡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路小凡一连约了贝律清二次,他都很冷淡地说没空。
  路小凡隐隐也有点觉得贝律清只怕没意思见自己,想想自己竟然觉得贝律清会故意安排他们的巧遇便觉得自己太荒谬了。
  路小平在家要死要活的,路妈也似乎一下子老了许多,他们以前一直以为跟贝家不过是合作关系,大家平等,一直到了今天才知道,就算他们跟贝家是合作关系,那也是供求关系,没有贝家的需求,路家就一筹莫展,连生存都困难。
  路小凡打过两次电话之後,便再也提不起勇气给贝律清再打第三次电话了,所以他很怕见到路妈,或者听到路妈的声音。
  他现在的单人小间里住了三个人,他跟路小平睡大床,他支了一张单人床给路妈住,全家三人靠路小凡一个人的工资生活。
  虽然还过得去,但给路家人的感觉似乎他们一夕之间又回到了四五年前,那种捉襟见肘的局促,困乏又再一次降临到了这个家里。
  路妈再要强,也不能点石成金,她本来的拿手杀招是贝家当年的骗婚,可是现在是自己的儿子提出要离婚,那还有什麽值得拿出来叫屈的,而且从心里讲她也不愿意再在路小凡的婚姻上雪上加霜。
  她知道路小凡很为难,自己的儿子掉头离开了贝家,结果又回去求人家办事,但这种丢脸的事情最後能变成好事,她也觉得就值了。
  贝家是不愿意离婚的,路小平上一次回来就很明白地告诉了她,那麽路小凡这一次掉头回贝家等於是主动求和,贝家能下台阶,说不定两家就能重归於好,当然路小平也能得利,能获得另外一份工作。
  这就是路妈心中的算盘,这也是为什麽她一直待在天津的原因,那就是为了盯著路小凡,让他去找贝家。
  「凡凡,你有给贝家打过电话麽?」路妈把稀饭热好了端上来,然後把买来的一根油条分开,一半给路小平,一半给路小凡。
  路小凡接过油条,又扯了一半给路妈,路妈推了回去道:「你还要干活呢,妈闲著少吃点没事!」
  「路妈,这饭馊了啊!」路小平尝了一口饭叫道。
  「知道!」路妈镇定地道:「一点点而已,我已经拿开水烫过几回了,这里又没有井水都存不了东西。」
  路小平呻吟了一声,道:「要拉肚子的啊!」
  「哪有那麽娇气!」路妈把馊饭喝得呼噜呼噜的。
  路小平放下碗,只在嘴巴里塞了根油条,道:「我出去吃!」他转头问路小凡道:「还有钱麽?」
  路小凡端著碗道:「有啊!」
  「给我点钱,我出去吃碗面!」
  「你自己没钱啊!」路小凡嗫嗫地道。
  「我没工作哪里来的钱!还不都你害的。」路小平理直气壮地把路小凡的口袋里一翻,把皮夹子拿出来抽了好几张十块钱。
  「吃碗面哪要这麽多钱啊!」路小凡不满地道。
  「备用!我走了啊!」路小平说著就摔门出去了。
  路小凡才掉过头来,却看见路妈头低得很厉害的吃饭,隔了一会儿他看见稀饭汤上面泛起了涟漪,路妈在掉眼泪,路小凡吓得连忙道:「路妈,你怎麽了?」
  路妈连忙用手擦了一把自己的眼睛,道:「没事!快吃饭!」
  路小凡隔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打破沈默地道:「路妈,回头……我再联系贝家看看!」
  路妈红著眼圈道:「凡凡,不是路妈想难为你,路妈是怕你大哥要是再没一条正道走,就该毁了!」
  路小凡知道合全家之力才供养了路小平这麽一个大学生,路妈在这个长子的身上可以说是倾注了所有的希望,这个长子是路妈的生活动力,是她对穷困生活的梦想,所以路小平毁了,路妈的梦想跟动力似乎也完了。
  「路妈,别太担心,等贝爸从国外回来就好了。」路小凡若无其事地在门口穿好鞋子。
  路小凡走出这个门口的时候,他在想是不是真得打个电话给贝沫沙,跟他说以後他再也不主动提离婚了,贝家什麽时候想离,他们再离。
  路小凡在马路上有一点神不守舍,突然听到了一阵鸟鸣之声,鸟鸣了一会儿之後,路小凡才突然意识到是Call机的呼声。
  他的朋友不多,一般Call机叫不是科长、路小平就是贝律清,他拿起Call机的时候还在想科长一大早呼他是什麽事,却没想到居然是贝律清的手机号。
  他拿著呼机一口气跑到了最近的报话亭,却在那里发了十来分锺的愣,拿起放下电话三次,才拨通了电话。
  「你今晚有空麽?」贝律清语气挺冷淡地问道。
  「有,有的。」
  贝律清便说了一个位址,路小凡的记性也很好,所以贝律清说完了位址便道:「晚上八点那里见!」说完他便把电话挂了。
  路小凡拿著电话发了一会愣,直到後面一个人想用电话,他才不好意思的挂上。他一直以为自己不打电话,大约贝律清也就乐得不用再敷衍自己了,可是没想到贝律清会主动给自己打电话。
  路小凡一整天都有一点心神恍惚,他想了无数个可能,直到晚上也没想明白贝律清怎麽突然给他打传呼了。
  晚上,路小凡七点半就到了那家饭店的门口,也不敢走得太近,在附近一直晃到呼机上刚跳到八点才走进去,那是天津一座带会员制的日式餐厅,他在包厢里再见了贝律清,陪同的居然还有林子洋。
  贝律清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路小凡进来的时候他正在吃东西,路小凡进来後他仍然在吃东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倒是林子洋见了路小凡便噗嗤笑了一声,路小凡顿时脸红到脖子上。
  「稀客啊,小凡!」林子洋笑道:「哦哟,快请坐!」
  林子洋跟贝律清面对面坐,路小凡自然跟贝律清坐到了一边,他落了座低声叫了一声哥,贝律清拿起筷子将寿司中的鱼子都挑到一边,彷佛知道路小凡相约必定有所求,便冷淡地道:「有什麽事,说吧!」
  路小凡犹豫了一会儿,才道:「是,是哥的事情!」
  「你哥好的很哪!」林子洋在一旁笑道:「就是来求他的人要排上好几个月才能轮到见一面。」
  路小凡刚刚才稍退的脸色又红了起来,他偷看了一下贝律清英挺的侧面,小声道:「不,不是律清哥,是我大哥!他失业了……」
  「哦……就是你那个把人家闺女搞大了肚子想赖帐的哥哥啊!」林子洋拉长了语调笑道。
  路小凡从没指望这件事情能瞒得住贝律清,更别说就在天津市委的林子洋,他低声道:「他知道……错了……」
  贝律清将撇干净鱼子的寿司放到了嘴里没说话,林子洋却轻笑了一声:「路小凡,你还真是有事有人,没事没人……要麽请都请不动,一露面就给人出这麽个难题。弄份工作什麽的,那就是一毛毛雨的小事儿,但你说你们路家这麽一个小人,正经人躲都来不及,哪个爷们没事愿意踩一脚屎?」
  路小凡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他忽然觉得羞惭无比,他每一次出现不过都是为一些不入流的事情,怎麽不羞愧?
  「对,对不起,我,我先走了!」路小凡低声说了一句,就起身,他想离开这里,离开了以後就不要再回来了,这是不属於自己的地方,不属於自己的朋友,也是不属於自己的人。
  他刚半起身,手还没离开桌面,突然被贝律清握住了,贝律清的手一用力,他就坐回了原处。
  「先吃饭,什麽事情都等吃饱了再说!」贝律清淡淡地又补充了一句:「替我把鱼子剔掉。」
  贝律清吃寿司从来不吃上面的鱼子,每次都是路小凡帮他剔到自己的碗里,他吃鱼子,贝律清吃寿司,让路小凡想不明白的是贝律清如果不喜欢吃鱼子寿司,可以不点,但贝律清又每回都点。
  他从来不问贝律清为什麽,贝律清想做什麽不需要跟他说理由。
  林子洋笑道:「喂,你气性可真不小,得,你子洋哥今天特地点了两份海胆刺身,那可都是点给你的!」
  「谢谢子洋哥!」路小凡熟练地将剔掉鱼子的寿司放到了贝律清的盘子里。
  「你闹了这麽一出,两份海胆就完了?!」贝律清轻哼一声。
  林子洋笑道:「我这不是侠肝义胆,见不得陈世美麽!谁知道那麽巧,那陈世美就是小凡的哥哥呢!」
  路小凡的手一顿,林子洋掉头笑道:「哥也不用瞒你,小凡你哥搞的那女人上市委了,刚巧我撞上,是我告诉她明天市长上纺织局!你不会记恨你子洋哥吧!」
  路小凡愣了一下,低头道:「不会,那是我哥自己不对!」
  林子洋打了个响指,道:「我说什麽来著,小凡就是这点好,通情达理,知情知趣,我就说他一准不会生气,这生气多见外!」他说著给路小凡倒了一杯清酒笑道:「来来,今天子洋哥请客,这是今天刚从日本空运来的新鲜货色,听说下了轮渡都还没超过二十四小时呢!」
  贝律清最喜欢在夏天跟路小凡去日本刺身,夏天冰镇过的新鲜刺身,有一种冰凉的甜意。贝律清是那种话很少的人,通常一餐吃下来,路小凡知道吃得很贵,却稀里糊涂的不知道自己在吃什麽。因此这一餐拜林子洋的福,倒是长了不少见识。吃到一大半的时候,贝律清又打铃,会员制的日本餐厅用得都是日本籍的服务员,路小凡听著贝律清用日语点了一些东西,他没听明白,倒是林子洋笑著道:「你点这些寿司天妇罗干煎带子做什麽呀?」
  贝律清平淡地道:「这不就是想让你多破费几个的意思!」
  「嘿!」林子洋露了露牙却没多说什麽。
  两大盘刺身早把三人吃得够够的,後面点的根本就吃不上了,路小凡习惯性地盯著那些吃剩下来的食物,他是那种有著过冬田鼠一样习性的人,见不得食物有剩,有剩的食物都要拖回家。
  贝律清也不看他,只拿著纸巾擦了一下手,道:「打包带回去?」
  林子洋又笑了一声,路小凡惊醒了一般,连忙双手举起来摇了摇,道:「不用了,真的。」
  贝律清却转头对林子洋道:「我怎麽从来没发现你这麽爱笑!」
  林子洋干咳了一声,道:「贝爷,我该死,我不该笑,得,我照今天的菜单照原样打包一份替小凡送到他家去,行了吧!」
  「这麽好?」贝律清淡淡的。
  林子洋苦笑道:「那路小平的工作我安排,得了吧?」
  贝律清淡淡地道:「小凡,还不谢谢你子洋哥!」
  路小凡连忙站起身来,给林子洋鞠了躬道:「谢子洋哥!」
  林子洋哦哟了一声,大笑道:「小凡你这是折杀老夫啊,这麽点大的事你说你行什麽大礼呢!」林子洋挥手打铃叫来服务员。
  路小凡道:「子洋哥,真的不用,你别点,我也带不了这麽多回家!」
  「回家?」林子洋含蓄地一笑道:「你还要回家啊……」
  路小凡顿时脸就红了,看了一眼不吭声的贝律清把头低下,他觉得自己好像太久没当跟班,在识趣这一方面的才能委实降低了不少,贝律清帮了自己一个大忙,无非是因为自己还有那点用处。
  三人下了楼,贝律清去开车,林子洋提著著包裹站在门口笑道:「小凡,子洋哥跟你说句体已话……」他一指贝律清的修长的背影,道:「瞧见没有,你路小凡过什麽样的生活,得看这个男人什麽样的心情。别把自己想得太值钱,也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有律清这样的靠山那真是你的运气,别看你昨天走了,今天还能回来,可能你哪天走了,还能不能回来就不知道了,毕竟说句不好听比你强的男人有,女人就更有。」
  贝律清的车子很快就转出了停车场,林子洋拍了拍路小凡的肩,笑道:「那子洋哥就给你妈和你哥送吃的去了,啊!」
  林子洋一开口就是你妈跟你哥,显然路小凡的状况不用说,他跟贝律清也都知道,他们知道路家一家三口挤在路小凡的小破单间里,知道路妈每天早上只买一根油条,也许还知道路小平在家要死要活的。
  自己这个要死不活的状况得以改善,可能完全得益於贝律清对自己还有那麽一点点残留的兴致,路小凡站在那里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感到庆幸。
  贝律清上了车,很自如地打了个方向盘道:「林子洋又说什麽怪话了!」
  「没……」路小凡小声地说道。
  贝律清淡淡地道:「你放心吧,替你哥介绍一份工作,林子洋一定办得到。」
  「知道……」路小凡低头道,就算贝律清不说,路小凡也知道林子洋替路小平弄一份工作就像搞掉他一份工作那麽容易。
  贝律清的车子停在一处公寓楼下,路小凡跟著贝律清上去,看起来这是贝律清在天津的住所,跟北京的住所一样,位处高档住宅社区,相对僻静的位置,不是很招眼却很舒适。
  路小凡进去之後,发现竟然跟贝律清在北京的住所一模一样,他不禁有一点愣在那里,贝律清道:「愣那儿做什麽,去洗澡去。」
  当路小凡接过那条一模一样的毛巾之後,他才知道自己不是在猜想,贝律清真得把北京那儿的东西一分不差的都拿过来了。
  贝律清弯腰拿起了沙发上的钥匙,道:「我还有一点事,你今晚就在这里睡吧!」
  路小凡看著贝律清出门,然後几乎是有一点僵直地进了浴室。
  贝律清的意思路小凡有一点不确定,一模一样的装修是表示当初将路小凡扫地出门的歉意,是表示想和好……还是说他特别喜欢北京那套房的装修。
  路小凡坐在浴缸里洗得挺干净,把自己的头发都洗好一遍,贝律清一般都只用国外的牌子,或者说只用国外产地的洗发水跟沐浴露。这些洗发水要让路小凡说什麽特别之处就是没国内的牌子洗得那麽干净,他向贝律清反应过这个问题,贝律清连眼皮也没抬,回答他:「肥皂更干净。」
  其实路小凡的心中真的是这麽想的,路小凡把整个头发揉湿了,然後才倒出一点洗发水将自己整个头都涂满,打湿了的头发通常都比较省洗发水。路小凡也知道贝律清根本用不著他来省,但这是他根深蒂固的习惯,像本能一样。何况无论贝律清多富有,跟他都没有关系,他不能因为在这里住上两天,便忘了自己的好习惯,更何况他根本不知道能在这里住多久。
  路小凡裹著浴衣出来,看见贝律清又回来了,他正在摆弄一个机器,隔了一会儿放进去一张CD一样的光片,接著电视上便有图像出来了。
  「看录像麽?」
  「这是录像?」路小凡倒也不惊奇,贝律清喜欢摆弄这些新鲜的电子产品,这些玩意儿在他这里比在电子讯报上的信息还要来得快。
  「DVD!」贝律清坐回了沙发上,他的修长的双腿搭在一起,路小凡看了一看,猜想贝律清大概的意思是打算办正事之前先看一会儿片子,於是扫视了一下四周,坐到旁边那张单人沙发上。
  因此两个人,一个抱著双臂沈著脸坐在三人沙发上,一个半欠著身,歪著脑袋坐在单人沙发上看起了碟片。
  碟片出来居然是白发魔女的後传,路小凡顿时来了精神。
  名门正派的子弟卓一航终於发现了自己爱魔女练霓裳原来是超过一切的,但头发已经白了的练霓裳却对往事不想再提。她问卓一航:「你能让我白了的头发变黑麽?」,路小凡想她这句话就跟问泼出去的水还能收回来麽差不多的意思。
  练霓裳拒绝了卓一航,路小凡想她大概不是不爱卓一航,只是变聪明了,她没有能够潇洒的来,但挺潇洒的走了。
  卓一航在天山上等了六十年的雪莲,只为了能求得令练霓裳头发变黑的花朵,路小凡末了还是掉了同情的泪水。
  贝律清突然起身弯腰抽过旁边的纸巾走过来给路小凡擦了擦眼镜,路小凡接过纸巾自己擦了擦模糊了的眼镜,隐隐地闻到贝律清身上的香水味,非常非常的淡,如果是别人用香水,路小凡会觉得奇怪,但是贝律清就不然。
  路小凡摸著眼镜知道贝律清凑得很近,否则他不可能会闻到贝律清身上的味道,也许太久没有跟贝律清贴得那麽近,路小凡还是有一点慌张的。
  「喜欢看碟片,那就搬过来住好了。」贝律清挺平淡地道。
  「不了……」路小凡擦著镜片道:「不能再给你添麻烦了……」
  「哥……」路小凡突然感觉到贝律清又一声不吭,气氛也变得诡异,便微微抬起头,看到的却是贝律清牛仔裤的档部,他才发贝律清的那里已经鼓起了一个大包,象是在叫嚣著要发泄。
  「哥……」路小凡不禁又颤声叫了一声。
  贝律清修长的单腿搁在沙发的护手上,路小凡的脸几乎可以贴到鼓起来的档部,那种雄性的荷尔蒙的味道隔著牛仔裤都能让路小凡闻道。
  「哥……」路小凡只觉得四肢有一点发软,每当贝律清散发出这种味道的时候,他就会有羚羊闻到虎味似的,四肢绵软,等人宰割。
  尽管贝律清的那里似乎都要撑破裤子了,但是他的人好像是一点也不太著急,他的手滑进了路小凡的浴袍,慢条斯理地捏著他的乳头,直到听到路小凡轻轻哼了一声。
  才用手叉住路小凡的胳膊将他掀到沙发上,顺势掀起路小凡浴袍的下摆,把他的臀部露了出来。路小凡慌乱地扭动了一下臀部,又叫了一声:「哥……」
  他本能地觉得贝律清今天又不太高兴,因为贝律清的动作幅度特别的大,他将他挤压在沙发上,然後用一只手勾住他的档部。
  这个时候空调的温度已经完全降下来了,但是由贝律清手摸过的地方,路小凡还是觉得浑身象是在发烫,肿涨的性器抵著粗糙的沙发摩擦时候的快感让路小凡忍不住呻吟了一声。他的呻吟让贝律清的动作猛然又提高了一个力度似的,将路小凡狠命地往沙发上一按,抬高了他的臀部抽插了起来。
  路小凡先是有一点吃痛,但紧接著觉得整个人似有一种通了电的麻痹了的快感,连同著灵魂都在发沐,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似膨胀了起来令得路小凡有一种快要满满的滞息感。路小凡很快就射了出来,精液喷溅了一沙发,贝律清却似乎远远没够,他勾住路小凡的档部几下抚弄,让路小凡又呻吟著硬了起来。
  路小凡想要抬头,却被贝律清按了下去,路小凡是那种易勃也易射的人,一个晚上能射好几回,所以一般贝律清都很克制,尽可能拖延路小凡射精的时间,可是今天就变著法子狠狠操弄著路小凡,一直把路小凡弄得两腿都站不稳,泄了几次的路小凡差不多是被贝律清半拖半抱著才能睡到床上。
  他赤裸裸地躺在那里,浑身的精液但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精力爬起来把自己弄干净。
  贝律清拎著他在水龙头底下冲了冲,然後又把路小凡丢回大床,整个人才伏在路小凡的身上。
  路小凡自然不敢问贝律清为什麽好好的席梦思不睡,要睡在他的身上。贝律清就这样趴在他的身上睡了一晚,害得被他压在底下的路小凡做了一晚上的梦,一直梦见自己在背著石头过山。
  路小凡大清早醒过来,都觉得自己的腰酸背痛到不行,却听见枕边的人含糊地道:「凡凡,我要喝瘦肉粥!」
  路小凡转过头去,看见贝律清迷糊地说了一句就又睡了,枕边的贝律清头发有一点凌乱,比起日里衣著整洁,沈稳的贝律清,现在的贝律清性感里多了一份慵懒。
  「别放葱!」贝律清又含糊补了一句。
  「不放葱会腥啊!」路小凡不满地道,贝律清就是这毛病,最恨吃葱,不管是北方的元葱还是南方的小米葱,他大少爷一概不吃。
  「你多放点姜丝嘛!」贝律清微微睁开眼睛,他的声音有一点沙哑,很富有磁性,尤其在刚醒来的时候说话,语调里透著一种懒散,会有一种很抓人的感觉。
  如果床伴是一个精力充沛一点的男人或者女人,也许接下去就不会浪费贝律清的时间跟他讨论粥里面要不要放葱,而是直接跟他滚床单了。
  但是路小凡通常都不会有这种感觉,比起这个他更计较瘦肉里面要放一点葱会比较好。
  「你想办法!」贝律清坚持道:「不要放葱!」
  「那要放芹菜哦!」路小凡妥协道,他说完了这话突然就顿住了,有一种时光交错似的错觉,好像他们又回到了当初在北京同居时候的早晨。
  贝律清懒散地嗯了一声,路小凡下了床,收拾了一下自己,本想出去买点菜,打开冰箱才发现贝律清似乎已经将东西都买好了,再弯腰打开厨柜,他的手顿一下,自己摆放的锅具,自己摆放的碗筷,位置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路小凡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声,以至於一头撞到了厨柜上。
  「怎麽了?」贝律清在里面问了一声。
  路小凡红著脸道:「没,没什麽,不小心撞了一下。」
  贝律清似乎略有一些没好气地道:「你怎麽总是这麽笨。」
  路小凡的脸红得就一直没退过,以至於贝律清起来喝粥的时候,他的脸还是那麽红,贝律清拿起碗道:「怎麽脸这麽红!」
  路小凡的头几乎趴在了碗里,道:「没,没什麽!」
  贝律清慢慢品著粥,一等一的粥熬来都需要耐性,路小凡无疑极有耐性,每个米粒都将化未化,肉丝也切得极细,象是跟粥融为了一体似的。
  「我明天想喝鱼片粥!」贝律清碗里的粥都还没喝光,就又下了明天的任务给路小凡。
  路小凡微微一愣,自己住得地方离得这里可不近,每天坐上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来这里,再熬粥,那班都不用上了。
  「像这样的周末行不行?」路小凡低声问道。
  「你也可以不来!」贝律清语调顿时冷了几分。
  路小凡嗫嗫地挺有一点为难,但贝律清有需求,他也不能不满足,於是便道:「那成,哥,我天天早上把粥给你熬好带来。」
  贝律清听到这里,突然露齿一笑,道:「随便!」
  路小凡觉得贝律清的那一笑蛮渗人的,但是他觉得自己明明知道李文西随时会来,还要搬进来,搬进来了回头还要搬出去未免太麻烦。
  至於贝律清为什麽不高兴,路小凡已经挺久不去考虑了。
  贝律清一路上都沈著脸,路小凡自然不敢多嘴再惹他不高兴。等到了目的地,同行的许姑娘老远就看见了他,从後面拍了他一下後背,见路小凡掉过头来瞧她,便笑得前仰後伏地道:「哟,凡凡,今天有专车送这麽高级。」
  许姑娘是地道的北方人,再加上长年东奔西跑的做业务员,个子又高,漂亮的挺粗糙,漂泊在外快三十了还没有成家,她一见外表木讷,瘦小的路小凡就萌生了一种天然的母爱,明里暗里多次对路小凡表达过她有意思。
  路小凡呢,也不是没想过等事定了,回头跟许姑娘试试有没有可能在一起,毕竟等贝家的这一段掀过去,贝律清再也想不起他来,他的人生还是要继续的,所以路小凡跟许姑娘一直就处於将始未始的萌芽状态,许姑娘亲热的举动也就合乎情理了。
  「许姐。」路小凡相对客气地道。
  许姑娘看了一眼漂亮的进口跑车,笑道:「这谁的车子呀!挺正的呀!」
  她说笑著呢,从车子上下来一个男人,许姑娘的笑声都咽了一下,她没想到从车子上下来的男人更正,说话都有一点结巴了,道:「凡凡,你,你朋友啊!」
  路小凡本以为贝律清心情不爽把他扔下就开车走了,他怎麽也没想过贝律清竟然下车了,连忙道:「我哥!」
  许姑娘连忙伸出手,道:「久仰,久仰,凡凡一直都有说起过你,说你在纺织局当宣传干事,能说能写,了不起,大才子啊!」许姑娘是错把贝律清当路小平,以为是跟路家人头一次会面,连忙开口奉承以期得到一个不错的开门红。
  贝律清也没动,只是挺淡地修正了一下,道:「他是我妹夫!」
  许姑娘东奔西跑也算见识挺多,对贝律清这样的男人虽然开头惊豔,但什麽能抓得牢什麽抓不牢分得挺清,抓不牢的东西她自然也不会太热情,更何况听到贝律清这麽一开口,就觉得贝律清对自己没什麽善意,便扬扬浓眉笑道:「嗨,小凡的事情我都知道,不就是等离婚吗?」
  路小凡顿时头皮有一点麻麻的,许姑娘捍卫自己地盘的意思太浓,却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他连忙插嘴道:「哥,我们早上要去拿计划单,先走了啊!」
  他说完扯了扯许姑娘的袖子就把她拉走了,贝律清自然不会太高兴,路小凡也是有数的,所以晚上早早的到了贝律清那里准备做饭熬汤。
  贝律清坐在沙发上一直把脸拉得老长,报纸翻得哗啦哗啦的,路小凡都不知道他到底是在甩报纸还是在读报纸。
  其实路小凡真心地觉得贝律清用不著不高兴,因为自己也不算是他什麽太了不起的人,就算是男人,贝律清除了自己还有李文西,为一个替补想找一个替补而烦恼,路小凡都有一点替贝律清觉得不值。
  两人勉强和平吃完了饭,路小凡收拾收拾准备走人,道:「哥,你还有事没事,没事我走人啦!」
  贝律清也不说话,突然把大门钥匙往茶几上一丢,路小凡一看大门钥匙,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哥……你是要我明天给你买东西送回来?」
  贝律清不答。
  「拿东西?」
  路小凡只好接著猜测道:「给你锁门?」
  「配钥匙?」
  最後路小凡勉强道:「那个……哥你想给我大门钥匙?」
  贝律清深吸了一口气,路小凡松了一口气,虽然没有得到答案但看贝律清的表情似乎这也是正确答案了,他连忙道:「哥,真不用,你要是想让我来,给我一个电话就可以了!」
  贝律清终於开口说话了,他额上的青筋颇有一点突突地道:「路小凡,你别把你的屁股看得太值钱!」
  路小凡从没见过贝律清这麽明白的生气,尤其是说得话完全不符合他的性格,重要的是也不符合他的格调,不禁畏缩了一下,嗫嗫的道:「哥……」
  贝律清生什麽气?路小凡觉得他实在有一点冤枉他,他从没把自己的屁股想得太值钱,都没零售过,一直都在批发。
  贝律清深吸了好几口气,好像是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然後露齿一笑,道:「路小凡,你要走出这个门,以後就别再来了。」
  路小凡喃喃的有一点为难,道:「好吧,我早上过来给你……」他话说到一半见贝律清的神色委实不善,连忙缩了回去,道:「那,那我晚上搬过来。」
  他弯腰将钥匙放到了公文包里,贝律清的神情总算缓和了许多,把路小凡送到了工厂门口,从车窗内递了一只手机给他,淡淡地道:「拿著!」
  路小凡接过来一看,有一点像自己丢掉的那只手机,再打开来一看,还真得就是自己丢掉的那只手机,想象一下那天也许贝律清弯著腰翻垃圾桶,把自己丢掉的垃圾又捡回去,路小凡突然眼睛一热,好像心那麽一软,连同著背脊都弯了起来。

  ◇◆◇

  路妈听说贝律清现在正在天津,已经托了朋友会给路小平介绍工作,欢喜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又听说贝律清想喝路小凡熬的粥,便连忙催促道:「那你就去吧,一定要多谢谢律清!」
  路小凡嗯了一声,几乎是没什麽障碍地就从自己的小单人间搬到了贝律清的公寓里,又跟贝律清同居了。
  其实路小凡又躺回了贝律清的床上也挺那个的,彷佛兜了一大圈又走回了老路。
  他不是没想过林子洋那一手没准是贝律清授意的,林子洋从来是按著贝律清的意思来走,他又不喜欢自己,费什麽劲逼著他跟费律清和好呢?
  也许是平躺著,路小凡的胆子铺了开来有一点大,觉得贝律清也许是兜了好大一圈,才发现还是喜欢跟自己在一起,後面想得次数多了,省了几个字,变成了才发现还是喜欢自己,那省掉的几个字连同记忆贝律清同李文西肩并肩的画面也一起勾兑稀释了。
  他跟贝律清的日子一下子又进入了平和稳定期,晚上,贝律清就算不回来吃饭,也会回来喝汤。
  路小凡假期里他就带著他四处吃好吃的,贝律清其实对吃一般般,但是路小凡非常热衷,而且嘴巴也很刁,把好吃的东西回家再给贝律清做一遍也是他的乐趣之一。
  通常贝律清都会点多,剩下的路小凡自然打包给路妈路小平送去,贝律清的车子从来停在巷子外面不进去,路小凡也不勉强。
  路小平每次看到满桌子精致的食物,都会边吃边酸溜溜地道:「路妈,你看到当官的好处没?咱没得吃,人家吃不了!」
  路小凡反驳道:「这是哥自己掏的钱,跟贝爸有什麽关系啊!」
  路小平哟了一声,道:「路妈,你听听,哥,他叫我的时候有这麽亲切过吗?!」
  路妈瞪了路小平一眼,道:「这麽多吃的还塞不住你的嘴巴,你能跟律清比吗,律清伸一根手指头都比你这个人强!」
  路小平扑了一鼻子灰,讪讪地道:「得,咱知道,咱不就是没有像律清那样的大舅子吗,活该睡在破屋子里,天天馊泡饭加萝卜干。」
  路妈不去理会路小平阴阳怪气的,拉住路小凡的手道:「替我谢谢律清啊,你在他那边要好好的,听话一点,别跟律清惹麻烦!」她末了又道:「律清爱喝粥,你熬得行不行啊,要不要妈去给他熬?」
  路小凡本来听著路妈的话一路点著头,听到这里连忙道:「不用,不用,妈,你不知道熬法,可烦了。」开玩笑,贝律清真的爱喝他的粥吗,他恐怕是更喜欢喝完粥把他压在身底下吧。
  路妈听了点点头,其实她看见贝律清也挺渗的,这个并不欠他们分毫,从没有给过他们难看,反而一直在帮著他们全家的贝家长子,路妈也是不由自主敬畏的。
  路小平在一边道:「妈你会熬粥,怎麽天天叫我吃馊泡饭啊?!」
  「吃你的吧!」路妈没好气地道。
  路小凡知道路妈想什麽,便道:「路妈你放心吧,哥已经托人给咱哥找工作了,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路妈顿时喜笑颜开,道:「哎,哎,那还不是律清的一句话。」
  路小凡坐了那麽一会儿,就赶紧告别路妈他们。
  「你不再坐会儿?」路妈有一点小失望,路小凡每次来都只这几句,连他自己的事都顾不上说,路妈很想知道他既然跟贝家又取得了联系,关系也复合了,那麽跟律心的事情怎麽说啊,什麽时候回京城啊等等。
  但路小凡可没时间跟她说这麽多,门外贝律清等著呢,他可不敢让贝律清等太久,他知道贝律清特别不喜欢他跟路小平在一块儿。
  路小凡一走,路小平在他背後道:「路妈,他每次来连五分锺都坐不到,我早跟你说过他的心是在贝家的,上次那麽闹没准是闹给咱们看的,让咱们以後啊别上他们贝家去!」
  路妈没吭声,良久才叹了口气,道:「你以後啊少给凡凡惹麻烦,咱家够麻烦他的了,你知道不知道?」
  路小平道:「他不是你生的?你叫他做点事,那叫麻烦?再说了我们家麻烦他们家什麽了,路妈你在乡下不知道,像他们这样的人家,我们的事情简直就跟毛毛雨似的,他们只要给别人一个眼色,我们能比现在好很多!那不是人家不能做,那是看人家有没有这份心!路妈你放心,咱也知道这几年我们家没起来,是要看贝家的脸色,等我们家起来了,咱不求他们!」
  路妈顿了顿筷子,道:「那就最好了,但要记住了,律清跟凡凡可没亏待你!」
  路小平给自己挟了一块牛腩放在嘴里,道:「知道了,路妈,你要说几遍?」
  路小凡一路气喘吁吁地跑到贝律清那边,上了车还在喘气,贝律清发动了车子道:「路妈还好吧?」
  「挺好的……她挺挂念你,还说我熬得粥不好,她要给你熬呢!」路小凡顿了顿抓住时机给路妈说了几句好话,免得贝律清光记著他们家要把小的嫁给他的事情,这一家二只癞蛤蟆想吃他这块天鹅肉也怪难为情的。
  贝律清看了他一眼,道:「什麽时候把路妈接出来,我带她老人家四处转转,她来了这里只怕是被你那哥搅得就没过过几天安生的日子。」
  路小凡转头看了贝律清的侧面,眼睛湿湿的,低声道:「哎……」
  那个晚上两个人办起事来好像都特别热情,以至於早上起来路小凡发现伏躺著的贝律清从脖子到肩真的是满处都是牙印,他连忙给贝律清找了一件立领的T恤放在他枕边。
  贝律清似乎向外交局请了一年的年假,而且似乎长期在天津泡著。
  路小凡有一点捉摸不透贝律清,不知道他这麽忙的一个人老待在天津做什麽,难道是为了自己,路小凡有时把胆子摘掉也会这麽想。
  贝律清那里的夥食好,晚上睡得又沈,日子稍一长,相处的其他业务员会笑道:「哟,小路,谈恋爱了是吧,看你这脸色红润的。」
  路小凡连忙否认,道:「晚上汤喝多了。」
  的确,原本给贝律清熬的汤,贝律清都会拉著路小凡一起喝,路小凡坐在贝律清的腿上,有的时候贝律清会嘴对嘴的喂他,常喂到一半,路小凡就感觉到下面有什麽东西在顶著他,通常下面的事情的姿势就变成了路小凡趴在床上了。
  许姑娘他是许久不联络了,因为有一次他很婉转地告诉许姑娘他跟她没可能的。
  许姑娘挺生气地问他,是不是另喜欢上别人了,路小凡挺为难的说算是吧,许姑娘蛮硬气的,便再也没同路小凡讲过话,工厂里偶尔碰到,也是眼也不侧地擦肩而过,如同陌生人。
  路小凡有的时候看著她的背影也有一些难过,毕竟许姑娘陪著自己渡过了一段不小的日子,重要的是他们都暗自假想过有对方的未来,现在突然有一方不承认,就如同不但遭到了重大的背叛,便连同美好未来都被剥夺了似的,路小凡能理解许姑娘。
  林子洋办事效率一向挺高,但这次倒是不快,足足让路小凡等了半个多月才就约见了他跟路小平。
  路小平唯一见过林子洋的那回,便是他给他们家送了一大盒子海鲜刺身,当时路小平就觉得林子洋的派头不象是他嘴里说的给贝律清当跑腿的,後来从路小凡那得知林子洋是在市委高干的,自然再见面时便热情非凡,恨不得能跟林子洋称兄道弟。
  林子洋翘著二郎腿笑眯眯的,路小平可不知道正是这位看起来远比贝律清随和的仁兄毁了他的前程。
  「路哥您也甭太客气,咱是替律清办事的,他吩咐我给您找一个工作,我也不能随便按个工作给您,您说是不是?那得尊重您的意愿,您看看,想要什麽样的一份工作?」
  路小平搓了搓手道:「林大哥真是个爽快人……我觉得吧以中国这个形势其实搞政治已经太落伍了,以後一定是经济当道,我这麽看林大哥您觉得呢!」
  林子洋微微一笑,也没回答上下,路小平道:「所以……我想干一份经济工作!」
  「经济工作可有很多种啊,咱中南海好几个干经济的副总理呢!」林子洋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笑道。
  「我想做证券工作!我听说万达正在招人呢!」路小平连忙道。
  林子洋还没开口呢,路小凡连忙道:「不行!」
  「你这人怎麽回事!」路小平急了,道:「你哥跟人说话呢,别人还知道尊重你哥的意思!」
  林子洋悠悠地道:「可不是,为什麽不行啊?」
  路小凡鼓涨著脸,他当然不好意思直接当著林子洋的面说怕路小平只怕又是想钻什麽空子,只反覆地道:「他不适合干这个!」
  「你又不是我,你怎麽知道我不适合干这个!」路小平眼见著路小凡一个劲地挡他的财路,眼都快红了,在桌子底下死命地踩路小凡的脚。
  林子洋也不去理会他们兄弟的争执,笑道:「万达的路总我是认识的,关系也不错,让你进去也不是多大的难事儿,不过咱有一句丑话说在前头,证券这行业你进去了干好干坏都是自己争来的,我可帮不了你!」
  路小平连声道:「一定,一定。」
  路小凡眼睁睁地看著路小平一路赔笑著送林子洋出门,贝律清听说路小平要去干证券工作也皱了一下眉头,但没多说什麽。路小平就这麽走马上任了,对於这件事情路小凡也无可奈何。
  为这事路涛还特地请了路家兄弟与贝律清吃饭,其实路小凡知道路涛请他们俩是假,请贝律清是真,但他既然给了路小平一份工作,又客气地请吃饭,贝律清似乎没有推脱的理由。
  路小凡本来没指望贝律清会去,毕竟换了他自个儿大概也不太愿意给路小平扯上太深的关系,但是没想到贝律清竟然答应了。
  路小凡知道贝律清其实很不喜欢沾上这些俗务,再说了他既然明确表示不愿意跟路涛合作,肯那麽为难前去,即便是敷衍也很够意思了,所以那两天他对贝律清特别的殷勤。
  路涛那天还特地带来了一个助手,指著他笑道:「沈至勤,我们期货市场最好的操盘手,我就把小平交给他了,给他下了死命令务必要把小平调教成一个高手!」
  路小凡看那助手,人挺高也算英俊,但好像兴致并不高,路涛说得情致激昂,他都没给托一下下巴。
  林子洋笑道:「哟,这名字怪亲切地呀!」
  沈至勤挺冷淡地道:「小市民,不勤快点哪成?」那屌的程度比林子洋这个大牌还大牌。
  林子洋指著他对路涛笑说:「我喜欢!」
  路涛打了个哈哈道:「他呀,就那样。」
  路小平见林子洋青睐也跟著说了几句客气话,哪知道沈至勤始终有一下没一下的,一点不显得热情,对於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只闷头吃自己的。
  路小平见这人这麽不善交际,想必也是个死守盘的,也没太看重他,乐得跟路涛林子洋他们一通海吹。
  林子洋端起酒杯笑道:「路总,我这杯酒得敬你,谢谢你给的就业机会。」
  路涛回敬了一杯酒笑道:「子洋,咱也都是实在的人,就不用闹这个虚的,我这也不是卖你的好,那是纯粹为了讨好你背後那尊大菩萨。」
  林子洋哈哈一笑,也不以为意,笑道:「嗨,咱们这是合作,谈不上谁讨好谁。」
  路小平举杯道:「以後有律清跟子洋哥的支持,路总的指导,咱们必定能财源广进。」
  路小凡有一点看不太下去了,道:「哥,你还没给你师傅敬杯酒吧!」
  路小平才哦哟一声,连声笑道:「还是小凡说得对,这酒得敬,要敬。」
  他拉长了语调,象是挺幽默似的,哪里知道沈至勤一点儿也不领情,只道:「路总,我吃饱了,先走了啊!」他说完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路小平不禁有一点尴尬,路涛也不好意思,道:「小平别怪,他天生的,整天看盘把人看傻了。」
  路小平收回了手,笑道:「咱倒没什麽,新丁嘛,不过他对您路总也都这麽倨傲?!」
  路涛笑了笑,叹了口气道:「没法子,他技术不错,倨傲就倨傲吧!」
  「这哪行啊,他再能,能能过你路总!」路小平挺有一行打抱不平似的,道:「路总你这人真是太宽厚了啊!」
  路小凡本来听著,听到这里忍不住道:「人只要有真本事,不爱跟人交际又怎麽了?!」
  路小平指著路小凡冲著路涛哈了一声,摇了摇头,意思是我这弟弟就这白丁。
  他们正闲话著,贝律清推门进来了,一进来林子洋就满面春风地道:「该罚,该罚!」
  林子洋笑道:「律清你这迟到迟的,不是吃饭,结帐来了吧!」
  贝律清笑道:「这客本来就该我请!」
  路涛把手伸给贝律清笑道:「律清,咱可有些年头没见了啊!」
  贝律清坐在路小凡身边,微笑道:「您路总忙啊!」
  「哦哟,你这话说的。律清,子洋知道我这都约你几回了,你都推了!」
  贝律清笑道:「我这不是来了吗,我认罚还不成!」他说著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干而尽。
  路涛笑道:「哦哟,路哥我可没有怪你的意思,我这人就是这臭毛病,殷勤过度,小凡都被我吓得要从我那儿销户呢!」
  路涛这人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但胜在没什麽架式,姿态也摆得低,倒是挺容易给人好感,跟人打成一片,他这麽一说大家都笑开了,连贝律清都笑道:「路总你把谱摆得忒小,故意吓唬小凡,期负他呢吧!」
  路总指著贝律清道:「听听,这开口就帮他自家人呢!」
  路小平一顿饭吃下来兴致特别的高,感觉得自己似乎总算踏入了上层阶级的领域。
  路涛跟林子洋他们也丝毫没有回避他们讲了很多内参。
  内参!那可是重要阶级划分的指标,你处於哪个阶级那要看你能掌握到哪个保密级别的内参(注18)。
  路小平很敏锐地感觉到路涛巴结贝律清并不仅仅是因为贝律清手上有非常多的流动资金,似乎还包含了一些政治内容,比方说路涛多次有谈及证监会会不会收管沪深证券市场。(注19)
  贝律清挺淡地回答:「这不迟早的事麽,不是管不管,是什麽时候管!」
  林子洋补充了一句笑道:「这证监会管不管证券行,您路总还不是一样发财麽!」
  路小平听得热血沸腾,这就好比贝沫沙过去只是给聚宝盆当当顾问,可如今就要变成聚宝盆的主人了,这不等於自己离得聚宝盆又近了麽,怪不得路涛这麽红的一个证券总经理要这麽百般讨好贝律清。
  他连连给路小凡使眼色,偏偏路小凡的那眼神就跟糊了似的,完全领会不了路小平的意思,光知道低头吃自己的,路小平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只能恨铁不成钢地看著自己的弟弟。
  路小平转念一想,路涛似乎也非常巴结路小凡,即便是林子洋也时不时地冲著路小凡逗笑两句,虽然路小平不知道为什麽他们都这麽看重这个不识眼色的弟弟,但是对自己总是没有坏处的。
  这顿饭并没有涉及到太关键的东西,路涛试探了一下贝律清,贝律清既没表示拒绝,也没有明确答应,路涛也不是一个喜欢把事办绝的人,所以这顿饭还是吃得挺高兴的。
  贝律清当面没给路涛什麽意思,但隔不了多久,他就在万达的期货市场开了个账户,也进出了几笔,第一笔路小平就已经激动地约路小凡见面。
  「你知道贝律清一单赚了多少钱?」路小平眼睛都红了,激动道:「160万啊,160万啊,小凡,我一个月统统拿到手都只有二千块,一年才二万五千块,我要干七十年的活才能拿的钱,他眼睛眨一下就拿走了!」
  路小凡低头闷吃自己的盒饭,也不吃惊,160万对贝律清来说也就是个试水吧,看起来贝律清也不是一点没意思不跟路涛合作。
  他见路小平还在那儿喘粗气呢,就抬头道:「你怎麽知道哥的单子?!」他顿了顿道:「路总不是把哥的单子交给那个沈至勤处理的麽,他不会给你看账户的吧?」
  路小平讪讪的道:「是,我趁他上厕所偷看了几眼!」
  路小凡有一点生气地,冲口道:「你偷看哥的账户做什麽?」
  「看看有什麽了不起的?!」路小平一脸不满,道:「你整天把贝家说得跟朵白莲似的,闹了半天人家是不愿意带我们一起发财而已。」
  路小凡头晕脑胀,道:「路小平,你省点心行不行?」
  路小平还没见过路小凡这麽大声,态度这麽不恭敬地跟他说话,跟路小凡不欢而散。
  路小平思索了两天,决定还是要家里向路小凡施压,他也知道跟路妈说不管用,便给路爸一连打了几个电话。
  具体的内容一是说了证券市场多麽多麽来钱快,二是说了重点了贝律清本人来钱有多麽快,三是说了自己现在就是干这行,原本十拿九稳可以跟著贝律清发财,人家当著自己的面说了这麽多内部消息,也明显没把自己当外人,但现在倒是自家人拦著。
  路爸在家里没经过路小平再就业的忐忑,心还很大,也很把路小平的能力当回事,再加上儿子画得那张大饼,便给路小凡打了个电话,意思是要帮帮哥哥,那才是真正的自家人!路小凡没法子只好前面听了,後面忘掉只当作没听见。
  路小平见路小凡那里没动静,急了,尤其是沈至勤是个闷葫芦,十问九不答,动不动就来一句:「多看盘。」
  而且也不知道沈至勤是不是发现路小平偷看他的计算机,居然在自己的计算机上加了密码,他哪怕去倒个水,也是先密保了再说。
  知道别人的钱以百万计的进进出出,却看不见,路小平可以说是心痒难耐。

  注18:一些带保密级别的党政内部阅览文件
  注19:在1997年之前,沪深证券不归证监会管理

  ◇◆◇

  卓新来了天津,林子洋招待接风,卓新看见贝律清与路小凡又一起露面,不禁失声道:「怎麽又是你啊!」
  路小凡颇有一种被人当面指著鼻子道你怎麽又做贼的感觉,贝律清把餐巾摊开,道:「你有意见?」
  卓新也知道自己有一点冒昧,毕竟贝律清愿意跟谁同性恋了那是他的事情,但他颇有一点心有不甘地道:「李文西呢?!」
  贝律清抬眼露齿一笑,道:「分了。」
  路小凡虽然有猜过贝律清有可能跟李文西分了,但是亲耳听到贝律清这麽说,脑袋立即哄哄的,结结巴巴地确认道:「分……分了。」
  贝律清看了他一眼,挺淡地道:「你不是瞧见没戴戒指了吗?」
  路小凡脸顿时红了,道:「没敢想。」
  卓新看著路小凡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差点被噎到了,气呼呼地道:「怨不得上一次我碰见他说合作,他居然说没兴趣。」
  贝律清淡淡地道:「那我把他介绍给你?」
  卓新又噎了一下,林子洋笑道:「你就犯贱,能合作固然更好,不能合作也别勉强。」
  卓新哼了一声,道:「就怕他存心来拆我们的台,那也挺麻烦的。」
  贝律清喝了口水,露齿一笑道:「我会怕人来拆台吗?」
  「别忘了李家再能耐他们的市场也在香港……」林子洋笑著用食指指了指地上,道:「这儿是咱的主场,在这儿玩,他得看我们的脸色!」
  卓新也笑了,又道:「不过李文西资金雄厚,他有家族背景,真的砸起仓来我们可未必是他的对手。」
  「资金的事你就别操心了。」贝律清拿起餐巾纸擦了擦筷子。
  电视里刚好在播股市新闻,中国股市一路爆跌,从一千多点跌到了三百多点,堪比高阶跳水运动,整个直体下落,股民连挣扎一下的余地都没有。
  林子洋听了笑笑,路小凡便知道跌得这麽惨的人里面一定不会有眼前这三个人,是啊,怎麽可能会是他们,这本身是一场狩猎活动,狩猎结束对於猎人来讲只不过是一次获利修整,尸横遍野的只有那些处於食物链最底层的猎物。
  路小凡跟贝律清吃完饭便径直回去了,两人边吃水果边聊天,路小凡把苹果切成了小块,贝律清翻著文件,。
  「你觉得维也纳怎麽样?」
  「挺好的呀!」
  维也纳什麽的,路小凡全然没概念,大约也只是在一些风景画报上看过一两幅图片,但是贝律清特别提出来,大约总归是不错的。
  「我想申请去奥地利工作,以後就在那里定居,你如果喜欢就一起去吧。」
  这是贝律清第一次明确地表示他的未来里会有路小凡,路小凡往他嘴里塞苹果的时候手都有一点颤,贝律清咬著咬著突然在路小凡的手指上咬一下。
  路小凡哦哟一声,颤声道:「你咬我做什麽?」
  贝律清从档夹里抬起头笑道:「那你咬回我呀!」
  路小凡唯一大著胆子咬贝律清的时候就是在床上,贝律清这麽一说他怎麽不明白他的意思,连忙专心咬他的苹果。
  贝律清抬起脚,搁在路小凡的腿上,然後用脚趾磨蹭他的档部,笑道:「咦,刚才是谁鸣不平的……」
  路小凡的嘴巴里塞满了苹果,含糊地道:「难怪哥你一吃完饭就洗澡!」
  贝律清露齿一笑道:「说得对,我今天特别有兴致,想干你整晚!」他说著脚一勾,就把路小凡勾倒了,路小凡兀自拿著苹果道:「苹果还没吃完呢!」
  贝律清由上而下反转过来压在他的身上,贴著他的耳朵道:「你上面吃了,下面也给吃一点,分苦同甘嘛……」
  路小凡的身体还没挣扎两下,下身一凉,裤子就被褪下来了,他连忙挣扎著道:「我不要,我不要,我要先洗澡!」
  贝律清死死地压住他,道:「凡凡……你腿都软了,怎麽洗?」
  路小凡被他压著,一只脚搭在沙发的顶端,由著贝律清几下揉搓,顿时腿就软了,只好哼哼两声,顺著贝律清的意让他摆弄自己的档部。
  贝律清的下面硬得发烫,他抵著路小凡的後面,路小凡的上面也挺在那里,浑身发烫,但却大脑空白。
  一阵门铃声突然响了起来,路小凡不得不睁开眼道:「有人来了!」
  贝律清是箭在弦上,哪里还顾得上是否有客来访,只顾俯下身咬著他的耳朵道:「别管它!」他的手按在路小凡的档部又几下套弄,路小凡顿时觉得那不适相的门铃还是不理会的好。
  两人互相咬啮著,路小凡的手机响了,不依不饶的响著,路小凡尴尬地看了一眼贝律清,小声道:「大,大概是我家人!」
  路小凡也知道自己的小手机太显眼,所以几乎不怎麽向人展示,除了贝律清就是自己的家里人,这麽晚还会打电话过来的,不是路爸大约就是路小平了。
  贝律清深吸了一口气,翻身起来坐在一旁,路小凡一边瞄著他高高翘起的档部,一边打开手机希望家里人这一次不要长评大论。
  「小凡,你搞什麽啊,为什麽不开我的门?」路小平开头就是这麽一句。
  路小凡顿时懵了,道:「你,你在哪里?」
  「在你们楼下啊,你们物业明明告诉我你们在家!」路小平嚷嚷道:「我按了半天的门铃,怎麽你们也不开?」
  路小凡思虑再三,这个时候说什麽大约也没办法阻止路小平上来了,只好按著话筒看著贝律清歉意地道:「我哥……在下面!」
  贝律清也不答话,只是起身朝著厕所走去,路小凡才对著手机道:「门铃不太好,我就来。」
  他匆忙把裤子套上,用可视电话把下面的门打开,隔了一会儿路小凡提著一个大水果篮子笑眯眯地走了进来道:「哟,饭都吃过了!」
  路小凡看著那水果篮子,头皮麻麻地道:「你买这个想做什麽?」
  路小平瞪了他一眼,道:「你说什麽呢,我是来谢律清给我找工作的,能空手来,你怎麽就一点不懂人情世故。」他环视了一下屋子,啧啧地道:「看人家这装修,真不错,看上去就特别的悠闲,这是什麽风格来著?」
  「地中海。」路小凡接过他的水果篮,一时之间想了好多个念头,不知道哪一个才能应付得了路小平。
  贝律清从厕所里出来,路小平连忙笑著打招呼:「律清,饭吃了没!」
  贝律清淡淡道:「小凡刚才不是回答过你了吗?」
  路小凡顿时一阵尴尬,路小平略略讪笑了几声,道:「我今天是特地来谢谢你的!」
  贝律清往单人沙发上一坐,两条修长的腿搭起来,懒散地道:「谢你弟弟就好了。」
  路小平道:「是,是,归根结底我知道律清也是看在我们两家的关系上才出手帮我的,要不然像您这样有地位的人怎麽可能管我们这种小市民的事情。」他转头对路小凡道:「快去把我的水果给律清切一点去,你怎麽都还愣著。」
  路小凡看了一眼贝律清,见他挺淡地道:「不必,刚吃过水果了。」
  路小平才掉转过头来搓手笑道:「其实早就想来了,只不过在工作上一直也没啥成绩,觉得挺替您丢脸的,所以也不好意思来。」
  路小凡连忙起身给贝律清倒了一杯咖啡,贝律清常年在外特别喜欢喝咖啡,日子久了,路小凡也学会了一手磨豆煮咖啡的好技术,家里的咖啡从来不断。
  贝律清接过路小凡的咖啡,道:「不用客气。」
  四个字,不咸不淡,还是收尾句。
  路小凡一再给路小平使眼色,贝律清说话不给人留活口,那就是没得谈的意思。
  路小平却完全不去理会弟弟的眼神,接著讪笑道:「律清,像您这样有智慧的人,咱们也不用在您面前藏著掖著,我知道您是万达的大客户,我就是想问……能不能让我给您操盘手?」
  路小凡顿时觉得自己的背脊都冒出了一身的汗,连忙开口道:「哥,你说什麽呢,沈至勤那是万达的头牌操盘手,你一新丁怎麽跟人家比啊!」
  路小平滔滔不绝地道:「一家人咱不说两家人的话,咱是新丁没错,可是那沈至勤会有我们自己人来的保险吗,谁知道他背後到底有没有什麽其他的猫腻啊,对不对?」
  贝律清轻轻吹了吹咖啡上的泡沫,没有回答他的话,倒是路小凡插嘴道:「哥,这事没得谈,你就不能踏踏实实地做好你自己的事情?」
  路小平瞪眼道:「小凡,这大人说话你插什麽嘴,我想替自己人办事,那就是想踏踏实实地办事,踏踏实实地给自己人办事!我这麽跟你说吧,沈至勤就那麽可信,小凡,这越是看上去越没毛病的人这毛病就大了去了,沈至勤每天看盘,跟人说话从来不超过三句,你就不觉得这操盘手也忒完美了一点?」
  贝律清把咖啡放边几上道:「成啊……」
  路小平大喜过望,路小凡倒是惊得张嘴结舌,连连道:「哥,他什麽都不懂啊?!」
  路小平急了,道:「我需要懂什麽,律清指哪我要打哪,再说了律清有的是消息,我能亏吗?」
  贝律清起身道:「那就这样,我还有一点事要出去一下,你们兄弟聊吧!」
  路小凡觉得贝律清的语调虽然平常,但是整个室内的温度象是顿时下降了几度,路小凡靠在沙发上一些发寒,路小平见贝律清走了才得意洋洋地道:「小凡,你说你整天跟在人家的屁股後面,做饭,倒茶,把自己整得跟个佣人似的,你混到了啥,得了,哥知道你也就这出息,放心吧,哥混到了好处我是不会忘记自己弟弟的。」
  路小凡有气无力地把他送出了门,贝律清也不知道是几点回来的,路小凡睡著了他还没回来。大清早,路小凡蹑手蹑脚起床,把粥熬好。
  等贝律清洗漱完毕,起来喝粥的时候,路小凡再三观察,觉得贝律清的脸色也还算好,才小声道:「哥,你真不用去理会路小平,他说什麽你不答应不就完了麽!」
  贝律清将碗里的葱挑出来,挺淡地道:「那不是没完没了麽,你们路家从来是不达目的誓不甘休的,他既然要试那就试呗。」
  路小凡嗫嚅地哎了一声,他将碗筷放入池中,总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以至於上班的时候一直频频给路小平留言,发消息,叫他千万不要出错。

  他拿著手机躲在厕所里打电话,头一抬看见许姑娘从女厕所里出来,这麽狭路相逢未免有一点尴尬,许姑娘先是愣了愣,嘴巴动了动,但看到他手里的小手机,都不等路小凡开口就匆匆走了。
  事态也并没有路小凡想得那麽糟糕,路小平的脑子还是挺活的,替贝律清打理账户似乎打理地也不错,月底分红拿到了百分之一的提成,路小平足足拿了一万多块。
  他钱一到手给路妈买了一只金戒指,又给路爸买了一只,给路小的买了一套裙子,路小世一只CD机,也没忘了给路小凡买了一只新出的不锈钢锅子,剩下的钱给自己添了一部手机。路妈几乎是要喜极而泣,路小凡也很开心,不停地跟路妈讲哥有眼光,这锅子买得好都不起油烟。
  路小平在旁边指点道:「这只锅子老贵了,知道吧!你说你跟著贝律清这麽久了,怎麽还是一土包子,他缺钱吗,你知道他多有钱?你还用一只大铁锅子炒菜,把满屋子都炒得油腻味!」
  「知道,知道!」路小凡憨厚地笑道。
  路妈瞪了路小平一眼,道:「买只锅子你了不起,你知不知道你有今天靠谁啊?」
  「跟你也说不清!你愿意认为我靠谁就靠谁好了!」路小平手一挥,掏出手机拔了个号,就在门口大声地通起电话来。
  路妈在路家从来说一不二,还没被人这麽无视过,不禁有一些不开心,路小凡说了好些笑话哄她,她也只是叹了几口气,拍了拍路小凡的手。
  儿子没事,她打了票就回老家了,路爸一得到金戒指恨不得满村跑个遍,弄得人人知道路小平在城里混得有多好,一个月万把块钱。
  因为路小平的发迹,足以证明了他之前的想法跟观点是多麽的正确,财大气粗的路爸连带著时常跟路小平唱反调的路妈都有一点轻视了,指点道:「路妈,你呀,别整天小凡小凡的,我跟你说咱家啊有点出息的也只有小平,你说小凡在人家贝家这麽多年,还混得个要死不活的,连科长都当不下去了,你以後多听听小平的,这孩子从小脑子灵活,看问题深刻。」
  路爸一篇大论,路妈没有吭声。
  路小平继续发财,路小凡继续熬汤,贝律清虽然请了假但似乎人一直都很忙。
  路小平常跟路小凡神秘地道:「贝律清他们一定要做一票大的,绝对,你信我!」
  路小凡眼皮都不抬,道:「你管哥干什麽呢!」
  路小平不屑地道:「跟你真说不到一块儿,我跟你说这农业部这几个月肯定要出一个大消息,这事机密著呢,贝律清他们肯定一早就知道了那消息到底是什麽,路涛贴得这麽紧,肯定是想搭个顺风车!」
  路小凡这个时候正在超市准备年货呢,哪有功夫听路小平在电话里叽叽歪歪,嘴里嗯了两声道:「你替哥做好盘子就行了,你别管这麽多!」
  路小平差点要被路小凡气吐血了,道:「你还真是木头,这麽一辆大顺风车别人都挤著上呢,你就不能长个耳朵,你不想搭也让你哥搭一搭啊!」
  路小凡道:「这开个账户还要三十万呢,你又没钱开账户,想那麽多做什麽啊?挂了!」
  他说著吧嗒便把手机挂了,但心里想想到底不太踏实,贝律清晚上回来吃饭的时候,路小凡闲聊了一会儿,找了一个话题问:「我哥他做事还行吧?」
  贝律清本来神色挺和气,突然听到路小凡提起路小平便皱了皱眉头,顺手给路小凡夹了一块他带回的干煎北海道带子道:「快吃饭,他的事你不用管!」
  路小凡听贝律清好像不太高兴,便嗫嚅地道:「我怕他给你惹麻烦!」
  贝律清挺平淡地道:「我倒不怕他给我惹麻烦!」
  这话不上不下,听著挺含糊,路小凡自然不敢接著贝律清的话问,他怕一问更勾贝律清的心火,只好讪讪地闷头吃饭。
  贝律清似乎也没了兴致跟路小凡继续说话,饭桌上一下子冷清了起来,吃过饭路小凡洗碗,贝律清看他的东西,两人也没说话。
  吃过饭林子洋来了,跟在京城一样他先是笑嘻嘻地道:「哟,小凡辛苦了,洗碗哪!」
  路小凡从来跟林子洋是不多话的,听他这麽一说便点头哎了一声。
  林子洋照例跟贝律清低声说了几句,他们家的厨房是敞开式的,但林子洋的声音压得很低,贝律清的脸上也没什麽表情,路小凡无从得知他们究竟说了些什麽。谈话不到十分锺,贝律清始终目光都在自己的书页上,隔了一会儿才听他挺平淡地道:「你看行麽?」
  贝律清的语调不是太熟悉的人是听不出他到底什麽意思的,今天这句话反正路小凡听著挺冒寒气,这令他不由自主想起当年在学校里,他把那高个子打个半死,然後也是蛮平淡地问:「子洋,你看行了麽?」
  林子洋照例阳光满面地笑道:「怎麽不行?」他起身拍拍贝律清的肩道:「得了,出去喝一杯酒!」
  贝律清将手中的书丢过一边,起身跟著林子洋出去了,林子洋路过吧台的时候,还敲了敲桌面挺亲热地道:「走了啊,小凡!」
  林子洋不愿意当著路小凡的面跟贝律清谈事情,这麽见外还能摆出一副亲热的样子让路小凡不知道该怎麽回答他好。
  林子洋明显也没期待路小凡的答覆跟著贝律清一前一後出去了,路小凡看著贝律清的背影又低头刷碗。
  碗刷到一半,手机响了,他一看是路小平的手机没接,路小平锲而不舍地又打,再打,路小凡无奈只好接通手机。
  「你怎麽搞得,现在才接我电话?」手机一通路小平就抱怨了一句,但他显然也不需要路小凡的答覆,转而又问:「律清在不在?」
  「哥不在!」
  路小平立即神秘地道:「凡凡,你出来一下,我有要事跟你谈!」
  路小凡夹著手机一边洗碗一边道:「我忙著呢!」
  路小平不高兴了,道:「你能忙什麽,不就是洗碗泡茶,出来,哥的事情重要著呢,我在楼下等你,不见不散啊!」他说完吧嗒就挂了。
  路小凡看了看手机,没办法只好把手擦擦,下楼路小平正在楼道间来回晃悠呢。路小凡一下来,他就拉上他急急地走到了一家茶吧里头。
  两人一坐下,路小平匆匆就要了一壶茶,然後压低声音道:「小凡,我知道那是一则什麽消息,你知道中国加入了WTO?」他见路小凡表情丝毫不波澜,便急道:「WTO,全球世贸组织!」
  「哦,怎麽了!」
  路小平环顾了一下四周,凑近了路小凡道:「所以农业部下个月会开放咱们一个农产品的进口许可,以示诚意!」
  路小凡道:「哦,怎样?」
  「怎样?!」路小平没好气地道:「哪个产品开放进口,期货市场哪个农产品就会大跌啊!凡凡,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你想一想,要是我们知道开放的是哪个农产品,我们就空哪个,我们要是能空上十万块,少说也能赚出一百万,运气好,那能翻出几百万啊!小凡!」他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呢,也不指望你能弄到什麽消息,消息我去弄!」
  他压了压到底没忍住,道:「我猜这个农副产品多半是玉米……律清最近对玉米的单子特别关注,进进出出做了好几笔,都不大,但点踏得特别奇怪,像在试水。」
  路小凡低著头边喝茶水边闷闷地道:「菜场上玉米涨了快五毛钱一斤了,我听人家卖玉米的老板说今年种玉米的人少,明年的货更加不足,期货怎麽会跌呢?!」
  路小平嘶了一声,不屑地道:「你懂什麽呀,这证券是玩你的菜篮子吗?那是玩的政治,玩的经济,只要开放进口消息一出,管它缺不缺货,期货市场的价格一定跌!」他摆了摆手道:「就你这个智商也理解不了,不用说了,这绝对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路小凡抬头看著眼睛都在泛红光的路小平摆弄著汤勺喃喃地道:「咱们没钱开账户啊……」
  「你放心,我找得到人搭夥,就差十万块,我就能把账户弄上……」路小平喝了口茶挺云淡风轻地道。
  路小凡无奈地眨了眨眼,道:「可是……我连十万块也没有!」
  路小平瞪大了眼睛道:「什麽,你没钱,你在贝家四五年连个十万块都没弄到?你有没有搞错?不提你丈人老头子,你丈母娘是谁,沈吴碧氏啊,你娶了她的女儿,她再小气,二三万块总要给的吧,你在贝家吃不愁穿不愁,都不用自己掏钱,难道你没攒下钱来?」他说到这里好像知道自己的口气冲了,便发软了口气道:「好了,小凡,我知道你小气成性,你小的时候路妈给你一角钱你都能藏三年,我不是借了你的钱不还,这样,我们六四分成,怎麽样,我六你四,我们兄弟一起发财!!」
  路小凡满怀歉意地道:「真没有!」
  路小平气了,指著路小凡的鼻子道:「小凡,你是故意挡著你哥,不让你哥发财是不是!」
  路小凡叹了口气,道:「真没有啊……」
  路小平一气拂袖而去,连茶钱都没结。
  路小凡隔了几天便接到了路爸的电话,路小平打电话回去把路小凡狠狠告了一状,路爸先是听说路小平有办法能成为一个百万富翁,顿时腿都站不直了,即而听说自己的次子路小凡硬是挡著不让自己的长子发财,顿时急了,挂了电话就给路小凡打了一通电话开口就把他骂了一顿。
  「小凡,你是不是少根筋啊,还是缺向电啊(注20)!你木的,爹妈也知道,可是现在是你哥带你发财,你也不愿意,你到底是怎麽了啊!是怕你哥借你钱不还,现在你爸舍下这张老脸来问你借点钱行不行?」
  路小凡叹了口气,只好道:「我真没钱……」
  路爸恨地立即把电话挂了,气哼哼地回去找路妈,道:「路妈,你给你小凡打个电话,问他到底是什麽意思,他这家是不是以後都不想回了!他哥那是问他借钱吗,那是要带他发财!」
  路妈问清楚了事情,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道:「你别问小凡借钱,啊!小平那是脑子热糊涂的,你也跟著糊涂?他能把这一万块钱一个月的工作做好了,那我们就是路家烧高香了,一百万!别心口里撑个!辘,他心眼大的当磨盘使呢!」说著她掉头掀帘就进屋去了。
  但事实却不像路妈说得那样完结了,隔了几日路妈心急火撩地给路小凡打电话,告诉他路爸在路家村凑了十万块钱给路小平汇过来了,当中有五万还是乡长的老娘刘老太的私房钱。
  村里所有的人都知道路小平很能耐,能赚大钱,所以路爸一说大家发财,便把家里掏箱底的钱都拿出来了,一辈子享够儿子当乡长福的刘老太自然对当官的都发财这条真理深信不已,连棺材本都捧出来了。
  路小凡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就像被塞了成千上万只蜜蜂一样在不停地嗡嗡作响,弄得他头晕脑胀的,他问路妈,他能怎麽办?
  路妈哽咽了一句:「小凡,我知道他们太不像话,可是路妈不求你,我又能怎麽办呢?」
  路小凡很想找个机会跟贝律清说一下这个事情,可是他能感觉到最近贝律清对自己又淡了,因为挺明显的他开始变得又不大回家了。
  这个房子现在好像又开始变成了他路小凡的屋子一样,他一连给贝律清打了两个电话,贝律清都淡淡地讲他没空。
  路妈的压力让路小凡不得不越来越长的时间逗留在外面压马路,有的时候数著马路灯,会发现,咦,城市发展真快,前两天没有竖起来的路灯,有可能这两天就有了,前两天还没修好的马路,几天後就通车了。
  路小凡数著天津的马路,心想要是今天能数到一条新的马路,那就再给贝律清打一个电话,但是他没想到的是,他还没数到一条新马路,便巧遇了贝律清。
  贝律清跟一个漂亮的女子在一起,两人时不时地低头说著笑,走进了马路对面一家高档的海鲜饭店内。
  他们站在一起是那麽的和谐,般配,贝律清的身边很少有女孩子出现,以至於路小凡只顾著想著李文西,却不知道贝律清的身边迟早会有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会理所应当且理直气壮地站在他的身边,取代他的位置。
  路小凡站在马路对面的阴暗处,知道自己是不可能给贝律清再打电话了,不论今天能数到几条天津的新马路。
  路小凡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晚上没睡好,破天荒早上没起得来去上班,听见门铃响以为是贝律清回来了,揉著眼睛出门看才知道是来打扫卫生的锺点工。
  锺点阿姨挺骄傲地跟路小凡表示,她是贝律清从北京请过来打扫卫生的,一周来这麽一次。阿姨非常得意,道:「不是我夸自己,像我这种细心的保姆不好找的,人家家里面什麽东西放在哪里,我去一次就知道了,绝对不会替人家摆错掉,有的保姆去过人家家里一次就把人家的东西摆得人家主人都找不到的!」
  路小凡忽然明白,家里面的厨具碗筷为啥摆放得跟两年前一模一样。
  路小凡弓著腰讪讪地把兜里的钥匙拿出来,他想贝律清通常都是暗示的,暗示他对他还有那麽几分兴趣,现在大约腻味了,就要把暗示收回去了。
  是不是要识趣一点先把钥匙还回去,路小凡有一点拿不定主意。
  路小凡给路小平打电话,现在是换成了路小平怎麽不接,他看起来是要跟路小凡赌气,这样逼得路小凡不得不亲自去万达找他。路小凡没见著路小平倒在离万达不远处的停车场门口先见著了李文西。
  李文西挺斯文地笑道:「挺巧,小凡。」他笑得挺轻淡的,但路小凡分明从他的笑容当中读出了你看啊,我就知道,我一早就知道你连这个位置都待不牢的。
  路小凡推了推眼镜,挺干巴巴地道:「哎,是挺巧。」
  这个时候从里面走出一个挺漂亮的女子,一头长长的波浪头,两边的发缕用发夹夹住,带蝴蝶领的长袖衬衣,外面是一件黑色的背心马甲,神情里娇憨中带一点甜美。
  「文西哥,你在跟谁谈话。」
  李文西笑了笑,挺意味深长地道:「倩玉,这是你未婚夫贝律清的妹夫哦……」那个哦字拉得很长,那女孩有一点脸红,道:「文西哥,你又乱讲。」她说完就把自己白皙的小手往路小凡的面前一递,道:「我叫宋倩玉,香港来的,多关照哦。」
  路小凡一脸呆呆地,人家抬手,他也抬手,人家笑,他也笑。
  「那倩玉你先走吧,可别让你的婆婆等急了,我还要喝杯茶,等个人。」李文西笑了笑道。
  倩玉的脸更红了,道:「我走了,文西哥你就爱欺负人!」
  路小凡才知道原来沈吴碧氏也在天津,不过他当她女婿的时候,她都没当路小凡是个活人,现在自然就更加不会当他还存在了。
  「出去一起喝杯茶吧!」李文西挺云淡风轻地道:「我要等的这个人你也很熟悉呢。」
  路小凡的大脑是不想的,不过他的四肢有一点不听使唤,坐上了李文西的车子。
  几年不见李文西好像格调不变,依然是咖啡厅。
  「还是卡布奇诺,对吧?」李文西笑了笑。
  「哎……」路小凡略有一些尴尬地应了一声,他跟著贝律清的这几年,咖啡的品味高度一直停滞不长,始终在卡布奇诺上。
  卡布奇诺上来之後,路小凡抱著那一大杯的泡沫咖啡专心地喝著,其实通常两个情敌坐在一起喝咖啡要麽摊牌,要麽谈判,路小凡吃不准他们两个属於哪样。
  李文西上上下下看了他几眼才道:「其实我早跟贝律清分手了,我十六岁的时候就跟他在一起,叫沈吴碧氏发觉了,她说要麽我跟贝律清分手,要麽她通知我的父亲。」李文西挺斯文地微微一笑道:「你知道我虽然是家里的谪子,但我父亲很风流,所以我有很多弟弟……所以我选择了分手。」
  讲到这里,李文西才补充了一句,道:「因此当初的账别算在我的头上,贝律清想不要你了,才借我拆桥,就像他现在不想要我了,就又借回你拆桥。」他说完喝了一口咖啡。
  李文西划著咖啡又接著笑道:「像我们这样的人的感情生活,更象是游戏,游戏的时间是游戏,现实的时间是现实。我订婚,律清很不高兴,所以借你跟我分手。现在他也订了婚,我想他已经能明白我的感受。小凡,你跟我们不属於同类人,因为你不能在游戏的时候游戏,现实的时候现实。」
  路小凡略略判断了一下,觉得李文西这算是摊牌了。
  他还没有开口,有一个人急匆匆地走进来,挺热络地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李老板,我来晚了。」
  路小凡抬眼一看,不是自己的亲大哥路小平又是谁?
  路小平骤然看见路小凡不由地脸色有一点不自然。
  李文西倒是挺大方地跟他打了个招呼,笑道:「路先生坐吧,你弟弟他不会坏自己哥哥的事的!」
  路小平哎哎了两声,看见路小凡的表情虽然有一点僵硬但始终笑眯眯的,便放下心来坐了下来略有一些尴尬地道:「也不过是大家一起发财……一起发财。」
  李文西微微一笑,道:「放心吧,我也不是要跟贝律清过不去,在商言商,我李文西还没那麽幼稚。」
  路小平放轻松了,笑道:「哎,这我当然知道,我就是怕我这个弟弟,他呀,脑子不好,会想岔。」
  一脸木然的路小凡因为喝咖啡太猛,嘴上吃了一圈泡沫,看起来更加有一种滑稽之感,李文西象是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挺有风度地抽过纸巾递给路小凡。
  等路小凡接过纸巾,李文西才笑道:「我也不要求路先生做什麽难事,你只要把贝律清的持仓信息告诉我就可以。」
  路小平看了一眼路小凡,快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李文西。
  李文西也不打开,只微微一笑,从自己的便装西服内袋里也摸出一张信封弹到了桌面上,笑道:「这事我答应你的,里面有一张二十万的现金本票,你可以随时兑现。」
  路小平连忙弯腰伸手拿了过去,笑道:「我相信李老板,像您这样的大老板那还有什麽不可信任的。」
  李文西笑了笑道:「不客气。」
  路小平一连串的恭维话,路小凡僵硬地笑著语气诚恳地道:「李先生想做哥的那票可以跟他合作,真的……我哥靠不住……」
  路小平急了,捅了路小凡一下,把他後面的半截话都捅回去了,道:「你搞什麽,到底贝律清是你哥,还是我是你哥?!」
  李文西他端起咖啡悠悠地喝了一口,道:「比起这个,我更相信真金白银换来的消息,再说,家族的利益我也不方便太多承贝律清的情,以後大家在商言商,那多不方便。」
  路小平道:「就是,李先生人家大老板之间的事情,他一眼抵得上你看十年的!」
  李文西含笑靠著椅子在喝咖啡,象是在远距离地看著自己花了仅仅二十万便买来的路小凡的卑微与路小平的谄媚。
  「好了!」李文西放下杯子,挺含蓄地一笑道:「好了,小凡,也许我们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就是跟路先生那样的合作关系了。」
  他说著起身掏出钱在咖啡杯底压好,微笑了一下,道:「很高兴请你们俩喝咖啡。」
  路小凡从见到李文西跟宋倩玉起就一直在呆笑,象是被人踩到了谷底,刚要冒出来就被路过的人踩下去,刚要冒出来又被踩下去,任何抗议都被忽略,悲惨到连自己都觉得滑稽,一种无奈里透著尴尬地笑容:「请你别太生气,我真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
  李文西一笑,嘴角微弯很淡的不屑,很淡的鄙夷,因为都不愿太费力气,别有意味地道:「无所谓,等你想通了就找你哥联络我吧,我很相信你们兄弟……都是聪明人。」
  等李文西走,路小凡还是呆呆的,路小平微有一些尴尬地道:「你放心,他以後要是对律清不利,我肯定不会帮他,说到底谁让律清不拉咱们一帮,都是自己人也不带咱们发财,你说是不是?」末了,他象是略带点威胁地道:「虽然咱这事做得是有一点对不起律清,不过你也搞清楚,你毕竟是咱老路家人,咱路家起来了以後就不用再被他们贝家压著,这是咱们老路家的大事,你懂了没!」
  路小凡夹著包弓著腰出了咖啡厅,路小平在他後面又叫了一句:「你口风紧一点!」
  路小凡走在马路上,忽然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象是被抽走了一般,连喘气都费劲似的。
  晚上,贝律清回来了,他回来只是匆匆说了一句:「小凡,我要回京城一趟……过年,我会回来的,你哪儿也别去,啊。」
  路小凡的呆劲还没过,依然笑咪咪,贝律清似乎已经无暇顾及仔细看路小凡的表情,就匆匆地走了。
  大年夜的时候,路小凡做了一桌子的饭,但是快到十二点锺声响的时候,贝律清也没有回来,於是路小凡总算相信他不会来了。
  手机响了半天,他才想起来接,可没想到却是贝律心的电话,路小凡挺惊奇贝律心怎麽会知道他的手机号码的,但是显然贝律心喝多了,她口吃著道:「路小凡,我跟你说,这世界就是他妈的混蛋待的地方!」
  都快一年没通过电话,贝律心一开口就来这麽直抒胸臆的地一句,路小凡连忙道:「你在哪呢?」
  贝律心嘻嘻笑道,大著舌头道:「我在长……城,不到长……城非好汉,我贝律心要从这里跳下去,我也是一条好汉。」
  路小凡顿时就毛了,道:「你别乱来!贝律心,你要跳下去,不是好汉会变成一堆肉酱的。」
  贝律心语无伦次的,路小凡想挂机给贝律清打个电话又不行,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边跟贝律心通著话一边出门打车,直奔京城。
  「路小凡,你说我他妈的怎麽就这麽倒霉,既然他爹都不是我爹了,为什麽他妈就不能也不是我妈!」贝律心叫嚷著,一连问了几十个为什麽。
  路小凡总算知道贝律心不知道又受了贝律清什麽刺激,所以又在这里发疯了。
  「我今天问哥,他终於承认他有喜欢的人了……」贝律心呜咽道:「就是那个沈吴碧氏看中的宋倩玉,她有什麽好的?有什麽了不起的。」
  路小凡听著觉著挺麻木的,他一直一直都在挣扎著在贝律清身边挤一个位置,但贝律清身边空的就只有这麽一个变态的位置,他只好努力去挤这个位置,当中想过要放弃,但总会因为那麽一点点的温暖,一点点幻觉似的爱情又厚颜无耻地回来,当他刚以为能坐稳这个位置,贝律清却正常了。
  正常了就没有了那个变态的位置,也就没有了他路小凡的位置。
  「路小凡,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差劲?」那边贝律心还在大著舌头絮絮叨叨地问。
  「没……」路小凡挺真心地道,他站的地方太矮了,从他踏上京城那一天起,所有碰见的人站的都比他高,又怎麽会觉得别人差劲。
  「路小凡……」贝律心感动了,又时空穿梭了一般,她呜咽地道:「咱俩过过也挺好的……」
  路小凡哎了一声,他知道贝律心这话是真心的,但又不太真心,醉了是真心,醒了就不真心了。
  等路小凡紧赶慢赶,一路催著出租车司机超车,总算在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後赶到了贝律心的地方,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已经打没电了,看著黑漆漆的城墙,路小凡真的是心里一阵发毛。
  他差不多跑了一大圈,才总算在一处城墙上找到拿著酒瓶,倒在地上的贝律心,路小凡顿时觉得两腿一软,往地上一坐。
  北方的冬天气温很低,尤其是半夜三更的城墙上,风大的能让人身发颤。
  路小凡见贝律心冻得整个人蜷成一团,叹了一声气,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下,包在她的身上,然後喝了几大口酒,才将贝律心连拉带脱弄下了城墙。
  他把贝律心弄回家,大年夜的晚上,贝家也依然跟往常一样黑漆漆的不见灯光,这个时候贝沫沙要发扬领导干部的优良品德,到各个基层陪一些守岗的工人吃饭啦,嘘寒问暖啦,其实每到这麽一个大年夜,这样的报导多得让人发囧。
  路小凡常觉得这些工人没有年夜饭吃也就算了,在单位里好不容易捞到一顿,还没能吃定心,怪可怜的。
  照理像路小凡这种三闲人士是没什麽机会在大年夜有这个荣幸跟领导共餐的,他会有这种想法却纯属是因为沈吴碧氏。
  沈吴碧氏每个年头都会在五星级酒店挺气派地请子女们吃两顿饭,就算过完这一个整年了。
  路小凡每次去吃饭,都觉得自己嘴巴里好像突然失去了味蕾,吃什麽都难以下咽,不知所味,所以对那些在领导跟媒体围绕下吃饭的工人们一直都挺同情的。
  路小凡把电灯打开,吃力地把烂醉贝律心拖上了床。
  贝律清不在家想必是应召去吃那顿五星饭了,大约今年去的人不止贝律清贝律心,还有那个宋倩玉,所以贝律心才会突然受了刺激。
  路小凡叹了口气,将灯关上就想走人,哪知道贝律心一翻身就从床上跌了下来。
  路小凡只好回去把她又拖回床上,贝律心立时勾住他的脖子,含糊地道:「别走,小凡,别走!」
  她吊住了路小凡的脖子,路小凡甩又不好甩,扒又扒不掉,只好往贝律心的床上一躺。
  贝律心整个人都半搭在他的身上,迷迷糊糊地道:「小凡,我们过夫妻生活好不好!」
  她上一次要跟路小凡过夫妻生活是因为抽了大麻,弄了许多药把路小凡给迷了,却又嫌弃路小凡,结果是路小凡被贝律清给上了,整个人生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直接开沟里去了。她现在又提要跟路小凡过夫妻生活,害得路小凡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闭上眼睛装睡。
  贝律心勾住路小凡的脖子,含糊地道:「小凡,为什麽你也会丢下我,我一直以为只有你不会丢下我的。」她说道最後,音有一点颤,但挺清晰的,不象是醉话,倒象是憋了挺久才说出来的话。
  路小凡眼睛微微睁开,假如生活是一个放映机,能前能後,把这一段剪切插在贝律心第一次要跟他过夫妻生活的那个人伦颠倒的夜晚之前,路小凡肯定会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情怀,但是他现在连想也想不出来他跟贝律心脱光了能干什麽,大约连勃起都要困难的吧。
  他一直挺同情贝律清有一点变态,等有一天他自己也变态了,他却发现他跟贝律清是不能等同的。
  因为像贝律清站在那样的高度,像他这样的人他们总是可进可退,而像他这样的却不能,比起趴著更低一层,也唯有爬著了,一个人爬著他还能退到哪里去呢。
  贝律心一会儿哭,一会儿说,弄得很晚路小凡才困顿不已地睡著了。他们早上醒来的时候,是贝律心先醒的,但是路小凡本来也没睡得很实,觉得身边一动他也马上醒了。
  他第一个念头本来是以为贝律心是会大发雷霆的,柳眉倒竖冷言冷语什麽的,毕竟他们结婚也超五年了,路小凡都没这个荣幸上自己老婆的床。
  哪知道贝律心倒没有发脾气,好像看起来蛮尴尬的,用手背擦了一下自己的嘴角,路小凡才发现自己的胸前湿了一大片,看起来是贝律心流了不少口水在自己的胸前。
  贝律心不发火,路小凡也不由有一点尴尬,毕竟是打算要跟人离婚的,虽然什麽也没干但睡在一张床上好像有一点不太好。
  两人在床上正面对面不知道该怎麽下文,门打开了林阿姨笑眯眯地道:「律心啊,要喝一点豆浆伐?」她这句话一出口,却看见路小凡跟贝律心坐在床上,不由脱口哎哟了一声。
  她叫得声很响以至於隔壁房间传来一个挺好听的男声问:「林阿姨,怎麽了?」
  路小凡顿时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他觉得如果可以,真的想立即把门关上,又或者从这个人的眼前立即消失,但这两个立即似乎都不太可能实现,於是他跟贝律心坐在床边的风景还是被贝律清看到了。
  家里的暖气开得很大很足,所以贝律清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衣,他修长的手指扣在钮扣上黑白分明,那个扣扣子的动作也只是在看见路小凡与贝律心的那一瞬有所停顿,便很悠闲地扣好了。
  「下来吃饭,下来吃饭。」林阿姨只尴尬了一会儿,别自如地道:「大饼油条都买好了,快点下来。」
  路小凡一下楼就看见贝沫沙放下报纸,挺和气地道:「凡凡回来啦,过来坐吧!」
  虽然是一顿早饭,但也是贝家的人难得聚在一起,坐下来贝沫沙什麽也没问,只是说了一句回来就好啊,林阿姨则满眼可怜地道:「哦哟,真是瘦太多了,外面哪里有屋里相吃得好啦!」
  贝律清神色丝毫不变,贝律心则闷头吃著她的豆浆,路小凡却对这种温馨的局面如坐针毡。他不过是送贝律心回来而已,但在贝家看来就已经确定路小凡要搬回家里来了。
  这没什麽稀奇的,他们已经习惯了那些奋力讨好,努力要贴上来的人,对於路小凡想要回来,贝家的人那是一点儿也不稀奇的,什麽也不问对他们来说似乎就已经是一种宽厚了。
  至於这到底是不是路小凡的意思,他们从没想过,也没有认真考虑过,他们很少会想到别人要不要他们,从来是他们要不要接纳别人。
  路小凡放下手中的碗,蛮艰难地道:「贝……叔叔,林阿姨,我还要回天津,就先告辞了!」
  他这麽一开口,读报的贝沫沙摘下老花眼镜皱眉看著路小凡,林阿姨更象是吃了一个什麽大惊似的,过了一会儿贝沫沙才道:「你回天津……有要事!」
  路小凡顿时觉得自己的舌头有千斤似的,费了老大的力气才道:「不是……我现在住这里不太……方便!」
  「方便?!」贝沫沙将报纸放了下来,挺严肃地道:「小凡,你说这话到底是什麽意思?」
  路小凡拿出了十二分的胆,硬著头皮道:「我跟律心不是正在办离婚嘛!」
  贝律心的脸顿时涨得通红,贝沫沙半震惊之余身体刚动了动,贝律清抽了一张餐巾纸擦了擦手,道:「那我送你吧,小凡。」
  路小凡哎了一声,他刚匆匆忙忙地起身,身体都还没站直,突然有一只碗飞了过来,贝律心冲他吼道:「路小凡你这个混蛋!」
  豆浆顿时泼了下去路小凡一身,一脸,贝律心挺著胸膛喘著粗气看著路小凡,路小凡真的觉得挺冤枉的,贝沫沙沈著脸道:「好了,林阿姨,去拿条毛巾给小凡擦擦。」
  林阿姨哎了一声,连忙给路小凡拿来了毛巾,贝沫沙语重心长地道「年轻人有矛盾那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但是因为那一点点矛盾你就要闹离婚,你把婚姻,把责任放到了哪里!」他说到这里似乎有一点生气,指著路小凡道:「这事我会跟路妈说,你自己也好反思反思。」
  路小凡沾著一身的豆浆坐到了贝律清那辆挺漂亮的黑色奥迪车上,路小凡心想,看来贝律清一定能是一个挺好恋人,因为他想得真周到,奥迪比起他之前用的跑车确实要稳重舒适多了,很适合带娇滴滴的宋倩玉出门去。
  贝律清上了车子,把著方向盘道:「假如律心……不想离婚,你打算怎麽办?」
  「那……那怎麽办呢?」路小凡觉得他的语调实在谈不上多和气,相反挺烦燥的,如果自己不提离婚,大概贝律清就不会这麽烦恼了吧,因为这样他可以明正言顺地说,嗨,对不起,再见,因为你是我的妹夫。
  贝律清缓了口气,道:「你先不要说离婚,缓一缓,懂了麽?」
  路小凡弯著腰道:「懂了!」路小凡觉得确实懂了,而且同一个道理他懂了很多遍,只是一直重复犯错误。
  贝律清微叹了一口气,语调挺温和地道:「你呀……」
  路小凡回了天津,自己一个人在公寓里面拿著遥控器把电视台从第一台一直挪到最後一台,里面都是在反覆重播著昨晚的春晚。
  当中有一个港台男星挺动情地唱著:「给我一杯忘情水,换我一生不流泪……」,这首歌跟春晚简直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但是路小凡还是觉得整晚春晚看下来就属这首歌最动听了。
  路小平总算开了大恩主动给路小凡打了个电话,语调很不耐烦地教训道:「路小凡,你到底是脑子里面哪根筋不对,嗯?弄得贝爸如此生气,连路妈都教训了,你知不知道路爸因为你的事高血压上来犯头痛都躺在家里了。路小凡你一个人不要紧,但不要拖累家里,你懂不懂?」
  路小凡怎麽不懂,路爸的村长,路小凡一个月上万块钱的工资,还有路三爸,路四爸,这些人的生活也许都会随著路小凡跟贝律心关系瓦解而瓦解。
  「下周路爸路妈会过来,亲自和解咱们家与贝家的矛盾,你到时不要又脑子不清,知不知道!」路小平末了又用得道者的语调道:「当然,咱们也不是非要靠贝家,但是这人要看能力的,有人凭能力,有人靠关系,这就是人生,懂麽?」他言下之意,因为自己有能力,所以就能靠能力而活著,像路小凡这样的,大约就只能靠关系了。
  路小平训完了,也让路小凡反省反省就把电话挂了。
  贝律清变得非常非常地忙,他现在晚上看资料都要看得挺晚,路小凡给他买了一只黄小鸭的靠垫,难为一直挺有品味的贝律清只是淡淡笑了笑,没太计较也就用上了。
  他似乎对路小凡比往常温柔了很多,自从路小凡答应会慎重考虑一下跟律心的婚事後似乎就温柔多了,路小凡觉得贝律清也许是因为觉得自己还是挺识趣的,难免要和气一点以示勉励。
  路小凡给贝律清切了一个苹果端了过去,贝律清的手没端稳,切好小块苹果全部都撒在他的腿间,路小凡连忙去取,他大约在贝律清的裤档上取了三四个苹果,就听到了贝律清的吸气声,贝律清的裤档那里又变得鼓鼓。
  「你故意的,是不是?」贝律清语调沙哑地贴著路小凡的耳朵问。
  路小凡推了推眼镜,挺卑微地笑了笑,他弯起腰,拉开贝律清的裤链,将贝律清蓄势待发的昂扬一口含在了嘴里。
  他能感觉到贝律清又忍不住倒吸口气,贝律清翻了个身,单腿支在沙发上,把路小凡拎了个圈翻转过来,几乎连润泽都顾不上了就冲进了路小凡的体内,路小凡疼嘶了一声,彷佛又找回了他跟贝律清初H时候的感觉,但跟初H那种疼,惊慌失措相比,他又觉得从下半身还传来麻麻的,酥痒的感觉。
  路小凡忍不住哼了一声,贝律清从背後搂住他的腰,贴得挺紧,咬著牙道:「路小凡……」
  这晚上的两人都高潮无数,地面上丢满了套子,一向没有出息的路小凡这晚显得特别的英勇,跟贝律清一晚的疯狂,虽然偶尔会哼哼唧唧一副没出息的样子,但人家最终坚持到了最後。
  这晚上做得次数太多,最後连爱干净的贝律清也无力去洗澡了,只管汗浸浸地趴在路小凡的身上呼呼大睡。
  路小凡觉得那贝律清沈得就像座大山,他很吃力地背在身上,但到底也不能翻过一座山头。
  早上起来,贝律清听到门铃声,他俊美清晰的乌眉又动了动,便听到有人发出的尖叫声,他猛然睁开眼,听见门外面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
  他第一反应是抽过旁边的毯子,将自己的下身围住,紧接著有人打开了门,门外是难以置信的贝沫沙,脸色苍白还在尖叫的贝律心,呆若木鸡的路爸路妈跟路小平。
  贝律清在他们的脸上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了穿著平脚裤头的路小凡身上。
  路小凡嗫嗫地,推了推眼镜道:「我……我觉得说说不清楚,所以让他们过来看看比较好。」他不太敢看贝律清的脸色,不用看也能想象得到。
  贝律清缓缓地道:「是的,没错,我其实是一个同性恋,我一直在跟路小凡同居。」
  路妈哎呀了一声,两腿一软,路小平连忙扶住了路妈。
  贝律清看了看手表,道:「这件事情能不能等我回来再处理,我现在还有一点要事!」
  从震惊当中稍稍回过神来的路爸刚脱了脚上的鞋子想过去抽路小凡,没想到贝律心动作比他更快。
  贝律心突然冲了过去拽著路小凡的头发,又抓又咬疯狂地喊道:「我恨你,路小凡,我恨你!!」
  贝律清走前一步,一把抓住了贝律心的手道:「好了,你要恨就恨我吧!」
  贝律心仍然对著路小凡又踢又打,路小凡也傻站在那里任她踢任她打,但事实上这种难以想象的刺激已经让贝律心消耗了全身的力气,那就象是她的梦想跟梦想的备份一起叫人给毁了,她没有挥几拳就手足无力了。
  贝沫沙似乎也刚缓过神来,他深吸了一口气,挥了挥手道:「好了,律心!你平静一下,等律清回来,我想他会给我们一个交代。」
  贝律清把贝律心扶过一边,路小凡连忙过来挺利索地把他们昨晚的战利品都收拾干净,他们全家人都围坐在沙发上。
  贝律清进去冲了一把澡,穿好衣服出来,看了一眼唯唯诺诺的路小凡,深吸了一口气道:「把家里收拾好,等我回来再找你算帐!」
  路小平连忙道:「那我们一起走吧,律清!」
  贝律清也不置可否,路小平一路上跟在他後面走了,一出了门路小平笑道:「律清,你说说看,这本来同性恋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美事,偷偷地做大家也不会知道,你说我这弟弟,你看他做得这事!」
  贝律清神色不动,路小平嘿嘿干笑了两声,道:「律清,今天是不是有大活要干啊。」
  这一次贝律清总算有了回应,他淡淡地嗯了一声,路小平兴奋地眼睛里都冒出火来了。
  贝律清一路都没再说过话。
  路小平一进办公室就急急忙忙打开账户,顿时兴奋地脸都绿了,贝律清前两日要求他出农业产品的多单,唯独玉米出空单,今天打开来一看果然玉米整个一根线好像一直要荡到底,C511的合约直接从前期1630元的高点荡到了1345元。
  他只觉得整个人兴奋地都要跳起来了,今天农业部将会颁布第一个开放进口的农副产品以示加入全球贸易组织的诚意,看起来这个农产品就是玉米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盯著盘面纹丝不动的沈至勤笑道:「沈老师看盘呢。」
  沈至勤嗯了一声,也不答上也不答下,路小平心里冷笑了一声,等今天期货市场的交易锺声一响,谁看谁的脸色还不知道呢。
  他一直都不太明白,为什麽大家都要巴结那个一无是处的弟弟,又为什麽别人这麽相信自己的消息,原来如此,原来路小凡跟贝律清是那种关系。
  路小平有一点鄙视路小凡,但因为这点令他鄙视的关系又令他陡然感觉拥有了某种不可言喻的资本。
  「请大家把手机都交出来,把电话线拔了。」路涛照例出来挺和气地说了一句。
  路小平心里冷哼一声,慢吞吞地把手机掏出来放到前面一张桌子,这麽慎重看起来万达是要玩一把大的了。
  路小平其实也挺瞧不起路涛的,那种人一点官威都没有,除了巴结贝律清他还能做什麽,甚至连一个沈至勤都能给他脸色瞧。
  路小平不是没想过,凭著贝律清跟路小凡那种关系,没准以後自己能取路涛而代之呢。
  路小平长出了一口气,继续神色微笑地看著玉米的价钱一路狂跌,等到收盘的时候玉米几乎跌破了前期高点900元每吨。
  路小平看到这个数了都快从心底里笑出了声,他打开手机,刚打开手机电话铃声就响了。
  「你玩我?」里面传来的声音是李文西的,那原本挺动听的声音变得嘶哑,透著一种咬牙切齿。
  路小平有一点懵了,道:「玉,玉米不是跌了吗?」
  「跌?」李文西气极反笑道:「路小平,你的眼睛是怎麽长的,难道你不知道C511合约创出了玉米2440元每顿的天价吗?」
  路小平看著盘面,连连声道:「不可能,不可能!」他还要再说什麽,但是李文西已经把电话挂了。
  他都顾不上了,跌跌撞撞地冲到外面的客户厅,抢了一台客户计算机打开一个账户,顿时眼睛都傻了,里面一手玉米的合约都没有,唯有爆了仓留下来的那点可怜的资金。
  路小平连连摇头嘴里念著:「不可能,不可能!」
  他又慌慌张张回了自己的座位,来来去去看自己的盘,道:「怎麽会这样呢!」
  旁边的沈至勤走了过来,看了他一眼,用脚把一个线头拨弄了一下,路小平一低头才发现自己的脚下有一根拔了的网线头,他忽然明白自己被人耍了。
  他由始至终都没有替贝律清操纵过什麽账户,他甚至没有真正地玩过期货,他一直在干的原来不过是在玩模拟游戏。
  沈至勤面无表情的揭露了真相就拿起自己的手机走了,也没跟路涛打招呼就走了。
  路小平突然起来冲到路涛的办公室里,用一种死不瞑目的表情问道:「为,为什麽要跟贝律清合夥算计李文西,李文西不是咱们最大的客户之一吗?」
  路涛笑了笑,拿起水壶给他的人参树浇了浇点水,好脾气地解释道:「这个市场就是这样,进来的都是鱼,有时大鱼吃小鱼,有时小鱼也吃大鱼,有人亏了才能有人赚了。」他转过脸来挺和气地笑道:「鱼养肥了就是为了吃的。」
  然後他便神态自若地拿著公文包走了,唯有路小平好像瘫了一般倒在地上,顶上的灯没关但他已经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

  晚上,路家贝家又坐到了一块儿。
  路爸气势汹汹的,路妈低头抹著眼泪,贝律心坐在椅子上喘著气,贝沫沙把眼镜摘下来揉著自己的眉心,路小凡低著头充当罪人,贝律清低头看著菜单。
  路爸一拍桌子打破了沈默,道:「亲家,你无论如何要给一句话,我们小凡是一个乡下来的孩子什麽也不懂的,你们家的孩子就带著他做这种肮脏下流的事情,嗯?」
  这样的架显然已经吵了一整天了,贝沫沙都有一点有气无力了,道:「什麽叫作我们家孩子带著你们家小凡做肮脏的事情?你哪只眼睛看著是我们家的孩子主动的,嗯?在我们看来,倒反而是你们家的孩子更主动的一点啊!平时就喜欢粘著律清,这谁不知道?」
  路爸吼道:「我们家小凡胆子小得连只蚂蚁都不如,他能带得坏你儿子?你别在这里睁眼说瞎话,不说别的,你自己的女儿没嫁人就大了肚子,你儿子能好到哪里去!」
  贝沫沙戴上金丝眼镜,道:「路振兴,你做人要讲道理,律心碍著你们什麽事了,现在是你儿子对不起我们律心,你还倒打一扒!再说了有你公公这麽说自己的儿媳妇的吗,你没念过书,也没教养!」
  路爸红著眼道:「呸,你才没教养,我看你就是个老流氓!上梁不正下梁歪!」
  贝沫沙都还来得及还嘴呢,贝律心飞起面前的茶壶就冲路爸砸过去,大声道:「你这个厚脸皮的老流氓,叫你骂我爸!」
  路爸农活做得多,身手还算敏捷,头一歪,那茶壶就飞到了後面,飞溅过来的磁碎片子划在皮肤上很是划了路爸几道杠子。
  路爸眼见著自己家的儿子叫人家的儿子操了,占著天大的理,人家居然还敢用壶砸他都气红了眼。
  眼看著一场大仗就要到来,贝律清突然把菜单一合,冷冷地道:「那你想怎麽样呢?」
  「怎麽样?」路爸倒是愣住了,他其实是不惯拿主意的,以前是路妈帮著拿,之後是路小平,现在路妈垮了,路小平又不在,他一时倒也拿不出什麽好的意见,语塞了一会儿,抓住了本能的东西,咬牙道:「要你赔。」
  贝律清又看了一眼低头的路小凡,露齿一笑道:「那你想让赔多少呢?」
  「多少?」路爸慌忙去看路妈。
  路妈突然捂著眼嚎啕大哭,路小凡这一次倒是抬了一下头,但迅速又低下头去了。满屋子倒是消停了,唯有路妈的抽泣之声。
  路妈这会儿还没哭完呢,那头突然听到门外的服务生喊道:「先生,先生请你不要闯进去。」
  那个服务生刚说完,门砰的一声被人给推开了,只见路小平醉熏熏地:「贝律清,你为什麽要耍我?!你为什麽要害得我们路家村家家户户的倾家荡产?!」
  他这麽一吼,路爸的眼睛都瞪大了,路妈也忘了哭泣,路小凡的头也抬起来了。
  贝律清头也不转,只是挺淡地道:「我让你私设账户跟著我给你的消息炒期货了麽?我让你把我的消息私底下卖给别人了麽?假如你老老实实的,其实我一点儿也不介意每个月付一万块钱给你玩游戏!害得你们路家村倾家荡产,一无所有的人不是别人,是你路小平!」
  路爸是惊地整个人坐在凳子上不会动弹了,路妈撑著桌子站起来,道:「小平……你是不是把那十万块都给搞没了……」
  路小平哆哆嗦嗦地道:「还有,还有一点……」
  路妈站了起来,接近路小平看著他的脸追问:「一点是多少……」
  「几千块钱……」路小平全身一软,坐倒在地,抱著路妈的腿道:「路妈,这一次你无论如何要救我……」
  路妈只觉得眼睛一阵发黑,路家的人好像瞬时觉得天翻过来了一样,他们把自己的一儿子卖了才换来了二千块,却陡然间欠下了十万块的巨债。
  所有的人都脸露死灰之色,贝律心一副解恨的样子,嘴里一直骂著该,贝沫沙连连摇头,路爸喃喃地道:「都没了,都没了……」
  贝律清在一边打开了红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後从怀里掏出一个皮夹子,从里面抽出一张支票,道:「不是要赔麽,十万块够不够!」
  他说著将那张支票从台面上递过去,一路划到路爸的面前,路小凡看著那只手,白皙修长,透著一种淡定跟雍容,配支票真的蛮配的,因为支票通常金额都比较大,所以支票也一直很淡定很雍容。
  路爸看著那张支票手都颤了,贝律清道:「这十万块就买路小凡了,希望以後你们能跟他一刀两断,以後路小凡是路小凡,但却不再是你们路家的路小凡,同意就拿了?」
  贝沫沙似乎也觉得过份,不禁出口道:「律清,你这麽做……好像不太好,你跟小凡本身就是错误的,这不是拿钱就可以买断的。」
  贝律清淡淡地道:「只要路家的人你情我愿就行!」
  路爸想起那些乡亲,想起刘老太,那些人的钱他是不敢欠的,因为失去那些钱等於是要了这些人的命,有多少人会为这张薄薄的纸而寻死觅活,又会有多少人会真的没命,他根本不敢去尝试。
  十万块卖儿子,大约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价钱了,更何况这个儿子是已经卖掉的呢。
  路爸的肩膀刚刚一动,路妈就厉声道:「路振兴,你要是敢收下这支票,从今以後我就再也不进你们路家的门!」
  路小平本来听见贝律清肯出这十万块,还算松了一口气,但又听路妈说不收,连忙跪行了两步:「路妈,路妈,我知道错了,你救我,你救我!」
  路妈含著泪水看著自己这个长子,因为他从小显得机灵,功课好便一直把他当作希望来培养,锅里有一口肉汤都要先供给这个希望,但好肥却长出了一个歪苗子,也许她从开始就哪里做错了。
  路妈颤声道:「一人做事一人当,谁点的豆谁收成。你做错了事情,为什麽要让弟弟小凡替你扛,这一次路妈救不了你了,我还不了十万块,所以只好把你这条命拿回去还给大家!」
  路小平听了死死地抱住路妈的腿,哭得歇斯底里的,路爸也不禁颤声道:「路妈,不提刘老太的那五万块钱,就单说这十万块里头有一万块是二妹的,你也知道二妹守寡的,在那几亩薄地上省下这麽一点钱,就是为了供孩子读书用的,你不还他的钱,难道要她的命吗?还有路三的二万块,那是路三叫人撞了人家赔的医药费,他腿脚不利索了没了这笔钱那这日子还怎麽过?他们要咱们娃的命有什麽用?再说了,这本来就是他们欠我们的,我们一个好好的娃叫他们糟蹋了,他们不该赔?」
  路小平拚命地摇晃著路妈的腿,路妈似乎也有一点被现实所动摇了,想要挺著胸膛做人,有的时候不光光有骨气就行的,那还得要有资本。
  场面混乱中,路小凡突然拿起了支票塞给路爸道:「拿著,拿著吧!」
  路爸倒是没想过路小凡会主动将支票塞过来,一时都有一点懵,路妈不禁失声道:「小凡!」
  路小凡努力挤了个笑容道:「这算是我跟律清哥借的,我回头会慢慢还他的……这笔钱可能要还很久,我从小到大也没做过什麽让爹妈高兴的事情,以後只怕也不能了……」
  路爸看著路小凡似有一点困惑,贝律心冷冷一笑道:「听明白了,你们的儿子这是要跟你们断绝关系了,路小凡虽然够讨厌,够贱,但十个他也及不上你们一个这麽让人恶心,以後都不用再见到你们了,那真是太好了。」
  路爸抖著支票指著路小凡骂道:「你是不是这个意思,啊,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路小凡低著头唯唯诺诺,路爸气得脱下鞋又要扑过来揍路小凡,却被贝律清喝住了,道:「你拿了这十万块,路小凡就不算是你们家的人了,不是你们家的人便轮不到你动手!」
  路爸气得满脸涨红,手上的支票象是烫山芋一样,想要丢掉,却又不能丢,忍了又忍最终忍不住又想揍路小凡却被路妈喝住了,她象是一个下子被人抽走了脊背似的,有气无力地道:「我明白小凡的意思了……路爸,我们走吧……」
  路小平生怕路妈反悔不要那十万块,更何况他收了李文西的钱,却害得李文西损失惨重,只怕单单他也不会放过自己,他连忙跌跌撞撞爬起来,道:「路妈我们走吧!」
  路小凡一直把路爸跟路妈送到了门口,看见他们这副样子,同样身为父母做为老人的贝沫沙虽然刚才吵得天翻地覆的,但现在到底还是有一些不忍,道:「事情闹成这样,我们各自都有责任,等大家情绪稳定了,我们再谈谈吧。」
  路妈低声道:「麻烦你了。」
  贝律清则纹丝不动地坐在椅子上喝他的酒,路家的人来或者走似乎跟他都没有什麽太大的关系,路小凡觉得那也许是因为现在是他买下来的一个物件,因此他也就用不著特别费心去应付物件的生产商了。
  路小凡把自己的父母一直送到门口,然後匆匆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信封,道:「这是我给你们买的机票,还有一点钱,你们拿上。」
  路爸拿起信封往地上一扔,道:「谁稀罕,以後我们路家没你这个儿子,我们就当没生过你!」
  路小平也是红著眼道:「搞不准他是故意跟贝律清联合起来算计我,我今天才知道贝律清在期货市场大笔买多了玉米,狠狠地赚了一笔钱,却骗我说卖空玉米!」
  他的话才说完,路妈就干脆利落狠狠地给了他一个巴掌,种庄稼的女人手劲之大,一巴掌过去路小平顿时觉得自己的牙都松动了,脸顿时肿胀了起来,可见路妈这一巴掌没有留丝毫的余地,不禁捂著脸道::「路……路妈!」
  路妈胸膛一起一伏地道:「你没本事却比谁都贪,你连一点点最基本做人的道理都不懂!你三番四次闯祸,是谁把你从泥巴地里拉出来的,你要是懂一点点感激,就不会四处兴风作浪,你不四处兴风作浪会叫贝律清算计了吗?小凡要是……没你这麽多的事情,他会弄到今天叫一个男人当女人一样的来使吗?」
  路小凡的眼睛陡然就红了,他嗫嗫地道:「算了,算了……路妈,你带哥回去吧,他放错了消息,只怕在城里待不牢了。」
  路妈唉了一声,回头又瞪了一眼路爸,道:「把小凡的信封捡起来!」
  路爸见路妈的眼睛里好像是在喷火一般,想起今天的事情自己也有份,心气也没那麽足了,弯腰把信封捡了起来,路妈一把抽过信封,从里面把机票取出来,然後把钱跟信封还给路小凡,哽咽地道:「小凡,你以後好好的……我们……再也不会来烦你了。」
  路小凡看著路爸跟路妈相互搀扶而去的背影,很久之後他们的背影都还会一直一直在梦里出现。
  贝沫沙对於怎麽跟子女谈判显然是个外行,因为从小贝律清用不著谈判,贝律心没法谈判,发现自己的孩子是个同性恋对他的打击也是很大的,但却远没有普通父母来得那麽大。
  做为一个年纪很轻的时候是白相人,中年的时候住过牛棚,年纪大了奋战在金融最顶层的贝沫沙来说,比起贝律清是同性恋这个事实,他最怕的是不知道怎麽向沈吴碧氏交代,还有到底怎麽来掩盖这件事情,把它对自己及这个家庭的影响缩到最小。
  他看著路小凡,这个原本他认为挺省心,像摆设一样的女婿却给了自己一个最大的难题,他将金丝眼镜戴上,沈重地道:「家里发生这麽乱来的事情,我这个当爸爸的先自我检讨一下,是我没有尽到做为一个看护人应有的义务,以至於才让家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希望你们能够谅解做为一个父母看到你们这种状态是何种的心情。我能理解路爸路妈……我希望你们也能理解一下当爸爸妈妈的心情,人活在这个世上,不仅仅是活给自己,还要考虑一下自己的社会角色,家庭责任!」他看向贝律清道:「既然律清对宋小姐的印象也不错,那就早一点找个时间完婚吧……至於小凡……我也还是希望你再跟律心再尝试一下,毕竟我还是希望你们能找到各自正确的位置。」路小凡听著贝沫沙的话,抬眼看了一下贝律清,後者静静地听著贝沫沙的训话,没有表示出任何反对的意思。
  贝律心本来的脸一直挺苍白的,贝沫沙说到这里她突然尖锐地插嘴道:「我为什麽要跟这个死变态再尝试一下?!」贝沫沙严肃地道:「律心,他们至所以会有今天这个局面,你不觉得你也有责任的吗?」
  贝律心斜视著路小凡,如同看一个她憎恨已久的敌人,路小凡其实也蛮有歉意的,他给贝律心打电话的时候曾经想过是否太残忍,但是他知道贝律心是最合适的人选,无论打给谁,打给贝沫沙,打给路妈,他们都会自己悄悄地过来看一个究竟,谁都不会像贝律心那样大吵大闹把人这麽齐全拉扯过来。
  他们没有任何感情,有的只是一点点法律上的牵绊,路小凡嗫嗫地道:「我还是跟律心离婚吧!」
  贝沫沙皱著眉头,从金丝眼镜里的目光反覆打量著他,彷佛在考量路小凡说这句话的诚意,或者背後的目的,他沈声道:「如果你要跟律心离婚,那麽你就要立即离开贝家,离开京城这些地方,当然了如果你愿意出国,我也可以办理,只是你以後都不同律清有联络你能不能做到这一点。」
  路小凡看了一眼贝律清,後者依然没有表情,於是路小凡回答:「那我出国。」
  贝律清的手终於顿了一下,他终於抬起了眼,他终於问:「路小凡,你这些年在我身边转悠究竟是为了什麽?」
  为了什麽,路小凡觉得这个问题贝律清自己能回答,但是他用这样的口气问自己,路小凡又不敢说你明知故问麽,於是只好讪笑道:「大概……大概是因为哥比较疼我吧。」
  贝律清跟贝律心两个人都这样直直地看著这个唯唯诺诺的男人,这个男人从来就是他们决定要或者不要,直到今天他们才知道他们两个,原来他一个也不要。
  「那就这麽办吧!」贝沫沙算是为了家庭当中这段孽缘,丑闻敲下了最终审判的法槌。
  第二天,贝沫沙一点也没有耽搁,很快就有人过来押送路小凡离开贝律清的居所,他的护照几乎超乎寻常的速度被办理妥当。
  路小凡一边收拾行李,贝律清一边在旁边看著,那表情就象是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或者家里的阿姨在收拾东西一样,目光看似落在路小凡的身上,但又象是根本只是一个障碍物刚巧挡在了他的眼前。
  路小凡知道自己这一走也许真的要跟这个男人道别了,再也见不著他,晚上也不会梦见背著他爬山,以後想说声再见也不可能了,因为他知道他们不会再见了。
  他把东西一样样放进自己的箱子里,拿起围巾跟贝律清说一声:「我带走喽。」
  贝律清没有吭声,也都没有理睬他,他讪讪地厚著脸皮把东西还是塞进了箱子,最後他拿起手机说一声:「我带走喽。」
  他一样样说过,一样样塞进箱子里,这一次他没法再把东西丢进垃圾筒,因为这一次他知道,因为知道,他们没有以後。
  路小凡跟个囚犯一样被押送著去见了贝沫沙最後一次。
  贝沫沙看了他一眼,深吸了一口气道:「这是你要办理的护照,这是你要的机票,後天下午三点离开这里前往法国……这里面是给你换好的一点钱,你还有什麽其他的要求吗?」
  路小凡连忙道:「没有了,麻烦你了,贝爸。」
  贝沫沙听到这个称呼,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道:「那就不多说了,你自己保重吧。」
  春天对於京城来说是非常好的日子,阳光明媚,干燥少雨,路小凡坐在京城的飞机候机大厅里,手里握著他的飞机票,膝盖上放著手机,灯光一闪一闪的,突然铃声就响了。
  他连忙抓起来,道:「喂?」
  那边顿了一会儿,才挺冷地道:「是我,不是我哥!」
  「哦,律心啊……」
  贝律心冷冰冰地道:「我只是告诉你,你不要以为出了国跟我哥就方便了,你出去了,我爸肯定好几年不会让我哥出得去……你不要等他了。」
  「哎!我明白的……」路小凡反覆说了好几遍,然後才道:「你哥哥也很快就会娶宋倩玉小姐,他也不会想得起来找我的。」
  手机那头沈默了一会儿,贝律心才开口道:「你这个人真的很讨人厌,知道吗?」
  「抱歉了。」
  「一副很没出息跟没有骨气的样子。」
  「让你失望了……」
  贝律心好像有一点鼻塞,道:「你变成变态,跟我没有一点关系的。」
  「是的。」路小凡嗫嚅地道:「你不要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你别做梦了,我为什麽要对你过意不去啊!」
  「嗯……」
  贝律心烦燥地道:「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你做真正的夫妻,你肯离婚那就再好也不过了,那份协议书我会签的。」
  「哎……」
  贝律心隔了很久才道:「我爸对你还是很客气的,你不要怨他。」
  「我明白的……」
  「再见……路小凡。」贝律心飞快地挂掉了电话,路小凡觉得这样最好了,因为他不用说再见,那就不用骗她了。
  他坐在大厅里,看著时间一点点的接近,他在想贝律清这一次不会例外了,因为每一次都是他离开之後,然後主动找贝律清,从来没有例外,这一次也不会有例外了,於是他关掉了手机。
  这个时候交易对於贝律清,卓新,林子洋来说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农业部终於在今天宣布将会开放土豆市场,这意味著大量的美国土豆将会涌入中国的市场,消息一出土豆合约价格一落千丈,大量的空单的涌入,使得土豆的价格一降再降。
  林子洋与卓新互击了一下掌心,笑道:「真是一年抵十年啊。」
  此时路涛踱出了办公室,对外面的沈至勤和气地说道:「一切都还正常麽?」
  沈至勤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只是嗯了一声,路涛便好像放心地点了点头,走到窗前给人参树盆景浇了浇水。
  机场上路小凡已经开始拿著登记牌排队,此刻的贝律清看著盘面不停跳动的资料,不知道在想什麽。
  路小凡最後一个站在飞机的楼梯上端,他站在机舱门口又往回看了一眼,此时离三点还差五分锺,离开往巴黎的飞机起飞还有五分锺,离期货市场收盘还有五分锺。
  贝律清微微闭了一下眼睛,林子洋站在一边与卓新在闲聊,路涛抬手像托住什麽稀罕的物事似的托了一下人参树的叶子。
  然後……
  期货盘面上的土豆突然以直线上升一样的价格快速飙升,整个曲线图如长针破土而出,不停地往上攀升,速度之快让很多交易员都几乎来不及反应,林子洋回过头来惊叫了一声。
  贝律清睁开眼睛微微愣了一下,脸色刷地一下子变白了,他大声道:「快,斩仓!」
  林子洋与卓新几乎是扑到了桌面上,打开所有的联动账户,多方的力量根本容不得他们做任何的抵抗,一个接著一个爆仓,快到他们都来不及斩仓。
  林子洋眼见著巨额的财富瞬眼间化为乌有,手抖的几乎握不牢鼠标。
  卓新更是坐在椅子眼见著自己的仓位爆仓而没有一丝一毫的挽救余地,以至於连坐都坐不稳,噗通一声连人带椅狼狈地翻倒在地。
  这是谁也没有料到的事情,原本应该一落千丈的土豆价格突然拔地而起。
  万达公司在期货市场收市的最後五分锺,以六十个亿的多单轻轻松松一次性击破了所有空单仓位,几乎歼灭了所有空家,成了最大的赢家。(注21)。
  交易大厅一片混乱,贝律清与林子洋倾刻之间遭受了灭顶之灾,而路小凡的飞多机正慢慢地滑出了跑道,他看著窗外在想不知道一次性所有的大小账户都爆仓的贝律清现在在做什麽。
  这一把应该会把贝律清这几年来从证券市场上捞到的都还了回去吧,说不定还要卖上一二块地。
  隔著飞机上的窗户,有一些镜头如幻灯片一样从长镜前滑过。
  林子洋笑著道:「这等小事咱兄弟还算这个细账。」
  路涛笑了笑道:「咱做证券的别的不会,就爱算细账。」
  路小平志得意满地小声道:「我猜这个农副产品多半是玉米……律清最近对玉米的单子特别关注,进进出出做了好几笔,都不大,但点踏得特别奇怪,像在试水。」
  路小凡低著头慢慢地道:「菜场上玉米涨了快五毛钱一斤了,我听人家卖玉米的老板说今年种玉米的人少,明年的货更加不足……玉米期货怎麽会跌呢?!」
  林子洋笑道:「哟,这名字怪亲切地呀!」
  沈至勤面无表情地道:「小市民,起个好名否则人家记不住。」
  路小凡看著李文西脸挺真诚地道:「李先生想做哥的那票可以跟他合作,真的……我哥靠不住……」
  路小平难以置信地问道:「为,为什麽要跟贝律清合夥算计李文西,李文西不是咱们最大的客户之一吗?」
  路涛笑了笑,拿起水壶给他的人参树浇了浇点水,好脾气地解释道:「这个市场就是这样,进来的都是鱼,有时大鱼吃小鱼,有时小鱼也吃大鱼,有人亏了才能有人赚了。」他转过脸来挺和气地笑道:「鱼养肥了就是为了吃的。」
  假如人生应该是一部没有剪切过的毛片,让我们看看当中那些被剪切的部分吧。

  ◇◆◇

  高个子不见了,路小凡其实也没有觉得太内疚,毕竟他又不是做神父的,没那麽多多余的感情来怜悯不幸的人,而且高个子欺负他还欺负地挺狠的。
  几天过後他如同往常一样走过某条巷子,又看到高个子在跟人打架,他本来不想看的,因为路小凡一点也不想惹麻烦,可是他看到高个子的脚下有一堆繁体的性感杂志,看起来这场架是因为争地盘而引起的。
  高个子打架挺狠的,因为他就算拳头不凶,但禁不住他能挨拳头的狠劲,很快就把另一个争地盘的人吓跑了。
  高个子弯著腰在寒风里收拾著杂志,路小凡突然想起了他过去在学校里面前呼後拥的样子,他走了过去,挑了一本杂志,他当时在想要是高个子认出了他,他丢下杂志就跑,但是高个子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也没吭声,继续弯著腰理杂志。
  路小凡就拿出钱买了一本杂志,然後又在某个角落里把杂志扔了,他每天都去买杂志,然後每天都扔杂志。
  终於有一天高个子开口了,不是感谢而是破口大骂道:「我操你妈,我用得著你来可怜吗?」
  他说著连杂志都不要了背起包就走了,路小凡只好抱著他一大堆的黄色杂志辛苦地跟在他的後面,吃吃地道:「我,我没让哥……打你的!」
  高个子被他说烦了掉头就来了一句:「滚!」
  路小凡抱著他的杂志,想滚也没处滚,只好不辞辛劳地跟在他的後面,嗫嚅地道:「真的,我没想过会这样的。」
  高个子干脆跑了起来,跑到一片矮房子那里消失了踪影,路小凡问一所房子前面的老太太有没有看过一个高个子,那老太太一指道:「是不是瘸子他家儿子啊,住在後巷子第三个门洞里。」
  路小凡一路摸索过去,看著那破旧的门洞都有一点不敢相信这是平时穿著光鲜亮丽的高个子的家,他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一瘸一拐的男人,听说是高个子的同学挺热情地就把路小凡迎了进去。
  高个子见路小凡进来,眼都红了,上去就把路小凡往外推。
  瘸子男人连忙拉他,道:「至勤,你怎麽还是这副脾气,为什麽就不长记性?!」
  高个子一被瘸子男人拉开,他掉头就进屋去了。
  路小凡蹲在屋外闲聊才知道他们家姓沈,这个高个子当然就叫沈至勤,他当年成绩很好,但是不知道为什麽高考没考好,正好R大学扩招专院生,瘸子就瞒著他把自己的腿叫人撞伤的赔款给他买了学位。
  那个时候会捐钱买学位都是家庭富裕的人家,沈至勤又特别地好强,所以穿衣服都要穿好的,没钱就去打工,贩杂志。
  林子洋逼退他的理由很简单,就是让警察抓了一回他卖黄色杂志,这样沈至勤因为打架记了一次大过,贩卖黄色书刊进了局子又是一次大过,二次大过合并退学处理。
  路小凡回去的路上突然有了一种深深的内疚,他觉得因为自己让一个人的命运从顶峰一直滑到了底谷,而且好像再难以翻身的样子。
  他开始三天两头往沈至勤那里爬,一去就会拎点东西过去。
  他的零花钱也不多,再说家里常要他贴一点,他就跟著沈至勤卖杂志,但他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特别容易招人来打架,沈至勤没几天就把他赶跑了。
  路小凡就开始捡破烂,什麽好卖的卖一卖,贝律清请他出去吃饭,他就盯著那些剩下的饭菜,不管有多少一股脑打包带到沈至勤那里。
  瘸子大叔就会用这些高档饭店里做的剩菜剩饭煮上一大锅咸泡饭,三个人趴在院子里的小木椅上吃得热火朝天。
  沈至勤说什麽路小凡都不反对,但说起贝律清不好,路小凡那是会生气的,他生气也不是不来,而是不理会沈至勤。
  慢慢的沈至勤也摸透了他的脾气,知道贝律清就是路小凡的逆鳞,绝不能反著刮,连反著摸都不行,便再也不提了,路小凡也见好就收,所以两人便挺有默契地都不提贝律清。
  有的时候谈谈出路什麽的,路小凡因为到底受到上层熏陶比较多,指点沈至勤道他认为未来的几年将是经济的天下,证券行业肯定会办得越来越红火。
  其实路小凡到底看透了证券多少也未必,如果贝沫沙跟卓新的爸爸换个位置,他可能就会说未来的农业会越办越红火。
  瘸子大叔的腿被人撞伤了一直没好好医治,不久就开始恶化了,路小凡就会今天塞一点钱,明天塞一点钱。
  沈至勤开始不肯要,但架不住形势比人强,於是便给路小凡打借条,路小凡连连说不用了不用了,沈至勤就把借条往他身上一扔,道:「朋友借钱也是要打借条的。」
  所以路小凡是有朋友的,他的朋友就是沈至勤。
  瘸子大叔的腿到底没有治好,钱没了,儿子也没读成书,心总是有一点灰的,最後伤势恶化转化为骨癌症去世了。
  沈至勤在他的爸爸灵前跪了三天,便把房子卖了四处去寻找炒股的机会。
  他自己开过账户,还亏了不少,当中有不少是路小凡的钱,但他每次都会认真地给路小凡打借条,他四处飘泊了挺长一段时间,终於在天津万达碰到路涛才安定了下来。
  隔了好两年沈至勤才又跟路小凡联络,告诉他,他借路小凡的钱帮路小凡在期货市场开了个账户,赚得钱是路小凡的,亏了算他的。
  路小凡连连道:「没必要的。」
  沈至勤骂了一声屁,道:「记得把借条还我!」
  所以路小凡去天津,不是去找路小平,而是去找沈至勤。
  他也不是没账户,只不过他的账户的名字叫沈至勤。
  李文西来找路涛谈合作,沈至勤告诉了路小凡,道:「你自己决定,你要恨这个男人呢,就别吭声,要不恨这个男人呢,就告诉他李文西要对付他。」
  路小凡吃著碗里的咸泡饭,道:「我不恨他。」
  沈至勤白了他一眼,路小凡接著一句话低头道:「但我想要恨他,然後特别想让他恨我。」
  「那你别告诉他!」沈至勤道。
  「但是……李文西对付不了他!」路小凡捣著咸泡饭道:「他对付不了我哥,加上路涛也不行。」
  沈至勤冷哼了一声地道:「别把贝律清看得太高,李文西有资本,出手也狠,怎麽就对付不了贝律清,你等著贝律清变成穷光蛋吧。」
  路小凡拿起可乐吸著,隔了很久才问:「我哥还在玩游戏吗?」
  「嗯……」沈至勤反应了一下才知道路小凡嘴里的哥这次是指他的亲哥哥,道:「看样子贝律清倒不是照顾你哥哥的面子,先让他熟悉熟悉,他大概就是想你哥玩游戏……不过他大少爷有的是钱,每个月花上一万多块钱看你哥得瑟成那个样子,开心开心也挺值的。」
  路小凡好像突然就没了喝可乐的兴致,他小声地道:「我哥不是这麽肤浅的人……」
  沈至勤不禁脱口了一句:「妈的……」
  「他对你还好吗?」路小凡突然转移了话题。
  「谁?」
  「路涛。」
  「妈的,你想什麽呀,我跟他可不是你跟贝律清那关系……」
  「哦……」
  「你哦什麽!」
  「你们进展真慢!」
  「呸!」沈至勤涨红了脸。
  「上一次路涛跟我聊天的时候,提起一种可能,那就是如果能准确地知道我哥买进什麽样的期货品种,买多少手,在什麽点布仓,那麽他们在理论上可以以有限的资金在很短的时间一举令他的爆仓。」(注22)
  「嗯?」沈至勤掉转过头来。
  「他不是在说可能,他其实挺想那麽干的吧,他想让我哥也尝尝一落千丈,一无所有,尝尝你当年的滋味!」
  沈至勤涨红了脸道:「跟我有什麽关系,期货市场就是天天大鱼吃小鱼,每一个人进入市场都是鱼,刚巧贝律清这条鱼挺肥,被路涛看上了也不稀奇。」
  路小凡摇了摇头,道:「要我哥一落千丈挺难的,就算他自己没钱,律心的妈妈很有钱,而且他也可以销假去当外交官。」
  「你妈的,贝律清最厉害行了吧!」
  「但是他一定会很受打击,他现在这点资产都是他自己赚回来的,而且里面还有很多其他朋友的资产,而且你知道我哥做事情从来不失败的。」
  「你妈的……」
  「假如慢慢地弄,我哥很容易就发现了,他特别的聪明。」
  「你妈的……」沈至勤涨红了脸道:「你到底什麽意思啊……」
  路小凡慢吞吞地道:「我有办法知道他会买进什麽样的期货品种,买多少手,在什麽点布仓,如果你能一次性让他爆仓,我就帮路涛……因为只有那样,咱们才有可能赢我哥。」
  沈至勤把头扭转过来道:「你说真的……」
  路小凡抬头道:「真的……不过你们做完了这把,要想办法快点逃走比较好。」
  沈至勤冷笑了一声,断然道:「你想太多了,你真以为他们是一手遮天的,更何况现在上海帮跟京城那帮人斗得这麽厉害,我们也有靠山的!先收拾一下贝律清就算是给上面一点敬礼。证监会真的管到期货市场,那也未必就是贝律清的老子当官!」
  路涛拿起一只软绵绵的黄小鸭靠垫放到了路小凡的面前,指著它的眼睛道:「你看,微型摄像头在这里,不过你确定一定能让我们收到麽?贝律清他们约定的计划也许只有那麽最後一次是正确的,如果你不能保证它一直在贝律清坐的那位置上放著,那麽我们就看不到了。」
  路小凡双手抱著黄小鸭,道:「没有事的,我家阿姨的习惯很好的,她从来不会乱摆东西,哪里放的东西永远只放在哪里,一点差距都不会有。」
  路涛点了点头,微笑道:「我相信小凡的眼光。上一次你对玉米的判断让我们可是大有收益,没有那一单,我都未必能对贝律清动手。这样吧你到了国外把账户告诉我们,事成之後,我把你这次的提成划拨过去,相信你在国外能过得很自如了。」
  「不了,不了!」路小凡连连摇头转头对沈至勤道:「至勤你把我的账户都清了吧,我要把钱都提出来。」
  沈至勤略微惊讶地道:「你真要清,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玉米赚的那几百万能滚成好几千万啊!」
  路小凡不好意思地道:「我哥很厉害,我要早一点跑路。」
  沈至勤跟路涛都有一点神情古怪地看著路小凡,末了沈至勤长吐了一口气道:「随你的便。」
  路小凡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又晃了晃,眼睛里面的一些东西好像就又被倒回了心里。
  飞机攀升著离开京城,越飞越高,由高及远地看上去,那片土地是如此的辽阔,多少的小人物在上面匍匐著艰难地前行,他们努力生存著,渴望著,梦想著会有一个华丽的转身。
  灿烂的阳光下,京城静默地看著人来,又无声地看著人走,那些巍峨的建筑,沈默的宫殿,它们自有傲慢。
  路小凡死死地看著越来越小的土地,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能一次性收拾完了贝律清,他没有路涛跟沈至勤那麽乐观,他几乎是用马不停蹄一样的心情在逃跑,并且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回来。
  如果没有贝律清,没有贝律清,路小凡现在也许就是一个像路爸那样的普通农夫,不会那麽好,不会那麽坏,他会有一个像路妈那样勤俭,泼辣的媳妇,生上一个允许的孩子,再超生二个,贫穷但热闹。
  路小凡并不恨自己变态了,但是他会恨自己变态了却是一个人。
  他不想恨路妈,也不大愿意恨路小平,更加不会恨贝律心,但是他要恨这个数次给了他梦想,又从他那里拿走的这个男人,他想要他想起他,想起他就恨,想起他就腿颤,想起他,一直想起他,他要他记他一辈子。

  注20:电为三向,缺一向就不通电了,陕西骂人的话,意同缺根筋。
  注21:真实案例为国债期货
  注22:爆仓是期货术语,意指保证金不足,强行交割。

  ◇◆◇

  路小凡在法国落地,又坐大巴车到了马德里,最後在葡萄牙的一个小镇上落脚长期居住了起来,他隔了差不多二年才敢联络沈至勤。
  如他所料,沈至勤跟路涛没能打赢贝律清,甚至远比他预想的要糟糕。
  证监会裁定路涛最後六十亿的砸仓行为是扰乱证券市场,并予以撤销。
  这样做的後果就是,红极一时的万达证券公司破产,路涛被以扰乱证券市场的罪名判刑五年。
  路小凡再一次领略到了特权的威力,在这之有没有人这麽做过?肯定是有的,差别就在於这一次的受害者是谁!在这之前有过明文法律规定吗?没有,就这麽看似合理的却又在事实上藐视法律存在的执法行为就是以案立法。
  路涛倒台,自然沈至勤也无法在这个行业里混下去,而且他也跟路涛一起破了产,没有工作,他不得不做一些短工来弥补生活所需。
  路小凡有跟他说过好几次让他来国外,沈至勤都挺淡地道:「你过你的吧,别人的事你就别操心了。」他每次就那麽两句,两句之後就主动把电话给掐了。
  路小凡觉得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一定不是这麽简单,贝律清他不知道,但是林子洋那夥人的脾气他是一定知道的,不弄得沈至勤半死不活,让别人听说这一号人就心生畏惧,他们是绝对不会收手的。
  沈至勤也许不是不想来,是不能来。
  路小凡当然不敢回国去探望自己的朋友,他在葡萄牙的小镇上花了一笔钱买了一个身份,又买了一个小门面,开了一个只卖粥汤的小中餐店,每天从早上十一做到下午八点,过著轻松悠闲的生活。
  欧州大多的地方都是这样,尤其是午後,彷佛时间被凝滞了一般,拉得很长。
  冬天来了,路小凡的店里变得很忙,他的店有一点像日式面店,一个长排的吧台後面便是他的小厨房。这一天路小凡如同往常一样在吧台後面忙著,突然听到有人打铃道:「Onebonesoup,oneseafoodporridge,noscallion.」
  他的声音挺好听,尽管是英文,但是不知道为什麽特别的亲切,让路小凡的手顿了一下,那种声音就好像牵动了他心里最深处的那根弦,拉得松了痒,拉得紧了疼。
  「唉,就来!」路小凡也仅仅是顿了一顿,也许他最精彩的生活之页已经翻过去了,但以後的日子总要前行。
  「那放点芹菜好吧!」他抓了一把芹菜转过头对来对客人道。
  那是一个挺俊美的男人,黑色的头发,一件黑色的便服夹克衫,虽然神情平淡,但看上去依然非常有吸引力,可是路小凡一看到这个男人就吓得把自己手里的芹菜朝著他身上一抛,然後直接从小厨房後面的後门逃了出去。
  路小凡拚命地跑著,他能听到那个男人很生气地在身後道:「路小凡,你给我站住,站住听见没有!」
  路小凡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没有本能地服从命令,他卖力地跑著,却一下子被巷子口的另一个人抱住。
  「我操,路小凡你小子还想跑?!」一个清瘦的男人咬牙道,不是林子洋又是谁。
  路小凡这下挣扎得更厉害了,本来林子洋倒没想打他,但是路小凡那反向的几肘著实打疼了他,气得实实在在也给了路小凡几拳。
  几拳下去,路小凡连忙抱著头蹲在地上老实了。
  「律清,这小子先打我的!」林子洋对著微微气喘跑过来的贝律清恨声申明道。
  路小凡只看见一双很新款的旅行鞋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他不用看,也知道上面一定是一条靛蓝色的牛仔裤。
  那双鞋停在了路小凡的面前,隔了半天它的主人才挺平淡地道:「你要让我记住你的方法倒也挺特别的。」
  路小凡的眼睛突然就这麽一酸,地面上就有两处小地方湿了。
  「你说你他妈的到底是不是真蠢,啊?你拿自己葡萄牙的账户给沈至勤汇钱,你根本是通知我们你在哪里的吧,你还跑什麽跑?」林子洋踢了踢他的屁股道:「起来,别装死!」
  路小凡做为一个俘虏还是很合作的,他闻言起身,小声跟贝律清反驳林子洋的指控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们在还在查沈至勤的……」
  贝律清深吸了一口气,道:「先回去!」
  路小凡低著头跟著这两个人又回了自己的小餐店,林子洋一副大老板查店的派头,进去大模大样地转了一圈,便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下了。
  路小凡客气地把客人们都请出去,然後把店门关了,等著贝律清他们的发落。
  贝律清与林子洋各坐吧台的一个位置,路小凡恭著身弯著腰,低著头站在他们前面,一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合作模样。
  林子洋不停地噗嗤一声,然後就道:「我说律清,弄死他得了!」
  路小凡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抬头飞快地看了一眼贝律清,见贝律清那张俊美的脸蛋上完全没有什麽表情,既没有对林子洋的意见表示赞同,也没有反对的意思,连忙把头低得更下了。
  贝律清略微皱了一下眉道:「我的粥跟汤呢!」
  路小凡恍然贝少爷一进来点了一份骨头汤跟海鲜粥,连忙殷勤地道:「哎,哎,哥你等著。」
  他很快就把粥熬好了,端到贝律清的跟前,还很体贴的拿勺子来回搅拌,凉了凉粥才给贝律清盛好了放到他的面前,道:「哥,你嘴巴有点干,我给你切了点梨丝在里面。」
  林子洋啼笑皆非地道:「我说路小凡,你先是害得我们差点倾家荡产吓得不轻,後来又让我们找你累得不轻,你这里还哥前哥後的怪亲热的,你说你怎麽就这麽会变呢?」
  路小凡没吭声,贝律清划著自己碗里的粥,象是想著到底该怎麽处理路小凡。
  路小凡只觉得背脊一阵又一阵发凉,林子洋见还有一碗汤还放著,想伸手拿,解解乏跟解解渴,碗却被路小凡连忙拖了过去,他拿起勺子试试还烫不烫。
  林子洋简直都气噎住了,冲著贝律清一直使刀剁的姿势,意思是还犹豫什麽砍了快砍了。
  这个时候贝律清才放下勺子,才道:「我们结婚吧!」
  只听噗地一口,路小凡嘴巴里的汤都喷了出来,他关键的时候把脖子扭了一下,林子洋就被他刚才没喝到嘴的汤喷了一脸。
  路小凡喷完了林子洋,脖子还扭不过来,他整个人如同生了锈一般,肢体不会动了,连大脑也停止了运转。
  贝律清却低下头去,把冷暖刚适的粥喝了。
  林子洋拿出手帕一边擦脸,一边骂,指著路小凡道:「我就该让卓新来,他一见你立马把你砍了,什麽屁话都没有!」他见路小凡还一脸呆滞,气愤地骂道:「律清要不是为了赚够跟你跑路的钱,怎麽会又同意去做期货,他问沈吴碧氏调点头寸才跟那个女孩子客气两天而已,你妈的,你脾气倒不小!你他妈的害得我们几个陪玩得都差点当裤子,连我老头子那点私房钱都差点被你弄飞了。算你跑得快,要不然你看你死不死!」
  路小凡自从贝律清说要结婚就好像三魂六魄都在外出旅行了一般,走路一直撞门,让他去拿把勺子,结果他去了拿来一只锅勺来,气得林子洋骂道:「路小凡,敢情你长了一只蛤蟆嘴,喝汤拿锅勺呢!」
  骂归骂,气归气,贝律清到底带著路小凡踏上了新的旅程。
  1997年的时候欧州仅有荷兰试登记同性恋结婚,所以他们关了店便直奔阿姆斯特丹。
  尽管只是试运行,但看起来注册结婚排队的同性恋人还挺多。
  林了洋在门外不停地冷笑道:「路小凡,等下轮到你的时候可别晕过去,别抖的连你姓什麽叫什麽都忘记了。」
  路小凡一直都不太擅於在口舌这种事情上跟林子洋一较高下,更何况他的上下牙关一直得得得得。
  贝律清倒是皱眉对林子洋道:「拜托你是来观礼的,有一点佳宾的风度行不行。」
  好像是特意给林子洋做比较似的,旁边有一对同性恋人出来,等候在门外的亲朋好友都热泪盈眶地拥抱他们,大喊著:congratulation。
  林子洋讪讪地道:「我这不是给他提个醒吗?免得到时出洋相,这多丢咱国人的脸面。」
  可惜再一次出林子洋的意料之外的是,路小凡在回答司仪官问题的时候声音又响又亮,精神饱满,神情庄严,语音纯正,签字那个利索,好像他练了上千遍似的。
  这一幕让林子洋不知道怎麽想到了当年路小凡握著他的手,严肃地说:「多关照,多关照!」
  一层层的画面叠起来,便是今天路小凡状态perfect伴在贝律清的身边,站在司仪官的面前。
  林子洋低头挠了挠眉,叹了口气却又失笑道:「操!」
  在很多人的眼里,路小凡就是一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蛤蟆,他跟贝律清的结合就是这麽一个蛤蟆与天鹅撮合的故事。
  卓新不止上百遍的说道:「看他们什麽时候分!」
  事实上他们一年没分,二年没分,三年卓新已经懒得说了。
  林子洋其实也纳闷的,他问贝律清道:「这小子到底有什麽好的!」
  贝律清很简短的回答:「想不起来。」他顿了顿又道:「喜欢跟他在一起。」
  这个问题其实林子洋问过也不止一遍,虽然得到的答案都是如出一辙,但下一次他忍不住还是要再拿来问一遍。
  有一次他忍不住拿这个问题来问卓新,道:「你说那小子有什麽好?!」
  卓新忍不住翻白眼道:「你不是一直跟他们在一起吗?你都不知道,我知道个屁!」
  林子洋叹气道:「说真的,好像难以接受。可是又觉得要是有那麽一个人,他的人生目标就是你,做你爱吃的饭,每天都为你亮灯,为你暖床,你永远都不会害怕人生因为变得糟糕而所有的人都离你而去,因为只要你肯要他,他就会一直陪著你。这麽想起来,又觉得挺想要接受的,这样会觉得这世上说不定真有爱情这毛事……」
  卓新冷笑了一声,道:「林子洋,上次为你殉情的那个女人出院了吗?」
  林子洋叹气道:「所以说路小凡其实也是很难找的,路小凡你随便打击,至少他不会自杀。」
  卓新一口气差点没噎住了,顺了气就掉头走了。

  ◇◆◇

  路小凡跟著贝律清回国之後,立即便承受了各方面的压力,尤其是沈吴碧氏的,她让路小凡明白了贝沫沙那还是温情脉脉的,拿路妈一家人的威胁那还是小意思的,光绑架路小凡就经历了两回。
  所以尽管卓新与林子洋一见面就冷嘲热讽,路小凡也开始看他们亲切了起来,毕竟他的小命牢不牢靠就要看这两位保架护航周不周到了,尤其是林子洋干活卖不卖力。
  按照卓新的想法,路小凡被沈吴碧氏雇人吓唬过几回之後大概就会自卷铺盖了,可事实上是路小凡每次都好像吓得半死的样子,但却从来没被吓退过。
  沈吴碧氏每次都觉得路小凡肯定是会知难而退了,等她退回去就会发现路小凡还在那里神气的蹦躂著,可以想象那种感觉就好像你花了很多钱,买了好多进口的灭小强的药,结果却发现小强把你的药当点心来吃那种心情。
  沈吴碧氏是坚硬的,但可惜她这把长枪插进了烂泥里,烂泥虽然很容易插得进去,却很难被插碎掉。
  林子洋对卓新道:「我觉得路小凡可能真被律清找对了,这麽凶悍的女人,也许只有路小凡这种跟牛皮糖似的人物才能对付得了,要不然就会像发现李文西那样,她把律清往大陆一送,李文西就自动放弃了。」
  卓新道:「其实我一直觉得李文西挺配律清的,对吧,有钱,有貌,有背景,有才学,有什麽不好!」
  「没什麽不好!」林子洋敲著车门笑道:「但他不会像路小凡那样永远也不会放弃贝律清。」
  卓新不屑一顾地道:「你牛皮吧,他不是跑到葡萄牙挖牛粪去了吗!」
  林子洋长出一口气,上了车又摇下车玻璃对卓新道:「路小凡这个人啊,你有空多琢磨琢磨,怪有意思的。」说完,他便扬长而去,卓新只来得及在他车屁股後面竖中指。
  沈至勤在一栋别墅的围墙外面抽烟,差不多抽到第三根烟的时候,围墙上才冒出路小凡的人头。
  「对不起,让你久等啦!」路小凡讨好地道。
  沈至勤没好气地抬头道:「你到底是为了什麽把我约到你们家围墙外面啊?」
  路小凡不好意思地道:「那个……我哥看见我们在一起,难免会想起那档子事。」
  沈至勤道:「那你不会另约别的地方,非约在你跟贝律清狗屋的外面!」
  「我现在一出门……就有保镖,还有警卫兵什麽的……」
  「操,这都二年了,那老婊子还这麽有精神!」
  路小凡推了推眼镜,尴尬地道:「贝妈更年期到了……」
  沈至勤皱眉道:「那你们怎麽不出国呢,贝律清反正不是不当外交官了。」
  路小凡小声道:「哥说上哪都一样,出了国,贝妈更方便。」
  沈至勤划了一根烟,皱眉道:「那你找我来做什麽!」
  路小凡趴在墙头上,道:「就是……想要谢谢你。」
  沈至勤皱眉道:「你谢我什麽!」
  「你,你跟我哥说我背叛他不是为了钱,而是想……想让他能记得住我……」
  「你妈,这不是你拜托我讲的吗!」
  路小凡哎了一声,不好意思地道:「事实是事实,不过林子洋打了你那麽久,你还能记得住……」
  沈至勤丢下烟头,抬脸道:「小凡,我一直以为你是留下这句话让我活命的,没想到原来你的意思不是那意思……你妈的,你早说啊,妄我在床上疼得要喊救命都不敢在电话里吭一声,就怕妈的你一紧张打电话超过三十秒叫人家查出你在哪儿!你早说,我好早点成全你啊!」说完他丢下半截烟头,气呼呼地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不,我是那意思!」路小凡趴在墙头大声道:「我让你讲那句话真的主要是为了救你的命,其次……」他没有其次完,就看见贝律清在门口的信箱里挺悠闲地取信封,他连忙把後面的话都咽在肚子里。
  路小凡从围墙上缩了回来,慌慌张张回了客厅,贝律清拿了信回来好像脸上也没有特别的表情,路小凡心刚放下,就听贝律清转头吩咐道:「找个泥瓦匠来,把围墙再架高个一点,连只野猫都能进进出出,这围墙有什麽用?!」
  路小凡顿时怂了,觉得流年不利,他一下子得罪了两个他最重要的人。
  社会一天一天在进步,跨过世纪之年的时候,贝沫沙突然发现十年之前一个未婚先孕都是流氓罪,而现在似乎一对男人相恋同居也不是那麽太惊世骇俗的事情了。
  他从位置上退下来之後,儿子是同性恋似乎也没那麽要紧了,反而觉得这一对孩子纠缠了十年,大约不仅仅能用孽缘可以解释得通的。
  贝律心是自从路小凡与贝律清回来之後就离家出走了,从此杳无音信,家里冷冷清清的,连林阿姨都唠叨不起来了。
  贝沫沙有一天早上起来突然心脏休克,九死一生才按下了床头上的报警按钮。
  警卫兵把他送到了医院,然後立即通知了贝律清,等贝律清跟路小凡匆匆赶到的时候,贝沫沙已经送进了手术室。
  毕竟是靠八十岁的老人了,医生下了几次病危的通知,一贯只在五星级酒店里见家人的沈吴碧氏立即坐著飞机连夜匆匆地赶来了医院,听说贝沫沙不行了,她好像也挺平淡的。
  只在贝沫沙的床边稍稍坐了坐,便趁人不注意坐到了防火通道上无声地掉眼泪。
  等她哭完了,想眼泪擦擦没事人似的再回去,却发现没带包,没有纸巾擦脸,而要命的是脸都哭花了。
  她正难堪的时候,突然发现门旁边自己的包就放在台阶上,她吃惊之余打开包,发现里面什麽也没少,而且多了包纸巾。
  等沈吴碧氏把脸擦干净回到贝沫沙的病房里,却听儿子跟路小凡道:「我妈的包呢,刚才她不是忘在这里了?」
  路小凡回答:「贝妈刚才回来拿过了。」
  贝律清忧心父亲的病情,刚才一问也不过是随口那麽一问,听了路小凡的回答也没有细想,只是哦了一声。
  生离死别的夜晚通常都是很漫长的,有的时候会像跟这个人所有的缘份累积起来的时间那麽长,因为会有回忆。
  贝律清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沈吴碧氏就坐在门外的凳子上对他道:「你爸爸是一个很浪漫的人。」
  贝律清微笑了一下,道:「妈妈也是。」
  贝沫沙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又活了回来,沈吴碧氏坐在他的病床上问他,道:「你还怪我吗?」
  贝沫沙吃力地握著沈吴碧氏的手道:「我一直以为你因为我不能保护你而怪我。」
  沈吴碧氏的眼泪只在眼眶里打了个圈就回去了,但她的人却没再回去。沈吴碧氏有的时候看见路小凡便会皱眉道:「怎麽当初横竖就没看出你有问题呢。」
  路小凡嗫嚅的不敢答她的话,沈吴碧氏也懒得理他了,她是真的懒得理他了,因为贝律清隔了好久之後突然意识道:「咦,妈好久没派人来了!」
  路小凡跟贝律清都突然刑满释放了一样,贝律清提议出去旅行,路小凡欣然同意,他们一路开著车走走玩玩,路小凡有一天越看这里越熟悉,熟悉到他几乎呼之欲出却又有一点想不起来。
  贝律清将车停下,开口道:「喏,路家湾到了。」
  路小凡看著那新盖的瓦房,有一点挪不开脚步,里面有一个姑娘开门出来道:「我听到汽车声了,是哥他们回来了吧!」
  「小……小的!」路小凡看著那时髦漂亮的女孩子。
  「是二哥,二哥回来啦!」路小的看到路小凡便连忙朝屋内喊道。
  他这麽一喊,里屋一阵脚步声,路妈,路爸,路小平都出来了,贝律清拍拍车门道:「喂,出来啊!」
  路小凡才下了车子,脚踩到下面的泥路,只觉得一阵腿颤,贝律清扶了他一把他才算站稳。
  路妈走得最快,看见路小凡更加快走几步,道:「凡凡,凡凡,你总算回来啦!」
  路小凡有一种做梦一样的感觉,这是他的家人,他贫穷麻烦不断,庸碌又现实的家人。
  他见到了他们才知道自己有多麽想念他们,他一直一直梦见他们不是因为无法忘记他们把他压得喘不过气来,不是因为无法忘记他们的遗弃跟背离,而是因为他想念他们──他的家人。
  路小凡进了屋子,发现家里新盖了瓦房,窑洞似乎也重新整修了一番,通了自来水,而且也装起了太阳能热水器。
  路爸虽然也挺激动地去迎路小凡了,但想起自己的儿子是嫁进高门了,但没能跟上小姐,却跟上了人家的公子,这种阴差阳错的结局让他有一点郁闷,所以一个人在外面抽烟袋。
  路妈在屋里跟路小凡说家里的状况,路小凡才知道自己家里也过了两年非常艰难的日子。
  路小平回家之後家里一落千丈,谁都知道路小平吹了一个天大的牛皮,什麽京里有高官照著能赚大钱,原来都是假的,他自己连工作都丢了回来。
  农村里的人朴实也现实,以前是因为惧怕路家在京里有一个大官,不得不既嫉妒又巴结他们,现在证明人家大官根本不把他们一家当回事,因此落井下石的大有人在。
  路爸的村长被改选了,原本分的好田地也被重新划分了,连田地里刚长了二年的核桃树也硬叫人贱卖了。
  路小的亲事也叫人退了,路小世原本讲好让读镇里的重点高中,名额也被取消了。
  路妈咬著牙带著家里所有的人重新在地里种核桃跟苹果。
  路小平因为得罪了李文西,不敢出去找工作,便在家里当技术员,他读得书多,脑子也好使,很快倒成了种植核桃的半个专家,经常有其他村里的人请他帮著去看看核桃或者帮著嫁接核桃苗。
  路小的不肯种田,就出门南下打工,几年下来虽然吃过不少亏,但也变成了半个老江湖,现在专门干倒卖电子产品的活,成了一个女商人,镇上大大小小的电子产品基本上都是她弄回来的。
  路小世没上重点高中但一样考上了西安大学,学得是地质勘测,出来後经常扛著仪器四处测量,人家都喊枯燥无味,但一声不吭的路小世似乎挺喜欢这种跟沈默大地打交道的工作。
  村里人见路家又冒出了头,邻里街坊似乎又客气了起来,可惜路家没过过几天好日子,沈吴碧氏又找上门来。
  她派人来让路妈把路小凡领回去,并且给了一大笔钱,然後说如果不然那别怪她不客气。
  路妈挺客气地回答沈吴碧氏自家的儿子已经让沈吴碧氏的儿子十万块给买走了,所以现在如果要领,只能叫贝律清把路小凡领回去,他们现在已经没有这个资格了。
  路妈还说虽然他们是穷人,卖儿卖女那是没有法子,但做人的基本信义还是要有的,既然儿子已经卖给贝律清了,那就要说话算数。
  沈吴碧氏论单人PK那肯定不是路妈的对手,可是沈吴碧氏显然综合实力要比路妈强太多。
  没几日路小平给人看的核桃苗子就出了事,路家刚焦头烂额把事情摆平,路小的又被工商局罚没了一大批电子产品说是假货,再有二天路小世叫一辆车子给撞了。
  路家差点垮掉,这个时候路家来了一个大福星,那就是多年前帮著贝律清狠狠耍了一把路小平的林子洋,在他的帮助之下路家才算是摆平了沈吴碧氏制造的大大小小的麻烦。
  路妈在林子洋的帮助之下给沈吴碧氏打了个电话,跟她说:「你能这麽做我挺能理解,但是没有用处。你想一下你能管得住你的儿子吗,你要是能管得住你的儿子,你何必要让我来管我的儿子呢?你要是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不住,你却觉得我能管得住我已经十万块卖给别人的儿子,莫非你觉得我这个乡下的大妈实在比你强太多?」
  路妈像饶口令似的话把林子洋都吓得冒了一身冷汗,沈吴碧氏可以说人生里高潮此起彼伏,当过政治红星,也做过黑五类,吃过中南海的酒席,也啃过牛棚的冷馒头,人命跟人情都看透了的女人,跟她比冷硬那简直是自寻死路。
  果然,沈吴碧氏一气之下让人以诈骗罪把路小的送上了法庭,还没开庭路妈就让人写了一幅横条让全家人扛著到法院门口。
  林子洋一看上面斗大的字写得是:十万元卖儿之罪。
  路过的人一问,路妈就会说她的女儿是没有罪的,有罪的是她,因为她用十万块卖了自己的儿子。
  一开庭还没审讯她就一头撞到了柱子上,撞得满脸是血,都把没见过什麽大世面的贫困县法院院长给吓懵了,生怕弄出人命来,这件事居然就拖住了,最後也就拖没声息了。
  农村人常常把拚命做为依仗,因为他们的命是如此廉价,世上有太多的东西都可以盖过它,一点点的地,一点点的钱,一点点的生存空间,在他们眼里他们的命不是用来享受的,而是用来作无休止的抗争。
  路妈把林子洋吓了个半死,贝律清是让他来保护路家的,结果路妈却差点撞死在他的面前。他给沈吴碧氏打了个电话,把这件事告诉她,然後问退个一万步,倘若用路妈身亡,来换取贝律清的断绝关系,她觉得划不划算。
  强硬的沈吴碧氏终於被连命都可以舍弃更强硬的路妈给逼退了。
  路小凡细细摸了摸路妈额头上的伤疤,眼睛有一点湿意但到底没流泪,路妈不在意笑了笑道:「早就不疼了。」
  路小凡跟贝律清住了几天也就走了,贝沫沙自从病好了之後,便常常念叨贝律心,好不容易打听到她的下落,就赶紧托人给她带了一封信。
  贝律心流浪到了国外,又在那里跟著一群义务组织成员去了非洲救助贫困儿童,收到贝沫沙的去信,她只简单地回了一句:就当我烂死在非洲了吧,勿念。
  气得贝沫沙又回了一封通道:「就算你要烂死在外面,你也要回来把跟小凡的婚离了吧!」
  这一次,贝律心却没回覆。
  路小凡卖了葡萄牙的小店面回了京城开了一个更小的店,林子洋常常讥讽道:「哟,你这开的是早餐店,还是夜宵店?」
  路小凡也没法子,人民币的贬值速度就像京沪铁路线上的火车一样,年年在提速,前几年大家还在为了大米陡然突破到一块钱而慌张惊讶,现在几百万也只能买个经济户型了,大家倒反而淡定了。
  要说,这真是个耐操的民族啊。
  路涛在世纪之交出了监狱,他因为在监狱里表现良好,还提前了几个月释放。
  股市正好,他跟著沈至勤一起南下搞私募去了。
  沈至勤走得那天来路小凡那里买了一碗粥,前後付钱,喝粥,还骂了一句怎麽这麽淡,十来分锺没有跟路小凡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林子洋端著杯子,回头看,再回头看,然後忍不住拉了路小凡小声问这是不是沈至勤啊。
  路小凡挺肯定地道是啊。
  林子洋说了一句:「我操,他怎麽跟不认识你似的。」
  路小凡把沈至勤吃剩下的盘子收起来道:「他在心里认得我。」
  贝律清又开始了他的外交官旅程,卓新当上了处长,算是正式进了高干的行列,这麽年轻便高升,显然大有培养的前途。
  他有一些纳闷地道:「怎麽是我呢,我既不像律清那麽精明,又没你那麽城府……」
  林子洋笑了笑道:「就是因为你的智商不如人民,才当官去了。」
  卓新呸了一声,然後斜眼看路小凡,林子洋敲了敲他道:「别看了,你不如他聪明!」
  不过一年,京里清理太子党,在金融市场狠进狠出的林子洋高居黑名单的前几甲,被他老爷子丢车保帅流放到了国外,其速度之快连路小凡都没来得及见上一面。
  路小凡有一次问贝律清,道:「这得要流放到什麽时候啊!」
  贝律清看著书,隔了一会儿才道:「他老爷子过世可以回来出个殡吧!」
  路小凡哑然了半天才叹了一口气,想起那只四通八达的笑面虎,突然发现林子洋对他从来也没有做过真正带有恶意的事情,所以不由唏嘘了一番。
  晚上跟贝律清搂著睡,不知道为什麽路小凡又梦回了当年的沙龙会,稀里糊涂地听到青年学生们意气风发,述说他们的理念,奇怪的是讲得最多的倒不是political,而是ourcountry。
  这世上有二样东西要常常温故知新才不会被遗忘,一是知识,二是理想。
  这一年他们回路家过年,一向嘈杂又热闹的路家今年更加热闹,因为小凤露了一下面,丢下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子就又走了。
  这个男孩长得跟路小平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几年路妈反覆到小凤家提亲,小凤的妈早就同意的不能再同意了,可是小凤始终不同意,谁也不知道她吃了多少苦头才把这个孩子拖到这麽大。
  小凤在城市里先是给人做洗头工,然後是理发师,现在好像盘了一家店,正式当起了女老板,忙得没日没夜,因此才把这男孩丢回给了他爸爸。
  路小平连讨好的机会都没有,小凤已经跑得连踪影没有了。
  路家收了这麽大个孩子,一问才知道可怜的孩子叫豆豆,连个大名都没有,豆豆大约是谁种豆谁收成的意思,让人啼笑皆非。
  家里一家之主自然是路爸,大名这种事情自然路爸来提,偏偏路爸又不是那麽有文采的人,憋到最後,突然想起了自家的排名还空著一个,於是一拍腿把孙子叫路小界。
  这样,贝律清给路家拍张全家福,路妈把路小界抱在膝上,後面路小平路小凡路小的路小世一阵混乱的排队才算搞定,齐齐的一声茄子,就定格在了贝律清的相机上。
  全家人灿烂的笑容被放大了挂在雪白的墙壁上,上面镜框上有五个小红字。

  那就是──平凡的世界。



  嫁入高门的男人 番外 END

  吃饱了饭,贝律清带路小凡去泡温泉,卓新说没喝够,林子洋便带他去喝酒去了。进了温泉会所,脱了衣服,路小凡才想起来道:「哥,我给你取件内衣去。」
  贝律清顶著毛巾已经下了池,听路小凡这麽说就嗯了一声。
  路小凡匆匆套回衣服,又回到会所的宾馆,电梯一开,卓新恨恨地声音传来道:「你说律清什麽不好,就这毛病不好,他要没这毛病,凭我们哥几个实力,他准能上,我们哥几个还需要看老头子们的脸色吗?」
  路小凡吓得连忙闪进隔壁防火通道里头去,空空的楼道间隔著门也能听见林子洋笑嘻嘻地道:「得了,你至於气这麽不平嘛!律清不是说了,你要爬,他出钱我出力。」
  「可现在是上海帮那夥人的天下,我们这群土著爬个屁啊!」
  林子洋继续笑嘻嘻地道:「那就多捞点钱,也挺好的。」
  卓新气更大了,道:「那他为什麽要跟李文西分手,李文西要资金有资金,要人有人,哪一样不比路小凡强,我就搞不懂了,那路小凡跟李文西比,连人家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我瞧他那样就想打两拳。律清到底是疯了还是傻了,他怎麽就非跟这窝囊废搅和在一起?他搞妹夫再刺激那该玩够了啊!」
  「慎言,慎言!」林子洋连忙出声制止,然後才叹气道:「这千好万好,架不住心头好啊,你也别想不通了。」电梯门适时叮地一声打开了,路小凡见他们都走了之後,才进屋去把衣服拿上,然後爬得气喘吁吁地到了温泉池。
  假期未至,又是年关将近,午後来泡温泉的人其实不多。
  池子里也就那麽二三个人,路小凡爬入池子划到贝律清的跟前,贝律清听到他气喘吁吁的,拿开毛巾皱眉道:「你跑得这麽急做什麽呀?这还没泡你就脸红气粗的,等会不得头晕脑胀。」
  路小凡不答,只是那一只手伸到水底下去触碰贝律清的下体,他一碰贝律清刚闭上的眼睛就睁开了,从牙缝里面挤出一句道:「你故意的是吧!」
  路小凡红著脸不答,两只手动得更卖力了,贝律清能感觉到下体一阵紧绷,欲望迅速抬头,扫了一眼对面闭目养神的那两个人,将路小凡拉至一处假山石的旁边,这里也仅仅是稍稍能阻隔别人的视线。
  路小凡见贝律清的眼神变得很黑就知道他来了兴致,贝律清正皱眉想著怎麽才能安全的上岸,又不被别人看见他被路小凡弄得兴致高昂的地方。
  路小凡却深吸了一口气,潜进水里,将贝律清欲望一口含在了嘴里。
  猛烈的刺激让贝律清倒抽了一口气,路小凡在床上也是一派很没出息的样子,除了高潮的时候能咬人两口,给人的也只是一种可以随便蹂躏跟摆弄的快感。
  贝律清还从没见过路小凡这麽主动放荡过,差一点就不能忍住,一口气都泄在路小凡的嘴里。
  路小凡在下面卖力地舔弄,水面隐隐只能看见他赤裸的背部,贝律清的两手撑著池壁,要咬著牙才能不从鼻腔里发出声音。
  隔了没多久,水面上飘出了一片白色的液体,像火山喷发一样从水底上冒出来,路小凡一口没含住,吸了几口水,连忙冒出水面咳嗽了几声。
  贝律清微微喘著气,然後在水里搭住路小凡的臀部,气哼道:「你这口气还挺长的。」
  路小凡不好意思地道:「我在班里测肺活量回回第一。」
  贝律清微垂眼帘,嗯了一声,对面两个游客起身出去了,贝律清也一抽旁边的白毛巾,裹著上了池子,路小凡挺好奇地道:「哥,你不泡了?」
  贝律清低头看了他一眼,道:「别急,你等会儿,我等会儿让你泡个够!」
  贝律清出去不一会儿又回来了,路小凡正在享受大冬天里暖洋洋的温泉池水,贝律清丢了白毛巾又翻身下了池水。
  路小凡见他回来了,道:「哥,这天象是要下雪,刚才掉了几颗雪珠子。」
  贝律清嗯了一声,也不多话,只是在水面下拿手跟路小凡刚才拨弄他一样拨弄他的下体。路小凡是一个最禁不起挑逗的人,立时便有了反应,干巴巴地道:「哥……」
  贝律清含笑道:「你刚才不是说自己肺活量挺长麽,我看看你有多长。」
  他把路小凡翻过去,让他趴在池子上,翘起他的臀部,然後和著暖洋洋的温泉水,把自己又昂起的部位送了进去。
  感觉到後面的肿胀,路小凡颤声道:「哥,等会会有客人来呢!」
  贝律清在他耳边轻声道:「这个池子最多可以容纳三十个人,我刚才出去买了三十张票,所以不会有人进来,不过人家服务生离得可不远,你要是憋不住叫出来那可是会被人听见的哦……」
  路小凡还没来得及反对,贝律清就开始抽插起来,路小凡只觉得又酥又麻,贝律清托著他的腰,每一下抽插,水面上的波纹便会一阵涌动,像一排羽毛在路小凡的周身刷过一样,路小凡只觉得整个身体里敏感部位都在被人不停地刺激一般。
  他忍不住扭头结结巴巴地道:「哥,哥,我憋不住了!」
  「哪里憋不住?」贝律清小声道。
  路小凡红得整个人都个是虾米似的,哭丧著脸道:「我,我要叫了!」
  「那就叫啊!」贝律清笑著用力一抽动。
  路小凡忍不住啊地大叫了一声,他吓了一跳,连忙拿起贝律清丢下的白毛巾塞住自己的嘴巴。即便是这样路小凡也要死死咬著嘴巴才能让自己不在很丢脸的公共场所大叫出声。不知道服务生会不会来,什麽时候会来,这让路小凡有一种像做贼一样的快感。整个人刺激地都快飞起来,脑袋里七晕八素,只记得贝律清把他翻过来又摆弄了一会,虽然是半空悬挂著,但他两条腿被贝律清架在腰上,身体底下又有水的浮力,倒也不算吃力。
  做到後半场,天真的下起了雪,上半身冷得皮肤都要起鸡皮疙瘩,下半身却火热地要冲血,路小凡觉得自己都快要被贝律清做废掉了。
  可偏偏高潮似乎又来了,路小凡只好哀鸣道:「哥,哥……」
  背後是贝律清的声音:「我在,小凡。」
  我在,小凡,路小凡突然觉得原来心情好的时候,即便是冰天雪地里,也会觉得暖,觉得此处正是春暖花开。


——全文完——

  後记:

  《嫁入高门的男人》校稿的时候,校稿员对我讲,哦哦流香你只写这麽点儿吗,再多写一点。其实这篇文如果放开来写,那大约可以至少写上四五十万字吧。可是如果真的写那麽多,那它就不会是耽美小说了XD。虽然我经常挂羊头卖狗肉,但是让大家兴冲冲地花上一大笔钱去买一本不太像耽美小说的耽美小说那也是说不过去的,况且就算我写上一百万字,也没可能写出另一本平凡的世界。所以写我们能消化也感兴趣的那部分,其他的就点到为止吧XD。
  看完这本书很多人也许都会说哎呀,为什麽像贝律清这样的男人会看上像路小凡这麽平凡的人呢?这个问题在生活当中也蛮常见的,常常有人会哀叹,为什麽A等的男人总是娶了B等甚至是C等的(打分严格的女人看好多女人都是C等XD)的女人呢?
  其实人们常常会因为质疑别人到质疑自己,从A等的男人怎麽会娶B等的女人,到这样的人是不会跟我有结果的吧,或者在一起也是要分开的吧,等等。
  我一直都这麽认为,质疑爱情的人没有爱情。
  质疑幸福的人没有幸福。
  假如我们都是豆子,优秀的人是红豆,温暖的人是绿豆,上帝是可怜的灰姑娘,一粒粒把豆子分开来放进各自的罐子里,我们就会发现,原来这个世上优秀的人远远多於温暖的人。
  我们总是在问自己够不够优秀,学历够不够高,见识够不够广,却很少问自己够不够温暖。
  所以不用去怀疑A等的贝律清挑了E等的路小凡的智商XD。
  以前读傲慢与偏见引用过一句话:幸福的家庭总是类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我一直觉得这句话是胡扯,因为幸福的方式也是各式各样的,每一个人都可以在自己不同的状态当中获得幸福。幸福之人唯一想象的地方就是都有一个平和而温暖的心境,所以大家每天都在问自己有没有学到新东西的时候,不妨也随便问一下今天的自己够不够温暖。
  祝大家都能有一个温暖的新春,顺祝新年愉快,明年再见。
  彻夜流香
  2011-12-15
  PS:《平凡的世界》初版日期为1986年,农村可以在高考时定大名,所以流香是假设路小平高考的时候,路爸才给四个孩子定了大名,请注意一下哦XD
  作家的话:
  文章就到这里了^^,感谢大家的支持,希望大家看到这里会觉得虽然还有这样那样的不足,但还算瑕不掩瑜XDDDD,那样大家就会像路小凡那样得到一份还算瑕不掩瑜的幸福!(路小凡:哥,你妈又派人来绑架我了啦~~)
  一般来说,盗版书要比正版书晚上两个月才出版,那是因为怕把作者盗死了XD。
  所以大家都说这两个月是BL作者的生存空间XD,所以我要得不多,请盗版的童鞋晚上一个月再将最後三章转走,多谢。
  PS:流香下个月会全力更《迷神引》,因为不是BL,所以只能在磨铁更了,已经预存好了,流香本人会在下个月出门旅行,这本书会先网络後出版,会一直更到完,实体的话应该今年也会由磨铁推出。

《爱你就要宠坏你+番外》作者:叫我小肉肉(强攻弱受)

  书名:爱你就要宠坏你
  作者:叫我小肉肉
  
  文案:
  
  属性分类:古代/宫廷江湖/强攻弱受/正剧
  
  西门家阴魂不散,遭遇暗算的南宫墨萧为救爱人身中剧毒,命悬一线。
  拼死救回了情郎,西门晴却发现更残酷的事情发生了:南宫墨萧失忆了。
  为了帮他唤回记忆,西门晴唯有……
  
  
  01
  
  “小二,再来一壶上好花雕酒。”
  “好!!客官稍等,马上就来。”
  南宫山庄附近的城镇,近日因为武林大会将要在南宫山庄召开,迎来了做生意最好的时候。在俞州城,几乎家家客栈酒楼宾客都纷沓而来,连大通铺都找不到一张空的,把那些满身铜臭的掌柜们乐得都合不拢嘴。
  一个身穿素衣,头顶着面纱帽的女子踏进客栈,引起了众人的目光。
  此女子虽说穿着朴素,但不甚华丽的衣衫掩盖不了她曼妙的身材,走进客栈还带进了盈盈香风,让在客栈里喝酒吃肉的糙老爷们儿都放下了手中的酒菜,只是恨不得撩开她的头纱,得以一窥面纱下是否是同身段一样标致的美人。
  那女子在门口环望一眼,看到角落里还有半张桌子,於是走向前与正在喝酒吃菜,书生模样的青年说:“可否和阁下拼桌?”
  声音清脆,银铃般悦耳,青年哪里有不同意的道理,忙红着脸点头,让女子就坐。
  小二过来点菜时,女子只要了几个素菜,一壶清茶,点完後问小二:“这南宫山庄,离此处还有多远?”
  小二是个机灵人,见姑娘气质不俗,料想一定是人中龙凤,不可得罪,忙恭敬作答答:“南宫山庄就在俞州城郊外的青山上,姑娘出城南门後,顺着官道走,约莫上山半日,便能到达南宫山庄。”
  那小二怕自己说得不够清楚,又补充道:“姑娘是一点都不用担忧迷路,武林大会召开在即,现在进俞州城的江湖好汉们,莫不都是往南宫山庄去的,姑娘跟着他们一道便是。”
  女子点头,又问:“是否能给我安排间上房?”
  小二为难地摇头说:“姑娘,这不是我不愿意赚钱,而是武林大会结束前,恐怕整个城里的客栈都没有房间是空出来的了。”
  女子也不说什麽,从绣工精致的钱袋里掏出一锭银子说:“那便让你们掌柜的想想办法,那麽大一个客栈总是有可以住人的地方。”
  她的声音虽然好听,却隐隐地充满了些迫人的气势。小二眼见那麽大一个银锭,点头哈腰说自己一定会尽力,便下去安排了。
  五年一度的武林大会召开在即,人人都摩拳擦掌,亲眼见证下一个武林盟主的诞生,亦或许南宫山庄的南宫墨萧能够蝉联宝座也说不定。细细数来,当今武林能和南宫墨萧一争高下的青年俊杰还真的为数不多。无论大会的结果如何,一场好戏总是有的看了。
  更何况,这南宫家,听闻还藏着江湖上的第一美人,只是不知这些俊杰们,多少是一门心思参加武林大会,又有多少人怀着窥探美人的心思,浑水摸鱼,去一睹芳容的。
  江湖上传言的所谓第一美人,正是武林盟主南宫墨萧的娘子西门晴。
  三年前,南宫墨萧把西门晴和他们的儿子从万蝶谷接回,向南宫家的长老们坦言此生非西门晴不娶,楞是把一个男人写进了南宫家的族谱,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房。
  小夫妻恩爱缱绻,这三年里感情与日俱增,你侬我侬,羡煞了一干众人。
  外人都羡慕南宫墨萧,娶了第一美人,生了个聪慧伶俐的儿子,又是堂堂武林盟主,可谓是事业美人双丰收,可他们哪里知道,在外边不可一世英雄气长的武林盟主,此刻正跪在西门晴的面前,抱着他的大腿撒娇求饶。
  “娘子,是我嘴贱,乱说话,你打我骂我都好,千万别一个人暗自垂泪不理我,你这样可不得心疼死我。”南宫墨萧哪里还有一点男子汉的威严,握着西门晴柔弱无骨的手往自己胸上捶,活像一头没有骨气的大狗熊。
  西门晴还红着眼睛呢,抽回手轻哼一声,懒得打他。这人胸膛如此厚实,打了他,疼的还不是自己的手?他是一点感觉都不会有的。
  “娘子你跟我说说话嘛,我跟你承认错误,发誓以後再也不乱讲话诬蔑娘子你的清白了。你再不原谅我,我可要使出杀手!了。”
  西门晴听他又要耍流氓气不过,捶了他一下说:“你……你真是无赖又混蛋……哪儿有你这样,诬蔑自己娘子和妹妹有染的?我不要同你说话,你若是敢强我,我便生生世世不同你说话了。”
  南宫墨萧真想抽自己一个大耳瓜子,他心里後悔自己嘴上没把门把他心爱的娘子给得罪了,面上还是腆着脸谄媚讨好道:“娘子不跟我讲话,可是要活生生的折磨死我啊。”
  小两口不是感情一贯很好,如何又像是闹别扭的模样?
  事情要从三日前说起。
  话说,南宫墨萧有一个妹妹,二八年华,待字闺中。
  自从南宫老爷过世後,南宫老夫人便修佛念经,不再过问世俗之事。俗话说长兄如父,这胞妹的婚姻大事,自然落到南宫墨萧的头上。
  南宫墨萧原本把此事想的极为简单,南宫怜是早有婚约的,婚约对象算起来也是和南宫家素有旧交,门当户对的逍遥宫大弟子刘晋阳。他已经嘱咐族里把南宫怜的嫁妆准备好,只等着逍遥宫前来提亲,南宫墨萧便能风光嫁妹。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南宫怜竟不愿意嫁给刘晋阳,让他这个做大哥的公然毁约。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天底下最自然的规矩,如今南宫怜滴两滴眼泪,说不嫁就不嫁,南宫墨萧怎麽能同意?当场就简单粗暴地拒绝了南宫怜。
  谁知南宫怜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她知道西门晴心软,又感念南宫怜曾经对他有过救命之恩,直接跳过他这个大哥,去找了嫂子,说是就算一辈子留在南宫家当老姑娘,也不愿意嫁到那麽远的地方。
  所以西门晴牵着小姑的手来找他,说:“那刘晋阳花名在外,并不像是会善待妻房之人,怜儿还小,将来许是会有更合适的,她不愿意嫁,你也别逼她了”的时候,南宫墨萧气得都笑出来了。
  他大手一挥,连自己娘子的面子都没给,道“你们姑嫂倒是同心,只是这婚约是爹生前就定下来的,若没有足够的理由,我贸然退婚就是失信於人,寡义廉耻。况且你们说的,那刘晋阳花名在外的事我也有所耳闻,男子未成家前有几个红颜知己,出门逢场作戏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等成婚後自然就会定下了,怜儿因此不守婚约,那是怎麽讲都说不过去的。”
  这一番话说得南宫怜哭了出来,连西门晴都变了脸色,紧咬着唇,似乎是想起南宫墨萧同他好前那段不堪回首的“花名在外”,不高兴了。
  
  
  02
  
  西门晴的性子,受了委屈只会往肚子里咽,不懂得任性撒泼发脾气为何物。南宫怜却是比他更敢想敢做。她听南宫墨萧对她的婚姻大事如此草率敷衍,心里委屈的要命,气不打一处来,擦干了眼泪就指责她的兄长:「你们男人,一个个都不负责任。真要花天酒地,哪里需要管婚前婚後,反正你们总是有足够的借口便是了。我不管,这刘晋阳尚未娶妻就风评如此之差,我如何相信他成婚後会改了这些坏毛病?他如果不改,我一生就如此毁了,你这个做兄长的倒是狠得下心来。」
  南宫墨萧见妹妹如此伶牙俐嘴,脸色也不好看了:「天下男子皆如此,按照你这种说法,你大哥我也是薄情寡信,不值得托付终身之人了?」
  「哼。」南宫怜冷哼一声道:「大哥你别说得你好像多从一而终似的。若不是你运气好,西门大哥锺情於你,想来现在你都不知道纳了多少房妻妾了。」
  这话直直得戳到了西门晴敏感的神经。他们两人的结合经历了千辛万苦,之间更是有南宫墨萧的发妻,西门晴的亲妹妹这道令人不甚愉悦的坎儿,如何说,这南宫墨萧也算不上从一而终。
  南宫墨萧倒不在意妹妹指责从前的自己是有多少负心,在他看来,在遇到西门晴之前过的乱七八糟的日子,都是因为没有遇上真心之人,才会混乱不堪。大好男儿,知错能改,从此一心一意地对待自己的爱人,从前的错误那都是小事,做不得数。
  可南宫怜的话,他听着就是不舒服,好像在他妹妹心里,西门晴是独一无二的好男人,是她的心仪对象,只是被他这个做大哥的抢先了一步,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似的。
  於是说话也没了稳重,跟南宫怜呛起声来:「怎麽?莫非普天之下,你唯一愿意嫁的人,便是你嫂子,除了你嫂子,别的男子你入不了你大小姐的法眼了?」
  「你……你简直胡说八道……」听他越说越不像话,一直在一旁听着找不到插话机会的西门晴都急眼了。
  「我胡说八道?我还没说你呢!」南宫墨萧转身冲西门晴低吼:「有你这麽当嫂子的麽?怜儿年纪小不懂事你也跟着瞎胡闹?她不嫁人,一辈子在南宫家呆着,是不是也满足了你们这辈子当不成夫妻,也能不离不弃的心愿了?」
  这分明就是在信口雌黄,对着西门晴迁怒上了。
  西门晴苍白着脸,想开口反驳,可是他嘴太笨,根本吵不过南宫墨萧,还没说出话来,眼眶先红了。
  南宫怜看不下去了,扶着西门晴说:「大哥你说的是什麽昏话!西门大哥对你怎麽样你良心被狗吃了不知道啊?也就是西门大哥脾气好,我未来的夫君若是你这般模样,我情愿去青莲寺削发为尼,也不要跟你这种人过日子。」
  他们姑嫂俩竟真相互搀着出门而去。南宫墨萧差点被气傻了,想追觉得没面子,不追心里又实在是醋的可以,在後面恨恨咬牙道:「男女授受不亲不知道啊!」
  小两口再怎麽闹别扭,那也是床头打架床位和的事儿。
  南宫墨萧那天实在生气,白日里便没去哄人,等到天黑了,想着夫妻两都钻进同一个被窝了,还有什麽隔夜仇,摸摸鼻子便往他们卧房去,暗暗盘算白天的亏得在床上讨回来。
  他没想到的是,这一进屋子,哪里有西门晴的影子?
  南宫墨萧这才知道大事不妙了,两人成亲这些年,那可是一个晚上都没分被窝睡过的,西门晴得气成什麽样连两人的卧房都不回了?
  提着灯笼出去找人,最终在儿子的房里找到了西门晴。
  儿子已经乖乖地窝在他爹爹的怀里睡着了,南宫墨萧正想说话,被西门晴美目颇为哀怨地一撇,示意他闭嘴,不准吵到儿子睡觉。
  南宫墨萧心头一酥,又不敢吵儿子的,做了个讨好的手势恭请娘子回房。
  谁料西门晴都不稀得理他,别过身子闭上眼睛,把儿子搂得更紧了。
  南宫墨萧肺都快气炸了,这分明是冷暴力,是对他夫威的挑战,是蓄意破坏他们家庭的稳定和谐。可是儿子睡的那麽香,他肯定不能用强的把人带走,只能愤愤跺脚而去,郁闷之极地回房喝酒,整晚孤枕难眠。
  第二日,南宫墨萧忙完了武林大会的筹备事宜,去奶娘处看看儿子,谁知这才四岁的娃娃拿自己给他买的小玩具丢他,还嚷嚷道:「父亲是坏人,欺负爹爹。把爹爹欺负得哭鼻子了!大坏蛋!」
  原本看儿子不学好,竟敢对他这个父亲无理,想把儿子抱起来狠狠打一顿屁股的,在听他说西门晴都伤心得都哭了,心一下子疼得不得了,打也打不下手,最後跟所有没出息的父亲一般,帮儿子把玩具都整理好,学猫狗叫,又挠他痒痒,哄了他好久才不骂他大坏蛋了。
  这南宫墨萧到哪儿都没人给好脸色,又这麽被西门晴冷暴力了两晚,他心疼西门晴,到了第三日,如何都忍不住了。他拼得个不要脸面,也不管为人夫君给娘子下跪求饶是不是尊严尽失,在西门晴溜到儿子房间前一刻把人给截住,气势汹汹,连拖带抱得扔回床上,卧室门一关,啪嗒跪倒求饶。
  其实,西门晴的脾气,算得上顶好的。平日里被如何欺负了,最多哄两句,也就不计前嫌,并不会刻意刁难人。
  可这回南宫墨萧太过可恶,他连儿子都为他生了,南宫墨萧却对他连一点夫妻之间的信任都没有,有事没事就说他与他人有不清不楚的关系,现在还诬陷到了他和他妹妹身上,真不知道脑子装的都是些什麽糟糕的东西!
  「娘子,我是真的反省过了。我指天发誓,我从未真正怀疑过你们姑嫂之间有什麽牵扯,那天也是被怜儿气着了才胡说八道的。你就算要惩罚我,冷落了我三日,也跟十大酷刑轮流着往我身上上差不多了。你就可怜可怜我,不要再让我以一个人独守空闺,我都三日没睡个好好的觉了。」
  西门晴终於被他逗笑了。什麽三日不陪他睡,就跟十大酷刑轮流上一般,哪里有那麽夸张的说法。
  南宫墨萧见他笑,知道自己这没脸没皮的苦肉计算是大功告成了,起身把人紧紧搂在怀里,去咬他敏感的耳朵说:「今日不许陪那个臭小子了,你是我娘子,哪有不陪相公睡觉的道理。」
  西门晴的耳朵敏感,特别是莹润的耳垂,平日里对着它稍稍吹口气都会颤上半天,更何况被南宫墨萧故意吮在嘴里,热热的舌尖反复舔上,牙齿力道适中地轻啃慢咬,西门晴整个人都软倒在了这个混蛋流氓的怀里,想推开他都没了力气,不一会便脸蛋通红,无法言语了。
  
  
  03
  
  南宫墨萧怀疑自己这是患上了一种病,一日不把西门晴抱在怀里温存,便觉得浑身都不舒畅。这三日他坐立不安,睡不安寝,食粮都比往常少上不少。此刻终於能再抱着他,也不着急下流,倒是细致又温存地把他的脸蛋亲吻了个遍,贴着他粉红的脸颊磨蹭,跟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似的嘟囔:“娘子你以後可不能再这麽待我了,我什麽都受得了,就是受不了你不高兴,不跟我好。”
  西门晴被他蹭得脸上发痒,心里发烫,笑说:“你不再犯浑,说胡话,我自然不会生那麽大的气。”
  他笑得温柔好看,望着自己的眼眸里又满是欲说还休的情意,南宫墨萧那被冷淡了三日的东西灼灼发热,眼眸深沈,手也不安份地游走起来。
  西门晴一见他这样便知他打的是什麽坏主意,红着脸挡住了他要解自己衣襟的手,却哪里阻得了南宫墨萧的熊熊攻势,不一会儿便玉体横陈在南宫墨萧壮硕的身下了。
  这三年来,西门晴养尊处优,身子被南宫墨萧调养的极好,肌肤如凝脂一般又白又细,比起生育前的清瘦,现在是简直如成熟的蜜桃一般丰满水润,特别是那两颗因为哺乳而更显饱满的椒乳,而好似咬一口下嘴都会有香甜可口,沁人心脾的汁液,这即便是用瞧的,都让南宫墨萧血脉喷张,更何况他是如此赤裸地臣服在自己身下,完完全全地属於自己,随便自己如何玩弄都是可以的。
  两人老夫老妻了,对彼此的身体极其熟悉,南宫墨萧大手在他身上上重重抚着,吻住他小嘴儿,勾着小舌头不住吮了几口,吮得西门晴舌头都麻了,逸出几声娇俏不已,又欲求不满的轻哼,难耐地在他身子底下扭动了几下,蹭得那胀痛不已的地方更大了几分。
  “好娘子,你冷淡我三日,可要好好的补偿我。”南宫墨萧邪笑一下,俯身含住了让他喜爱不已的蓓蕾,两手也没闲着,打开他的腿,似乎极肯定他的宝贝已然做好了接纳他的准备,稍微磨蹭几下,便毫无阻碍地挺身而入那潮湿而销魂的地界。
  “唔……”西门晴闷哼一声,只觉得整个身子又被温暖而烫热的东西充满,连心都跟被春风拂过一般又软又甜。被含弄的乳尖早已分泌不出乳汁,却被男人执着得嘬弄不已,微微犯疼中又有过电一般的痒意与难受,深入他下身的硕大跟回了熟悉的巢穴一般耀武扬威,可恶的东西仿佛要证明他有多欢迎他的入侵,凶悍的伞顶每每进入到最深处都要刮弄周遭敏感的花壁,刮出一汪一汪的春水,把两人的下体弄得黏糊不堪,春意盈盈。
  “宝贝儿,才几天不干你怎麽又紧成这样,跟处子似的,只是比处子不会有你这般骚浪能出水儿。”南宫墨萧极喜欢在欢爱的时候羞辱他,用各种各样床上才会讲的话把他说得面红耳赤,心中再不愿意承认他说的都是真的,身子也会诚实地做出反应,把男人的东西吞吐得更深更紧。
  带着媚意的哼叫声,男人性感又动情的低吼声,下体的交合声融合在一起,逐渐响了起来,显出了两具身体的主人是如此的契合,西门晴知道南宫墨萧在床上就是一头狼,饿了他三天指不定他得在自己身上怎麽讨回来。
  花道已然完全被撞击开来,花心被顶撞得又酥又麻,连精致粉嫩的阴精都在南宫墨萧坚实的腹肌磨蹭下挺立了起来,熟悉的快要丢精的战栗感一阵又一阵往身子深处打去,闻着他好闻的雄性气味,西门晴只觉得眼神迷离,神智晕眩,下意识双臂把南宫墨萧环住,白嫩的大腿也跟藤蔓一般缠住了南宫墨萧的腰,只想贴得他更近些。
  “骚娘子,才弄了你几下便忍不住想去了?”西门晴的主动让南宫墨萧爱不释手,也不为难与他,几乎是用那根东西顶在花道尽头,运起腰力小幅度地钻顶研磨,穴儿一瞬间抽搐得不像个样子,把他狠狠地吸绞在他的温柔乡里,春水缓缓弥漫开来,越发汹涌,最终跟泉眼被磨开了似的,阴精喷涌而出,整个身子几乎半挂在他的身上,一颤一颤地贴着他享受高潮的快意。
  南宫墨萧在里面捣腾了个够,也不管西门晴还在极致的余韵里,咬着他的唇,狠心拔出了沾满他盈盈汁液的巨物,都不用对那惯於挨肏的後穴进行扩张,就着他自己的淫液与肠液,双手扒开他丰满又挺翘的臀瓣,轻轻一撞便已进入紧致惑人的後庭宝地。
  “相公……唔……不行……”西门晴迷迷糊糊的就被破了菊穴,南宫墨萧的凶器掠过敏感处时整个人激灵了一下,贴着南宫墨萧的身子一下子战栗不已,咬着唇也不知该叫些什麽,只能小声哼着叫着相公,像是受不住这般连续的快感,希望南宫墨萧能多怜爱他一些。
  “如何不行了?我看娘子你享受的紧。”南宫墨萧把他抱起身来坐在自己大腿上,孽根一点不客气在後穴出入,比之前穴,这儿确实没有那般水润,可软嫩迫人的程度却一点不亚於那边,可爱的入口像个贪吃的小嘴,紧紧束住他的根部,光滑的内壁则是又温柔又可心,热情得欢迎着他的到访,亲密地吸嘬他,还会吐出不少後穴儿自己分泌出的水来浇灌他的饥渴与灼热。
  “唔唔……啊……”南宫墨萧像是要好好享受操弄他的过程,进出的并不快,只是每回都坏心眼地蹭过敏感点,又迅速地抽离,弄得西门晴逐渐欲求不满,发起了浪,雪白的身子在他身上款摆扭动了起来。
  
  
  04
  
  “想让我干你哪儿?宝贝娘子?”这可恶的南宫墨萧就是故意的,知道受不了这种隔靴搔痒的逗弄,非得逼着他在欢爱中丢了脸面,什麽恬不知耻的话都主动说出来,才肯好好的满足於他。
  西门晴脸已经烫红到不能看了,可再觉羞耻,身子深处的渴望却是无法忽视的。他用软嫩的胸部贴蹭着南宫墨萧的胸肌,慢磨紧蹭着,眼眶泛红,双眼含泪,难耐不已地开口讨求道:“相公……唔……求你,干我最痒的地方……”
  南宫墨萧只觉得下身又变大的趋势,恨恨地咬了一口他的下巴,骂了声浪货,便再也忍不住在那洞穴里狠狠地抽动了起来。
  这一番狂风暴雨,直打得西门晴浑身酸软,敏感处被重重碾压而过,不时研磨挑逗,内里泛起的痒意非但没被消弭,反而转换成了更激烈的渴望。他呜呜直哭着,脚趾头紧绷着蜷缩起来,臀部在南宫墨萧的顶撞下一上一下,乖乖挨着一次又一次又甜有酸的撞击,心里怨自己每回都那麽没出息,稍微被南宫墨萧弄几下就又是丢精又是哭闹的,可身体已经像是被顶在弦上的弓箭,就等着南宫墨萧一个狠射,快感便能如离弦之箭一般迅速贯穿全身,直把他弄得什麽羞耻都不顾上了,只想着被南宫墨萧疼爱到地老天荒,贡献自己柔美的身子让这个男人得到最大满足。
  南宫墨萧被他快要高潮的肠道搅得头皮发麻,迅速来回了几十回,最後磨蹭着那个被他弄肿一般的地方,手抚上他的嫩茎慢慢挑逗,咬着西门晴的耳朵命令道:“宝贝,射了。”
  西门晴得了这种淫荡的命令,却像是被打开了快乐的开关,酸胀的下体一下子得到了最贴心的慰藉,苦闷至极地低叫一声,紧紧贴着南宫墨萧便在他的研磨之下去了极乐之地,後穴一阵阵的禁脔酥麻,心头甜美畅快不已,又浪叫着把白浊交代在了南宫墨萧的手里。
  他的宝贝高潮哭泣的模样又浪荡又美,高潮中的後穴咬合地又快又重,南宫墨萧玩弄了个爽快,心满意足下也不再强撑,顶着穴心便激射而出,把可怜兮兮的菊穴浇灌得不堪入目,拔出的时候,还带出一些白浊顺着大腿流下,又脏又煽情,淫靡得不可思议。
  “宝贝儿先别睡,相公帮你洗洗。”欢爱後沐浴已经成为了两人的习惯,三年前,西门晴产子时心情抑郁,亏了身子,把南宫墨萧心疼坏了,这些年可劲地给他补身子。听说头胎受损的人,过几年生孩子才比较合适,所以南宫墨萧就连再让他随意受孕都不敢,每回几乎都是在後穴里才肯出精,因此欢爱後必然要沐浴一番,把他的东西都给导出来才好。
  西门晴精力被他榨得干干的,半梦半醒之间被弄清爽了身子,进入梦乡前突然想到个正经事,强打着精神摇了摇南宫墨萧道:“你……你还没答应我呢……”
  南宫墨萧一头雾水,把他抱怀里低声问:“没答应你什麽?”
  “怜儿的事啊,墨萧你就省省好,别再逼怜儿嫁给那人了。”他言辞切切,话里倒有些对自己命运的感慨:“我……我若不是遇上了你,也娶了我不喜欢的女子,岂不是和那女子一起,一生都没有快乐可言……所以两人成亲,还得彼此相爱,不然便是耽误对方的终身呢。”
  南宫墨萧心疼他遇到自己之前没过上好日子,遇到自己之後也没少吃苦头,心软了下来,亲了亲他的额头道:“胡说什麽,你我命中注定是要在一块儿的,我怎麽可能让你娶别人?即便是你娶了别人,我也会把你夺来当我娘子,知道麽?”
  他说得霸道,心里也知道西门晴说的不无道理,这世上大部分的人一生都不知情爱为何物,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定了终身,娶妻生子,就像他之前娶了西门晴的妹妹西门盈一般,也误了那个女子的终身。
  南宫墨萧叹了口气道:“好了,我斗不过你们姑嫂两个,怜儿不愿意嫁那人便罢了。这次武林大会刘家也会来人,届时我拉下脸去赔罪一二。不过女子说到底总是要嫁人的,不如我们乘着武林大会,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也让怜儿自己去挑选是否有中意的对象,这样处理娘子你可还满意了?”
  西门晴在他怀里跟只柔若无骨的小猫般蹭了蹭,也没搭话,心满意足沈沈睡了过去。
  第二日,南宫怜听说南宫墨萧愿意为她解除婚约,高兴得都失了分寸,拉着西门晴的手便跳了起来,看得南宫墨萧直皱眉,哪里还有一点名门闺秀的样子。
  “怜儿,放开你嫂子,你嫂子的手还是你能握的?”南宫墨萧虎目一瞪,像是要把两人交握的手吃进肚子里去,夺过西门晴的手放自己的大手里紧紧握着,一副护食的模样。
  “大哥真小气,我一个女孩子家,只是握一握手,难道还占了西门大哥的便宜不成?”南宫怜心情好,也不跟他计较,对着西门晴调笑道,“我看我哥是要把你关起来,让别人都看不到才安心呢,不然他天天吃醋,把整个南宫家的空气都变酸了。”
  西门晴红着脸不太好意思,手在南宫墨萧的大掌里,心里却是甜蜜的,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如此温暖,即便是要被那个人独占,他也心甘情愿,恨不得能被他独占一辈子才好。
  
  
  05
  
  武林大会召开在即,近日已然有不少名门正派的代表陆续赶到了南宫山庄,他们之中有的确实是为了匡扶江湖正义,选举出新的武林盟主号令江湖,有的则怀揣着一些暧昧的心思,想来南宫家一睹这传说中江湖上第一美人的风采。
  话说,自从南宫墨萧高调地宣布自己娶了个男妻之时,西门晴的艳名便在江湖上远播了起来。有心人士甚至找出了当年南宫墨萧为了寻找西门晴而广为扩散的画像,单看那画像上的人,便已然美得让人男人呼吸沈重,大家一边想不通,一个男人好端端的,怎麽能生成这样,一边又羡慕南宫墨萧,若是有这麽个美人能在自己怀里,即便是男人,可能自己都会冒着天下之大不韪给娶回家里。
  可让他们失望的是,来南宫家住了这几日,就连待字闺中的南宫小姐都有幸一睹芳容,可这南宫夫人,也不知是被南宫墨萧藏了多深,真真是一次都没露过面。
  其实,也不是西门晴不想帮南宫墨萧一起筹备武林大会,只是这南宫墨萧,非说他不会让自己娘子出去抛头露面,气得西门晴瞪他说:“我又不是女子,如何不能见人了。你……你就是看不起我,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娶了个男人为妻。”
  南宫墨萧大呼冤枉:“好娘子,这江湖上还有哪个不知道我南宫墨萧的妻子是个男人,我怎麽会看不起你,我还不是怕你被那些登徒子看去嘛。”
  “可是我好想参加武林大会,以前在西门家,我爹也主持过一次……那时候,他为了不让别人看到我,把我关在柴房十来日……”
  南宫墨萧心里把自己那狠心的岳父凌迟了千百遍,将西门晴的手放嘴边亲吻安慰,无奈妥协道:“相公也没不准你去看的意思,只是你露面我确实不太放心。”他想了想,说,“这样吧,那天你就在後堂,可以听见前厅的动静,有什麽事不明白的,我晚上再细细说给你听,可好?”
  西门晴达了心愿,羞涩在他唇上一吻,轻轻点了点头。
  武林大会那日,各门各派派出的代表齐聚於南宫山庄的会议厅“英雄堂”,南宫墨萧坐於主人位,他虽然年轻,但器宇轩昂,人又长得英俊不凡,环视一众各门派高手,气势十足。
  “各位武林中的前辈能拨冗参加我南宫墨萧发起的武林大会,实则是给足我这晚辈的面子,晚辈在此先谢过各位前辈。”他站起身来与在座人事作揖行礼後,坐回主人位接着说:“此次武林大会的目的,一来是答谢各位这几年来对墨萧的帮助和支持,让武林能够一片欣欣向荣,让宵小不敢为恶武林。二来,武林盟主之位皆是五年一届,每届由各门派德高望重的前辈们合力提名推举。墨萧有幸得大家抬爱,当了这五年的武林盟主,如今任期已到,而江湖上能人辈出,有请各位前辈推举能够担此重任之人,墨萧定当辅助他接过我手中的担子,大家共同为了武林正义与未来,尽犬马之劳。”
  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又毫无留恋权位之心,武当派的天华真人笑赞:“南宫盟主这些年为我武林尽心尽力,劳苦功高,实在是武林中年轻一辈的典范,我代表武当派,再次推举南宫盟主为下一任的武林盟主,不知各位掌门意下如何?”
  南宫墨萧摆手谦虚道:“承蒙各位错爱,墨萧何德何能,岂敢……”
  他还未说完,就有人抢去了话头:“我代表昆仑派同意南宫盟主继续坐这盟主位置,我昆仑誓与南宫盟主马首是瞻!”
  “峨眉派附议。”
  “老衲也看好南宫盟主。”
  在座成名的武林人士几乎都同意南宫墨萧连任,一来是南宫墨萧在位五年,确实为江湖惩奸除恶,做了不少事,二来是年轻一辈青黄不接,鲜有能在武功与为人上都能和南宫墨萧相媲美的人物出现。
  眼看事情就要尘埃落定,突然有一爽脆的好听女声从天而降:“我不同意南宫墨萧这斯文败类当武林门主,污染我武林清誉。”
  众人一愣,往门口看去,原来是一身穿一袭黑衣,头带纱帽的窈窕女子。她款款走了进来,无畏众人打量的目光,直接走到了南宫墨萧的面前,一字一顿道:“南宫墨萧,在你做了如此多令人不齿的事後,你怎有脸在此欺世盗名,沽名钓誉?”
  女子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起来,直指南宫墨萧的话,让全场哗然起来。
  南宫墨萧心思转动,脑海中猜测这女子身份的各种可能性,面上却沈得住气,只见他依旧保持着良好的风度,面对如斯指责也不恼不怒,站起身来,笑道:“南宫墨萧行的端做得正,不知是哪里让姑娘误会,误以为我是欺世盗名之人,不如今日趁着各位武林豪杰都在场,姑娘把冤屈当众说上一说,如果南宫墨萧真有做的不妥之处,自当对姑娘赔礼道歉。如果只是个误会,彼此也能有个交代。”
  女子冷笑一声,“呵,说得这般好听,就是不知道我把你的丑事说出来,你还能装着这幅谦谦君子的模样麽。”
  “姑娘明人不说暗话,公道自在人心,是非曲直,我想在座的都会判断,姑娘不必担心墨萧承受不了,请。”他做出了邀请那女子言语的手势,那女子却置若罔闻,她环顾了一周,看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她的身上,才幽幽地站定,先声夺人道:“南宫墨萧,我先问你,你与西门山庄,可是何等关系?”
  
  06
  
  南宫墨萧听她提及西门山庄,心头一凛,约莫有些知道女子来历。他稳定心神,脑中过了一遍才答:“南宫家与西门家世代交好,先父与南宫老爷是结拜的义兄义弟。几年前我南宫山庄与西门山庄结了姻亲关系,娶了西门家的四小姐,後因为一些不可为外人道的原因,遣了西门四小姐回了西门家。南宫墨萧自知对不住西门家,两家之後的往来便不多了。”
  他所说的,是江湖上的人多多少少都耳闻的秘辛。当年南宫墨萧娶西门盈那美人,多麽铺张,大夥都觉得郎才女貌,定能白首不离,可没想到才一年多的时间,南宫老爷过世,西门盈被休回了西门家,这南宫墨萧却昭告天下自己娶了个男人,也姓西门。
  江湖人士纷纷揣测这西门晴与西门家是何等关系,没听说西门家出了儿子,这西门晴又和西门家的小姐被休有何等关系?这一直是江湖上热衷的八卦秘闻。
  “你倒是会避重就轻。”女子吐气如兰,声音却带着刻薄:“据我所知,你与西门家的关系不止如此,你休了西门家的四小姐後,又与一男子行了那龌龊恶心之事。哦这点我说错了,你并不是休了西门盈後才与那男子苟且上,而是一开始,便暗通款曲,把那可怜的西门盈冷落在一边,宠幸一个男人,为了那男人,你不惜制造冤假错案,嫁祸西门盈做了伤天害理的事。现在你们得偿所愿,把所有的障碍都扫清,妄想着双宿双栖当神仙眷侣,简直可笑之极。”
  听众人开始议论纷纷,她满意笑了下,一字一句接着尖刻道:“让你这种对发妻做出此等恶毒之事,又与一个下贱肮脏的男人败坏我武林之风的江湖败类成为武林盟主,号令江湖一众英雄好汉,那真是天底下最荒唐不过的了。”
  “墨萧,这姑娘所言是否确凿?”
  “是啊,盟主你得给大夥一个解释,如果你真做了,那确实令人不齿!”
  她分明在信口雌黄,所说的也全是她的一面之词。南宫墨萧对此并不惊慌,他琢磨着如何解释这无端而来的脏水,又能保护好西门晴不受伤害,看在座之人纷纷询问与他,保持微笑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後,沈稳说道:“我先不说姑娘所言是真是假,只是无论此事的真相为何,那都是我南宫家与西门家才会知悉的家务事,姑娘说得头头是道,墨萧在这斗胆猜测,姑娘就是南宫家的亲近之人,今日是为了你家南宫四小姐打抱不平而来,不知墨萧是否猜错?”
  女子轻轻一哼,“是又如何,你以为你们的毒计随着我那可怜的妹妹疯颠了便不会再有人知晓了?老天有眼,让我的盈妹妹清醒了几个时日,她将你们的下作手段全都告知了我,而我来的目的之一,正是为了要给她讨回个公道。”
  她说着,将纱帽掀了开来,可不是江湖上享誉盛名的美人之一,西门家的三小姐,西门雪。
  既然是西门家的人,那此番说辞便更有说服力。峨眉的长青师太开口道:“南宫墨萧,你的解释呢?”
  南宫墨萧望着她精致美丽,却和西门盈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刻薄狠毒,心中厌恶不已。他不再看西门雪,对长青师太作了个揖,解释道:“原来,这只是南宫家与西门家的家务事,又涉及到先父的亡故,墨萧是不愿意提及的。现在西门家三小姐口口声声说我是无德之人,逼着我旧事重提,为表清白,若是损了西门家的名声,墨萧也无可奈何了。”
  “你少假惺惺。”西门雪不屑道。
  宫墨萧不理西门雪,他重重叹了口气,像是对接下来要说的话十分为难,“各位,西门三小姐说我与一男子要好上,这点墨萧不否认,那人是我此生挚爱,我能与天下宣布我所爱之人是一男人,便不怕有人因此构陷於我。”他神色严肃,目光转向西门雪,声音拔高道:“只是你如果要说,我为了他而诬蔑你的妹妹,让她蒙受不白之冤,墨萧是断然不会承认的。当年的事,我南宫家长老都可以作证,西门盈善妒,为了陷害西门晴,与一郎中合谋误害了家父,并嫁祸到了西门晴的头上。我经过一番彻查,是证据确凿了才断定此事全是西门盈所为。”
  他看西门雪咬着银牙,好看的脸因为怒意有些扭曲,并没有对美人心生怜惜,而是接着说道:“好妒弑父,如果送上官府,便是杀头的罪名。我南宫家念及与西门家的交情,只是将她休了,如此处理,已然是十分的仁至义尽,现在西门小姐却又为何对我倒打一耙?”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西门雪的脸色更差了,不过本来这只是她给南宫墨萧的一个下马威,没想过用这个把南宫墨萧置於死地,她恢复镇定後说:“你们南宫家的人自然是站在你那一边,或许我无法证明你们狼狈为奸害我妹妹,不过你可敢和天下人承认,与你媾和的那男人,又与西门家是什麽关系?”
  南宫墨萧神色几不可闻的一变,望着西门雪的眼睛里满是警告和杀气。
  西门雪却未被他吓到,她看众人都竖起了耳朵,睁大眼睛看这场好戏,胜券在握一般扯了扯嘴角,不等南宫墨萧回答,自己先抢去了话头:“西门晴,是我西门家的长子。他出身卑贱,生母只是一个丫鬟,诞下他之後,算命先生都说他是不祥之人,入我西门家族谱必然会给西门家招致不幸,并建议家父将他送离西门家。家父心怀慈悲,不愿抛弃亲生骨肉,便将他养在家中,供他吃穿用度,教他识字习武。谁知这贱货好端端的男人不当,非要同自己的亲妹妹抢男人,南宫墨萧,我这番说辞,你可有什麽反驳之处?”
  
  
  07
  
  南宫墨萧神色几不可闻的一变,望着西门雪的眼睛里满是警告和杀气。
  西门雪却未被他吓到,她看众人都竖起了耳朵,睁大眼睛看这场好戏,胜券在握一般扯了扯嘴角,不等南宫墨萧回答,自己先抢去了话头:“西门晴,是我西门家的长子。他出身卑贱,生母只是一个丫鬟,诞下他之後,算命先生都说他是不祥之人,入我西门家族谱必然会给西门家招致不幸,并建议家父将他送离西门家。家父心怀慈悲,不愿抛弃亲生骨肉,便将他养在家中,供他吃穿用度,教他识字习武。谁知这贱货好端端的男人不当,非要同自己的亲妹妹抢男人,南宫墨萧,我这番说辞,你可有什麽反驳之处?”
  南宫墨萧听她一口一个贱货的辱骂自己心上之人,眼神越发阴沈,恨不得把这女人的嘴给封了。当着这麽多人面,他当然什麽都干不了,甚至连反驳西门雪这通半真半假的话都无法做到。
  他不能把他爱人身体的秘密暴露在世人面前,更不能当着那麽多人面扒开他从小受尽西门家屈辱的伤口。南宫墨萧没有一刻像此刻这般後悔,怎麽就答应了让西门晴在後堂听他们前厅的动静?听到这些话,他的宝贝还不得伤心成什麽样子。
  一想到这些他的心也跟着丝丝做痛,几乎是咬着牙瞪着西门雪。
  西门雪看他说不出话来,更自得了起来,好像她已然打中了南宫墨萧的七寸,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很快便能把这对狗男男置於死地。
  有人却在紧张的气氛下插言道:“即便西门姑娘所言都是真的,那也是你们两家的家务事,那西门公子究竟是什麽身份,与谁即位武林盟主一事并不相干。”
  这话说得公道,大家虽然听八卦听得十分满足,倒也不能反驳他的话。
  西门雪表情却十分得意,她清了清嗓子,说的又慢又清楚:“这便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了。南宫墨萧我再问你,西门晴既然是我父亲的亲生儿子,无论他有没有入族谱,他是否都应该尽为人子女的孝道?”
  “而你,南宫墨萧,阻拦家父给西门晴寄得那麽多封召他回去的家书整整三个月,我西门家隔三差五便给你南宫墨萧飞鸽传书,坦言告知家父病情严重,你明知家父命不久矣,却阻碍他与唯一的儿子共聚最後天伦,你这种不孝不悌之人,敢问又如何配继续坐在这武林盟主的宝座之上!”
  听她咄咄逼人,镇定如南宫墨萧也不禁脸色微变,像是没料到她会如此处心积虑挖这麽一个陷阱给自己跳。现在他确实极其被动,百口莫辩,这阻拦西门晴尽孝道的罪名,是生生的背上了。
  西门雪露出胜券在握的微笑,接着落井下石:“怎麽,你不是能言善道,死的都被你说成活的。现在你又如何跟众人解释自己这番无耻的行为?”
  她不知道的是,让南宫墨萧脸色铁青的并不是她当众揭开他私藏西门晴书信的事。他此刻无比後悔怎麽当时就鬼迷心窍允许西门晴在後厅听这里发生的动静,为了瞒住这事他没少花心思,现在被西门雪戳穿,他头疼不知道西门晴会有什麽反应。
  在场人士窃窃私语讨论了起来,熙熙攘攘让人烦躁,南宫墨萧暗自镇定心神,知道现在不是担忧後院的时候,做了个手势让众人噤声,神色冷峻道:“西门雪,你道你是什麽东西?我这麽做是何道理,本就是我与我娘子之间的事,我没有必要与你交代,更不必和在座各位交代。”
  他这话简直是嚣张至极,视在座的长辈为无物,峨眉派的长青师太首先摇了摇头出言不赞成道:“俗话说,万恶淫为首百善孝为先,虽然这确实是你们的家事,可南西门老爷只有这麽一个儿子,却因为你的阻拦,险些见不到亲子的最後一面,我峨眉派收回前言,此等无德行为,我峨眉派是不能认你为武林盟主,带坏我武林的风气。”
  众人其实并不知内情如何,只见南宫墨萧有错在先,还态度傲慢,纷纷站在西门雪的那边,落井下石指责於他。
  西门雪却有人撑腰,更是不依不饶了起来:“我是西门家的人,这事自然跟我有关。今日我来这只有一个目的,你必须把西门晴交出来,让他随我回家。我倒不信当着那麽多人面,你还能一手遮天。”
  这女人心思如此险恶,最终的目的就是要让他交出他娘子。南宫墨萧不禁在心头暗忖,西门家的人是疯了还是傻了,别说那西门老爷病危,即使他们全家都死绝了,也妄想他会让西门晴回到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南宫墨萧突然冷笑了起来,笑得西门雪往後退了两步,道:“早年听闻西门三小姐遭到华山派张盛之无情休妻,我与晴儿还为小姐惋惜过大好姻缘,如今看你振振有词咄咄逼人的模样,想来也不能怪张盛之了,谁娶了你这等貌美心恶的女子,倒是跟曾经的我有的一拼,家门不幸呢。”
  欣赏着西门雪逐渐铁青的脸色,南宫墨萧丝毫不介意当众羞辱伤害他心爱之人的女人:“当着江湖前辈们的面,我也不妨告诉你,西门晴是我人,他入我南宫家族谱那日起,早和你西门家没有了任何关系。无论你如何逼迫我,甚至让所有人都认为我南宫墨萧是不孝之人,都休想我让他跟你回去。至於你,有多远滚多远,南宫山庄不欢迎你。若你一定要兴风作浪破坏我们夫妻和睦,我也不介意好好的替我娘子讨回一下从小到大被你们欠下的公道。”
  西门雪没料到他不惧压力,反而不顾身份口出恶言,反将她一军,气得浑身发抖,姣好的脸都扭曲起来。她不甘输了场面,咬着银牙狠狠道:“南宫墨萧,人在做天在看,你这般欺我西门家,早晚有你後悔的一日。”说罢拂袖而去。
  南宫墨萧连看这个讨厌恶毒的女人一眼都懒得,见她离去,对众人抱拳道:“当不当这武林盟主,从来都不是墨萧执意所为,在座前辈认为我不配,那请改选他人,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明日再推举新的盟主人选,各位先自行休息去吧。”
  
  
  08
  
  西门晴一开始兴致勃勃地在後厅,听着他的男人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气势,心里还不自觉有些甜蜜和满足,这麽个英雄盖世的男人是他的爱人,将他视作珍宝一般对待,自己凄苦了前半生,後半生能与他为伴,实在是吃了再多的苦也都是值得的,若不是他被西门家视作洪水猛兽,他也无缘与南宫墨萧相识相知,如今的幸福生活更是无从谈起。
  西门雪开口的时候,他吓了一跳,光听声音他便认出了那是他的妹妹。小时候,除了西门盈,她是最爱欺负自己的人了,可她和西门盈还不一样,西门盈的手段往往比较简单,而她却会用又阴又毒的话语让自己难受很久,好像自己并不是和她的血缘至亲,而是有仇恨的人一般。
  听她信口胡言诬蔑自己,西门晴又难过又痛心,原来以为两家的恩怨早随着不再有往来而烟消云散,西门家却不依不饶,事已至此还不放过他,当着众人的面指着墨萧,还将自己退上风口浪尖,不惜跟整个武林暴露自己这个从来不被承认的长子身份。
  他从来就没想通过为什麽西门家的人要这麽恨他,又听他说西门老爷病入膏肓,药石无灵,一时间对西门家的那些怨怼与对他爹身体的担忧掺杂在一起,内心纠结的难受,一时不知该做什麽反应才好。
  更让他惊讶的是,南宫墨萧竟然承认他藏起了自己的书信,西门晴简直不敢置信,也无法理解,如果不是西门雪道出了真相,是不是他会一直被瞒在鼓里,就算他父亲真的仙去,也一无所知?
  他心里惴惴不安,又委屈郁郁,没勇气走出去质问南宫墨萧为何要这麽做,怕自己一问出来又没用地连话都说不清楚只会哭。
  外面人一散,南宫墨萧便进了後厅,看到西门晴那副模样,头疼心也疼,叹了口气暗忖,该来的果然还是要来,也不知他的宝贝娘子该怎麽同他闹了。
  他扶正西门晴的肩膀,定定望着他,语气强势道:“你再不高兴我也要说,我不会让你回西门家,如果你想提这个,就不用说了。”
  “你……你这人怎麽这样……他……毕竟是我爹……”西门晴原本还忍得住,被他这麽恶声恶气的警告,瞬间酸楚的不行。
  “呵呵,你爹?”南宫墨萧挑起了西门晴的下巴,不无讽刺问:“那个因为不想让世人知道有你这个畸形的儿子存在,就把你关柴房,从小到大吃的用的住的都是比佣人还下三滥,连西门家的武功都没传你的,也配当爹?”
  他说这些,除了让西门晴泪如泉涌,毫无意义。西门晴当然知道他们西门家对自己不好,可更让他伤心的南宫墨萧的行为和态度。他是他的娘子,又不是他养的猫猫狗狗,什麽事都替他做了主张,与他的宠物还有何分别?
  想到这里,西门晴突然倔强起来,他挣开南宫墨萧,抹去脸上的泪,难得强硬了道:“你,你说的都没错,我爹是对我不好。我在西门家被他们当做猪狗那般养着,可我和你在一起,你又是如何对我的?你……总是那麽霸道……先是藏起了家里给我寄得书信,现在还不让我回去。我虽然和你在一起了,可又不是卖给了你,难道连人生自由都没有了吗?腿长在我身上……除非你绑着我,不然我还是要去的。”
  他性子原本就软,平日里很少跟南宫墨萧争什麽,有时候就算明知是南宫墨萧不对,大不了把他当做另外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这次虽然还在哭哭啼啼的,却是第一次对南宫墨萧用那麽倔强坚持的语气说话。
  如果南宫墨萧冷静一点,也能听出他这全是气话,可他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这下只不过因为一个显然是对他们存着坏心的外人挑拨,他就敢这样对自己说话,哪里还有一点温柔乖巧的样子。
  他气得发抖,恨不能把他丢上床好好整治一番让他知道不应该对自己这般说话。
  南宫墨萧心里又堵又烦,手一挥,说话便口不择言了:“西门晴,我是不是这些年太宠你了让你弄不清楚自己是谁的人了?还是你以为我不敢绑你?你若是敢离开我南宫山庄一步,这辈子你就别给我回来,也别想再见到儿子。”
  “你……你简直太过分了……”西门晴已经不知道该用什麽话来说南宫墨萧,他根本不会吵架,难受得要命,一个人跑回屋里独自饮泣,而南宫墨萧怒火无处发泄,整个英雄堂全被他砸得稀巴烂,连仆人都不敢进去看发生了什麽事,免得自己成了无辜的炮灰。
  夜已经深了,西门晴尚未用晚膳,却也不觉得饿。他一个人呆在空荡荡的房里,想到那个连最基本的自由都不愿意给他,只把他当做什麽都要听他话的男人,想到他恶狠狠不近人情的威胁,眼泪止不住又下来了。他怎麽可以如此过分,还用不让他见孩子来威胁他?两人那麽多欢爱的日夜,难道一点情分都没有,只要不听他的话,就打算和自己一刀两断麽?
  他正胡思乱想着,南宫墨萧推门而入。其实方才他已经在屋外徘徊了许久,觉得自己此刻够冷静了才进的屋子。
  他气头过後,反省了下,也觉得自己确实有些话说得重了。可这也不完全是他的错,今日的事,如果两人心情都好的情况下,西门晴在他怀里软软地恳求他解释,他也愿意软言细语好声好气地告诉他自己为何一直瞒着他。
  可事实是,他刚当众被那麽多人质疑品行,又被那西门雪一步步地设计掉入她的陷阱里,连自己的娘子都要跟自己作对,胳膊肘往外拐,他怎麽可能好声好气地对西门晴说话?
  西门晴还在生他气,红肿着眼睛,扭头不理他。南宫墨萧摸摸鼻子,往他身边挨去,边伸手搂他的身子,没好气地说:“你个傻子,还把我的气话当真呢?”
  西门晴想挣扎,无奈这男人的手臂有千斤力道,自己怎麽挣都只能往他怀里钻得更深。
  “好了好了,你让我抱抱,好好跟你说说话。”南宫墨萧干脆把人抱坐在自己的大腿上,锁住他的腰,叹了口气把刚才屋外徘徊的心里话一股脑地了出来:“我承认,收起你的信函,是我做的不妥。可我也曾派人去西门家打听过,你爹只是年纪大了,身体微恙,并不是沈屙重症。我不想你担心,也不愿意你再回西门家受你那群家人的欺辱,这才把信函都藏了的。”
  西门晴还是不肯看他,他只能接着说:“今日也是我脾气大了,不该说那种混账话,这不也是被你气急了嘛?你说说你,到底是你爹重要还是相公重要,你为了他拼着连相公和儿子都不要了是吧?如果你相公和你爹一同落水里了你先救谁?”
  作家的话:
  好吧。。我努力的把两人冲突的重点变成了“隐瞒”而不是对外人圣母了。。。希望小晴没惹你们讨厌>_<其实他性格那麽软。。很难把他塑造成一个可以对自己父亲病危的消息无动於衷的人呢。。只能让南宫强势一点了┐(┘▽└)┌
  
  
  
  
  
  09
  
  见他问得如此无耻耍赖,西门晴终於忍不住了,他闪着水汪汪的桃花大眼,捶他道:“说什麽乱七八糟的!我爹生病了,你也生病了吗?”
  南宫墨萧把他的手紧紧贴住自己心口,苦闷道:“我怎麽没生病,你哭得那样伤心,还对我说这麽忤逆的话,我这儿都被你气病了,你摸摸,是不是现在还跳得十分不正常?”
  这南宫墨萧也不知哪儿学的独门功夫,变脸比翻书还快,上一时辰还气势汹汹的口出恶言,现在却一副深情的模样,拉着西门晴的手也不让他挪开,有力的心跳砰通砰通的透过他健壮的胸肌传到手心,像是在诉说他有多不舒服,才心跳得如此之快似的。
  明明不应该那麽快就对这个大坏蛋心软的,西门晴还是不忍心不理他,他眉目微动,眼中含情,颤抖着唇,哆嗦了半天才说道:“是你先不对,我才那麽说的。你为我好我哪里不知道,可怎麽样你都不该瞒着我还对我那麽凶。况且,我爹如果没有病重,又如何会让雪儿亲自来一趟寻我回去?”
  西门晴习惯把人往好处想,南宫墨萧却嗤之以鼻:“得了吧,你们家那些人真能有好心思才见了鬼。西门雪如果真是让你回去给你爹送终,何必那番嘴脸,非得当众羞辱你我?她在我的地头都能这麽出言不逊,你若跟她走了能有什麽好事?没有脑子不会想啊?”
  他话说得难听,倒是句句都为了西门晴在考虑,西门晴再不懂事,也感觉到他的真真情意。他之前六神无主,被南宫墨萧给气到,一心觉得是南宫墨萧限制他的自由,如今被他搂在怀里这麽好言解释,之前的不痛快全被他哄化了。
  西门雪侮辱自己与南宫墨萧的言语还声声在耳,又听南宫墨萧说早已派人探查他爹并无大碍,一时间觉得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确实冲动了些,还那样和南宫墨萧说话,也怪不得他会气得把英雄堂都砸了。
  内疚感顿生,人柔柔地贴在南宫墨萧的胸口,口气也软了下来道:“你……你说的都对……我话说重了,你不要生我的气。你好好的说,我都会听你的。”
  “哼,晚了。我被你气得心肝脾肺都疼,现在天下人都笑我为了你连孝义都不顾,你!你这个当人娘子的还不问青红皂白,只会说自己相公的不是。你自己摸着良心问,我藏起了那些信对自己有什麽好处?还不都是为了你!”
  没有人比南宫墨萧这厮更会打蛇随棍上的,他装着一肚子好心被当驴肝肺的郁闷,西门晴被他一通话说得都愧疚到天上去了,脸色微红,手轻轻拍着他的胸口帮他顺气,边拍还哄着他说:“我知道你为我好嘛,你实在气不过,就罚我好了……”
  ?
  惩罚两字,在夫妻的闺中秘事中,绝对不是什麽单纯的意思。西门晴说出这两个字,自己也有些烫了,主动提出这种事情总是有点羞人的。
  南宫墨萧这次故意存了欺负人的心思,没接他话茬,把西门晴晾在一边,又羞赧又尴尬,手足无措地在他身上微微扭动起来说:“你是不是讨厌我,都不愿意碰我了?”
  他又软又香的身子在自己身上这麽磨蹭,可爱的胸部也贴在自己的胸肌上,南宫墨萧哪里能不起那番心思。只是想到不能这般便宜了他,他是太久没振夫纲了,才让西门晴越来越不像话,敢那样和他吵架。
  西门晴看他还冷着一张脸,当真担心他厌恶了自己,虽然明知这麽做很不要脸面,还是把自己的唇凑了上去,伸出舌尖舔了舔南宫墨萧坚毅的下巴,慢悠悠地又含住了他的嘴唇,学着他亲吻自己的方法,一口口地啄他,边语焉不详,含含糊糊地说:“相公……我都跟你认错了,你不要这样嘛。”
  “知错了?那以後还会不会不听我的话,觉得我霸道不讲道理限制你自由了?嗯?”南宫墨萧狠狠咬了下他嫣红的唇,问得凶狠,手上却开始了不规矩的动作,探入他的衣裳里抚弄了起来。
  
  
  
  
  10
  
  南宫墨萧的大手因为常年习剑,手掌与指腹上都有厚厚的茧子,摩挲在西门晴细腻的肌肤上,轻重不一,又粗糙不堪,敏感的皮肤被他抚过,便会生出一股子颤栗,即使被他疼爱了那麽些年,每次还是觉得麻中带痒,也不知是难受是爽快,暖暖热热的又十分贴心。
  西门晴跨坐在南宫墨萧腿上,大腿自然是往两侧分开。他主动圈着南宫墨萧,乖巧又羞涩地送上他的唇,亲吻间,贴着他雄壮胸肌的玉乳开始微微发酥,扭动的频率不自觉快了起来,连吐出的呼吸都带着些喘。
  他有点恼恨,跟南宫墨萧成亲後,这个男人不许他再戴束胸,还煞有其事地说,那种东西戴久了会出不来奶,要坏掉的。他看这简直就是他为了随便欺负他而寻的借口,就是因为总不戴束胸,而穿着女子才会穿的肚兜,他才越来越敏感,有时候只是贴到男人的身上,就开始有了难受的感觉,好像有多期待男人帮他揉一揉一般。
  他不好意思开口,胸前又痒的不得了,只能不停地再他身上蹭,越蹭越苦恼,含着南宫墨萧的唇轻轻地咬了一口,怨他对自己一点都不好,他都放下了矜持在他身上这般动作了,还要他怎麽样呢。
  「娘子不是来负荆请罪的麽,如何自己先爽快起来了。」南宫墨萧感觉到西门晴身子越来越烫,眼中也含了春意,坏笑一下,也不帮着他脱衣服,更不像往常一般会帮他摸一摸酥痒的胸,反而把抚着他後背的手拿出来,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
  西门晴被摸得好好的,突然失去了抚弄,知道南宫墨萧这是故意寻他的麻烦,咬着红唇,怯怯地望着他问:「那。。。相公想要晴儿如何负荆请罪才好。。。」
  
  南宫墨萧眼睛眯了起来,道:「娘子自己考虑要如何办才好。」
  这是存心逼他作出更羞人的事,他一点都不想遂了这个坏蛋的心意。可是自己今天确实说了让墨萧伤心的话,也主动提出让他惩罚。最重要的是,早就被玩弄习惯的身子,根本就忍不了,还没被男人怎麽弄呢,自己就已经胸痒腰软,可想而知,那个可耻的地方也起了不该起的反应。
  为今之计,只有让他的相公心情舒畅了,才肯好好的来惩罚他,让他没那麽难受。就算再羞赧,西门晴也知道自己在床笫之事上是从来斗不过南宫墨萧的。他红着脸,心里有了计
  较,几乎是颤抖着手把自己的腰带解开,外衣缓缓落地,白皙的身子在红烛的映衬下美得不可思议,更美的是他胸前明黄色的肚兜,色彩亮泽,若有似无地覆着他呼之欲出的娇美椒乳,隐隐地还能嗅到清淡的奶香,南宫墨萧光是用看的那根下流的东西就开始发痛,他狠狠咽了口口水,勉强不为所动,接着看他的小娘子还能浪成什麽模样来跟他赔罪。
  「相公,你帮晴儿把肚兜解掉好不好,後面的带子够不到呢。。。」西门晴知道自己现在一定像个无耻荡妇一样,以前哪里需要他提要求,南宫墨萧第一时间就把他剥个精光了,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他不得不舔着脸让南宫墨萧帮他除掉肚兜的扣带。
  这绝对是哪个当人相公的都拒绝不了的邀请,何况解开西门晴的肚兜,看他肚兜落下,上身裸露在自己眼前,是南宫墨萧最爱欣赏的美景。
  「相公帮你解了後,你要如何感谢相公?」南宫墨萧的手明明已经伸到扣带上了,还要讨他便宜,西门晴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又不能功亏一篑,就算羞得浑身通红都顾不得了,颤着声音回道:「相公帮我解开,我便让相公揉一揉。。。」
  「小浪货,揉一揉爽的可是你,再说了,光揉你才满足不了,你分明是想让相公好好地帮你吸上一吸吧?」
  南宫墨萧一扯,肚兜便落了地,雪白的身子毫不掩饰地暴露在眼前,透着因为羞耻和激动而微微犯红的色泽,两颗饱满的椒乳像两颗熟透的小桃子一般,上面的乳粒又如风中挺立的花蕊,只是被男人用眼神望一望,就像已经被人玩弄过一样挺立了起来,惹得人更想好好地欺负欺负他们。
  「唔。。。墨萧别咬,会疼。。。」南宫墨萧二话不说张嘴含住了一颗,先是重重吮了一口解解馋,可恶的牙齿磨着乳粒,轻轻拉扯玩弄,弄得西门晴受不住地乱哼起来,被折磨着的乳头好像被更硬了,另外一只被忽略地却从骨子里泛着浪意,欲求不满地也想要被南宫墨萧疼爱。
  他着急地拉过南宫墨萧的手,双眉微蹙,两颊绯红,嘴里的浪语也没了分寸:「相公,这个也痒,求相公也给揉揉。」
  南宫墨萧嘴里正吃得爽,盈盈的乳香扑鼻而来,恨不得多生个嘴好两个都给吸干净了,让他不敢再发骚,手上捏乳的力道便大了起来,手指捻着硬得不行的乳粒,一边用吸的,一边用扯的,时轻时重,缓急有度,这种又疼又爽,明明里面不会有乳却被男人像不吸尽他的奶不会罢休的力道蹂躏着,不一会西门晴就被弄哭了出来,扭着身子想脱离他的控制,哭道:「相公别弄了,再吸要吸坏掉了。」
  南宫墨萧如何可能让他逃走,稍一用力便把他放倒在床上,雄壮的身子压了上去,放开已经肿起来的乳尖,爱怜不已地又用舌尖舔了几口,才吹了吹气,压着西门晴低声问道:「方才不是自己说痒,求着相公帮你吮的麽?现在如何又不让碰了?」
  「唔。。。」西门晴被他欺负得浑身燥热不已,双乳的渴求早就得到了满足,可其他地方的欲火燃烧得更旺了。他双眸含春,眼眶泛红,可怜兮兮地望着南宫墨萧,又说不出淫荡的话语,只能挺了挺身子,双腿缠上南宫墨萧,用他几乎被春水浸透的下半身往男人身上轻轻地蹭了一蹭。
  「原来是别的地方更想要了。」南宫墨萧一笑,撑起一条腿,用膝盖往他的亵裤中央磨了一下。那地方已然潮得不能看了,膝盖顷刻被蕴湿,跟被淋了雨一般,只是这不是雨水,而是他的宝贝娘子动情後的淫水,又湿又黏,还香香的沁人心脾。
  「用膝盖碰你都能那麽有感觉麽?自己把亵裤脱了,让相公看看你有多湿,多想让相公干你。」
  「能不能。。相公帮我脱。。」西门晴实在是难堪透了,光被吮几下奶子就出了那麽多水已经够丢人的了,还要自己主动脱掉亵裤给男人看。即使两人已经欢好了那麽久,西门晴还是觉得自己做不出来。
  「你跟人赔不是如此没有诚意,那相公可不碰你了。」南宫大坏蛋还真的就站起身来,作势要走。这时候如果南宫墨萧走了,西门晴就真不知如何是好了,所以就算知道南宫墨萧是装样子为了逼他自渎的也不顾不上,一着急,拉住了他的袖子,桃花大眼水汪汪地望着他道:「相公莫要走,我自己脱便是了。」
  作家的话:
  艾玛。。。那啥。。大家低调吃肉。。
  第二部里的小晴比起第一部的h里,是不是更加奔放了一些呢?我考虑到,毕竟老夫老妻,孩子都生了,总是会稍微的。。咳咳一点。。
  今天是在课堂上写这段h的,写得眉飞色舞忘乎所以,连老师走到了面前都不知道。。
  老师问:what are you doing girl?
  肉肉虎躯一震,菊花一紧,灵机一动,信口胡诌道:u guess。。。
  >_<好想死啊有木有,快快用你们的票票留言安慰窝!
  
  
  
  
  
  11
  
  他又羞又苦,慢悠悠地脱掉了湿答答的亵裤,颤抖着曲起了双腿,雪白丰满的臀部,不要脸翘起的花茎,花茎下水份充沛,几乎沾满花露的雌穴,还有微微翕张的菊穴不得已全都暴露在了男人眼前,有多湿润多淫荡一点都藏不住,全落入了南宫墨萧的眼里。
  「怎麽都滴下来了?如此浪费,让相公如何原谅你?」南宫墨萧看着眼前美景口渴不已,跨间阳物涨得更大了一份,丝丝作痛。他的宝贝前後穴都美到极致,又被自己调教多年,随便他想干哪个,只要入了他的洞里,那是如何操干都能得趣。
  「它要滴下来。。。我也没办法嘛。。。」西门晴恨死自己的身子了,他控制不住,又怕南宫墨萧生气,情急之下取过一旁的枕帕,好给自己擦擦,让自己不要嘀嘀嗒嗒地淌水,太过难看。
  岂知这动作极大地刺激了南宫墨萧,他双目泛红,一把扯过枕帕扔去了床下,像属於自己的猎物被不该碰的东西碰到一般怒不可抑。
  「骚货,谁准你擦的?你的骚水都是相公的,藏不住要滴下来就求相公帮你舔去,再多了相公就操进去帮你堵上,听明白没有?」
  说着,也不等西门晴回应,托起他的丰臀,双手揉捏了几下,头凑了过去,对着那已经弥漫到需要用枕帕擦拭的地方,以口相就,含了上去。
  「唔。。对不起。。晴儿以後不敢了。。相公。。啊。。。」西门晴平素最怕的就是被南宫墨萧用嘴玩弄,这人下流不堪,舌头也不知是如何长的,每回舔弄自己都花招奇多,吸含舔吮,无所不用其极,有时光是用唇舌就能把自己折腾的去了几回,随後只能浑身瘫软着任他为所欲为,哭都不哭出来。
  南宫墨萧根本不可能放过他,他娘子上下的嘴儿都香甜的不得了,底下那两张淌出的蜜汁简直又甜又骚,里面跟有个充沛的泉眼似的吮都吮不光,只是他的男子为人害羞,平时得他三求死请的才肯乖乖张开大腿让他解解渴,现在他人都被自己弄软了,此时不一呈兽欲他南宫墨萧就是个傻子。
  西门晴又哭了出来,无人碰触的玉茎可怜地轻颤着,花穴被这麽侍弄,又涨又酸,南宫墨萧不仅用牙轻轻啃舐他的花唇,用舌尖点采他的花核,把他们舔得够软够潮了,像与他接吻似的含住嘬吸,像蛇一样的舌头探入极为深入的雌洞之中。
  里面已经被弄的失禁似的洒出一股又一股水儿,酸涩不已的花心不住颤抖,像是痛苦又好似极度愉悦,像是要躲避又像是送上门来让他的相公更放肆地玩弄。西门晴浑身酥得不像话,嘴里不住地浪叫,腰身不时挺动迎凑南宫墨萧的唇舌,一丝丝的快感从下体涌入心里,身子轻盈欲飞,觉得自己无可救药的淫荡,边饮泣边羞耻难当,随着南宫墨萧一个重重的嘬弄,西门晴再也忍不住高叫了一声丢了阴精,悉数洒入了南宫墨萧嘴中。
  南宫墨萧见他丢了精,心中得意,嘲笑他道:「娘子越来越不济事了,这才舔了你几下?不行,相公以後得陪你多练练,如此不持久,可要惹人嘲笑的。」
  西门晴实在是没力气骂他,不然一定会说:除了你这个大淫棍还有谁会嘲笑我。
  可这大淫棍连让他休息片刻的耐心都没有,把他翻过身躯,又热右烫的巨物顶着他被阴精与淫水淋得湿润不已的菊穴,只是磨蹭了几下,便用狰狞的头部开道,一挺身就埋入那火热的地界。
  「啊。。」虽然被猝不及防地破了身子,西门晴心里满满的,一点没有不甘愿。他知道他的相公逗弄了他那麽久,忍得一定十分难受,虽然有些不好意思,还是抬着酸软的腰肢,配合地让他进入更深,柔顺地放松着迎奉起那根让他又爱又恨的东西。
  「好娘子,你怎麽连菊穴都浪成这样?早就准备好了让相公娈你了是不是?」南宫墨萧进入那销魂处,激爽得头皮发麻,一时间没有动弹,让自己先适应一番他宝贝娘子体内温暖与热情。
  许是因为南宫墨萧怕西门晴再度有孕,这些年来他几乎极少在雌穴中出精,甚至玩弄雌穴也多是以手口就之,他本来便更喜欢操弄他娘子的後庭,这下名正言顺,几乎把西门晴的後穴调教的比雌穴更为敏感,与他的巨根配合得更是不可言说的默契与美妙。
  比如此刻,刚吃进巨物的菊穴立刻便适应了,不待他动作,贪吃的小嘴儿自己开始收缩蠕动,像极了正等着被喂食,更妙的是,西门晴的後穴只要稍加引导,便能跟雌穴似的泊泊
  出浆,如果操弄得狠一些,欺负他的菊心,便能把他弄得啼哭不止,又紧紧地夹着他生怕他跑掉似的。
  南宫墨萧当然深知他娘子的性情,看他已然做好挨操的准备,遂不再忍耐,握着他的纤腰开始挺动了起来。
  「唔唔。。相公。。。」南宫墨萧一旦抽插起来,西门晴便完全没了抵抗的力道,只能呜呜咽咽,期期艾艾地任着自己的身子像风中飘零的落叶,又似河中游荡的浮萍,只是那落叶浮萍皆为无根之物,他被他相公如此霸道地占有着,从身到心,都以南宫墨萧的意志为意志,以他的快乐为快乐,他便是他的根,他的一切。
  他心里爱南宫墨萧,更是不会在意他如何在自己的身上取乐,反而生怕自己无法满足他的相公,羞答答地听着两人交合处传来的啧啧水声,耳朵脸蛋全红得没了边际,即便如此,仍然不时吃力地夹缩後穴,想让南宫墨萧享受到更多的爽快。
  「娘子,你太棒了,夹得相公妙极了。」南宫墨萧咬着他的耳朵夸赞出这种下流的话来,身後的动作越发大力,这下他再也夹不住了,被完全顶开的甬道火辣辣的,穴心每次被撞到下体都激烈地颤抖着,发出被侵犯得无法忍耐的呜咽哀鸣,花穴里的浪水儿流到床上一片湿漉,可怜的到现在都没人安慰的青筋在床单上蹭得红红肿肿,似乎时刻都有出精的危险。
  
  「呜呜。。相公。。晴儿快到了。。」肠道已经无法自己地抽搐起来,西门晴呜呜哭着,突然被南宫墨萧掰过了头,四片薄唇吻在了一起,不知是谁的唾液,也不知谁呻吟出了浪荡的声音,突然穴心酸涨不堪,苦涩难当,又忽觉深深楔入在里面为非作歹的淫物暴涨开来。
  
  西门晴只觉得自己被烫得眼前一黑,肌肉绷紧着,与南宫墨萧不分前後地去了,稀薄的白浊染得传单上一片淫靡,都无法再睡人的样子。
  作家的话:
  >_<没羞没臊!
  
  
  
  
  
  12
  
  这一身体力行的「惩罚」完毕之後,南宫墨萧觉得自己这才讨回了之前所受的委屈,把浑身湿哒哒的宝贝侍弄了干净,亲了亲他的脸蛋才搂着他睡。
  西门晴睡得香甜,南宫墨萧却难得失眠了,他怀里这宝贝疙瘩那麽单纯心软,被西门雪的几句话就煽动得心智不坚定,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西门家不是善茬,此计不成难保不会再生一计,这回他蒙混过关,打消了西门晴回家的念头,下回又不知道西门家会出什麽新花招,不让他们过好日子。他必须要想个彻头彻尾的解决办法,绝对不能让那个阴魂不散的西门家再来对他的娘子造成一点点伤害。
  事情毕竟还得从长计议。第二日南宫墨萧还得继续佯装无事一般主持武林大会,鉴於昨日的风波,他已然疲於应付这群道貌岸然,分明什麽内情都不知晓,拿着礼义仁信说话,自以为站在道德的一面的伪君子们。
  最後,武林盟主的宝座由上一任武林盟主肖天易暂代,三月之後由各门派推荐人才,再行定夺。
  虽说没有蝉任盟主,南宫墨萧倒并不怎麽在乎,江湖之事,虚名虚礼罢了,他有西门晴,有儿子,这幸福美满的家庭比什麽都来得重要。
  西门晴却对此十分内疚,他觉得若不是因为西门雪的从中破坏,也不至於让南宫墨萧当众被人责骂。心里总想着怎麽补偿他让他高兴才好。
  除此之外,南宫家在此次武林大会中,还有个意外的收获,那边是南宫怜与崆峒派掌门的三子司徒空看对了眼,一来二去,算是互相许了终身,羞答答地把那个看上去呆头呆脑的男子带来见南宫墨萧与西门晴。
  司徒空这人,在武林中尚未有什麽显赫的成就,只是父亲是崆峒派掌门而被众人知晓罢了。此人武艺不算精湛,文采也不是斐然,胜在为人老实巴交,看着便诚实可信,虽不会说什麽花言巧语讨南宫怜欢心,但一双痴情的眼睛望着她,跪在南宫墨萧面前发誓定会好好疼爱南宫怜的模样,南宫墨萧还是十分受用的。
  「司徒公子快请起。虽说长兄如父,但你我算是平辈,墨萧担当不起你这大礼。」
  司徒空挠挠头,憨厚笑道:「你愿意把南宫小姐嫁我,便是把你和嫂子当父母般尊敬,也是应该的。」
  西门晴在一边听不下去了,什麽嫂子的,也就是平日里南宫墨萧开开玩笑叫的,如今被别的男人这麽称呼,不好意思得脸红了。
  「你就随着怜儿叫我西门大哥吧……别叫嫂……那个好奇怪的。」
  「是是,西门大哥。我明日便会返家,待我跟父母都言明对南宫小姐的心意,择个黄道吉日定来郑重提亲。」
  唯一的妹妹就要嫁人了,南宫山庄上下都开始忙活着给南宫怜准备嫁妆,西门晴也没得个清闲,有时跟南宫怜一起缝绣一些喜庆的东西。
  他从前没干过这种细致活儿,看南宫怜绣着倒是觉得有趣,心里想着等自己手工做得好看了,给南宫墨萧也绣个帕子好贴身藏着,可不比市集上买的要贴心许多。
  他们姑嫂两个坐在後院里干着绣针活,南宫麟被扔在边上自顾自地玩他父亲给做的九连环。孩子尚且年幼,几个圈圈越弄越乱,小脸蛋皱到了一起,从地上爬起来找他的爹爹,抱住西门晴的腰撒娇道:「爹爹,好难哦,麟儿不会。」
  「小笨蛋,正是不会才好玩,你都会了还玩什麽?」西门晴爱怜地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子,说:「爹爹正在给你姑姑绣嫁袍,你在自己想想办法,实在解不开,去找你父亲教你,他一炷香的功夫便能解开了。」
  「父亲真厉害!」南宫麟睁大着眼睛不敢置信,那麽多圈圈那麽难,父亲竟然一炷香的功夫就能解开,实在是他想象都想象不到的。
  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被西门晴手上的针线吸引了,抬起圆乎乎的脸蛋,问道:「爹爹,什麽叫嫁衣?」
  「嫁衣啊,是你姑姑出嫁时候穿上的。」
  「那什麽叫出嫁?」
  孩子的好奇心真是没有止境的,西门晴刚不知道如何解释,南宫怜就把这个胖小子抱到了自己的腿上,笑说:「出嫁,便是以後一直可以同喜欢的人呆在一块儿,一同用膳,一同睡觉。还能生个像麟儿那样的可爱的小宝宝。」
  「麟儿是爹爹生的,是不是爹爹也出嫁给了父亲,他们呆在一块儿,才有了麟儿呢?」
  「怜儿!」西门晴觉得自己这小姑古灵精怪,纯粹是在教坏孩子,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摸摸儿子的头说:「这些你长大才许知道,不要听你姑姑胡说。去找你父亲吧,爹爹要绣完了这床枕帕才能陪你玩呢。」
  南宫麟果断从他姑姑腿上跳了下来,亲了西门晴一下,扭着胖乎乎的小身子去找他父亲了。爹爹不肯告诉他自己是怎麽来的,父亲肯定会告诉他的。
  「你也真是,快要出嫁的人了,把这种话挂嘴边,回头你夫家听到可是要对你有想法的。」见儿子走了,西门晴才说了南宫怜一句。
  「嘻嘻,这有什麽,安桥说,他就是喜欢我敢说敢做的个性,我说什麽他都觉得好听的不得了呢。」南宫怜说起心上人,不免露出小女儿的娇态。她停下手中的活计,抬头望着西门晴,突然正色道:「西门大哥,你说情爱之事,怎麽就如此怪异。我小的时候,总觉得我以後的夫君便是要像你一样的,温润如玉,长得好,让人一看心里就喜欢。後来你和我哥是那样的关系……我也没觉得有多麽不能接受,总想着只要和你是一家人,就已经十分高兴了。」
  「後来遇到了安桥,他呆头呆脑,又不会说话,和你简直是千差万别,可我就是觉得这人值得托付,跟他在一块儿心里特别踏实,见不到了也总是牵肠挂肚。如果我对他的是喜欢,那曾经对你的又是什麽感情呢?」
  南宫怜说话习惯了直截了当,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和别的男子讨论喜欢不喜欢的问题在他人看来简直是不知羞耻。
  西门晴却被她的问题问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琢磨了一番,才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回答道:「你当时年纪尚小,对我也许是像对兄长那般仰慕罢了……」
  「那你对我哥呢?又是什麽样的感觉?他这人又霸道,不讲道理,又不知体贴为何物,你怎麽就看上他了呢。」
  
  
  13
  
  “那你对我哥呢?又是什麽样的感觉?他这人又霸道,不讲道理,又不知体贴为何物,你怎麽就看上他了呢。”
  南宫怜说的一点都没错,南宫墨萧那人当真是她说的这般,他犹记得两人刚认识的时候,他使出那麽些下流手段,不顾自己的意愿,甚至不管不顾他这奇怪的身子,逼着自己同他欢好。
  一开始他都被弄得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麽办才好。只是这南宫墨萧,除了欺负他外,也给了他从没尝试过的柔情蜜意,温柔疼宠,他会毫不保留地告诉自己他的爱慕和深情,他会细致周到地安排他的吃穿用度。
  自己只是一个偏房所生,处处遭人嫌弃的怪物罢了,从小到大哪里受过他人的一点好处。正所谓由奢入俭难,被南宫墨萧这般疼爱过,便是如何也想象不到,哪一天南宫墨萧如果不再爱自己了该如何是好。
  他眼神越发温柔起来,洁白精巧的手指边穿针引线,边低低开口道:“你可不许这麽说你哥,墨萧是人中之龙,他生得俊朗,武功高强,家世磊落,想要嫁给他的女子都不计其数。反观我,怎麽看都是一无是处的,他真心疼爱我,不嫌弃我的男儿身,甚至为了我甘愿被天下人嘲笑娶了个男人,这份情意,都是我结草衔环都报答不上的。”
  “……”南宫怜觉得自己这是问错人了。西门大哥这人什麽都好,就是老爱妄自菲薄看轻自己,按照他这种说法,他一无是处,那麽曾经芳心暗许的自己岂不是年幼无知,所爱非人了?
  南宫怜叹了口气,只能想着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西门大哥如此柔弱的性子,遇上了她强势得跟土匪有的一拼的大哥,现在想来,还真得大哥那样的人,才能把他保护的结结实实的,不让他被豺狼虎豹生吞活剥了去。
  南宫怜待嫁的这些日子,南宫山庄一片喜乐祥和,只是南宫墨萧尚未等到崆峒派的信使,倒是等来了他安插在西门家探子的回话,给他带来了个措手不及的消息,西门老爷的病情回天乏术,已在三日前过世。
  南宫墨萧琢磨着,这麽大的事,肯定是瞒不住他的娘子了,他想着如何开口,敏感的西门晴就已经发现他神色不对,不无担心地问:“墨萧,可是有心事?”
  “是有心事。”
  “那……要不要说给我听听?虽然我也未必帮得上忙……但是有人分担总会好受一些……”
  南宫墨萧拉过西门晴的手把玩着,一根根分开他青葱的手指头,又一根根合拢,沈默了许久才道:并“不是我的事,而是你的。”
  西门晴睁大了眼睛略显惊讶,很快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麽,眉头微蹙道:“是不是……是不是西门家出了什麽事?”
  南宫墨萧上回和他承诺过,不会再自作主张瞒骗与他,这回不得不诚实以对:“你要节哀顺变,你爹已经过世了。”
  西门晴蓦地抽回了手,脸色发白,不敢相信地问道:“怎麽可能……上个月……你不是还说我爹只是微恙,是西门家为了陷害你我才那般胡说的……怎麽可能才寥寥数日他就撒手人寰了?”
  他沈浸在震惊中,心中悸动悲痛了起来。
  西门晴为人善良,就算西门老爷曾经那般对他,他也未曾记恨过什麽。现在他突然间听闻他过世,而自己作为儿子,却连最後一面都没见上,不哀痛是不可能的。
  南宫墨萧心疼不已地搂住他,也不知如何安慰才好,人死为大,他也不好再说西门家什麽坏话,只能就事论事道:“你爹的死,我看是有蹊跷的。我派去的探子回复我说,他的身子明明已经转好,突然急转直下,再观他尸身,不似病死的,更像是被人毒死的。”
  “谁和他有冤仇,要毒死他呢……”西门晴眼眶红了,眼泪止不住掉了出来,被南宫墨萧搂在怀里,眼泪悉数都淌到了他的胸口,烫烫的。
  “这事西门家会探查清楚,我不方便过问。不过,你爹头七未过,如果你想去送他一程,我不会阻止你,只是我得随着你一起去,你如何作想?”
  这是南宫墨萧考虑了许久後的决定,当时西门雪来大闹南宫山庄,他不让西门晴回去的原因一来是不信西门家真的出了事,二来西门老爷的武功不弱,若他也要为了女儿报仇,光是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保护着西门晴全身而退。
  现在他既然过世,西门家那群妇孺便不足为据,对他们构不成威胁。况且,如果他再不允许西门晴回去,也未免太不近人情。虽然他心底确实是这麽希望的。
  西门晴抬起泪眼看着他,问:“我们什麽时候走?”
  “明日一早,今日你好好的睡一觉,我们快马加鞭,不出五日便能到了西门家,还能赶得上你爹的大殓,如此安排可好?”
  西门晴被他擦干了眼泪,点了点头。
  将儿子托付给南宫怜照顾,两人第二日天刚亮便上了马,直往西门山庄而去。
  
  
  14
  
  几乎是日夜兼程,又不是奔着什麽喜事去的,西门晴才赶了一天的路脸色就不怎麽好,他愁眉不展。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连下巴都变得更尖了,南宫墨萧看着心里就发疼。
  “你只吃这麽一两口,到了西门山庄恐怕就倒下了,乖了,再多吃点?”
  西门晴摇头,他心情不佳,胃口自然不好,任南宫墨萧想办法给他整些看着令人食欲大动的吃食,他都最多扒拉两口,就说饱了。
  这简直是比小姑娘的食量还不如!南宫墨萧怒了,也不管小客栈里人来人往,插起一个鸡腿放他碗里,浓眉一皱喝道:“别逼我当众喂你。”
  西门晴知道南宫墨萧说到做到,真生起气来才不管有没有人看,当真能喂自己吃饭,他不愿意出丑,跟小鸡啄米似的,一口口撕开白嫩的鸡腿,食不下咽地硬是塞了进去。
  “宝贝儿,至於吃个饭都那麽委屈麽?我可是服了你了,别说你爹从来没对你好过,寻常人家的子女,双亲过世,子女难道就不吃饭不睡觉,整日以泪洗面?”
  西门晴觉得这人无法理喻,埋头扒拉饭,不想理会他。
  南宫墨萧是郁闷的不得了,恨那西门家上上下下,一个个都像见不到他们过好日子似的,也恨他这娘子为人又单纯又善良,不管别人曾经如何欺辱於他,他心里是只记恩情不记仇,这性格幸好遇到的是他,若是遇到别的人渣败类,可指不定被人怎麽欺负还帮人说好话。
  看他努力地吃完饭,漂亮的眉宇满是怯怯的神色说:“我真饱了,能不能不吃了?”
  南宫墨萧一滞,叹了口气,把他啃了一半的鸡腿取来,当做是西门家愤愤用力啃。
  吃过了饭,南宫墨萧问老板要了一间上房,他们已经连续赶路了两天,再不好好睡一觉,他怕西门晴身子弱,受不了。
  老板见是两个气势不凡,衣着不菲的年轻公子哥,好奇这两个大男人如何只睡一间房,便多嘴说了句:“本店房间尚且宽裕,这屋里床小,怕是无法让两位伸展开好好睡一觉呢。”
  “一间便够了,哪里有夫妻分开睡的道理。”南宫墨萧不以为意地回道,西门晴则红了脸,怨他在外边也不知收敛,恨不得人人都知道他是他的人似的。
  老板先是楞了下,随後了然,原来是两个爱走後门的,不过其中一个公子长的这般好,玩起来可能真不比女人差。
  “你若是再用淫邪的目光看他,我保证你今後再也不能看见任何东西。”
  老板只见剑光一闪,胆都吓破了,忙收回眼神,不住赔不是道:“小的真没这个意思,再不敢看那位公子了,求大爷饶命。”
  南宫墨萧把西门晴护在怀里,吩咐道:“去送两桶热水进来。”
  老板点头哈腰,再也不敢多看西门晴一眼,这人煞气太重,好端端一美人跟着这麽个凶巴巴的男人,真是太过可惜。
  热水送来了,南宫墨萧让西门晴坐在床上,边给他用热水洗脚,边按摩他足底的穴位於因为频繁赶路酸胀不已的小腿。
  “唔……疼……”西门晴自己也通医理,知道南宫墨萧这麽做对他是极有好处的,可自己的脚在男人手里,怎麽看都有些暧昧,他羞红了脸,想收回脚,被南宫墨萧按着不让动,笑说:“脚给我瞧瞧有什麽,你身子上下还有我没瞧过的地方麽?莫要羞,我非但要瞧,还要亲亲呢。”
  说起来,西门晴不但样子长的好,就连足都生的美。他比一般男子的足尚且小上一些,白皙莹润,脚趾嫩白的很,被热水泡得微微发红,在他的大掌里乖巧羞涩地呆着,十分惹人怜爱。
  南宫墨萧说亲还真的凑上去亲了一下,西门晴更不好意思了,脚是用来走路的,那麽脏的地方南宫墨萧不嫌弃,他自己倒是嫌脏,闪躲着说:“你……你不要再逗我了,好脏……”
  娘子的玉足在手,跟他人一般柔媚可爱,南宫墨萧很有些心猿意马,但想到此时西门晴做什麽都不会有心情,也不愿意勉强他,把他放上床之後才说:“你先等等睡,相公给你上个药。”
  原来,两人这两人一直在马背上,南宫墨萧皮糙肉厚没什麽,西门晴就略显娇弱,第二日大娇嫩的大腿内侧便被粗糙的马鞍磨损得见红了。
  那药清清凉凉的,涂在大腿上很是舒服,西门晴见他对自己这般温柔,心都快化了。他感动地说道:“相公,你为何对我这般好?”
  南宫墨萧看着他光滑白皙的大腿就在自己嘴边,可知道西门晴兴致不高,现在又不是可以肆意作乐的时候,忍着自己开始有些躁动的欲望,没好气的说:“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便罚我对你好,我要多对你好些,这样下辈子便成了你欠我的,让你永远都还不清。”
  把人搂在怀里,恶狠狠亲了一下他的嘴儿道:“赶紧睡觉,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在他宽阔的怀里,似乎赶路的疲累全烟消云散了,被人放在掌心上如此珍爱,西门晴心里有些甜又有些酸,主动把腿和他的缠绵在了一起,呼吸渐轻,很快便进入梦乡。
  天亮後两人继续快马加鞭,跑死了两匹快马,第四日便赶到了西门山庄的山脚下。
  西门晴急着去参加西门老爷的大殓,南宫墨萧自然要陪同一起,未料,西门家的管家看到来敲门的是他们,脸色大变,忙请来现在在家里管事的西门雪。
  西门雪正身着素白的丧服,她见到他们,皮笑肉不笑说:“大哥真会选时候,爹生前叨念着想见你最後一面的心愿没实现,你现在又假仁假义地来做什麽呢?”
  西门晴被他说得又内疚又着急,刚要开口,却被南宫墨萧抢先:“若不是晴儿非要过来尽他为人子女的孝道,你当我愿意来你西门家触霉头麽?废话少说,我们进去磕个头尽了义务便会离开。”
  原本以为西门雪还会寻诸多借口妄加阻止,西门雪却只是冷哼一声,让开身子让他们进去,说了句:“随我来吧。”
  西门晴上一次在西门家,还是西门盈未出嫁的时候,时隔四五年,西门家的院子景致变了不少,又因为西门家有大丧,处处黑白素色,让他颇有物是人非的感慨。南宫墨萧则在细心观察,看西门家的家眷仆人个个如丧考妣,心思稍微松动了些。
  西门雪带他们进入了灵堂,又跪到西门夫人身边。照理说,西门晴作为长子,理应和西门雪一样披麻戴孝,但他如今的身份实在尴尬,又没有人愿意让他这般作为,只能跟南宫墨萧一般先磕了三个头。
  “大娘……晴儿不孝,回来晚了。我可否前去看爹最後一面。”磕完头,西门晴声音哽咽着向一脸冰霜的西门夫人问道。
  “去吧,你爹也盼着再见你一面呢。”
  西门晴刚要起身前往,南宫墨萧却拉住了他,道:“我随你一块。”
  南宫墨萧算是对西门家处处防范,极其小心了。但他千算万算都算不到,歹毒的西门夫人竟会在她亡夫的尸身上做手脚,西门晴打开棺木时,一股黑烟陡然散出,南宫墨萧心叫不好,迅速把西门晴推开,反脚又把棺木踢上,他自己却避之不及,吸进了一些浓烟,鼻口大苦,眼前发黑。
  “墨萧!”西门晴大骇,扶住南宫墨萧,看他脸色泛青,知道这是中了毒烟。
  南宫墨萧自己却尚有一丝清明,他点了自己几处穴道封住毒素入侵五脏六腑,虽然头脑发晕,还是紧紧搂着西门晴道:“你要小心……他们……”
  说着,竟软倒在西门晴身上,气若游丝。
  “真是情深意重。”西门夫人站起身来,一改悲切哀苦的样子,冷笑道:“我还以为你必中这毒烟,没想到南宫墨萧为了护你都不顾自己了。他这等痴情偏偏不用在我的女儿身上,反倒用在你这个贱人身上,你让大娘如何想得通透?”
  西门晴急的眼泪汹涌,他牢牢握着南宫墨萧的手,感觉到他尚有脉细,才软倒在地。
  事到如今,西门夫人什麽都不用说,他也能猜到发生了什麽。他们如此小心谨慎,可再小心谨慎,也想不到西门夫人竟然毒辣至此,处处皆是冲着取他们性命而来。
  “你究竟为何要害我和墨萧到这种地步?甚至连爹的尸身都不惜毁掉?!”西门晴抱着南宫墨萧的身子,整个人都在发抖,却第一次抬起头来直面着西门夫人,不惧不怕,眸子里有着从未流露出来的恨意。
  “跟着你姘头好的没学会,倒是学会瞪我了??”西门夫人也是个美人,可美人的表情此刻又阴又毒,让人看着便不寒而栗。她抬起西门晴的脸,阴测测地笑:”就是你这张楚楚可怜的脸,魅惑了我的女婿,怎麽,勾引你妹夫,陷害你妹妹的时候,没有想到自己会遭到报应,害的你的姘头命丧九泉吧?”
  “你要杀要刮悉听尊便,不用再羞辱我了。我从小到大受了你与你女儿的无尽折磨,就这样也没有怨恨过你们一分。可你却能做出如此歹毒之事也要毁了我来之不易的幸福。不要紧,墨萧若活不成,我也不会苟且偷生,我们在人世是夫妻,做鬼了也是一对鬼夫妻,你动手吧。”西门晴抱着南宫墨萧,连眼泪都已经流不出来了。
  他不怕死,只是恨自己,因为自己的愚蠢和善良,害的墨萧身陷险境。西门夫人连毁去她夫君尸身的事都干得出来,可想而知,她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两个的。
  “共赴黄泉?你以为我会那样便宜了你们麽,你们对盈儿做的一切,我让你们以十倍偿还还是轻的。”
  西门晴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望着西门夫人,只见她得意万分地笑道:“南宫墨萧中的紫雾之毒,一时半会还死不了,他只会陷入无尽的昏睡中,无法疼爱你,无法同你说话,甚至连唤你的名字都做不到。你就跟你那贱人娘一样,好好的守活寡一辈子吧。”
  作家的话:
  亲爱的们,今天这章有点多。剧情进行到这里,基本上写到我想写的地方了,虐也虐完了,接下来就是华丽丽的失忆啊!南宫墨萧肯定死不了,小晴会治好他,但是中毒的後遗症就是失忆,然後小晴就努力努力的帮他恢复记忆,你们懂的。
  《爱你就宠坏你》的免费章节到这里就结束了,明天会开始入v,不能看v的姑娘我这里也把後面的差不多剧透了,这篇文章不会很长,v的部分预计是7w字,算起来大概是350鲜币。。有能力的还希望妹子们多多支持了。
  还是会继承第一部的风格,也会很努力的更新。
  谢谢喜欢这部作品的每一个人,你们给我的每一条留言每个支持我都铭记在心。
  鞠躬!
  
  
  (12鲜币)15
  
  这话不咎於晴天霹雳,西门晴他呆呆地摇晃着南宫墨萧的身体,嘴里念道:「墨萧,你醒醒,醒醒,求你不要吓我,你快醒醒啊。」希望能把他唤醒,可南宫墨萧连丝毫的回应都没有,无不在证明西门夫人所言非虚,他陷入了昏迷之中,可能再也醒不过来,无法拥抱自己,同自己说话。
  「呵,我也不会杀你,看你每天都受这锥心之痛才大快人心,好帮我那可怜的女儿报这夺夫之仇。」西门夫人似乎是非常满意他所表现出的痛苦,冷笑一声,与西门雪一同离去。
  西门晴陷入巨大的绝望中,他耳中轰鸣,眼前发黑,心脏抽痛到感受不到跳动,几乎想昏聩过去,逃避这种痛彻心扉,无法呼吸的绝望。
  可他不能逃避这一切,他的爱人身中剧毒,危在旦夕。如果墨萧去了,他跟着一块儿是不用考虑的事,可现在墨萧只是昏迷,他还有希望把他救醒,他必须振作起来,只要墨萧一息尚存,他就不能倒下。
  西门晴擦干眼泪,在这空荡荡的灵堂里,把南宫墨萧扶起来,哽咽着说:「墨萧,我一定会救你的。」
  管家一直在门口等着清场,看到这对小情人被主人害成这样,也有些於心不忍。他毕竟从小看西门晴长大,知道他心地善良,从未有害人之心,可善良的人怎麽就要受到这样的伤害,管家良心未泯,走上前帮着西门晴把南宫墨萧扶起说:「你稍等我片刻,我,帮你备马车。」
  西门晴被雪中送炭,鼻子发酸,眼眶又红了起来,感激地望着管家道:「禾叔,大恩大德,等墨萧痊愈,定会来向你磕头致谢。」
  管家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麽,冒着被西门夫人发现的危险,准备好了一辆马车,让他们能够离开西门家。
  西门晴知道以墨萧现在的情况,赶回南宫家太过勉强。他头一回负担着别人的生死,那人还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再慌乱也只能不住提醒自己要镇定,人活着,总是有办法的。
  他同南宫墨萧先是在西门山庄附近小城康城的一个客栈住了下来,颤抖着手给南宫墨萧把脉後,发现他脉象如常,没有丝毫中毒迹象,跟沈睡中的似的。不了解紫雾的毒性,他不敢给墨萧随便用药,於是抓了几幅药给昏迷中的南宫墨萧服用让他不至於因为无法进食进水而虚脱。
  看着他心爱的男人,不复英雄气概,只能终日闭眼沈睡,不省人事。西门晴温柔地抚摸着他胡子拉碴的脸和下巴,心酸到快要死掉的地步,眼泪一滴滴地忍不住又掉落进了刚熬好的汤药里。
  担心用灌的会呛到南宫墨萧,西门晴先是自己含了一口,扶起南宫墨萧,以口就之,把汤药一口口渡进了他的嘴里,保证他全部饮下才不舍分开,再渡上下一口。
  药再苦,只要两人还能唇舌交接,只要他的男人还是温热的,就算是对他没有回应,西门晴就一点都不怕苦了。
  「墨萧你醒醒吧,来吻我啊,你为什麽不肯亲我了。都是我不好,我把你害成这样,你肯定是怪我才不愿意理我的吧?求求你了,只要你醒来,我以後什麽都听你的,好不好?」他低低地冲着南宫墨萧耳语,句句情深,感人肺腑。
  西门晴心中的酸楚如何都挥之不去,从前墨萧清醒的时候,他从不觉得被他霸道地拥吻是多麽高兴而值得珍惜的事,如今想要他主动亲吻自己都成了奢望,他苦不堪言,用帕子擦拭着南宫墨萧刚毅的俊脸,泪水浸透了他的衣衫。
  南宫怜收到西门晴的信函,惊闻她大哥昏迷不醒,禾南宫墨萧的得力助手南宫御风连夜赶到康城,寻到了西门晴和南宫墨萧。
  西门晴见他们来,忙问:「我让你们准备的药,可都备好了?」
  「备好了,冰蟾子先生也请来了。都是按照你的吩咐,我们这就回去吧,大哥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南宫怜看他满眼红血丝,脸也瘦了一圈,抓着自己的手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也难过地掉下泪来。她安慰着西门晴,又吩咐南宫御风把南宫墨萧背上马车。
  西门晴一路都呆呆怔怔,搂着南宫墨萧,没有言语,南宫怜知道他受了如此重的打击,还不知如何内疚自责,又担心着南宫墨萧的安危,想开口说点什麽宽慰人的话,到了嘴边又觉得怎麽说都是流於表面,没有意义。
  她取过水壶递给西门晴道:「西门大哥,你喝些水吧,还有大半天就能到家了。」
  「我怎麽如此大意,墨萧一定是渴了。」西门晴像是没听到南宫怜说了什麽,把水倒在帕子上,细细地,像用尽自己所有的柔情一般,慢慢擦拭南宫墨萧干燥烫热的嘴唇。
  南宫怜叹了口气,心头发酸,只恨老天无眼,偏要折磨这对命运多牟,相互深爱的恋人。
  到家後,西门晴也顾不上休息,第一件事便是请来他托南宫怜寻来的,在江湖上有解毒圣手之名的冰蟾子。
  此事说来也巧,冰蟾子平素脾性古怪,可机缘巧合,在两年前被南宫墨萧出手相助,两人一见如故,结为了拜把兄弟。
  如今听闻南宫墨萧有难,一句推托之词都没有,当即赶来了南宫山庄。
  即使是解毒圣手,对紫雾也所知甚少。一般江湖人,用毒都是为了杀人或者害人,紫雾不能置人於死地,被使用的机会并不多。
  冰蟾子为人稳重周到,给南宫墨萧把脉,细观他各种体征後,心中有了判断,才对眼中难掩焦急之意的西门晴道:「紫雾毒性诡异,我行医那麽些年,也只遇到过一个中过紫雾的人,并且在沈睡一年後撒手人寰。」
  西门晴听他如此说,更觉绝望,他眼中泪光闪动,双膝下跪道:「墨萧的身体一贯好,从小又服了不少抗毒的药,先生请您想法子救救他,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一天比一天虚弱下去。求你了先生。」
  说着,他重重在地上磕了两个头,这可把冰蟾子吓了一跳,他忙把西门晴扶起来,口中嚷着:「行此大礼万万不可,墨萧本就是我的结拜兄弟,我定当倾尽全力救他。」
  西门晴点点头道:「先生,只望你记得,墨萧活着,我不会一人赴死,墨萧不在了,我也不会独活。」
  美人哀伤成这样,额头还有方才磕头造成的红色印子,可见他磕得多用力。冰蟾子也是个怜香惜玉的人,更何况他也不想让他的结拜义弟年纪轻轻就遭遇到如此不测。
  冰蟾子思忖了一下道:「那我便姑且一试,这方法曾经并未尝试过,会有什麽样的风险我不能保证。但你们既然情深至此,我想也没有比现在的情况更坏的了。」
  作家的话:
  今天会双更,下一章苦逼的南宫同志就会醒过来。。。
  
  
  (12鲜币)16
  
  冰蟾子给人解毒时有个怪癖,不喜欢被别人看着。西门晴当然对他唯命是从,准备好了他要的一切药材,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南宫墨萧,强忍住泪,一狠心就逼自己夺门而去。
  他没有走远,在门外靠着,心绪不宁,胡思乱想,害怕冰蟾子反而将他的墨萧给治坏了,可又知道现在除了死马当活马医别无他法。
  他守在门口,一呆便是七八个时辰,也不吃,也不睡,生怕墨萧醒来之後找他找不到,会害怕。
  南宫怜苦劝无果,怎麽也看不下去了,心念一转,把奶娘带着的南宫麟给抱了过来。
  南宫麟许久没见到爹爹,看到西门晴想念得不得了,跑过去用胖胖的胳膊抱住他的腿道:「爹爹,麟儿好想念你。」
  儿子的声音唤回了西门晴一点反应,他蹲下身摸着南宫麟的头说:「对不起麟儿,爹爹把你一个人扔在家里,也没有时间陪你玩。」
  看着儿子天真烂漫的眼眸,西门晴更觉得自己是个千古罪人,万一墨萧有个三长两短,他可怜的儿子小小年纪便没了父亲,这让他心如刀割,把南宫麟搂进怀中,泪又忍不住地往下掉。
  「爹爹是不是哪里痛痛才哭?父亲说了,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哭的,麟儿亲亲你的眼睛,爹爹就不哭了。」小孩子踮起脚来,当真在西门晴眼睛上亲了一口,想了想,又在另外一个眼睛上也补上一个亲亲,希望他的爹爹不要哭得那麽伤心。
  西门晴心里酸软的不行,就听南宫怜说:「西门大哥,有麟儿在呢,你可不能不吃不喝糟蹋自己的身子。不然我大哥醒来,你的身子反而垮了,你让我大哥如何是好?」
  她命仆人递上了些吃食,这回西门晴再没拒绝,他虽然没胃口,也能食不知味地吞了几口,全是怕自己的身子撑不到墨萧醒来的那天。
  「爹爹,父亲呢?为何他也不来陪麟儿玩?」南宫麟同他的爹爹一同用膳,突然想起了南宫墨萧。
  西门晴一怔,摸了摸他的小脸蛋道:「你父亲做了许多事,现在正睡觉恢复气力呢。麟儿要乖乖的,不能吵父亲睡觉,好不好?」
  「嗯!那爹爹要陪着我玩。」南宫麟乖巧懂事地点点头。
  有了儿子在身边,剩下的时间便好熬了许多。天黑後,奶娘抱南宫麟去就寝,西门晴伴着孤单冷清的月光,等着房门打开的那一刻。
  几乎是到了深夜,房里终於有了动静。冰蟾子打开门,对西门晴说:「没事了。」
  这三个字是西门晴这辈子听到的最动听的话语。他难耐住内心的激动,越过冰蟾子就冲到了床边,看南宫墨萧尚且虚弱地躺着,但已经睫毛颤动,马上就会醒过来。西门晴边流着泪,边拿起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说:「墨萧,是我,你睁眼看看我。」
  南宫墨萧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好像睡了十分久,睡得浑身无力软绵绵的,哪里像一个习武之人。他勉强自己睁开眼睛,看到床边坐着个满脸泪痕,神情激动的貌美男子,还把他的手紧紧地贴在他的脸颊上。
  他觉得奇怪,抽回了手,想开口说话,却什麽声音都发不出来,干哑得火烧火燎。
  西门晴看出他要说话,忙问:「是不是口渴?我拿茶水给你润喉。」他跌跌撞撞地倒了一杯茶,还差点把茶壶倒翻,给南宫墨萧递到手边。
  南宫墨萧喝了一口热茶,果然感觉好上了许多。嗓子可以发出声音了,他把茶杯交还给西门晴,有神的眼睛恢复了杀伐果断的气势,低声问道:「请问你是哪位?」
  西门晴的茶杯应声落地,碎成了一地渣子。他脸色惨白,不敢置信地望着南宫墨萧,刚才的喜悦在此刻尽数化作了震惊,南宫墨萧那短短六字,像六把刀子重重插进他的心里,西门晴哆嗦着,连话都讲不出来。
  冰蟾子去把南宫墨萧醒来的消息告知南宫怜,等他们赶来之际,却看到西门晴站都站不稳,而南宫墨萧一脸奇怪地望着西门晴,像是不知他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大哥,你怎麽样了?」
  「怜儿,我这是怎麽了?还有,为何你不让御风照顾我,而请了我不认识的人来,他是大夫麽?」
  南宫怜也被这奇异的情况震住了,她反应过来,才尖声道:「大哥你胡说什麽?他是你的娘子,是西门大哥啊!」
  「笑话!你是不是觉得我睡太久了连男女都分不清了,我怎麽可能娶一个男人为妻,不要开玩笑了。」南宫墨萧把南宫怜的话当一句笑话再听,南宫怜刚要说什麽,冰蟾子却制止住了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反驳南宫墨萧。
  「那又是谁?今天怎麽尽是我不认识的人出现在我的房里。你们都出去吧,留下怜儿和我说明白就行了。」
  冰蟾子半扶着像行尸走肉一般僵硬的西门晴,走过南宫怜的身边,对她耳语道:「你哥可能患了失忆症,你顺着他说话,前往别和他反着来,回头我再同你解释。」便带着西门晴出了门。
  西门晴伏倒在石凳之上,面白如纸,抖成了筛糠,他做梦都没想到,南宫墨萧醒来後,竟会是不再认识他。他忘了他们之间交往的种种,忘了他们的山盟海誓,浓情密意,甚至否认他会娶一个男人做娘子的事实。
  西门晴疼到快要碎裂,连哭都没有了欲望。
  冰蟾子叹了口气道:「我之前便告诉你,紫雾之毒,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现在南宫兄弟身子是无碍了,却留下了更难办的失忆症。这并非大夫用药就能解决的,我也束手无策了。」
  「他......是真的不记得我了吗?」西门晴尤抱着最後一丝希望,桃花大眼望着冰蟾子,如泣如诉。
  冰蟾子道:「这或许只是暂时性的失忆症,之前我有过一个病人,因为被重物撞击了脑袋而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後来他家人对他细心照料,三月过後便开始缓慢地恢复记忆片段,後来总算全部记忆起来了。相比墨萧,他只是忘了和你认识之後的日子,也忘了我这个结拜兄弟,但尚且记得南宫小姐,情况要好上学多。」
  「先生是说,他还会记起我来?」
  「我不能保证,但尝试着唤起他的回忆则是唯一可行的方法。只是一定要注意了,失忆症之人最忌思绪混乱,他现在所相信的事,就算和他真实的情况并不相符,你们也不能逼着他接受。」
  西门晴苦笑道:「所以,我便不能和他说我们的关系,只能期待着有朝一日他自己想起来吗?」
  「是......我也知道这对你而言......唉,你可以暗示他,让他自己去发掘,希望总会有守得云开的那一天吧。」
  
  
  (11鲜币)17
  
  西门晴在屋外仓皇无措的时候,南宫墨萧正跟妹妹询问自己的事情。
  南宫怜觉得西门大哥太过可怜,好不容易盼醒了她大哥,却又要承受被深爱之人忘却的苦楚。她好几次都有冲动原原本本地将事情告诉於他,以期得南宫墨萧能够尽快忆起西门晴。可冰蟾子的警告言犹在耳,她不得不先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哥,你可记得你曾经娶了西门家的四小姐为妻?」
  南宫墨萧露出困惑的表情道:「我只记得爹说要为我提亲,难道这之後的事我都忘了?那我的娘子呢?还有爹娘呢,如何都不见踪影。」
  南宫怜心底一沈,约莫知道他只记得他未成婚之前的事,那肯定是对西门大哥毫无印象了,连带的,也不知他们之间连孩子都有了。
  南宫怜不知该不该把这些告诉南宫墨萧,他大病初愈,陡然之间知道自己已经是当父亲的人了,还是由一个男子为自己诞下的孩子,所受冲击势必不小。她话在心里过了好几遍,还是决定先把她大哥哄过去,回道:「现在离你所言的时间,已然过了四五年之久,这些年里发生了许多事,你依照着爹的意思娶了妻,但那西门家的小姐与你没有缘分,无法琴瑟和鸣,後来你们便和离了。而爹在这几年间也过世了,娘为爹诵经祈福,不再过问世事,大哥你已然是西门家的家主了。」
  她这番话,半真半假,也合情合理。南宫墨萧不疑有他,点头信了。他琢磨了一下,又问:「那我为何会失去这些年的记忆?还有我醒来时照料我的公子究竟是谁?你怎麽会说出他是我娘子这样的话来?」
  「他......你行走江湖,遭人暗算身中奇毒,这才患了失忆症。而那人,名唤西门晴,是西门家的公子。他曾经同你一见如故,便一直在我们家住着,你们的关系,是......是极亲密的,有时候会开那样的玩笑罢了。」
  南宫墨萧恍然,想到西门晴看到他醒来激动的模样,心头不由得一热,道:「我就觉得西门公子看着极合眼缘,想来应该是十分不错的朋友,不然也不会在我中毒之时照料我,他眼里的担忧和关心之意我都看得出来。」
  南宫怜心想,西门大哥对你的岂只是担忧和关心,遂叹了一口气道:「他确实比我这个嫡亲的妹妹还要将你放在心上。大哥虽然不再记得他,还是对他好一点罢。」
  兄妹俩又聊了些贴己话,南宫墨萧知道了他失去记忆的时间里大致发生了些什麽,夜色已深,南宫怜虽知道他的大哥大病初愈,需要歇息,还是试探着问了一句:「大哥可想和西门大哥聊聊?说不定对大哥恢复记忆有所助益呢。」
  南宫墨萧一顿,想到那个衣不解带照料自己的男子,想到他满眼含泪地望着自己的模样,忽然心绪乱得不行,自己都没有厘清头绪,摆摆手道:「如此晚了,西门公子也要休息。有什麽事明日再说不迟。」
  南宫怜没有办法,出门看见西门晴果真一直守在门口未曾离开,红肿的眼睛连她看得都心疼不已。
  她柔声劝慰道:「西门大哥,你好久没有休息了,不妨先去睡上一觉,说不准大哥过两日便会记起来你呢?」
  西门晴眼神暗淡下来,没开口问墨萧是否想见他,看南宫怜的样子也知道,那人把他忘记得干净彻底,是一丝一毫都不念想於他的。
  心底沮丧凄苦,西门晴却没有如往常般现出脆弱的神色。他认真地望着南宫怜,眼中泪光闪烁,却坚定不移道:「不管墨萧记不记得我,他还是我的深爱之人,这一事实除非他亲口说出不再要我,永不会改变。我会打起精神来帮他唤回记忆,吃什麽苦受什麽委屈都不打紧。」
  「西门大哥......」南宫怜被他的深情感动得也泪眼朦胧,西门晴却打断了她的说话,道:「冰蟾子先生一再嘱咐,不能强行给你大哥灌输他一时无法接受的事,你以後就别和他说我和他的关系了,也不要告诉他麟儿是他的孩子,你可记住了?」
  南宫怜无奈地点点头,她光听西门晴这麽说,都已经难受得哽咽了,可想而知西门大哥心中是如何的痛苦煎熬,恨只恨她现在什麽都做不了,还要看着西门大哥受尽委屈,别无他法。
  她不知道的是,西门晴经过和冰蟾子的一番扯谈,已然痛定思痛,将自己的喜怒哀乐置之度外。
  他这一生,唯一幸福的时光都是南宫墨萧给予的,作为报答,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尽他的全力,用他的下半生陪伴着南宫墨萧,无论他把自己当作娘子,还是仅仅是普通朋友,他都不会离弃於他,至死方休。
  南宫墨萧第二日醒来,才想唤人进来伺候,门被打开,原来是西门晴端来了一盆清水想伺候他起床。
  他一浅青色衣衫,款款而来,一进门像是带着一种清甜的香风一般客人。南宫墨萧那一日没仔细感觉,这下眼耳口鼻的知觉逐渐敏感,心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下。
  「墨萧,你醒了。」连声音都是这般轻柔动听,南宫墨萧不由得想,他以前与西门晴这样的人物那般亲密,可是怎麽样的心态与体验?
  「是啊,西门公子,南宫山庄下人应该不少,如何麻烦你来照料我?」这话其实只是南宫墨萧本能的客气之词,他原本就觉得西门晴不像伺候人的事情的模样,谁料停在西门晴的耳里,便像是不愿意间他的样子,还如此生疏地唤他西门公子。
  西门晴狠狠地咬了一下红唇,告诉自己千万不能露出酸楚与哀泣的表情,墨萧这样,是因为忘了自己,并不是存心的。
  他压住那份糟糕的情绪,把水盆放桌上,勉强笑道:「墨萧如何和我客气了起来?我......我照顾你是最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墨萧中毒,是为了保护我,而今我贴身侍奉,只是投桃报李罢了。况且,你我关系实在不用如此生疏.....从前......从前你都不唤我西门公子的。」
  说到最後还是带出了些委屈的意思,南宫墨萧一窒,没有来由地心尖疼痛了一下,忙问:「那我以前如何唤你?」
  西门晴绞好了帕子,带着热水温热的湿润,走到他面前,柔柔望着他道:「就唤我大哥吧,你我曾经有过姻亲的关系,都是那样叫的」,说着,把帕子展开道:「我要帮墨萧擦脸了,你闭上眼睛。」
  
  
  (11鲜币)18
  
  他坐在他的床沿,弯下身子,手执热巾帕朝他脸上抚去,南宫墨萧却不知为何,被他轻柔地擦拭,闻着他身上传来的阵阵幽香,因为久卧尚且虚软的身体因为这阵若有似无,不刻意去嗅总是钻入鼻间,但使劲去嗅却如何都嗅不到的香气弄得有些燥热。
  等西门晴帮他擦完脸後,他也不知哪来的冲动,抓住他的手便有些粗鲁的问:「你涂抹了些什麽?为何这般香?」
  不但香,手还如此柔软。南宫墨萧原来以为只有柔弱女子的手握着才有这般酥酥的电感,没想到自己一把西门晴的手拽在手中,竟隐隐有些不想放开的姿态。
  西门晴脸微微一红,却没有把手抽走,而是任他这般握着,回道:「我一个男人哪里会涂抹些什麽,许是这屋外梅花都开了,才传来这淡淡梅花香吧。」
  重新被他的大掌握着,原本是再幸福不过的事,可西门晴想到南宫墨萧只是好奇他闻到的味道,一颗心如何都雀跃不起来了。即便如此,还是想同他贴近,肢体接触,纵使只是握着手也是聊胜於无的。
  南宫墨萧却坚信这定然不是什麽梅花的香味,梅花哪里有那麽好闻,可西门晴不承认,他也不能一直老拽着一个男人的手执着於这种无聊的问题。於是只能放开了他,转移话题道:「西门大哥,我觉得今天醒来,身子已经略微有些气力,不知何时才能下榻习武。武功之事,一日不练便倒退三日,我这床,躺的并不踏实。」
  西门晴望着他,神色温柔道:「我知道墨萧是个武痴,只是你中毒後损耗过多,现在就练武,身子恐怕会承受不住。不过你放心,我这些天会给你开些补气补血的补药,一定能让你早日康复的。」
  说着,西门晴又把巾帕过了一把水,走过来,有些犹豫地说:「你昨夜突然转醒,也没擦身,如今是否觉得有些汗黏黏?要不要我帮你擦擦身子?」
  他不说还好,一说,想来是躺在床上太久的缘故,南宫墨萧确实感觉有些出汗。可他擦脸也就算了,他又怎麽好意思让西门晴帮他脱掉衣服擦身子?
  南宫墨萧推拒道:「墨萧只是手脚无力,又不是四肢残废无法动弹,这等卑贱的活,还是不劳烦大哥了。」说着想伸手接过他的巾帕。
  西门晴却不肯给他,反而向後退了一小步,略带幽怨地看着他,咬了咬唇,道:「你自己如何擦得了背後?墨萧你不用不好意思,我......我是当大夫的,什麽样的人都伺候过,这只是我的本分罢了。」
  南宫墨萧不知为何从他眼中读出了委屈之意,仿佛自己不让他擦身子是让他多麽苦不堪言的事情一般。他才想着答应,却听西门晴说他伺候过许多人,心中突然不舒服了一下,淤结起一股闷气。
  奇怪,西门晴医者父母心,照顾病患当然是理所当然的,他在那不舒服个什麽劲?
  压下那些奇怪的情绪,南宫墨萧心绪有些混乱,便没有再阻止。他微微颔首道:「那便有劳大哥了。」
  寒冬腊月,屋内却不感觉寒冷,炭火烧得很旺,所以即使南宫墨萧将衣衫褪尽,也不会着凉。
  西门晴看着他的男人脱掉里衣,露出精壮结实的身子,一脸大方地展示在他的面前,几乎目不转睛了。他从前就知道墨萧身材十分孔武有力,特别是在拥抱他疼爱他的时候,他们的身子紧紧贴合在一起,感受着墨萧强有力的心跳,热乎乎的体温,被他占有欲极强地锁在怀里尽情欺负,都是他想起来都会面红耳赤的画面。
  而现在墨萧就光着身子在他面前,他觉得心头有些热,甚至想偎在他的胸膛上汲取他的温度和强壮。可是墨萧现在连记都记不得他了,又如何会肯拥抱他?咬了咬嘴唇把这些不该想的挥出脑内,西门晴强迫自己收回目光,开始帮他擦拭身子。
  从肩膀到手臂,从前胸到後背,西门晴弯着腰努力专心地擦拭着,殊不知他衣衫宽大,虽说里面穿了保暖的衣物,但一前一後的动作间,南宫墨萧可以透过他的领口看到里面的光景。
  这实在是刺激大发了。南宫墨萧哪里会想到,他的这个大舅哥竟然会有这般的恶趣味,穿着女子才会穿的肚兜做贴身衣物?蓝色的肚兜包裹着他的前胸,再里面便是如何探头探脑都看不到了。露出来的那一星半点的肌肤雪白柔滑,光是用看的便知道如果能摸上一摸,那手感一定极好。
  更要命的是,西门晴一动,南宫墨萧便能闻到之前一直寻都寻不到来源的幽香,莫非是从他的衣衫里边传来的体香?体香也罢了,配合着肚兜的视觉刺激,南宫墨萧觉得自己的身子不受控制的,起了反应。
  西门晴擦完上半身,也累得出了薄汗,他站起身来抹了一抹额头的汗,对着南宫墨萧嫣然一笑道:「该擦下半身了。」
  南宫墨萧眼睛没豆腐吃了,刚为自己的没有定力觉得不满意呢,又尴尬於自己那下流的反应,怎麽可能让他再帮自己擦拭下半身?他把腿合得十分拢,全部藏进被子里,略显烦躁道:「下半身不用你擦了,男人的那东西有什麽好碰的。」
  西门晴以为他防范自己,不想把私密的地方给自己看,顿时委屈得不得了,眼眶都快红了,又听他口气更差地说:「对了,你说你什麽样的人都伺候过,你是如何伺候他们的?也让他们脱了衣服让你随便乱碰,连下体都让你碰麽?」
  这话太难听了!他怎麽可能对着别的男人做出这种事?西门晴忍不住哭了出来道:「墨萧你好过分,我尽心尽力地照顾你,你不喜欢我碰,也就罢了,为何要出言羞辱於我?」
  南宫墨萧看他这样,也觉得自己过分了。可是他就是无法自已地想到他为别的男人擦身子就难受。自己这究竟是被毒坏了还是睡觉睡傻了,这种奇奇怪怪无法名状的感觉到底是哪里来的?
  不仅如此,看他梨花带雨的委屈样子,自己内心的火苗窜得更高更旺了。
  西门晴抹掉了眼泪,勉强镇定了下来,知道自己不应该跟失去记忆了的南宫墨萧一般见识,於是道:「你自己擦也好,我......我去给你准备早膳吧。」
  说着,将巾帕放他手上,又望了他一眼,转身出了门。
  南宫墨萧把巾帕往边上一扔,如今他下身肿胀得十分精神,哪里需要被擦,反而是有需要发泄的意思。
  屋里还残留着西门晴若有似无的香味,南宫墨萧闭上眼睛,想着他方才为自己擦拭身子时不小心泄露的春光,探手到被子底下,套弄了起来。
  
  
  (12鲜币)19
  
  话说,纵使这南宫墨萧对这几年间发生何事没了印象,却也知道自己曾是个风流少侠,红颜知己不少,那方面的体验更不是寥寥无几。正因为这样,他此刻仿佛是个情爱的生手,抚着自己那昂扬的下体,如何套弄都觉得不得趣味,便有些着急起来。
  更让他觉得苦闷的是,分明身子每一处都因为想着刚才侍奉自己盥洗的人而燥热情动得不行,自渎却仿佛隔靴搔痒,无法尽兴。
  情欲之事,讲究的便是那顺其自然,水到渠成。南宫墨萧此刻跟个毛头小子一般急於求成,那必然是除了让自己更欲火中烧,别无他益。
  西门晴在天没亮之时已然起身将粥熬上,眼下只用将熬好的瑶柱白粥盛进碗中,便能端来给那南宫墨萧送去。
  可他没料见,推开房门,却见南宫墨萧正在行自渎之事,他将被子掀开放在一边,下身怒涨挺立,圆润硕大的头部气势汹汹,显示着他的主人正在欲求不满的折磨之中。
  西门晴心脏狂跳,脸羞红了一片,连接下来该干什麽都忘得一干二净,只会端着食盘站在门口,低着头不敢望他。
  南宫墨萧行这种等私密之事,一时忘了分寸和时间,被友人撞破,顿感十分尴尬的,连手中的动作都停下了,忙把被褥盖上,难得脸红了起来解释道:「晨起,血气方刚,便没忍耐住,大哥莫要介怀。」
  西门晴当然不会介怀,他虽然脸还红得不能看,心慌意乱也尚且难以平复,但到底恢复了动作。将食盘放在桌上,又关上了门,故作镇定道:「这......这也是十分正常的。只是......只是......墨萧可需要我帮忙?」
  几乎是咬破了唇才说出这等不要脸的话,西门晴觉得自己都烫得可以烧起来了。可是方才墨萧赤裸着下体的模样,真的让他浑身发热,口干舌燥。他的身子身子曾经被墨萧反复疼爱,如今却只能望着他的强壮画饼充饥,望梅止渴,这让他如何能忍耐的住不起那种羞人的心思。
  他当然不指望南宫墨萧能记起他,疼爱他,他只想帮他的男人摸上一摸,纾解下自己对他的渴望,看着他舒爽的表情,便已然足以。
  他这麽问着,仿佛是怕南宫墨萧拒绝,主动坐到他的床边上,手颤抖着,伸进被褥里面,握住那个尚未得到发泄庞然大物。
  如果之前南宫墨萧还在疑惑西门晴所谓的帮忙意指为何,现在被他柔软的手碰触到了欲望之缘,便什麽都了解了。
  他一下子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天人交战。一边想着,让好友为自己做这种事,实在是说不过去,可西门晴的邀请太过诱人,放在自己性器上的手可不比自己的手刺激多了,不但如此,他还像知道他所有的弱点似的,每动一下都能带出丝丝的电意,这还尚未大张旗鼓地抚弄他呢,南宫墨萧就已经觉得自己那根东西涨得要爆裂开来,随时随地都能攀附极致。
  这种节骨眼的时候,即便他理智想拒绝西门晴,觉得这般那般的不好,也只能听从欲望的吩咐,粗粗喘起了气,点了点头默认他的侍奉。
  西门晴其实也没比他好过上多少。手中的巨物像是有生命力一般,在他手中突突而跳,雄伟的青筋脉络分明,又热又烫,只是用手帮他摸摸,便能迫得他想起昔日欢好的种种,这根东西是如何进入他体内肆意妄为横冲直撞,又是如何不顾他的求饶,欺负了他许久才肯变软离去。那个时候,便是如同现在这般粗大,毫无二致。
  西门晴想着想着,眼眶不自觉红了,眼中泛起了盈盈水意,看着南宫墨萧的眼神更是柔情万千,渴望被人疼爱似的。
  两人便是这番深情对视着,在欲望的喘息之下,越靠越近,近到几乎双唇能碰触到一起,西门晴突然重重地用指甲搔刮了下南宫墨萧的欲望之眼,南宫墨萧再也按耐不住,虎吼一声白浊喷了西门晴一手,就这样还按着他的手不让他离去,并且顺势往前一凑,吻上了那处心积虑勾引自己的男人。
  没有什麽比高潮後相互拥吻更好的慰借。西门晴的小嘴儿又跟涂了花蜜似的甜美不堪,南宫墨萧越吻越霸道,缠着他的舌头跳舞似的,把他口里每一寸甜美都吸取了干净,又让他的手继续套弄自己出精的硕大,直到把所有的存货都逼了干净,才放开喘得没了边际的西门晴。
  南宫墨萧自己也不知道他如何就干了这占人便宜的事後,还得寸进尺地把人给吻了,等分开後,看他手上满满的还沾着自己的东西,嘴唇被他咬得红肿不堪,桃花大眼内含着泪水,显然是被自己给欺负得手足无措了,心尖一疼,内疚感涌了上来道:「大哥.......对不住.......墨萧这是失控了......]
  其实他误会了西门晴的反应。能够被他拥吻住,是西门晴这些日子日思夜想的美妙事,如何也不会怪罪他的孟浪,他激动於南宫墨萧的身体没有忘记他,还是会对他有反应,甚至高兴得快要哭出来。可南宫墨萧一句对不住,又把他所有的好心情都打回原型,他只是一时失控了,并不是故意要吻自己的.......
  西门晴摇摇头,就着之前帮南宫墨萧擦身子的水,把手洗了干净才回道:「墨萧不要放心上,是我自己要帮你的.....粥都要凉了,我来喂墨萧喝粥吧。」
  他将瑶柱白粥端到南宫墨萧面前,用白玉勺子将粥送到嘴边,道:「墨萧,你久病初愈,还不能沾多荤腥,我用上好的人参煲了鸡汤,到午膳时便能饮上了。」
  南宫墨萧望着他的红唇吐出温柔的话语,看他吐气如兰在他的白粥里,方才因为高潮而带来的酥麻快感还在脑中细细回荡,挥之不去,讷讷地便张嘴把勺子含进嘴里。
  寡淡无味的白粥不知为何,却有些丝丝甜意。他胃口大开,几口下来,一碗白粥便见了底。西门晴显然十分满意他乖乖地把粥都喝完了,他淡淡地笑,露出可爱的酒窝道:「好了,先饮一碗,一个时辰後再吃点别的,可好?」
  他此刻说什麽,南宫墨萧都不会说不好,他神色复杂地看着西门晴,心中想,自己以後可要控制住了,对着自己的好友起那种心思如何都是说不过去的,他这大哥性子如此软,不会拒绝人,被自己给欺负了都不知怪罪自己。
  这麽想着,南宫墨萧决定,以後要同西门晴保持距离,还要尽快厘清自己对他那种欲求到底从何而来,这样才能对症下药,免得再次兽性大发,得寸进尺,岂不是禽兽不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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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清晨的亲密举止过後,西门晴无比难过地发现,他所想的果然没错,南宫墨萧只是在那样的关头拒绝不了他,压根不是因为想起了他,甚至不是因为还记得他的身子。
  换言之,如果那时进屋伺候他的是别人,他也未必会拒绝。最直接的证据便是,南宫墨萧之後的几日对他越发冷淡,保持君子之礼,甚至能自己或者让别的仆人做的事,都不会来麻烦他。
  连南宫怜都看出了她大哥的冷淡,劝慰西门晴道:「大哥或许只是一时不习惯被一个男人这般照顾,西门大哥你千万不要太放在心上,无论如何你都是我们家族都认的大哥的伴侣 ,等他再好些,我去同他把实事都说清楚,到时让他跪在地上求你道歉原谅才好呢。」
  西门晴只是轻轻摇头,回应道:「纵使你们全家都知道我是谁,他不知道,冷淡我,对我而言也是没有意义的。」
  就在西门晴对他和南宫墨萧的关系一筹莫展之时,南宫山庄来了个不速之客,让他们已然如履薄冰的关系更加的雪上加霜。
  来人是南宫家的表少爷瞳欢,说是来探望姑母及表兄表妹,实则是因为他在家乡惹了事,前来南宫山庄这一大树下避避风头。
  瞳欢这人,乃是彻头彻尾的纨!子弟,平日里仗着於南宫家的姻亲关系四处吹嘘自己有後台,尤其爱流连烟花巷柳,甚至连调戏良家妇女的事也做得出来。
  南宫墨萧现下已然能下床,也着手开始处理南宫家家事,见来人是瞳欢,不禁皱起了英气勃勃的浓眉。
  他记得这个表弟,从小到大没给自己少惹事,一度欺负了南宫怜,还嚷嚷着要娶他。南宫墨萧怎麽可能让自己的嫡亲妹子嫁给那样一个人,不留情面把他数落了一顿,让瞳欢发誓受了这等屈辱,以後即便是八人大骄来抬他他都不会再来。
  这个南宫墨萧记得十分清楚,现在他如何满脸谄媚又来是意欲为何?
  「大表哥,我听江湖上传言你不幸中毒,心急如焚,连夜赶来,现在看到你平安无事,便放心了。」
  「多谢关心了,我大哥吉人天相,早就平安无事,你看过之後便请回吧。」南宫怜对他可没好脸色,当场就下了逐客令。
  「表妹这话可说得一点情意都没有。我不辞辛劳而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表妹这般着急感人,可伤了表哥的心。」
  他装腔作势说完,话锋一转道:「而且,我还听闻表哥丧失了记忆。我作为表哥曾经亲密的玩伴,想来对表哥恢复记忆是极有好处的。姑母呢?我想先向她老人家请安。」
  说起来,这瞳欢虽然为人不齿,但好歹也是南宫夫人正经的侄子,南宫墨萧和南宫怜再不喜欢他,也不能随意赶人,不然传出去可不太好听。
  瞳欢自顾自地去找他的姑母,南宫墨萧还浓眉紧紧皱着,问南宫怜:「我受伤之事,江湖上已然传得沸沸扬扬了麽?」
  南宫怜也奇怪,只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大哥又是江湖上的话题人物,有人传播大哥的谣言也不足为奇。」
  话虽如此,南宫墨萧仍然觉得瞳欢来得蹊跷,他心底有了防备,只说:「你是待嫁之人,同那瞳欢保持距离,千万别被他占了便宜。」
  南宫怜点头,觉得最近真是多事之秋,疲惫不堪。
  西门晴是不认识南宫家的这个表弟的。以南宫墨萧现在的情况,自然也不会引荐他们认识。他这些日子都同儿子睡在一起,平日里连南宫墨萧的面见得都不多。
  儿子总是嚷嚷着问为什麽不让见父亲,西门晴哄他哄得心力交瘁,又心疼儿子没有父亲疼爱,只能撒了个谎骗他说:「乖麟儿,你父亲和爹爹闹别扭,我们拉钩钩一起不理他好不好?不但不理他,见到他了也不能叫他,让他一个人伤心去,才能知道不该欺负爹爹呢。」
  南宫麟当然还是跟西门晴更亲上一些,听说爹爹又被坏父亲欺负了,立马表示同仇敌忾,扬起一张气鼓鼓的脸蛋说:「不理父亲了!谁欺负爹爹,麟儿就不理那人!」
  西门晴把儿子搂怀里,鼻子发酸,又不能老当儿子面哭,强忍着眼泪,只盼着南宫墨萧即使想不起他来,有朝一日还能想起儿子,不让儿子那麽小就要承受不该他这年纪承受的辛苦。
  西门晴早上起来,给南宫墨萧做完了早膳吩咐下人给他拿过去後,便想着去河边洗衣服。其实以他现在在南宫家的身份,理应是什麽粗活都不该做的。可是他一来担心下人给南宫墨萧做的饭菜不上心,二来自己在南宫家,有着南宫墨萧娘子的名分,却已然名不副其实。他没有别的可以分散心神,驱散心中的苦闷,只能多做些家事,以忙碌起来,也能暂时不想那些个让人不快的事。
  寒冬腊月,小溪的水温寒彻骨髓,西门晴搓几下南宫墨萧的衣衫,就必须把手放嘴边呵气,不然便会冻得失去知觉,无法再继续洗衣。
  这样洗了一会,忽然听得一陌生男人的声音道:「 你是南宫家的下人麽?怎麽如此眼生?长的这般好看,如何做这些粗鄙的活,手都冻僵了吧,来哥哥帮你暖暖。」
  不是瞳欢这见色起意的下流东西,又能是谁?西门晴不认识他,也知道这人嘴巴不干净,句句都有调戏自己的意思,想收起衣物不洗了得以避开他,却被他扯住了手道:「别走啊,哥哥还没帮你暖手呢。以後跟着哥哥,让你吃穿不愁,再不用大冷天地洗衣服。」
  说着,手脚不规矩起来,握住西门晴的手摸来摸去。
  西门晴感觉犹如被毒蛇舔了一般恶心,硬是抽回手气道:「你大胆,什麽哥哥弟弟的,我根本不认识你,怎可以如此不规矩!」
  瞳欢看着美人气得柳眉倒竖,小脸儿绯红的样子,淫邪地舔了下唇道:「现在不认识,亲亲抱抱就认识了嘛。我可是南宫家的表少爷,小美人你跟着我,不会吃亏的。」大手一张,竟然想抱住西门晴。
  西门晴往後躲,他还色心不死,不依不饶地要追,西门晴气得要死,生生觉得自己是被这登徒子当女人这般调戏了,衣服也不要了,整个洗衣盆往瞳欢头上丢去,把他浇了个透心凉,如丧家之犬一般狼狈。
  「好你个小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来大爷我不使些手段你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作家的话:
  有姑娘问,为啥南宫失忆後反而变得不那麽猥琐了。。。
  哈哈,其实我在这里这麽设定是因为考虑到他不记得西门晴了,也不知道西门晴对他而言是怎麽样的存在,他直觉认为西门晴是很重要的朋友,就算对他有那种感觉,也不敢轻举妄动,万一破坏了他们的友情,会觉得很内疚吧。。
  总之。。他还要纠结着纯情一会。。直到被推倒。。才兽性大发。。。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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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门晴见他嘴里不干净,心里更是气。他好歹也是一个男人,又并非弱智女流,需要被人这麽调戏还如此侮辱。看他还想对自己图谋不轨,便取出了南宫墨萧的小刀指着瞳欢道:“你再上前一步,我便对你不客气了。”
  瞳欢看他如此柔弱,还拿着个小匕首装腔作势,淫笑起来道:“哟,拿匕首威胁我,看你那小模样,可能连鸡都没杀过就敢拿刀子威胁本公子,你可知本公子是什麽人?”说罢,他也从袖管里取出了一把小之又小的匕首,发力往前一弹,匕首直冲西门晴的手,震碎他的虎口,匕首应声而落,西门晴的右手顿时见了红。
  “啧啧,本公子是怜香惜玉的人,你不逃,本公子定然好好疼爱你。”看到西门晴疼得冷汗直流,猥琐的瞳欢凑上前去,想用他肮脏的嘴去占西门晴便宜。
  西门晴当然不会任他为所欲为,他趁着瞳欢靠过来之时,想狠狠咬一口瞳欢,撕扯了他的皮肉好让他没法欺负自己。千钧一发至极,南宫墨萧的声音像是从天而降一般,狂吼道:“瞳欢你做什麽!放开他!”
  南宫墨萧其实只是闲来无事到处逛逛,一逛便逛来了小溪边,听到有人打斗挣扎的声音,忙循着声音赶来,竟然看到自己的表弟在欺负自己好友,顿时血气上涌,忙出言制止。
  从他的角度,西门晴的衣衫已经被在挣扎中被拉扯掉了一点,可以看到他欲遮还休的一片雪肌。他的脸上还有被欺辱气愤又厌恶的神色,难得竟然没有哭泣,而是在拼命反抗。还有他的手,天哪,他的手竟然受伤了,伤口虽然不大,但渗出的血珠子像南宫墨萧自己心脏流出的血一样,让他心脏发紧,疼得不得了。
  南宫墨萧红着眼睛把还趴在西门晴身上的瞳欢扯走,怒发冲冠为蓝颜,没留情地抽了他好几个耳光,抽得他的俊脸隐隐有了猪头的架势才停手,道:“滚!再让我看到你欺负他,你就别想活着离开南宫山庄。”
  瞳欢只道西门晴是南宫家一个无足轻重的下人,怎料他竟然是自己的表哥护着的人。他仓皇地,连滚带爬地逃走了,留下西门晴被南宫墨萧搂在怀里,刚才差点被侵犯的恐惧加上又重新感受到他温热的怀抱的刺激,西门晴颤抖地厉害,眼泪不自觉地要涌出眼眶,哆哆嗦嗦地望着南宫墨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大哥,是墨萧不好,不应该让那畜生在南宫家为所欲为,我帮你疗伤完便把他给赶走。你要不要紧?”南宫墨萧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对他说出来的话就温柔关切成这样,好像怀里的身子柔弱到不可思议,生来就应该被他抱着保护一般。他一把抱起西门晴,西门晴却挣扎了一下,脸还微微泛红道:“脚……脚没事……我可以自己走的……”
  “不行,手足相连,万一你再走路,手上的血流得更多了怎麽办。”南宫墨萧想也不想就用乱七八糟的理由驳斥与他,稳稳地抱着他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们习武之人,屋内常备金疮药与纱布。南宫墨萧看着西门晴的细白的手被匕首刮伤了一个口子,血止不住一直在往外渗,用纱布抹都抹不光,干脆将他的虎口含进嘴里,人的唾液也有止血作用,总比眼睁睁地看他流血来得强。
  “墨萧不要,脏……”西门晴被他这麽一含,心里不好意思,却也没使劲抽回手来。他心底暗暗欣喜於南宫墨萧对他的关怀和紧张,被他含进口里的地方热烫麻痒不已,一点疼痛都感觉不到,反而觉得要被含化了似的。
  南宫墨萧当然不会听他的,不但含,还用舌尖舔他的伤处。此情此景,西门晴很自然便想到了几年前,他们在山洞里交欢那一回。那次是自己中了淫蛇之毒,被墨萧发现,奋不顾身地吸吮自己的毒血,连累墨萧也染上一半的毒症。
  最後两人靠着尽情交欢将毒悉数化解了,西门晴也从那次开始,正视南宫墨萧对自己的感情。他并非只是单纯地贪图自己的身子玩弄自己,在自己有危险的时候他连命都不顾了。也正是打那之後,西门晴不再拒绝南宫墨萧的求欢,两人俨然过上了夫妻一般的生活,水乳交融,恩爱非常。
  只是物是人非,今日他又受了伤,南宫墨萧还是一样地帮自己吮伤口,可南宫墨萧心里已经不再记得他,也不再爱他。
  如此一想,西门晴就忍不住心酸,他眉宇间的哀愁让南宫墨萧心中又是一动,恨不得伸手把他的愁绪都给抚平了,帮他涂抹了金疮药又细心包扎好之後,南宫墨萧道:“我卧床那一会儿,多亏大哥悉心照料,这回换墨萧来投桃报李照料大哥了。我知道大哥被那混蛋轻薄,心中不高兴,一会我一定对他小惩大诫,不会再让他来伤害大哥了。”
  西门晴眉心动了动,水盈盈地大眼望着他,不由自主地怨道:“我被欺负,还不是因为……因为你都冷落我,他不认识我,才如此大胆……”
  南宫墨萧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後悔不迭。可不是麽,他这些日子从未主动去探望过西门晴,像是忘了南宫山庄还有他这个人似的。其实他心中也十分的纠结,失忆之後,他做什麽事情都比从前来得优柔寡断,特别是对待和西门晴的关系上。
  他不清楚以前和西门晴到底什麽关系,心中又隐隐生出对他的背德的渴望,生怕自己做了什麽失了分寸害的两人连朋友都当不了,难免畏首畏尾,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尽量和他保持距离,借以恢复自己的理智。
  但他没想到,因为他的冷淡,反倒让瞳欢那畜生有机可乘,以为西门晴无人撑腰,光天化日之下便行起了那猥琐之事。若不是他凑巧赶来阻止,说不定他的西门大哥会受到什麽样的伤害呢。
  他都无法继续想下去,自责无比地握着西门晴的手道:“是我不好,大哥,以後我便经常同你说话,让南宫家上上下下都知道你是我南宫墨萧最重要的朋友,不让他们以为我忘记了你,他们就有机会来欺负你,这样可好?”
  最重要的朋友……西门晴要的又如何可能是最重要的朋友。可南宫墨萧答应了不再冷淡他,要经常同他在一起,这总比之前的关系好上许多,西门晴点了点头,应道:“那墨萧可要说话算话了,再不理我,我……我便也不理墨萧了……”
  
  
  
  (10鲜币)22
  
  他这话说得不像威胁,倒像是撒娇,怎麽听都有些可爱的味道,南宫墨萧干脆坐在他边上,问:“你不理我可不行,大哥生得那麽好看,有的是登徒子想对你有所图谋,没有我的保护,你被别人占去了便宜,那可如何是好?”
  南宫墨萧挨得他极近,热乎乎的气息吹到他的侧脸,被吹到的地方以及整个耳朵都开始发烫了。西门晴低下头道:“你还会在乎我被人占去便宜麽?”
  南宫墨萧不知他何出此言,作为好友,当然不会希望好友被人欺负,更何况西门晴确实看着比较柔弱好欺的样子,他才那麽急切地想要把他纳入羽翼保护的。
  想来还是因为最近对他太过冷淡,而让他对自己心有怨怼。南宫墨萧温和地笑了笑,握着他的手轻轻地拍了两下道:“我当然在乎你,即使不记得你了,方才看到你被瞳欢骚扰,心像是被人捶了一般痛,之前我刚清醒,南宫家的家事堆积如山,我疲於应付,因此冷落了大哥,大哥可莫要怀疑墨萧对你的心意,嗯?”
  西门晴被南宫墨萧这麽哄着,心都酥软成了一片。身边的男人阳刚之气如此好闻,温暖又安全,他就挨着自己,只要自己再往他怀里贴一些就能完全钻入他的怀抱汲取他所有的热情。西门晴腰肢有点发软,不自觉得人就往南宫墨萧身上靠。
  “大哥你怎麽了?可是不舒服?”南宫墨萧以为他是因为失血了才如此无力,关切地问他。
  “我有些头晕……求墨萧了……就让我这般靠着……靠一会儿我就会舒服一些了……”西门晴心里在骂自己无耻,千方百计,无所不用其极想同南宫墨萧身体接触。
  他甚至不是因为想借由这个来唤回南宫墨萧对他的记忆,仅仅是他的身子需要了,需要被他爱的男人抱着,搂着,没有他的拥抱自己就空虚寒冷得快要死掉一般。
  南宫墨萧不疑有他,双臂环着他的身子,闻着他传来的幽香,沁人心脾,让人心旷神怡。
  西门晴逐渐没那麽冷了,非但不冷,还有些热,他觉得和南宫墨萧贴得还不够近,轻声轻气地开口问:“墨萧能不能……能不能换个姿势抱我……”
  “那有什麽问题,大哥想墨萧用什麽姿势抱你?”南宫墨萧发现只要能搂着他,心情就无比的愉悦,当然不会拒绝他的请求。
  可他没想到,西门晴竟然红着脸,正过身子对着他,分开大腿跨坐到了他的大腿上,坐稳了,才搂着他道:“我要墨萧这样抱我……”
  这姿势简直同男女交媾的姿势没个两样。南宫墨萧被他牢牢地贴着,心砰砰地激烈跳动,本能地伸出手去环住了他的身子,将他紧紧搂在怀里。
  两人都看不到对方的脸,却能闻到对方的气息,能感受到对方的灼热。南宫墨萧那根下流的东西又精神了起来,抚摸西门晴背部的手法也逐渐暧昧。
  他对着他的耳朵吹气道:“有你这般坐在男人大腿上的麽?会出事的知不知道?”
  西门晴巴不得出事,他款款地扭了一下腰,让他的下体能够在南宫墨萧腿上蹭上几下,没办法,那里有些痒,他又不能伸手去挠,只能接着南宫墨萧的大腿磨蹭了。
  可这动作对南宫墨萧而言不咎於点火。比这更严重的是,他发现西门晴贴着他磨蹭的地方将他的裤子沾湿了,不但如此,西门晴那根和他一样的东西,也挺立起来,把他的裤子撑了起来,碰到了自己的东西,这麽一碰,火星四溅,欲火刷刷地就窜了起来。
  “够了!”南宫墨萧把他稍微推离一点,正视着他泛红的眼睛问:“大哥这是做什麽?墨萧不是柳下惠转世,不会美人在怀坐而不乱。”
  西门晴被他推得措手不及,好不容易又贴近了他,他怎麽能错失如此好的机会,让两人好不容易打开的冰霜又重新结回去?他咬了咬唇,一狠心又贴上了南宫墨萧,送上自己的红唇,吻住了他。
  南宫墨萧尚且记得上回两人接吻的时候,感觉是多麽的美好,再次被这涂了花蜜一般的唇吮住,方才一息尚存的理智轰然倒塌。他如饥似渴地回吻着西门晴,舔舐他的上颚,舌根,搅动他的舌头,汲取他的蜜液。等他们气喘吁吁地分开後,西门晴脸已经红透了,连坐在自己大腿上的地方,也不知哪里泻出了那麽多春水,自己那裤子,是湿的可以拧出水了。
  南宫墨萧知道有些男人天赋异禀,被男人弄的时候,後穴也会湿润出水,方便男人的侵占。只是任谁都没见过能流出那麽多,把人裤子都弄湿的货色,顿时惊为天人。
  他脑中理智的弦已然崩断,手探入下部隔着裤子撩了一把,果然是湿透了。南宫墨萧知道他是存着勾引自己的心才做出那麽多动作,也不客气,边用手指在沾满了爱液的裤子上来回撩拨,边邪邪问道:“大哥这哪里是只要人抱?分明是发浪想要了?你以前也爱这般勾引我麽?”
  “我……墨萧……唔我就是发浪了……要你碰我……要你弄我……墨萧……呜呜……”他期期艾艾地求着,坦诚又可爱,南宫墨萧心口发烫,把他抱上了床道:“大哥莫哭,你想要墨萧和你做这样的事如何不早说?早说了,你也不至於浪成这样了……”
  言罢,他解开西门晴的上衣扣子,褪去他的棉衣後,南宫墨萧终於直接看到上回只是惊鸿一瞥的肚兜,整个人都被这美景给震到,连呼吸都失了节奏,粗粗的,热热的,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的胸前。
  上次的角度不好,他只能看见肚兜,而这回,肚兜包裹着他莹白的胸脯,那胸脯哪里是男人这般平坦的,反而生着两颗乳房,不大,却美得不可思议,在肚兜的遮掩下乖巧地挺立着,大小那是南宫墨萧一手就可以握住的。
  
  
  
  (11鲜币)23
  
  身穿肚兜被男人用火热又饥渴的目光望着,西门晴应该很羞耻才对,可是他日思夜想,苦心盼望,终於又再次得到南宫墨萧的关注,不仅如此,说不定南宫墨萧抱他的时候,有恢复记忆的可能性呢?
  西门晴不懂这到底有没有用,只想着任何机会都是不能放过的,就算是再不要脸的事,为了墨萧,他拼着脸面都不要了,也不能退却。
  这般想着,南宫墨萧还尚未有动作,他就颤巍巍地把肚兜结扣扯开,肚兜没了扣住的地方,松松地盖在他的胸前,只要轻轻用手指一挑便能落地让他的上身一丝不挂,西门晴脸红得能滴出血来,看着南宫墨萧的眼睛湿湿得,又怯又渴望,抖着声音轻轻唤了一句:“墨萧……”
  南宫墨萧正在咋舌他大胆的动作,被他仿佛是带着电意的尾音唤得心都停跳了半拍,只想着,他这大哥真是浪透了,长着这样的身子,竟然敢在男人面前主动把肚兜给除了,这究竟得多渴望男人才做得出的动作?
  可他也不得不承认,西门晴把他的欲火全部勾引了出来,他不需要西门晴再做些什麽,大手一撩,肚兜落下了床,整个莹白如玉的双乳,粉嫩的乳晕,挺立着不用人碰就硬得一塌糊涂的乳尖,便毫不知羞地都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南宫墨萧想都没想,张口便含进了一颗,好像这对他而言是再自然而然不过的动作,他的大哥脱光了衣服,被他压在身下,难道不就是为了让他含乳操弄,亵玩他的身子的麽?他毫无半点占人便宜的自知之明,用嘴唇嘬着那颗硬得跟石头有的一拼的乳尖,孩童吃奶一般不断地用力吸吮。
  口中充盈着让他魂牵梦萦的乳香,南宫墨萧怎麽吮都吮不够,一只大手自发自觉地握住没有另外一张嘴去疼爱的乳房,两只手指跟着他牙齿蹭咬的节奏不住捻搓,哪里还有什麽温柔体贴,全是欲火焚身之下的不知自制。
  西门晴被南宫墨萧亵玩胸部,他力道用得那麽大,丝毫不怜香惜玉,两颗乳尖被牙齿和手指弄得又麻又疼,仿佛再重一点,他便会喷出乳汁一般的难受。
  “唔……墨萧……好痛……你轻些啊……”西门晴呻吟着哭了出来,他以前就知道南宫墨萧在玩弄他身子的时候是没有理智的,可他这里好久没被人碰了,如今一被碰就敏感得不得了,奈何南宫墨萧还嘬得那麽重,乳尖丝丝泛着疼意,甚至感觉都要被嘬肿。
  南宫墨萧对他的哭诉充耳不闻,感觉嘴里的一个已经烫得不行,再弄下去恐怕要坏掉,於是放开,看到乳尖上红红肿肿,满是自己晶莹的唾液,心中大为满足。南宫墨萧转移阵地来到了另外一个,看它被手指夹得可怜兮兮,红润的乳头积极挺立着哪里是不要人玩的样子,南宫墨萧邪笑一下道:“大哥刚刚可是自己解下肚兜求我玩你这对跟女人一般的东西,现在我玩了,大哥怎麽又说痛了呢?”
  言罢,俯首送入嘴中,誓要让这一只也享受到他口舌的服侍,沾染上他的口液,散发出亮晶晶的光泽。
  南宫墨萧吮得极其认真,西门晴却在他的逗弄中非但乳房饱胀,连下面那张贪欲的小嘴儿都开始淫水弥漫,痒意泛滥了。他怕南宫墨萧真的一晚都执着於他的乳房上,略显着急,半哭半求道:“墨萧……唔墨萧……别吸了……不要吸了……”说着,引着他的大手往自己下身探去,告知他自己还有别的地方也需要他狠狠的疼爱和逗弄。
  南宫墨萧饮完一轮,虽然未嘬出什麽,但他心头极热,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萦绕在他的心头,又叫嚣着这完全不够,他原本并不想放过嘴里的小奶尖儿,可手上摸到的地方却让他精神大震,嘴上的动作都忘了,脑中的弦如同琴弦崩断,注意力全集中到了那地儿。
  手不敢置信地抚摸那处湿哒哒的地方,南宫墨萧当然知道那里是什麽,在勃起的玉茎之下,竟然藏着水源分配的销魂地,隔着裤子都能摸到那儿有多麽的会淌水,把一大片裤子染湿不算,自己的手轻扣那处几下,竟然能牵出几缕淫靡的丝线,黏腻淫荡的不可思议。
  想来,方才蹭到他大腿上的并不是所谓後庭分泌出的淫液,而是从这边涌出的泉水。原来他的好大哥不仅仅有女子一般的乳房,还多了一处这玩意儿。南宫墨萧觉得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用手在那处乱摸,摸得西门晴恩啊叫唤,臀部却不由自主地凑往他的大掌之上,一副恨不得被人扒了裤子直接玩弄的骚浪模样。
  “大哥莫着急,墨萧这就帮你把这碍事的裤子除去,不然都让你弄湿了回头不好洗,来,让墨萧好好地瞧瞧你这地儿到底是长成什麽模样才能这般想要。”南宫墨萧调笑着,几乎是略显粗鲁地拽掉了他的裤子和亵裤,露出他雪白修长的大腿,以及大腿之间,那毛发稀少的粉红性器。
  这玩意儿南宫墨萧自己也有,他并不感兴趣,只是觉得这小玩意儿比他的可秀气好看多了,男人的子孙根长成这模样,也不知有没有用处呢,他一好奇,手便作怪地往那里弹了一下,让西门晴一个激灵,本来就不好意思打开的双腿并得更紧了。
  只是他合得再紧都没什麽用,南宫墨萧怎麽现在脑子里全是想看看他会淌水地方的欲念,他也不来硬的,凑在西门晴耳边低沈诱惑道:“大哥腿夹得如此紧,莫非这是在矜持,还希望墨萧帮大哥将裤子穿回去不成?”
  西门晴身子已经泛起了粉红色,他当然不愿意南宫墨萧将他的裤子再穿回去让他好不容易才有了些眉目的勾引计划功亏一篑。可是主动分开大腿露出那个地方,比主动把肚兜除去都让他觉得不堪,更何况南宫墨萧还是穿戴整齐的,他已然一丝不挂,还要做出那种动作,怎麽想都有些不好意思。南宫强呜呜咽咽地蹭着南宫墨萧求饶道:“墨萧……墨萧也脱光了……我才肯给你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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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有什麽问题,南宫墨萧对自己的身体无比自信,只是没想到他这大哥表面端庄,内里实则淫荡不堪,还非要两人裸裎相对才肯分开大腿。南宫墨萧三下五除二便脱光了衣裳,露出精壮的身子,压在西门晴身上问:“现在墨萧脱光了,大哥可要遵守承诺,不然墨萧可不放过你。”
  西门晴被他的胸肌蹭着身子,感受他的温度与怀抱,身子的每一寸都温暖无比,心都是热的,那点矜持也将将就就着克服了去,他咬着唇微微张开了大腿,才只是张开一个腿缝,南宫墨萧大掌一撑,他的大腿便开得极大,完全没有办法遮掩腿间的美景了。
  “唔……墨萧……可不许嫌弃我……”西门晴娇羞地捂住脸,发出轻轻的喘息。这是南宫墨萧失忆後,他们的第一次亲近,他既期待,又彷徨,害怕失忆後的南宫墨萧会嫌弃他那个地方,连睁开眼睛看南宫墨萧的反应都不敢。
  南宫墨萧却发出了一声赞叹。他见过女性的下体,也熟悉男性的下体应该是什麽样的,可却没想过两者相结合竟能散发出如此妖媚惑人的气息。在西门晴的玉茎之下,那小花穴儿样子极其娇美,像朵绽放的小花朵,被他的花露沾满,穴缝里竟还有源源不断的花露往外涌出,甚至不需要他对他做什麽,只是这麽看着他,滴滴答答的水渍便像源源不断一般往外淌出,流淌过会阴,被後面那个窄小又精致的菊穴饥渴至极地吸吮进去,实在吸不光的便滴落在床单之上,把床单也弄得湿黏黏的,简直不堪入目。
  可是就是这不堪入目的景象,让南宫墨萧下体胀痛到不可思议。他光是用想的,便能知道如果他的宝贝进入了这两个惑人的小洞里将会有怎麽样的享受,里边定然是十分湿润缠人的,也许又紧又小,待自己将他们捅宽,弄松,自由地侵占他甜美的每一处,把他干到忘乎所以,神色迷离,必定是天底下最棒的享受。
  “大哥,你这个地方长得这麽美,墨萧如何会嫌弃你呢?只是看你浪费了多少骚水,墨萧十分心疼,不如先帮你吮上一吮,不要浪费了更多才好。”
  “啊……”被口舌吸吮那处的刺激让西门晴高叫了出来,他有太久没有经历过这般直接的刺激了,南宫墨萧舔着他的花瓣,将上面的蜜汁全舔尽了,才用他的舌头在羞缝中流连忘返,一开始并不深入,像是在引导里面的泉眼多分泌些骚水让他解渴,後来便不满足这般少的花蜜,舌头凿穿了穴口,如条灵巧的淫蛇一般进到很里面。舌头的温度,舌苔的粗糙,刺激的西门晴臀部不断地扭动硬凑,也不知深入里面的舌头舔得他舒畅还是不舒畅,只知道里面好酸好涨,又仿佛有些甜美在缓缓地集聚,在南宫墨萧觉得花蜜已然十分足够,可以嘬一嘬饮个痛快而大力一吸的时候,西门晴浑身抽搐了好多下,穴内的泉眼大开,流出一大滩蜜水,光是被南宫墨萧的口舌玩弄便已丢了阴精,去了。
  南宫墨萧兴奋极了,他记忆里就没玩过如此敏感,才被男人舔几下就能丢精的骚底货色,这回开了眼界,香甜的花蜜吸了个够本,觉得自己雄风大震,把流着眼泪不住呜咽的西门晴半搂着,那个下流东西毫不客气地磨开已经做好挨操准备的穴口,长驱直入。
  “唔啊……”数月未被碰过,南宫墨萧那根宝贝又硕大无比,西门晴高潮的快感随着这下凶猛的楔入慢慢散去,只觉得被侵犯的花道涨得不得了,还有些被破身一般的疼。
  南宫墨萧埋入温暖潮湿的地界,被柔软又湿润的地方温顺地包裹着,那感觉简直妙不可言,他没急着抽动,而是细细感受着小穴因为被外物侵入,本能地又淅淅沥沥分泌汁水,让他们的交合能进行得更为顺利。凶狠的龟头和几乎全部插入的柱身畅快地享受着微微抽动,像在咀嚼他一般的小嘴儿,上面也没闲着,叼住了西门晴半张的红唇,相濡以沫。
  西门晴被他钉住无法动弹,又被他温柔而激烈地吻着,整个人都徜徉在一种轻松快慰的感觉之中,尚未发泄的青筋顶在南宫墨萧的腹肌上,舌尖被嘬得又麻又舒服,方才一星半点的胀痛几乎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从穴心深处散发出来的麻痒难当,他受不了了,他想要南宫墨萧狠狠地挥动他的大东西,在他里面肆意妄为,作威作福。
  他发出充满情欲的闷哼,双臂环绕着南宫墨萧的肩膀,主动送出他的舌尖和南宫墨萧的缠绵拥吻,花穴不时收缩一下,感受着在他体内的东西是多麽强大健壮,雪臀轻轻扭动了起来,等唇分的时候,吐气如兰道:“墨萧,来干我了……”
  南宫墨萧早被他下面那张小嘴吸得快安奈不住了,现在他完全准备好了,自己还有什麽可以忍耐的,他托着西门晴的臀部,边淫秽不堪地揉捏,下身挺动起来,下下都往内部的泉眼凿去,感受小穴对他的挽留和拉扯,欺负他敏感的花心,没撞一次都几乎抽离到穴口,又重重挺近,不一会儿便感觉花穴里的淫液泛滥,随着他的抽插大量的汁水被带出,让两人结合的地方都湿润不堪,相互撞击的时候,还发出啧啧的声响,听着都让人面红耳赤。
  “墨萧……唔……你……你有没有……想起什麽……”西门晴人都快被撞散了,那东西又热又烫,弥补了内在所有的空虚,每次被撞到花心都酥爽得快要死掉。就算是这样,他还是维持着一分的清醒,双眼迷离地望着南宫墨萧,渴望着这样的灵肉结合能帮助南宫墨萧想起些什麽。
  “想起什麽?想起我曾经也如此肏你麽?还是想起你曾经也这般勾引我?那倒不如不想起来了,把这个当你我的洞房花烛倒也别有一番趣味。”南宫墨萧把他压倒在床榻之上,两条大腿几乎反折过来,臀部朝上,这个姿势之下,他的操弄能捣弄到非常深入的地方,硕大的龟头挑逗着花心,欺负到它流出泊泊的泪液,小穴不断地收紧抽搐,睾丸撞击臀部的声音啪啪作响,那可怜的小嘴儿已经被搞到红肿起来,微微外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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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墨萧的回答让西门晴难免失望,他想打一拳南宫墨萧怪他把自己的一片痴心忘得一干二净,又想把他推开不让这个负心薄情的男人再碰自己的身子,可下面还被这麽火热地侵犯着,他根本不是南宫墨萧的对手,只能哭着承受他的楔入。
  大腿已经被压到了极致,腿根酥酥地颤抖着,花穴更是被磨蹭得生疼,硬挺的头部在自己的花心上蹭来点去,采得他内部一个劲地出浪水儿,整个人跟要被凿穿似的浪荡无措。
  “不要了墨萧……唔不要了……”他已经感觉到自己又快被干出了高潮,拼命地阻止自己显得过分淫荡,南宫墨萧却在操弄他的过程中得到了巨大的满足,他确实不记得西门晴了,可他的身体仿佛有本能,知道怎麽样把他干到彻底,肏到哭泣求饶。
  “大哥口是心非,你的小嘴儿咬的我这般紧,哪里有半点不要的意思。”他坏笑一下,扯开西门晴的大腿围住自己的腰,下体已经胀痛到快要出精,南宫墨萧知道自己忍耐不了多久了,他这大哥太会榨干男人了,而自己又如此没用被他一勾引就失了自制,现在不在他身上讨回来,难道还让自己忍到精尽人亡麽?
  他如此想着,折腾起来便越发凶狠,几乎是埋头苦干,对着西门晴的花心猛挑猛撞,西门晴叫得声音越发妩媚起来,嘤嘤的哭泣之声只惹人更想无休止地欺负於他,花道是一个劲地绞着他的雄壮在那抽搐,狠狠凿开又恬不知耻饥渴万分得裹紧他,好似有多麽离不开男人的那根东西似的。
  南宫墨萧想着反正今日不会如此简单就放过他,顶着他的花心研磨数下,让他发出好听得不得了的声音,然後对着收缩到不能再紧,颤抖得没了个形状的小花心喷射而出。
  “啊……呜啊……”西门晴几年没被南宫墨萧在雌穴里喷精了,这样的烫热直接就能让他不用碰触前面就到达极致的快意。西门晴果真被南宫墨萧的烫精激到了高潮,花穴再次潮吹,一股润润的汁液冲击到南宫墨萧的雄根之上,穴心像是个软软的小爪子抓得他浑身的毛孔都泛着舒畅。
  与此同时,西门晴的肉根也射出了一些白浊在他的腹部,被逼得出了精的精致东西现在蔫蔫地垂着,整个下体简直是不堪入目,一塌糊涂。
  西门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等着这高潮的快美感觉过去。可南宫墨萧的东西虽然射了,却还是不肯拔出来,在里面慢慢地磨蹭作怪,搅着两人的阴茎和阳精,一点都不让他们泄出来,反而有慢慢被花穴吸收了的错觉,让敏感不已的西门晴又不不自觉呻吟起来。
  更让西门晴受不了的是,平日早就被抚慰的後穴,如今无人问津。他虽在激烈的情爱过後腰膝酸软,但那儿实在痒得不行,一缩一缩的像是在责怪他们没有好好地满足於他。又想到,南宫墨萧平时是十分喜欢玩弄自己的後方的,现在他尚未记起自己,但万一他奉献上了全部的自己,南宫墨萧或许会想起来呢?
  西门晴忍着腰部强烈的不适,慢慢支起身子,往後一挪臀,那又半硬的大东西就轻轻地抽出了他的雌穴,带出乱七八糟的体液散落在床上,西门晴简直不敢睁开眼睛去看。
  “大哥你怎麽如此小气,你那儿那麽好,不愿意让墨萧再多呆一会儿麽?”南宫墨萧正埋得温暖又舒服,见他後撤,还想再放进去,西门晴便紧张兮兮地握住了那东西道:“墨萧……後面……後面也要……”
  他咬着嘴唇,不再矜持,在南宫墨萧错愕的目光之中,抬起臀,用後穴磨蹭了南宫墨萧的雄根几下,眼睛一闭,直接坐了下去。
  南宫墨萧怎麽想到他还能有这一招,进去了之後才发现,简直是别有洞天。後穴没有雌穴那麽肥厚,淫水也没花穴分泌的那麽多,却紧致逼人的过分,柔柔地含住他,几乎勒得他不知是进是退。
  西门晴却自己动起了腰,他好像是十分熟悉这种交媾的方式,闷哼呻吟着,臀部扭摆间,他的阳根就在後穴里上上下下的进出,这种交合天衣无缝,像他们原本就应该如此契合一般。
  紧实火热的肠道仿佛就是另一张贪吃的小嘴,嘬着他的阳物,一吞一吐,不时收紧了挤压和刺激他,西门晴可能是被自己的动作浪坏了,眼泪直流,漂亮可人的脸蛋上挂着激动的泪水,搂着他动腰的时候边呻吟边哭道:“坏蛋……你这个坏蛋……我都这样你还想不起来吗……以前你不是最爱这般肏我的吗……为什麽还是想不起来……为什麽……”
  他哭得那麽得惹人疼爱,小腰更是扭动得让人受不了。南宫墨萧回过神来,心尖麻疼地发慌,他确实记不得了,但他知道,他们从前必然是这麽交欢过的,他不舍得西门晴在鱼水交欢之时还这般伤心,只能出言骗他道:“我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我就是这般肏你的,对不对?”
  说着,他扶着西门晴的胯,从下往上操干起来,火热的阳具在被磨蹭得更火热的後穴里来来去去,那儿本身就紧实的不像话,偶尔点到西门晴的菊心的时候,西门晴便会屁股狂扭,哭泣着嚷嚷:“唔你真的……想起来了嘛……相公……我还要,再弄弄我那儿……”
  那声相公把南宫墨萧的硬度又提高到了一定的境界,他知道西门晴说的那儿是指哪儿,也不犹豫,发狠劲似的下下结实,往菊心狠干。
  西门晴的叫声越来越荡,後穴被肏的声响越来越水,最後他用菊心触到南宫墨萧的屌头,不再动作,整个人抽搐了好久时间,在他怀里再次射出了精华。
  肠道原本就紧,更何况在抽搐中,南宫墨萧本来觉得自己还能在忍耐一会儿,可看他被自己欺负成这幅模样,实在於心不忍,便从善如流地也在他柔软的肠道中出了精。
  两人得了趣味,拥吻在一块儿,连身子都没来得及擦拭,已然黏在一起分不开似的,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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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门晴这些日子可以说是没有睡过一天的好觉,如今心中的大石已然放下,自然睡得无比香甜,他一夜好眠,清晨时分在南宫墨萧怀里醒来,挪了一下身子往他怀里钻得更紧,看南宫墨萧比他醒得更早,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瞧,不禁脸稍稍泛红,嘴角都带着甜甜笑意问道:“墨萧……昨晚……睡得可好?”
  南宫墨萧有些呆怔地望着他娇美的容颜,摇晃了下脑袋强迫自己清醒些,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你我曾经也经常如同这般巫山云雨,同床共枕?”
  西门晴笑容僵住了。他这番问话是什麽意思?昨晚……昨晚明明说已经记起来了,记起来了,怎麽还会问他这样的问题?
  西门晴退离他的怀抱,脸色由红转白,秀眉蹙起,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他,连声音都有些发颤地问:“你,你骗我的?你没恢复记忆?”
  南宫墨萧没做声,他想了想,许久才道:“你哭成那样,我於心不忍,所以说我恢复记忆来哄你的。”
  晴天霹雳,坐地惊雷。西门晴仿佛一瞬间从天上掉进了地狱,昨夜的欣喜全成了他海市蜃楼,一切都是骗人的,南宫墨萧骗他……
  “你别这样……”南宫墨萧把他搂回来,拍着他的裸背,安抚道:“骗你是我不好,可是我已经很努力地去想了,想不起来,也不是我的错。你不要如此担心,无论你我之前是什麽样的关系,我既然占了你的身子,便会对你负责。你陪在我身边,让我慢慢想,可好?”
  这是他在西门晴醒来前,苦苦思索而来的决定。以昨晚他们交欢的契合度而言,南宫墨萧敢断定这肯定不是他们之间的第一回。他的身体有自发的记忆,知道怎麽让西门晴快活,西门晴的身体也给与了他最好的回应,让他享受到云雨之事至高无上的乐趣所在。
  他是想不起来他们曾经欢好的点滴,但既然西门晴还愿意主动献身给他,说明对他还有强烈的情意。他自己也难以抵抗西门晴对他吸引,虽然糊里糊涂,但既然两情相悦,又重新发生了关系,对他负责,跟他在一块儿自然是理所应当的选择。
  南宫墨萧虽然尚未恢复记忆,但这话说都倒是十分诚恳贴心,西门晴抬起眼来望他,虽难掩失望的情绪,慢慢镇定下来,还是乖巧说道:“我……我自然是喜欢和墨萧在一块儿的……只是你以後可不能再骗我了……你给我希望,又告诉我是假的……我十分的难受……”
  他说着说着又要落泪,也不知是想到自己被他欺骗留下的伤心泪,还是可以和他重修旧好激动了泪水,南宫墨萧心疼地用舌尖舔掉,心中软成一片,一口口地亲他说:“大哥,墨萧再不骗你了。以後你可以负责帮墨萧重拾记忆,我觉得,我们一定发生很多事,你要一五一十地告诉我听。”
  南宫墨萧的问题虽没彻底解决,可这样的结果,西门晴也是有所欣慰的。他昨夜的献身,实际上有些死马当做活马医,破罐子破摔的心理。他想,与其南宫墨萧可能就这麽冷淡他一辈子,再也想不起他,还不如冒着被他嫌弃自己淫荡不堪,不知廉耻的风险,说不定他就想起来了呢?
  只是没想到,南宫墨萧没想起来,也没嫌弃他,还愿意同他重新开始。他乖巧地埋头在南宫墨萧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心想,如何都比两人以後形同陌路的要好上许多。
  南宫墨萧把他搂紧,闻着他好闻的味道,心中主意更定,道:“一会起床,我先去帮你报了昨日被欺辱之仇。有我在一天,都不会让你受别人的委屈。”
  南宫墨萧所谓的报仇,不过是将那瞳欢赶出南宫山庄。瞳欢在外面树敌众多,只要没了南宫家的庇护,那基本就跟送死相差不远。他原本惦记,大家毕竟亲戚一场,没有必要赶尽杀绝。可那瞳欢太过过分,调戏家里的丫头也就算了,竟然连西门晴都想下毒手。
  瞳欢正睡得香,天刚亮就被南宫墨萧从床上拽起来,大惊失色,嘴里哎呦哎呦地求饶道:“表哥你这是做什麽……表哥你有话好好说……”
  “我没什麽话和你好好说的,你这就收拾细软滚蛋。不要逼我把你给丢出去。”
  “表哥我知道错了,你可不能这样……”瞳欢欲哭无泪,他知道这回南宫墨萧是来真的,昨夜他跟家里下人打听了一下南宫墨萧与西门晴的关系,,原来他竟不长眼地调戏到了他表哥的“娘子”身上,大惊失色,忙去找他的姑母哭诉求情。
  姑母说了,不会让南宫墨萧为难他的,怎麽才刚天亮,南宫墨萧就要赶人了呢……
  “墨萧,放开你表弟。”瞳欢杀猪似的嚎叫提醒了他的贴身小厮,想来是他去报告了南宫夫人,於是南宫夫人赶来,意欲阻止南宫墨萧赶人。
  “姑姑你可得救我!表哥要赶我走。”这瞳欢找到了救星,连滚带爬扯住南宫夫人的衣袖,躲在她身後当着缩头乌龟。
  “母亲……”
  南宫墨萧刚要说什麽,西门夫人就挥手制止道:“我知道欢儿少不更事得罪了西门晴,可是不是没发生什麽事麽?你不能因此把你表弟赶走,你舅舅就这麽一个儿子,难道你要看着他被人追杀,狼狈逃窜麽?”
  “是啊是啊表哥,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去跟西门公子道歉都是可以的!”
  南宫墨萧为难了,他的母亲平日里不怎麽理事,现在护着外甥不让他赶人,南宫墨萧就算是一家之主,也不能不给他母亲这个面子。
  可是一想到昨天西门晴差点着了这畜生的道被他轻薄去,就气不打一处来。
  “好了墨萧,这事我听说了,欢儿是有错,但你这个做表哥的不可以对他赶尽杀绝。难道你不孝到连我的话都要忤逆麽?”
  南宫墨萧记忆里,他的母亲温柔贤淑,从来就没有这麽强势地跟他表达过什麽意愿,现在却为了瞳欢这小败类,连孝顺都抬了出来,直逼得南宫墨萧有口难言。
  即便如此,他还是据理力争道:“母亲,并非我要对他赶尽杀绝。瞳欢在我们家安分守己我是如何都不会赶他走。但他干的那些个事儿,已经有不少丫鬟跟我告状过了,如此下去,整个家被他弄得乌烟瘴气可如何是好?”
  “乌烟瘴气。”南宫夫人仿佛在咀嚼这个词,叹了一口气才说:“欢儿今後我会亲自管教,保准他不敢再胡作非为。你舅母生下他过後便仙去了,他没人管教,为人骄纵也不是事出无音,但母亲不许你为了西门晴就和你的手足相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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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夫人提到西门晴,神色有些复杂,没等南宫墨萧开口,话锋一转,编排上了西门晴:“我并非要挑拨你们的关系,有些事你不记得了,但你自己也应该要想想,好端端的欢儿没事去招惹他做什麽?他一个男人,如果行的端做得正,又如何会招人调戏。你现在失去记忆,凡事可要多琢磨琢磨,小心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去,说什麽你都信。”
  昨日的事南宫墨萧亲眼所见,当然知道西门晴是被欺负的那一个,他的手到现在还裹着纱布呢。可南宫夫人这话什麽意思?暗指西门晴为人不检点勾引了瞳欢麽?南宫墨萧听他母亲这麽说,就不舒服了。
  “母亲你这麽说可不甚妥当……”他皱着眉反驳,南宫夫人做了个不用说了的手势打断他道:“今日事到此为止,墨萧不许再为难欢儿,欢儿你也不许再惹是生非,不然姑母都保不了你。”
  南宫夫人一锤定音,南宫墨萧没有办法,恨恨瞪了瞳欢一眼,把他瞪得直哆嗦,连连保证自己肯定不会再做不该做的事,冷着脸,只能作罢。
  南宫夫人走後,南宫墨萧一人在园中走着,没回他的卧房,只是一个人乱走,心中郁郁难以纾解,又烦躁不堪。
  他突然憎恨自己怎麽就失去了记忆,他记不起西门晴以前的样子,记不起他们的过往。听到他母亲编排西门晴的时候,他很想告诉她西门晴不是这样的,他不会做出勾引瞳欢的事,也不像她所说的那麽不知检点。可他什麽都不记得了,张开口,也只能空洞无力地辩白,自己都觉得毫无说服力。
  说到底,没有了记忆的他,也只是本能地相信西门晴的好,连为什麽相信,他都说不清楚。
  昨夜的记忆美好得不可思议,如果他们的关系是同夫妻一般亲密,可想而知,曾经欢乐的过往肯定不计其数,可他同样的,什麽都记不得了。
  因为记不得,所以没法保护他,没法和他分享共同的过去,没法和别人说他的好,甚至因为他母亲的偏袒,惩罚调戏他的人都做不到。
  南宫墨萧觉得自己简直没用透了,他愤愤地对着假山砸了好几拳,好像那假山就是这个没用的自己一般泄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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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西门夫人教人有方,还是那瞳欢经此一役真的洗心革面了,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南宫墨萧发现瞳欢还真的言行举止都规矩了起来,对下人也不再动手动脚,对西门晴更是有礼有节。
  那天南宫墨萧和西门晴在院中下棋,虽然外边天寒地冻,可梅花开得极好,在这阵阵雅香中和知心人对弈,倒也是乐事一桩。
  西门晴穿着南宫墨萧怕他冷特地为他购置的貂皮披风,白玉青葱的手指在棋盘上指点江山,好看地让人想成为他手中那颗黑白棋,被他牢牢握住。
  他连输了两盘,秀美蹙了起来,看他的眼神仿佛带着无限情意,嗔怪道:“墨萧你欺负人,知道我棋艺不精,还老落陷阱让我跳,存心……存心看我出丑……”
  眼波流转间,南宫墨萧拿着棋子的手都有些不稳,一个落错,让西门晴有了翻身的机会。
  西门晴果然笑得比梅花还好看,好不容易南宫墨萧犯了错误,让他有机可乘,他如何会白白放过。
  所谓棋不醉人人自醉,两人的对弈满是暧昧的气息,空气都甜腻的化不开,不速之客瞳欢便不知为何出现了。
  “西门公子这招落得好,看来我表哥这回是一招错,满盘皆落锁。”
  他站在西门晴背後说话,把西门晴吓了一跳。上回他轻薄自己,南宫墨萧跟他坦言,因为南宫夫人的缘由,他无法赶他走,但绝对不会让他再靠近自己,自己也就没放在心上。隔了好些日子再见到他,瞧他像个没事人似的,西门晴反倒有些尴尬了。
  “观棋不语真君子,你来这里做什麽?”南宫墨萧也对他没好气,他和西门晴的对弈正渐入佳境,偏偏来了这麽个陈咬金,真真令人扫兴。
  “表哥,我这不是附庸一下风雅嘛……”瞳欢见自己不受人欢迎,硬着头皮道:“西门公子,上回我有所得罪,还望你大人不计小人过,莫要一直记恨於我,不然我表哥可是要把我赶走的。”
  西门晴摇摇头,这人虽然多有不正经之处,现在都跟他道歉了,他当然不会小气到再同他计较。
  瞳欢这面子功夫做的好,又一脸诚恳的模样,非但西门晴,就连南宫墨萧都觉得他是不是真的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表哥,实则我找你是有事相告,下人说你在院里下棋,因此冒冒失失赶来了。”
  “有事便说。”
  瞳欢望了眼西门晴,那意思不言而喻,请他回避。西门晴当然知晓分寸,起身道:“我先回房。”
  “好了,你说吧。”南宫墨萧有点不耐烦了,有什麽事鬼鬼祟祟非得支开西门晴?
  “是这样的表哥,你最近不是正在忧愁今年大旱,南宫家的佣农都欠收,连来年的田地租金都付不出麽?”
  这事确实是南宫墨萧的心头大患。他重新掌理南宫家後,就遇到了这麽一个天灾年,佣农欠收,不但威胁到南宫家的财政,南宫墨萧也不忍心看那麽多佃户连个好年都没法过。
  他已然派人给他们送去了一些粮食,可僧多粥少,他的能力毕竟有限,也不可能全部都帮过来。
  “你有主意?”
  “当然啦,我是谁,姑母都说我是主意精!我请了忻州城有名的米粮商人司徒虎,那可是忻州的富豪之人,他答应同南宫家合作的话,明年佃户的稻谷种子就不成问题。他的种子一年三熟,产量高,价格也搞,不是一般佃户买的起的。如今愿意跟我们合作,用一般的价格给我们,那岂不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南宫墨萧打量瞳欢,像是在判断他所言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那当真是功德无量的好事。
  “嘿嘿,表哥你别不信我啊。我已经宴请了司徒老板,就在醉花楼,我们今日就跟司徒老板不醉不归,把这生意给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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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花楼是城里最有名的妓院。南宫墨萧以前行走江湖之时,这种烟花巷并没少进,因此也没什麽好反对的,当晚就随着瞳欢去了。
  只是这次再去,南宫墨萧不由得生出些恍如隔世之感,好像自己好长好长时间没有来过这种地方,跟记忆里的印象甚至都对不上了。
  难道这四五年自己从未再踏足过妓院?这不可能吧……即使有妻有妾,多少男人会耐得住性子不去寻花问柳?
  南宫墨萧没多想,跟着龟公进了包间,那闻名已久的司徒虎正搂着两个美人嘴对嘴饮酒,不亦乐乎。
  来妓院这种地方寻欢作乐,如何放浪形骸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可南宫墨萧不知为何,看到这些没有想象中的理所当然,反而觉得司徒虎这人流连花丛,品格并不高尚。
  自己什麽时候成了卫道士?他暗暗把这些心思压下,同司徒虎打抱拳招呼道:“司徒老板,在下南宫墨萧,久仰大名。”
  “哈哈,我也久仰南宫大侠威名已久,如今能相聚一堂,是欧阳某人三生有幸。”
  “欧阳老板客气,您富可敌国,和您结识才是我等的荣幸。”瞳欢谄媚地说完,对龟公道:“再去找几个上等姿色的花娘来,今日我们可是要不醉不归的。”
  那些满身刺鼻脂粉香气的女子鱼贯而入,柔弱无骨地贴在南宫墨萧身边,南宫墨萧鸡皮疙瘩顿起,丝毫没有美人在怀的快感。
  他不着痕迹地把女子推开些,正色道:“我听瞳欢讲,司徒老板愿意与我南宫家合作,提供有价无市的稻谷种子给我家佣农,可是真有其事?”
  “哈哈,那是当然,我仰慕南宫大侠,力所能及的事当然义不容辞。我非但要给你们提供种子,还要派专人教授南宫家的佣农如何种植才能多加收成。不过,现在美人美酒都在,不如先享乐一番,公事随时能谈嘛。”
  说着,他张嘴叼过美人用嘴喂的葡萄,一脸色相,当真的色欲熏心到了极点。
  南宫墨萧心理不屑他,也不能开罪他,一看瞳欢已经和一个花娘嘴对嘴亲上摸上了,自己什麽都不做未免扫他们的性,更何况男人逢场作戏真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了。
  他忍着鸡皮疙瘩,没推开花娘递过来的酒,仰头饮尽,只觉得这酒又苦又臭,身边的女人又俗又丑,哪里有那个人一星半点的柔顺好看。
  心里忽然满满的都是西门晴,西门晴笑的时候,会有浅浅甜甜的小酒窝,西门晴哭的时候,桃花大眼含泪,让人恨不得把他的泪珠都舔便了去。还有他柔弱无骨的身子,摸上去能吸人的白皙皮肤,瘦弱纤细的腰身,那两颗藏在可爱的椒乳,像肉桃子一般性感的臀部,还有修长雪白的大腿,围在他的腰上,让他进入时候的力度,锁得他紧紧的不让他出去,要多柔媚便有多柔媚,勾人魂魄的妖精似的。
  这麽一想,南宫墨萧的鼻血都快忍不住了。
  “看来醉花楼的姑娘真是一等一的美艳,连南宫大侠都很满意的模样,哈哈。”司徒虎哪里知道南宫墨萧心里想的都是别人,看他一脸陶醉,以为他喜欢花娘,不禁开口嘲笑他。
  南宫墨萧这才知道自己的表现已然如此明显,随即笑笑,三人畅聊了许久,这才算将这个生意谈下,南宫墨萧的鸡皮疙瘩也算是没白忍。
  当晚三人在醉花楼过了夜,司徒虎和瞳欢都找了花娘陪宿,南宫墨萧喝得不少,龟公和一个花娘把他扶进房,花娘想要伺候他,帮他宽衣解带的时候,被他推倒在地上,一脸错愕。
  “公子……奴家只是想帮你宽衣……”
  “滚,我闻到你的味道就想作呕,我要我的晴儿,你把他叫来。”
  “公子啊,这儿有云儿,有风儿,还有雪儿,就是没你说的晴儿呢,她是哪家的姑娘?我们可以帮你去唤来。”
  “不许胡说!我的晴儿才不是什麽姑娘,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比不上他一根毫毛。”南宫墨萧醉得过分了,说话都语无伦次颠三倒四。他现在根本不想在这麽个恶心的地方多呆一刻,他想要回去,想要抱着西门晴香软清甜的身子,想听他细细的声音同自己温柔地说话。
  他跌跌撞撞地往门外走,那花娘拉不住他,都快急哭了。
  外边更深露中,南宫墨萧头脑昏昏,却也是记得回家的路的。他加快脚程上山,管家打开门,看到是他,忙把他扶进门,南宫墨萧推开管家道:“你,你先休息去吧,我认得路……”
  他走过七拐八拐的回廊,踏入他和西门晴卧房所在的小院,没进门,就看到西门晴正披着他给特地做的披风坐在他们白日下棋的石桌边上。
  那麽冷的天,就算是有狐皮披风也会冻死的!南宫墨萧刚想过去斥责他一番,他的卧室门被打开了,走出来的竟然是南宫怜。只见她端了个暖炉放置在石桌上,稳稳地坐下,靠的西门晴很近,眉宇之间,愁容不展。
  南宫墨萧心中一凛,停下前行的脚步。他觉得怪异,深更半夜,他妹妹一个待字闺中未嫁的姑娘,跑来找西门晴做什麽?两人还好像很亲密的样子,如何都有点瓜田李下的嫌疑。寒冷的风把南宫墨萧的酒吹醒了不少,他屏息凝神站着听两人正在说什麽。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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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怜儿,说到底还是我连累了你……害的你……”
  “西门大哥……你可千万别这麽说,就当……就当我和安桥有缘无分。”
  “可是若不是我和墨萧的事坏你的名声,安桥的父母也未必会反对的如此激烈。我肯定是有责任的。”
  “让我伤心的,并不是安桥父母的反对,而是安桥连争取都不敢争取,一封寡情寡义的书信,就如此负了我……”她说到伤心之处,落下了泪,似乎是没有了力气,靠在西门晴的肩膀之上。
  西门晴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搂住了她,轻轻拍着安慰道:“好怜儿,不哭了,以後一定会有比他更好的……”
  “我看没人比你更好了!”两人都搂抱上了,南宫墨萧如何还看得下去。他走了出来,脸色发黑,仿佛是一个捉奸的丈夫一般望着西门晴。
  西门晴手一颤,忙和南宫怜拉开距离,瞠目结舌道:“墨萧……你怎麽……怎麽突然回来了……”
  “是,我是回来太早了,不然还撞不见你这个水性杨花的东西连我妹妹都不放过。”
  “大哥你在说什麽?我只是被安桥拒婚心情不好,西门大哥安慰我呢,你说的这麽难听做什麽?”南宫怜擦干眼泪,忙着帮西门晴解释。
  “安慰你?怜儿我看你是单纯了,原来我还道母亲是对他有偏见,现在我算是明白了,这个男人根本毫无廉耻,不只对我投怀送抱,看来当日瞳欢想轻薄你,也是你主动勾引的吧?”
  南宫墨萧被妒意冲昏了头脑,怒从心中起,说的话尖酸刻薄,无礼到了极点。
  听他这麽说,西门晴不敢置信地望着他,微张着嘴颤抖着,已经一句话都说不上来,脸色苍白,若不是南宫怜扶着他都像随时要昏倒的样子。
  “什麽勾引!哥你不要瞎说了,快和西门大哥赔不是!”南宫怜急的自己那点不高兴的事都忘了,只怕她大哥现在失忆了,还误会了西门大哥可如何是好。
  “这里没你的事,回房吧。一个女孩子家没事也别往男人的屋子乱跑,让人说出去了你还如何嫁人!”南宫墨萧看他们拉拉扯扯在一起的手就气得不行,一把扯过已经僵硬的西门晴往屋里拉,砰一下关上门,把南宫怜的喊声隔绝在了门外。
  西门晴被他扔在床上,呆呆傻傻地望着南宫墨萧,也不说话,像是完全没有进入状况。
  南宫墨萧手脚不稳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一饮而尽,屋里的煤炭烧得滋滋作响,就像他的心一样,被西门晴放在火上烤着,又热又燥,都快熟了。
  “大哥真是一手好演技,怎麽不说话?解释啊!为何大半夜趁我不在和我妹妹拉拉扯扯?你除了怜儿还勾搭过多少人?搂过多少人的肩膀?被多少人摸过手?亲过嘴儿?被多少男人看过你那个骚浪的身子?为多少男人张开过大腿?你说啊!”他越说越气,想象着他话语里的画面,咚一声摔碎了茶杯,砸到地上,碎片四溅。
  西门晴仿佛回到了南宫墨萧未失忆之前的某一日,他也是这般不讲道理的诬蔑他的清白,编排他和南宫怜不清不楚。他还记得,自己同他冷战了好几日,最後他知道自己错了,抱着他的大腿求他原谅,说自己以後再也不会如此乱说话诬蔑於他了……
  是啊,他失忆了,记不得他们曾经共同经历的美好与悲伤,记不起来他对他是如何的情真意切矢志不渝,但他却本能地没有忘记对他的不信任,从骨子里,南宫墨萧就认为他是个水性杨花,对女人殷勤,对男人献媚的贱人吧。
  他还记得儿子刚出生,自己一个人含辛茹苦带着儿子跟师傅一同居住的时候,被南宫墨萧找到,自己是多麽的欣喜,可这男人的第一句话就是责问他为何和女人生了一个孩子,背叛了他。
  他甚至不用理智去想一想,自己这种怪物的身体哪里敢去碰女人,他明明知道不可能的,可他在怒火中烧的时候,还是会用各种恶毒的话语来伤自己的心。
  现在他又多了一个罪状,恬不知耻地勾引他的表弟,才引得瞳欢对他起了色心歹念,一切都是他的错……
  西门晴睁着空洞的眼睛,毫无情绪,甚至连难过或者悲伤都感觉不到,却不知道为何眼泪不停地往下淌,收都收不住。
  他连擦拭掉眼泪都没有,只觉得自己和南宫墨萧何其悲哀。南宫墨萧失忆之前,他们表面是恩爱夫妻,南宫墨萧不信任他,觉得他朝三暮四。他失忆後,表面他们正要重新开始,可南宫墨萧还是不信任他,觉得他水性杨花。
  多麽可笑,他现在都能闻到南宫墨萧身上隐约飘散而来的脂粉香气,媚俗不堪。这样的南宫墨萧却在无中生有指责自己对他不忠?
  他突然生出些自暴自弃的无力感,听着南宫墨萧一字字如刀如剑一般剜心的问题,仿佛自己失去了只觉,麻木到连疼痛都察觉不到了。
  西门晴正色看着南宫墨萧,语气平静地完全不像被爱人辱骂的那个人是自己,他道:“南宫墨萧,在你心里,我就是这麽一个和他人不清不楚,毫无廉耻的男人,是不是?”
  他不等南宫墨萧回答,破罐子破摔一般接着说:“你说对了,之前,我心里爱慕你,你失忆了记不得我,所以我感觉寂寞,去勾引瞳欢。今日,你去了花楼应酬,我猜测你沈迷温柔乡乐不思蜀,而我一个人孤枕难眠,才和你妹妹有所暧昧。你想的都对,我不是什麽纯洁之人,不然也不会对你投怀送抱,做出那麽多不知羞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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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如此大方承认了南宫墨萧的指责,反倒让南宫墨萧不知所措,无言以对了。他看着西门晴平静的容颜,不知为何就觉得他心中一定在淌血,自己的心也跟着疼了,可西门晴都这麽说了,他根本没有台阶下,只能哼了一声道:“你以後离怜儿远点就是了……”
  “你放心,我不仅仅会离你妹妹远点,也会离你南宫家远远的,离你远远的。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我再把你的家搞得乌烟瘴气,时刻怀疑我和他人有染。”西门晴站起身来,走近南宫墨萧,不卑不亢地直视他道:“我虽然身子畸形,但我好歹也是个男人,并不是要你给南宫墨萧守节的女子。你身上可以一股子脂粉味,我不怪你,我日後与他人如何,也请南宫大侠不要来对我指指点点,反正在你心里我已经是这麽一个不堪入目的人了,我走了,你就眼不见为净,从此摆脱了我这麽个水性杨花的累赘。”
  他说着说着,终於忍不住了,泪汹涌地流着,顾不上擦,转身想离开被南宫墨萧一把拉住,吼道:“谁准你走的?我可没这麽说过!”
  他是没这麽说,可南宫墨萧的话比让他走还要伤他心一百倍,西门晴觉得他们的关系就是一个笑话,那麽多年,自己为他付出那麽多,最後得来的不过是不被信任的结果。他把南宫怜当妹妹,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的失意,都会被南宫墨萧斥责成这样,自己是真的没有颜面留在南宫山庄了。
  “放开我墨萧,你既然对我无情,也觉得我实在并非可以伴你左右的良人,又何苦执着?你想不起我们的过往,对你而言,我们之间也没有可以留恋的事,让我离开不是最好的选择麽?明日天亮我便会离开,不会再打扰你的清净了。”他甩了甩,甩不开南宫墨萧。
  “我对你无情,你也对我无情是吧?你是去意已决,要同我恩断义绝?”南宫墨萧看着他的眼睛都是泛红的,每根血管都在愤怒中燃烧着。
  “是。”
  “西门晴你再说一次!”
  “是!我是对你无情无义,我要同你恩断义绝!”
  “啪”一声响,南宫墨萧的巴掌甩了下来,西门晴脸颊瞬间红了,疼得钻心。
  “好,你走,你走啊!不要再让我见到你,你爱找谁找谁去!”南宫墨萧一打下去就後悔了,可打也打了,狠话也说了,心在痛也不能把话往回收,就算恶语伤人六月寒也顾不上了。
  西门晴起身没再同他说话,捂着发烫的脸,夺门而去。
  听着身後屋里乒乒乓乓的砸东西声,西门晴心也跟着一起碎掉。这是他们在一起五六年里,南宫墨萧第一次打他,这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却直接把他的心和对未来的希望打碎了。他去了儿子的房间,让保姆出去,把睡得迷迷糊糊的儿子叫醒道:“宝宝,如果爹爹以後不住家里了,你要不要跟爹爹走?”
  “唔?为什麽不住家里呀……”南宫麟揉着眼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西门晴把他抱起来,刚才忍住的眼泪现在又隐隐地收不住了。他不想让孩子离开自己,在他父亲甚至不知道他存在的情况下,只能哄他道:“因为爹爹要出门办事啊,如果宝宝不跟爹爹走,那宝宝以後就见不到爹爹了。”
  “不要,麟儿不要和爹爹分开,要跟爹爹一块儿。”
  “好,那爹爹收拾了行囊,我们马上就走。”
  之前因为跟着儿子一起住,他的衣裳和随身的东西都还放在儿子屋里没有动过,他很快便收拾好了包袱,身上还有些银票估计可以在山下城里找个小屋子和儿子先落脚,以後的事该如何办,只能再做考量了。
  西门晴被南宫墨萧如此侮辱过之後,几乎是憋着一口气,让他咬着牙速战速决,连夜带着儿子下山,管家大惊失色,说要去报告南宫墨萧,都被他拉住了道:“是墨萧的意思。”
  老管家不敢置信,摇晃着脑袋直说不可能。
  西门晴凄凉一笑,让他多加保重,不敢再回头看这个储藏着他所有美好记忆的地方,抱着在他怀里还昏昏欲睡的儿子,加快脚步往城里去。
  ***
  在南宫墨萧所有的记忆里,他从未为了一个人如此痛心疾首,自控不暇。发泄一般将屋里所有东西都砸烂了後,他一夜未睡,酒醉後头很疼,但比头更疼的是他的心。
  是,他也知道自己口不择言了,可是那可不是他在气头上的话,况且他酒醉成这样了,发现自己对花娘一点感觉都没有,不,是对任何女人都没了感觉,他急匆匆,一心一意地想回来看他一眼,看到的却是他和自己的妹妹拉拉扯扯,是个男人都会不高兴的吧?
  而且他也没有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只要他说自己和南宫怜没什麽,乖乖地在他怀里给他顺气,他又哪里会怒气难平,越来越过分?可他倒好,不但承认了自己气头上的指责,还胆敢说要和他分开。他实在是想不通,那人口口声声说爱他,在床上也是如此柔顺乖巧,怎麽会突然脾气上来说出跟他恩断义绝的话,所以他只能赌气一般的说出更伤人的话,甚至出手打了他,打下去的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都是木的,手疼地恨不得把自己剁掉。
  这麽气了一夜又悔了一夜,想到自己盛怒之下那一巴掌的力道不小,不知道西门晴的脸是不是肿起来了,坐立不安地又忍了忍,没忍住,打算去客房找他,南宫墨萧就连此刻还想着昨夜他说要分开要走也是赌气的话呢,再说三更半夜的能走哪儿去?怎麽也要天亮才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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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刚打算出门找人,管家和南宫怜匆匆赶来,门都没敲就进来了,看到满屋子的狼藉,南宫怜都惊讶了,她能想象的到昨晚这里发生了什麽,才会导致如此惨败的境地。怪不得西门大哥他要……
  “哥,这回你太过分了,你怎麽可以赶他走!你根本就是禽兽不如,西门大哥对你那麽好,你冤枉他就算了,连人都要赶走,现在好了,你娘子儿子都没了!我也不会站在你那边的!”
  “你话说说清楚,谁走了?”南宫墨萧心里一凛,脸色都变了。
  “管家你说!说给我这个忘恩负义的好大哥听!”南宫怜负气环胸走到一边,脸色也很不好看。
  “西门公子……昨夜……抱着小少爷走了,还说……是您让他走的……”老管家看这气氛不对,说话都哆嗦了。
  “胡扯!我什麽时候赶他走过了,还有,哪里来的小少爷?你们究竟在说什麽?”
  “哼,西门大哥那种受了委屈也往肚子里咽的性子,不是你太过分了他又如何会走?而大哥你则可笑之极,有个如此爱你的人你也不懂珍惜,他甚至因为怕刺激你,连你们有个五岁大的儿子都不敢告诉你,委委屈屈的带着我那可怜的侄子离家出走,到现在你还敢说你没欺负他?”
  “……”南宫墨萧震惊到一句话都回应不了,南宫怜却继续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从前就冤枉我和他不清不楚,我可是你亲妹妹,再无耻也不至於抢我亲大哥的人,那时你分明承诺以後再也不无中生有吃这种莫名其妙的醋了。可现在呢?你竟然怀疑他怀疑到不惜赶他走,也不想想,昨夜你自己流连花丛,和瞳欢那混蛋在销魂窟里滚了一遭回来,而西门大哥彻夜不睡,在外面等着你。不忠不义的全是你南宫墨萧,你又有什麽脸来指责西门大哥?!”
  南宫怜太义愤填膺了,她完全罔顾了她不应该这麽同她大哥说话,可是一想到西门晴所受的委屈,南宫怜就是忍不住破口大骂。这些年来,西门晴在南宫家的生活看似幸福快乐,有人疼爱,但南宫墨萧就从来没把他当做所有物对待,动辄怀疑他同别人有染,西门大哥对她大哥付出了全部,到头来却只是他无端的指责,南宫怜都为了他不值得!
  “别说了。我去把他找回来。”南宫墨萧根本就听不进南宫怜骂他什麽了,他只知道他和西门晴之间竟然还有个孩子,已经五岁了,而西门晴竟然一直瞒着他,现在还带着他的亲生儿子离家出走,南宫墨萧一刻都坐不住了,他要向西门晴问清楚,究竟还有多少事自己被瞒在鼓里,一无所知。
  “我同你一起去。”南宫怜收拾了下情绪,她的大哥既然知道要把人找回来,那还不至於朽木不可雕。
  “谁都不许去,你们两个,跟我去祠堂。”南宫夫人的声音忽然传来,她站在房门口,面无表情,仪态威严,有着不容忤逆的架势。
  “娘,我们找人要紧,你有什麽事,等我们把人找回来了在和我们说吧。”南宫怜道。
  “大逆不道!你们如今连娘的话都不听了麽?”南宫夫人喝道,“现在就随我去祠堂。”
  兄妹俩不敢不从,心里急出了火,也只能对视一眼,跟着南宫夫人去了祠堂。
  “在你们爹灵堂上跪下,过两日就是你们爹的忌日了,你们为人子女的,须得守孝七日,除了这件祠堂,哪里都不准去。”南宫夫人给南宫老爷上了一炷香,不去看南宫墨萧和南宫怜震惊至极的神色,缓缓道:“我知晓你们的心思,也知晓昨夜墨萧同西门公子争吵,西门公子离开了南宫家。他一个外人,爱去哪儿便去哪儿,你们何必为了他多劳心费神,连自己爹的忌日都可以不管麽?”
  “娘你在说什麽,西门大哥是我们的家人,如何是外人?况且他还带走了麟儿,那是你的亲孙子?”南宫怜着急得都快哭了。
  “孙子?我可没承认过。一个男人又如何为我们南宫家生下孙子,再说了,你大哥失忆了不记得,你都不记得你爹是如何死的了?若不是这祸水迷惑了你哥,让你哥背叛发妻,西门盈也不会下毒手害死你爹。如今我们南宫家在武林中成为笑柄,西门公子也功不可没,也是他害的你和张安桥有缘无分。如今他走了,那是最好没有的事,过完你爹的忌日後,娘会给你们重新安排良缘,孩子以後也会有,何苦要执着一个男人生下的孩子。”
  南宫夫人这话说得狠心,几年前,她的夫君过世後,她便诵经念佛不问世事。可这些年的礼佛中,她心情从未有平静的一天。从她的角度而言,她是如何也无法接受一个男人成为自己儿子的媳妇儿,还把自己儿子迷惑至此,除了他谁也不要。他没法忘记正是因为西门晴,他们南宫家的不幸才拉开了序幕。如果这世上从来没有西门晴这个人,那西门盈便不会毒死她的夫君,儿子後来也不会为了他失去了武林盟主的位子,不会被江湖人耻笑,最重要的是,不会历经生死,好不容易救了回来,还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她再也忍不了了,西门晴简直就是一个祸水,生来害他们南宫家,想把他们害的家破人亡。
  瞳欢的来到更让他坚定了要赶走西门晴的念头。自己儿子就连记不得他了,还是心心念念於他,为了他不惜手足相残。连她女儿都一心扑在那个祸水身上,真不知他是狐狸精投胎还是什麽妖精转世,除了魅惑人心,便是害人。她必须出面,不能让自己的儿女一错再错。
  “你们若是还有一点孝心,还认我做娘,就不许找他去。墨萧正好也冷静一下,想想你是否真的是没那男人不可。你们,特别是墨萧,你如果胆敢离开祠堂半步,娘便绝食一日,直到我撒手人寰,便也没人管你,你想做什麽都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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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门晴也彻夜难眠,第二日清晨,唤老板送来了热水和早膳,给儿子擦脸。
  可怜的南宫麟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奶声奶气地问:“爹爹这是哪里,不是我的屋子呢。”
  想来,他是睡的迷迷糊糊,根本忘记了昨日半夜被西门晴抱下了山,离开南宫家了。
  “这儿是客栈,爹爹带麟儿出来玩呢。”西门晴故作轻松,随意哄道:“爹爹会尽快找到屋子,我们马上就会有自己的小家,然後再给麟儿请私塾老师,和在家里的时候一样,好不好?”
  “唔?”南宫麟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怎麽会一样,爹爹骗人,父亲呢?姑姑呢?奶娘又在哪里……还有管家叔叔……”
  西门晴心尖一痛,突然质疑自己把孩子带出来是不是明智的决定,孩子那麽小,身边熟悉的亲人都见不到了,如何适应的了。
  他把儿子抱怀里,抚着他的脑袋,也不知如何安慰儿子好,话还没说呢,又已经泣不成声了。
  南宫麟见爹爹哭了,挥着小手给他爹爹擦眼泪,自己那点小烦恼提都不敢提了,懂事地说:“爹爹不哭,麟儿都听爹爹的。麟儿不问了……爹爹不要哭鼻子嘛……麟儿会心疼……”
  西门晴搂紧儿子,他真是太没用了,自己一个大人反倒要让儿子来哄自己。他擦了擦眼泪道:“爹爹不哭了,麟儿以後就跟爹爹生活在一起好不好?”
  南宫麟点点头,虽然还是很放不下父亲和姑姑他们,可是爹爹显然还是最重要的,父亲不在身边,他要承担起男子汉大丈夫的责任,保护爹爹不让他哭鼻子呢。
  用过早膳,西门晴跟掌柜的打听附近哪儿有房屋可以出租,掌柜也是个热心人,看他一个男人带着孩子不容易,说帮他打听去,有消息了便告诉他。
  西门晴闲来无事,在客栈等着也不是办法,便想带儿子在城里逛逛。儿子这些年很少出过南宫山庄,自己也出门甚少,如今有机会,不如多熟悉下环境,毕竟以後要在这里生活。
  街上人来人往,热热闹闹的。西门晴牵着儿子的小手,随意走着,南宫麟却对什麽都异常好奇,问这个问那个。
  说实话,西门晴去南宫家之前一直被关在西门家,没有去过别的地方见过世面,後来徒步从西门家走到了南宫家,给妹妹做陪嫁,一路风尘仆仆,也没有心思四处玩乐。到了南宫家後,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细数下来,他的这些年,除了和师傅在万蝶谷相处了一年左右,其他日子都在南宫家,南宫墨萧对他有独占欲,恨不得把他藏的深深的让世人都看不见他,他对民间街头是如何模样的,又如何知晓。
  於是只能支支吾吾地,也说不清楚儿子问的到底是些什麽。
  直到南宫麟看到个行乞的老丈带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妙龄少女。他们俩跪在地上,面前铺张着一张纸,歪歪扭扭地写着卖身葬父,老丈和姑娘都跪着泣不成声,引来许多人的围观。
  “爹爹,那个老爷爷和姐姐为什麽哭的那麽伤心,我们去帮帮他们吧。”
  西门晴本来不想多惹是非,可是小孩子心地好,他自己也见人可怜,动了恻隐之心,於是走上前问他们发生了何种不幸。
  “这位公子,我儿和儿媳遭遇不幸,双双病故,留下老朽和这丫头,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却一贫如洗,连给儿子媳妇儿买口薄棺的银两都没有,老朽唯有狠下心肠,将孙女卖给哪个好人家当丫鬟,只求个棺材的钱,好让我那可怜儿子不至於暴尸荒野。”
  “公子你买了我吧,我会做饭会干活,什麽苦都肯吃的……”
  白发人送黑发人,还被迫把自己的亲孙女给卖了,实属人间最不幸的事了。西门晴身上的银两还剩不少,心想可以帮人一把就帮人一把,也给孩子留个好榜样,刚要去摸钱袋,有一群纨!子弟走了过来。
  “哟,这小妞儿还有几分姿色,卖身葬父是吧,这钱大爷给你,你就跟大爷回家,好好陪大爷们玩玩吧。”轻佻的口气,说着还拿扇子去挑小姑娘的下巴,无礼至极。
  “求大爷省省好,小女子只愿意当丫鬟,不做那些事的……”小姑娘吓得脸色苍白,和老人不住地磕头。
  “装什麽装,大爷肯买你你就感恩戴德吧,还不做那种事,当自己是清高女子们,大爷玩了你後再把你卖去青楼你又能奈何?”竟是要生拉硬拽那个可怜的姑娘。
  “住手!”西门晴看不下去了:“这位公子,人家姑娘说了不愿意,你也不能强卖强买。况且,凡事有个先来後到,我已然决定帮助这姑娘了。”
  “哪个不知死活……”那纨!子弟开始没注意到西门晴,现在被他打断了恶心,不屑地往边上一看,怔住了。比起那个稍有姿色的小姑娘来,西门晴一个男人可是漂亮得不知多少倍。
  辱骂的口气瞬间变得淫邪轻佻起来:“啧啧,你要跟本大爷抢那个姑娘麽?不如你们一起跟着本大爷玩好了,本大爷把你们都买下来。”
  扇子伸过来想轻薄西门晴,被他冷着脸打开。这种纨!子弟真是太过无法无天了。
  他把姑娘扶起来道:“你别怕,我给你钱,你也不需要给我做奴婢,若是有人欺负你,你告官府去便是。”
  他伸手去摸钱袋,一摸,脸色大变,放钱袋的地方如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银两去帮那姑娘。
  “哈哈,我道是哪家有钱少爷,原来也是装模作样。没有钱出来装什麽大款,还敢在本大爷面前摆谱,兄弟们给我把他制住了,带回去好好地教教他美人的小嘴儿应该做什麽正经事。”
  “爹爹……”一群恶霸围了上来,南宫麟被吓哭了。西门晴节节退後,他没料到自己出门不利,遇到街头就敢抢人的恶霸流氓,怕儿子有闪失,心慌不已,琢磨着如何脱身好。
  在几个恶霸快摸到他的时候,一个大侠从天而降,有如神助,西门晴还没看清楚他的招式,那些恶霸就摔倒在地,哀呼不已。
  “西门公子,你没事吧?”那人关切不已问道,看西门晴愣愣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道:“我呀,是我,周勇!”
  “你是……周,周勇?”西门晴当然记得他了,几年前,他和师傅住一块儿的时候,这人身中剧毒去万蝶谷求医,自己和他有过几面之缘,可最後他被师傅禁止同这男人见面,因为这男人看他的眼神充满了迷恋。
  几年过去,男人看着还是十分憨厚老实,看他的目光依旧热烈,但并没有不规矩的意思,反倒正气的很。
  “太棒了西门公子还记得我!”周勇也不顾自己一把年纪了,跟孩童似的跳了起来,脸上的笑容都快开出了花儿道:“我刚才远远看到西门公子,还不敢认,所幸老天有眼,我并没认错。我们久别重逢,西门公子一定要赏光,让我请你吃一顿饭。”
  他太兴奋了,连西门晴愿不愿意都给忽略了,抱起止住哭闹的南宫麟道:“小夥子愿不愿意和叔叔一起去吃好吃的?”
  南宫麟点点头,这个叔叔救了爹爹,应该……是好人吧?
  作家的话:
  你们心爱的炮灰粗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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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周勇抱着他的儿子西门晴没办法,只能跟着周勇走。
  没想到周勇这人看着粗枝大叶,却心细如尘。走在街上不住地逗弄南宫麟,问南宫麟这个要不要,那个想不想吃。
  南宫麟小孩子一个,哪里拒绝地了诱惑,忍了很久才道:“麟儿要吃那个画得好好看的糖人。”
  “没问题,叔叔给买,麟儿要吃张飞还是关云长?两个都要吧!老板,来一个张飞一个关云长。”
  “麟儿!这……这可使不得……”西门晴阻止周勇付钱,周勇眼疾手快和老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拿着糖人往南宫麟手上塞。
  南宫麟看爹爹脸色不好,没敢拿,怯怯地望着糖人,舔着嘴,一定很甜很好吃吧……可是爹爹不让他吃呢……
  “怎麽为难孩子呢,我这个做叔叔的给孩子买个糖人当见面礼都不行啊?宝贝乖,拿着,叔叔给你做主了。”
  周勇这麽一说,西门晴再拒绝就矫情了,点了点头,南宫麟欢快的两手接过糖人,一边舔一个,笑脸高兴得红扑扑的。
  三人一行到了酒楼,周勇财大气粗地要了个包厢,点了一桌子菜道:“今日我们不醉不归,为了有缘重聚而庆祝。”
  西门晴被他的热情感染到,心情稍微好了一些,可是他不胜酒力,摇摇头道:“喝酒伤身,我便以茶代酒吧。多谢周公子出手相助。”
  “可以可以,有西门公子作陪,就算只饮茶,也是比酒更香。”
  周勇说自己这回来,是帮着师门办事,目前住在悦来客栈。好巧不巧,正是西门晴所住的客栈,他道:“我们没在客栈遇上,倒是在街上遇上了,真是无巧不成书。”
  “嘿嘿,那是因为我同西门公子有缘。话说你如何会带着孩子在城里,还被人顺去了钱袋,南宫大侠呢?”还有他为何侧脸有点微微红肿,像是……像是被人打了?
  说到这个西门晴的欢愉神色便不见了,他叹了口气道:“不提他,如今我便是想在城里落脚。本来带足了盘缠,想先租间屋子,再找份工,日子如何也是要过下去的。可如今被顺了钱袋,还差点被流氓侮辱……若不是遇上周公子……我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这周勇虽说是个老实人,但老实人可不代表缺心眼,从西门晴的字里行间里,他都能听出来,西门晴和南宫墨萧分开了,这才离开南宫家的。
  几年前的惊鸿一瞥,他心里就种下了情根,无奈西门晴心有所属,那人又是自己不够资格挑战的对象,他也只能把这份情意压抑在心底。江湖都传言南宫墨萧失忆,如今两人分开,美人又看似落了难,正是他献殷勤的大好机会。
  这样想着,他倒是也不着急,害怕吓到西门晴,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如果西门公子不介意的话……我在城里还是小有人脉的,你寻地方住和寻工的事,交给我可好?银两的话你不用担心,我可以先给你垫上。等你有工作了再还不迟,孩子不能没地方住。”
  西门晴摇头道:“这如何可以……”
  “没事的。”周勇摆摆手道:“当年我身中剧毒,是你师傅救了我一命,又有西门公子的贴心照顾,不然也没有今日的周勇。你当我周勇是朋友,便不要客气了,银两都是小事,孩子有个好环境才是大事。你若还是不想接受我的好意,那不如你唤我一声周大哥,我们结拜成了兄弟,兄弟之间相互帮助,便是理所当然的事了。”
  “周公子人才出色,西门晴可不敢高攀。”
  “出色啥呀,是我高攀西门公子才是。人在江湖走,狐朋狗友易得,知心好友难觅,西门公子你便当是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再说了,你不肯接受我的帮助,打算如何呢?我们大人吃些苦无所谓,难道还能让孩子跟着你吃苦?你看得下去我都看不下去呢。”
  西门晴其实心底是不愿意和周勇扯上太过亲密的关系的,但周勇言辞切切,他现在又正是骑虎难下的时候。周勇说的对,他一个人,就算是住茅草屋,吃窝头,日子也能过下来,可他自私冲动地把南宫麟也带了出来,总不能让他跟着自己没好日过吧。
  “那,那小弟以茶代酒,敬周大哥一杯,有劳周大哥打点操劳,等我寻到工作後,定把银两还给周大哥。”
  周勇高兴得眉飞色舞,忙不迭得也举杯饮酒,他做梦也想西门晴叫他一声大哥,如今听他柔和的声音叫着自己,那感觉比登仙还美,就算是为了西门晴赴汤蹈火他都在所不辞。
  三人用完膳,一同回了客栈,周勇让西门晴等着就好,他这就出门拜托朋友去。
  他在城里的人脉果真同他说的一般好用,才第二日,已然带回来了好消息,说在城南觅到一处不错的屋子,非常清静,大小环境都适合西门晴带着孩子住,让西门晴赶紧去看看,合适就落定了。
  那处屋子是两居室,一个小庭,环境整洁清雅,西门晴一看就十分满意,只是这处那麽好,他怕租金太过贵重,於是有些踟蹰地问周勇道:“这儿我确实觉得好,只是那麽好的地方,租金恐怕不便宜吧?”
  “便宜的很!”周勇又咧嘴笑道:“因为屋主夫妇的儿子高举了,把父母接到京城享福去呢。这老屋子老人家都有感情,不想卖,又急着去京城,出租的金额也压了下来,半两一个月,我看也是十分合适的。”
  那倒是真的不贵,西门晴觉得自己塞翁失马,丢了钱袋,却遇到周勇,还找到那麽划算的房子,对着周勇微微一笑道:“还是周大哥为人出众,能觅到那麽好的地方。”
  这一笑,便把周勇电的不轻,抓耳挠腮道:“这个……老弟过奖……过奖……我先收拾收拾,今日便可住进来,我,我去给你采购些日用品。”
  他给西门晴留了银两,又买了不少菜给西门晴送来,堆得满满当当的,西门晴苦笑道:“怎麽买了如此多的东西,菜吃不完,可是要坏掉的。”
  “开门七件事嘛,柴米油盐酱醋茶,一个都不能少。”周勇顺便掏出了给南宫麟买的糖葫芦,让他一边吃去,勤快地帮着西门晴收拾屋子。
  两人很快就弄得差不多了,西门晴做完饭,对周勇道:“周大哥帮我那麽多,我也无以为报,你一定要尝尝我的手艺。”
  “爹爹做饭最好吃啦!”南宫麟嘬着手指,乖乖爬上饭桌等着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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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门晴没料到自己会遇上贵人,所有的困难迎刃而解,看儿子和自己有了个可以落脚的地方,深感安慰,又觉得真的亏欠周勇良多,举起了酒杯敬他道:“周大哥,大恩大德,西门晴无以为报,只有一杯薄酒,日後必当结草衔环报答周大哥的恩情。”说罢,一饮而尽杯中之酒,他平素极少饮酒,不习惯水酒的辛辣,刚饮入口中,面色就泛起了红晕,如天边落霞,极其好看。
  周勇哪里还顾得上喝酒,看美人都看得心醉了。
  “爹爹麟儿要吃鸡腿。”南宫麟人小手短,够不是桌子另一边的菜,扯着西门晴的衣角让他给夹菜。
  周勇忙收敛心神,眼疾手快帮孩子夹了个大鸡腿。
  “慢些吃,瞧你啃得满嘴都是。”西门晴给南宫麟擦脸,一脸无奈地笑着。
  他笑得温柔,周勇的心基本都化得差不多了,多盼望他们是真正的一家三口,每日享受这天伦之乐,自己即便是活生生的减去几年阳寿都觉得值得。
  “周大哥,如何不吃了?”西门晴见周勇呆呆地望着自己,问道。
  “吃,西门兄弟的做菜手艺如此好,我怎能给辜负了。”像是为了表示菜有多好吃,周勇大口大口地吃了好几筷子菜,狼吞虎咽下,问:“现在家置办好了,不知西门兄弟对未来有何打算?”
  西门晴眼眸低垂,他离开南宫家的举动确实比较冲动,因为咽不下那口气,什麽都没想好,便把儿子带了出来。为今之计,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他有手有脚,断然不会饿到自己和儿子。
  “说来惭愧,小弟胸无大志,只想有一份工,等日子好过些,让麟儿在城里上个私塾,其他的倒是还没有想呢。”
  “唉,所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你见工的事包在大哥身上,我已然让朋友去打听城里是否有医馆在招人,西门兄弟医术了得,又宅心仁厚,寻个医馆工作应当是不成问题。反正日後有什麽困难,都要跟大哥说,可不许自己硬撑硬扛,累了自己也苦了孩子,知道了不?”
  西门晴感激地点点头,周勇对他的好,让他不自觉地想到曾经的南宫墨萧。他也是这般帮自己把一切都打点了,从不用自己操半分的心。可如今,他穷途末路,不得不接受另外一个人的帮助,而自己那用尽心思去爱的男人却连露面都不曾,像是完全对他的离去无动於衷,甚至不在乎他是死是活。
  这样的对比,让他如何能不哀莫大於心死?
  “西门兄弟是否想起了什麽不愉快的事?如何眼圈泛红?不介意的话,说与大哥听听,让大哥宽慰宽慰你。”
  西门晴忙收拾了心绪,他和南宫墨萧那点恩怨情仇,又如何能端上台面和别人说道?更何况儿子还在一边。他摇摇头道:“没什麽,只是大哥对我这般关心,让我有些思念家人……”
  “出门在外靠的不就是朋友嘛,从此以後你把大哥当你家人便是了!”周勇豪迈地拍胸脯说道。
  周勇这家人当得可谓尽心尽职,第二日便给西门晴寻到了合适的工作,在城里一个有名的医馆里给老大夫抄方取药,虽不能让他直接看诊,毕竟是学以致用,有了着落。
  与此同时,周勇还周到地给南宫麟问了私塾,这样西门晴白日见工的时候,南宫麟便有了地方可去。那私塾班里都是年纪比南宫麟大的孩子,可南宫麟也不认生,乖巧地一口一个哥哥叫着,大孩子们都喜欢他,连私塾先生也对他照料有家,西门晴的那颗心,算是放下了一大半。
  西门晴这辈子没有在别人那做过工,也没有独立生活的经验,一切从头开始,要学的东西很多,还要照顾孩子,如此一来,日子算是过得连轴转,连过度思虑和伤心的时间都没有。
  只是晚上抱着孩子入眠的时候,总是梦见那个让他如此伤心,却连面也不露,真的把他忘到九霄云外的薄情男人。然而,梦中的内容却是比他想得要甜蜜的多,他梦到他们曾经走过的地方,梦到那人对他的好,在他耳边说的情话,甚至会梦到一些不堪叙述的香艳画面。
  醒来後,看到自己已然离开了那人,心更是痛得不可自己,又不敢吵到儿子,只能默默垂泪,安慰自己他现在重新开始了,有自己的生活,可以好好的照顾儿子和自己,总有一天能走出来,忘却他们曾经的浓情蜜意,琴瑟和鸣,也忘记他的不近人情,薄情寡义。
  周勇几乎每日都会来他家串门,有时候带些吃食来,有时候来关心他是否住得习惯,在医馆里可有人寻他晦气,他这个做大哥的一定帮他搞定。
  西门晴笑道:“我一个大男人,哪里会被人随便欺负了去。”
  周勇却在心里喃喃,他这样的男人,在哪儿都容易叫人给欺负了去,若不是自己阻止他出去做工会显得太过司马昭之心,他也不能让他出去抛头露面。
  真不知道那个南宫墨萧吃错了什麽药,那麽好的人不好好地守着,绝对是脑子有病。
  脑子有病,倒是便宜了他,他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自己虽尚未对西门晴表白,也不敢表白,但他就这麽不断地对他好,总有水到渠成的,顽石点头,两厢情愿的一天。
  七日一晃而过,南宫墨萧和南宫怜不敢违背母命,更不敢让体弱的母亲绝食,度日如年地过了这守孝的七日,可南宫夫人还是因为太过孱弱,病倒了。
  管家请来了大夫,大夫诊断南宫夫人是心气郁结,才会骤然昏厥,只要日後人人都顺着南宫夫人,南宫夫人心情好了,此病自然无药自愈。
  这下可苦了南宫墨萧,他又不敢离开母亲的病榻,又放不下西门晴和儿子,简直是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南宫怜却是心思缜密,她对南宫墨萧道:“大哥,母亲的病一时半会好不了,她人尚且在昏睡中,你守着也没有用,不如你先去寻西门大哥和我那小侄子,把人安定下来你再回来,母亲就交给我吧。”
  “母亲如此反对我去寻人,甚至气得病倒,万一他得知我的去向,可不是又要气急攻心了?”
  “都说交给我了。而且你一来一回要不了多久。”
  “怎麽会要不了多久,我又不知人在何处,总得细细寻找吧。”
  南宫怜叹了口气,问:“天大地大,大哥打算如何找人?”
  “我思忖着,西门晴带着孩子,必然走不远,估计没有出城,所以我想从城里开始找起。他长得好看,必然许多人见过就过目不忘,大不了我挨家挨户地去问。”
  “大哥你真是……”蠢顿如猪四个字南宫怜没好意思骂出口,按照他这样的找法可能把城里掀翻了都没有消息呢。
  “那你有什麽好办法?”南宫墨萧不耐烦了,他现在就想尽快找到人,已经耽误了七日,若西门晴带着孩子去了别的城镇他可就一筹莫展了。
  “我哪有什麽好办法,我只是会未雨绸缪罢了。”南宫怜白了他的蠢大哥一眼道:“西门大哥出走那一日,我怕你这颗茅坑里的石头执迷不悟不肯去寻人,早就吩咐了南宫御风去城里先找起来,找到了也别再气西门大哥,和人好好地说话,知道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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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找到人了?”南宫墨萧好像看到了希望,激动地摇着南宫怜的肩膀。
  “我怎麽知道,你发个讯号找他来问问不就行了。”
  “我的好妹妹,你真是人中女诸葛,未雨绸缪得太妙了!”这样他就不怕找不到西门晴了,南宫墨萧真想好好地奖励奖励他的妹妹。
  “你把人找回来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快去吧,如果嫂子和麟儿有半毫缺斤少两,连我都不会再帮你了。”
  南宫御风接到南宫墨萧的讯号後,火速回了南宫山庄,他当然知道主人要问什麽,可却没有直言不讳地把他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而是面有难色,难以启齿的样子。
  “可是西门晴和我儿子有何不测?”南宫墨萧看他这幅为难的样子,脸色都变了。
  “不不,西门公子和小少爷都好着呢。他们在城南找了处屋子住了下来,西门公子还在李大夫的医馆里当李大夫的助手,两人身体健朗,一切都很好。”
  “那你为何这幅表情?吓我麽?”
  “属下岂敢。”南宫御风苦笑了一下,老实道:“七日前,西门公子刚到城里的时候,被小偷顺去了钱袋。属下把那贼打了一顿,取回钱包想神不知鬼不觉地还给西门公子,岂料他遇到了熟人,那人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帮他安顿了下来,工作似乎也是那人帮他找的。”
  “熟人?哪个熟人?”南宫墨萧眉皱了起来,不知为何听到别人帮西门晴,心里像破开了个洞口,不舒服的紧。
  “是华山派的周勇周公子。”
  南宫墨萧听说过这人的名号,但对他本人没什麽印象。他现在所在意的是,这个周公子为何要殷勤地帮西门晴,他直觉那男人便是想对西门晴图谋不轨。
  “他们平时经常往来?神态亲密?还是如何?你把你看到的都一一道来。”
  “那周公子确实每日都会去找西门公子,只是属下认为他们还是守着礼节的……”
  “哼,守礼节,我倒要去看看他们是如何的守礼节的。带路!”南宫墨萧心里酸得都快冒泡了,恨不得长了翅膀现在就把那西门晴逮回来,关在屋子里,不让任何人见到他,能见他碰他的只有自己。
  说来也巧,今日正好是西门晴休息的日子,他收拾完了家里,打算做顿好的请周勇来吃,忙忙碌碌了一个上午,总算是上了一桌好菜。
  儿子在私塾先生那儿,他们两人饮酒聊天,便不用顾忌。这些日子的交往,西门晴越发觉得和周勇很是投缘,这人大大咧咧,为人却十分实在,说的话也不带花里胡哨的东西,很是陈恳。
  最重要的是,他对自己十分尊重,有什麽事都问自己的意见,而不是霸道地自作主张。这让从来没做过主,被人尊重过意见的西门晴十分受用,得有如斯,甚幸。
  周勇风趣幽默,跟西门晴讲江湖趣事可以滔滔不绝,不知不觉已经下午了,看着桌上杯盘狼藉,西门晴道:“大哥,天色不早了,一会我要去接麟儿呢。”
  他刚要起身收拾桌子,周勇却握住了他的手道:“不着急收拾,我……”他挠了挠头,像是不知道怎麽讲,结巴了许久才咬牙道:“我有话同你说。”
  西门晴不着痕迹地抽回手,笑说:“大哥你是不是醉了?说话便说话,吞吞吐吐做什麽。”
  周勇黝黑的脸通红,他虽长得其貌不扬,肤色又黑,但脸红的样子倒是分外逗趣。在西门晴的注释下,周勇鼓足勇气道:“是这样的……我想……我想照顾你和麟儿,想了很久了……你说好不好?”
  “大哥已经照顾了我和麟儿许多了,我们怎麽还好意思让你再多加照顾……”西门晴显然没听明白周勇在说什麽。
  “不是这样的照顾!是……是我想同你……”他话没说完,门被南宫墨萧一脚踹开,南宫墨萧浑身散发着煞气,拳头紧握,看向周勇的神色跟要吃人没两般。
  他冷笑一声,说道:“我道大哥如何那麽着急要下山,原来在山下有人要同你双宿双栖。我是不是打扰你们的好事了?再晚来一步你们都可以拜堂成亲了是吧!”
  西门晴饭吃得好好的,突然被这南宫墨萧闯入,一进来又说这麽难听的话,他血色全无,完全不知道他怎麽突然出现又说出这样的话来。
  “南宫墨萧,你这是什麽话,哪有这般闯入别人家就口出恶言的?”周勇看不下去,起身护着西门晴。
  南宫墨萧原来是做好了来低声下气哄人的准备,谁料到他风尘仆仆赶来,在门口就听到这混蛋向西门晴求爱,若说上次他饮醉酒时出言不逊,确实冤枉了西门晴,那这次呢?他都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他们互通款曲了,难道还是自己太过小气乱吃醋麽?
  他越看这个周勇越气愤,用力拍碎了桌子,眼睛通红,指着周勇道:“我口出恶言?你对我的人殷勤体贴备至,占尽便宜,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南宫墨萧你够了!什麽占我便宜你休得胡说!”西门晴脸这时终於反应了过来,颊气得红了起来,这人非得每次一见面就说他和别人有染麽?他都为此离开了他,他怎麽还这般胡言乱语诋毁与他?他哆嗦着声音头一回那麽严肃地命令南宫墨萧道:“你无缘无故骂人,跟周大哥道歉!”
  “道歉?”南宫墨萧怪叫道:“他都说要同你在一起了,不是占你便宜是什麽?我怎麽成了无缘无故骂人了?还是你受了他的好处,也想跟他双宿双栖,还觉得我骂了你心上人你心疼了是不是?”
  “啪”一声,西门晴挥了南宫墨萧一巴掌,自己都惊呆了。手还麻麻地疼,可这一巴掌确实打地大快人心。这个杀千刀的混蛋,自己每天对他日思夜想,即使不想承认,他也知道自己其实是盼着有朝一日他来找自己,把自己哄回去,以後就不再怀疑他,和他好好地过日子。
  周勇对他再好,他也没想过和他超越朋友之间的关系,刚才他甚至都不知道周勇要同他表白,却被南宫墨萧说得如此不堪,他是实在忍不住了才抽他的。
  “你滚出去,我那日和你说得清清楚楚,以後你是你我是我,你可以去花天酒地,我也可以有自己的生活,都不需要你再来管我。我和周大哥清清白白,可昭日月,不许你诬蔑他,你滚出去我家不欢迎你!”他气得发抖,推搡着南宫墨萧想把他赶出去,却发现这男人就跟大石头似的,推都推不动。
  南宫墨萧被他打了,实在是被打懵了,他哪里想得到一向好脾气的西门晴竟然会对他出手,而且还是为了这麽个“奸夫”?等他反应过来,看到西门晴打了他却一点好态度都没有,还赶他走,哪里还呆的下去,他气血上涌,甩开他的手道:“你以为我要来?你便和这周勇苟且去好了,以後你求我来我都不来!”
  他拂袖而去,留西门晴泪流不止,南宫御风看着这对冤家,跺了跺脚,追着南宫墨萧出去了。
  作家的话:
  ><又渣了。。。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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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勇的表白被南宫墨萧打断,还被这麽说了一顿,也一肚子气,又看他如此侮辱西门晴,恨不得把他给千刀万剐了。可刚才根本没他说话的机会,现在南宫墨萧走了,他关上门,一着急,对西门晴道:“南宫墨萧对你怎麽样你也看到了。他说得没错,我对你确实是那个意思,几年前在万蝶谷第一次见你我便对你锺情了,现在终於有机会可以接近你,我高兴得晚上都睡不着觉。我这人没别的,就是为人实在,你愿意同我在一起的话,我们离开这里,离南宫家远远的,再也不让你受南宫墨萧的恶气。”
  西门晴怔怔地听完他的表白,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带着哭音拒绝道:“对不住周大哥……我承蒙你错爱……可我无法……对不起……”
  周勇苦笑一下,和南宫墨萧比,自己确实武功不如人,长的也没人家玉树临风。可怜他一片痴心,原本以为有机会,到头来还是痴心妄想。
  “你好好的想一想,那南宫墨萧是否真是可以托付终生的良人,无论如何,大哥都会在你身边支持你的。我……我先走了……”
  周勇一走,西门晴再也忍不住,伏在床上,嚎啕大哭。
  ***
  那一厢,南宫墨萧气冲冲地上了城里的如意楼借酒浇愁,上来就让掌柜的上了十坛好酒,连被子都不用,直接用灌的。
  南宫御风坐一边,劝他道:“主子,纵酒伤身。”
  南宫墨萧狂饮一口,问道:“你说我究竟是为了什麽?在我爹祠堂前跪了七天,能出来了第一件事便是来寻他,寻到了他他却在和别的男人打情骂俏,我骂那奸夫他还心疼,还抽我巴掌,就这样我还心疼他心疼的不得了,根本放不下他,我究竟是着了什麽魔!”
  “依属下看,西门公子并没有为周公子心疼,你被他揍了,他才心疼呢。”
  “胡说!他心疼我还能揍我?我南宫墨萧长那麽大曾几何时被人这麽抽过巴掌?里子面子都丢个干净,他还不知好歹赶我走,当我稀罕他麽!”
  你就是稀罕他,稀罕到被他赶走在这喝闷酒……南宫御风当然没敢把这话说出来,而是叹了口气接着劝道:“你这麽编排他,他当然气急攻心,吵架的时候哪里有好话……”
  “是他不检点!好端端地非要离开我,不然怎麽可能让别的男人有机可乘!”
  南宫御风此刻深深的同情了西门晴,他是怎麽受得了这个又幼稚,又不讲道理的南宫墨萧?
  “我可是听说,你先是诬蔑他和小姐不清不楚,还打了人,西门公子才走的……”
  “我……”
  “主子,你还记得你下山来目的是什麽麽?你知道自己冤枉了西门公子,想哄他回去,可你看看现在,见到他後一句好话没说,又故态复萌指责他和别人有染,我是西门公子我也赶你走,不同你回去呢……”
  “这……”
  “不是我说你啊,你不觉得你就像一个那个妒妇一般,只要看到西门公子同别人稍微亲近点,你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对他妄加指责,什麽难听的话都骂的出来。别说西门公子是个男人了,即便是要对男人从一而终的女子,日日被丈夫怀疑,也有受不了的一天吧。”
  “……”
  “说实在的,你这般对他,连我们这些手下都看不下去了。他这些年对你如何,你失忆了记不清,可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若要说他对你有二心,我们第一个不信。可最该相信他的人,反倒这般对他,若不是因为他对你用情至深……”
  “而且你还把他给忘记了,西门公子能忍耐到今日才离家出走,我都觉得十分不容易了。就这样,你还千里迢迢地去找他,不为别的就为指着他鼻子骂他红杏出墙,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南宫御风语气平静地分析着,最後一锤定音:“主子,你十分的幼稚。”
  南宫墨萧的反应是砸碎了酒坛。
  一片静默,老板吓得以为两人要打架,忙来问他们可是有什麽不满,南宫墨萧赶他走,没有再喝酒,问南宫御风:“那你说……该怎麽办……”
  “你先得认清自己的心意。你是否心里爱慕西门公子,非跟他在一块儿不可?”
  “那是自然的!我就算不记得他了,可还是情不自禁地爱上了他,甚至一心一意只有他,那日我是上了青楼,可那些媚俗的女子我是连一个指头都没碰,我都这样了他还同我闹脾气!真真不知好歹!”
  不知好歹的是你吧……南宫御风都无力说他什麽了……但自家这主子一旦事关感情,那简直是笨得跟驴子似的,偏偏还跟驴子那麽倔,死都不认错。
  “你既然放不下他,只想同他好,那以後就要改改你的醋劲。还有嘛……我看西门公子心里还是有你的,你去好好的追求他,哄他,请求他的原谅,俗话说烈女怕缠郎,你表现的好些,西门公子总是会被你感动的。”
  “你是说,追求他?”
  “是啊,你都如此劣迹斑斑了,想他主动同你重修旧好估摸着有些难,不如你们就干脆放下曾经的那些不愉快,重头再来。”
  南宫墨萧暗忖了一番,纠结於要不要按照御风所说的那般,再去追回西门晴。
  “你再不对西门公子好一点,他真跟那周勇在一起了,你可上哪儿找那麽好的人去,况且还有小少爷呢……你难道要他认别的男人做父亲?”
  对啊!他怎麽没想到这茬呢!南宫墨萧醍醐灌顶,拍了下自己的脑袋道:“我是死也不会让他同别人在一起的,老子这就把他给追回来去!“
  自己的媳妇儿儿子哪里容得别人染指,横竖也不能便宜了那混蛋王八蛋周勇!
  “那你可千万注意了,万万不可再编排他和别人不清不楚,不然他这辈子都不理会你了。”
  南宫墨萧咬咬牙颔首,心想,等他心甘情愿回到自己的身边,自己就把他藏得好好的,让他从里到外,从头到脚都是自己的,再不让别人觊觎他,那样自己也无从吃醋了!
  “还有,主子你可以讨好一下小少爷,让他多帮你说说好话。”
  “那还用得着你说!走,我要先去见一见我儿子去!你们都太过大胆,连我有儿子那麽重大的事都瞒着我,说不定我见了儿子就想起来了呢……真是……”
  南宫墨萧心意已决,精神抖擞地进入作战状态。可惜他晚到一步,私塾先生说,孩子的爹爹已经把南宫麟给接走了。南宫墨萧犹豫着要不要再去那个他刚咬牙切齿说求着他去都不会再去的地方。
  最後还是决定舔着脸去,跟媳妇儿比起来,面子值得几个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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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门晴好不容易把家里收拾整洁了,又把儿子接了回来,随意弄了几个小菜,刚准备坐下用完膳,有人敲门。
  他好奇这时候有谁会来,一开门看到南宫墨萧,面无表情把门关上,却哪里敌得过南宫墨萧的力气,被他跻身进来,气得骂道:“你不是说再也不来了麽?又来做什麽!”
  “我来看我儿子,老子看儿子,不是天经地义的麽?你还不让了?”南宫墨萧看他眼睛还红肿着,肯定是哭过了,心尖一疼,想伸手去搂他,却看他这般态度,只能按捺住自己,故意说得粗声粗气,好显得没那麽跌份丢脸。
  西门晴听了却脸色大变,连赶他都忘了,颤抖着声音问:“你想起来了?”
  “这倒是没有……只是听怜儿说了,你给我生了个儿子,你个傻瓜和他们一起瞒着我,我儿子得多委屈。”
  “父亲!”他们正在门口说着呢,南宫麟听到南宫墨萧的声音,连不理父亲的诺言都忘了,冲过来便抱着南宫墨萧的大腿。他太久没见到他的父亲了,想得都快哭了。
  一个软乎乎,胖墩墩的小东西抱着自己的大腿,南宫墨萧先开始怔住了,他低下身子和小男孩平视,摸摸他的脑袋,细细观察他的脸,当真和自己长的极像。
  心中有股汹涌的感情在血管里澎湃,他是记不得南宫麟了,却有着父子的天性,对南宫麟是极其喜欢的。他把孩子抱起来放在肩头,道:“儿子,父亲这些时日都没来陪你玩,你想不想父亲?”
  “想死了,父亲以後可要天天来看麟儿,还要教我玩九连环,上次才教了我一遍,我都没学会呢。”
  他们父子俩有说有笑,进了内堂,竟排排坐着,极其自然地准备开饭了,西门晴反应过来後,哭笑不得。可是看儿子那麽高兴,他还真下不了手赶南宫墨萧走。只能把他当不存在,不然自己又是一肚子的气。
  罢了,儿子最近受了那麽多委屈,就让他好好的和他父亲亲近亲近吧。
  西门晴默不作声地坐下来给他们布碗筷,幸好做得菜不少,多一张嘴,也不会不够吃。
  南宫墨萧逗弄儿子,问他上学堂的情况,听他童音朗朗地背诵着私塾先生所教的诗词,边上有西门晴陪伴,突然心间酸楚,又满满地膨胀,满足的不行。
  这就是他心心念念追求的生活吧,有个可爱的儿子,还有儿子他爹爹相伴,现在只剩下把儿子他爹追到手,他又能重新得到这唾手可得的幸福,这次他再也不会轻言放弃了,他要好好地照顾西门晴,和他一起把他们的儿子抚养长大。
  南宫墨萧这厮无赖起来,西门晴是见识过的。可他没想到南宫墨萧的脸皮当真如此之厚,白日刚同他那般激烈的争吵,晚上就来他家蹭饭不说,蹭完了饭还要留宿。
  他当他家是客栈麽?包吃包住,还有儿子陪他玩闹?
  “我这间破屋怎麽能委屈你南宫大侠住?你还是住客栈吧,麟儿明日要上学堂,你再闹下去他都没法睡觉了。”
  “不嘛爹爹,我好久没和父亲睡了,你就让父亲和我们一起住吧。”这南宫麟也不知收了南宫墨萧多少好处,才两个时辰便完全倒戈,帮着他父亲说话。
  “你看,儿子也舍不得我。你可不能阻碍我们父子共聚天伦,况且我又不同你睡,我和儿子睡一块……”
  西门晴脸一红,瞪他道:“谁说你同我睡了!你要睡便睡吧,反正有两间屋,你和麟儿一起好了。”
  他气呼呼的进了内室,把自己那屋的锁给锁上了,想到那个可恶的男人就睡在隔壁的房间,一晚上热得翻来覆去,心慌意乱,没有好眠。
  明日一定要赶他走!西门晴心里暗暗地想,不然以後都没法睡了!
  南宫墨萧的记忆中,这是第一次搂着儿子软软的小身体睡觉,,看着儿子可爱的睡颜,在他脸上亲了又亲,感觉到为人父亲的巨大喜悦与满足。
  半夜的时候,他有些心猿意马,儿子既然已经熟睡,他很想去看看西门晴是否睡的安好。他轻手轻脚起身,推了推西门晴卧房的门,却发现落了锁,当下一阵沮丧。这西门晴防他跟防贼似的,如此直白的拒绝,南宫墨萧愤愤跺脚回屋抱儿子,感叹自己追妻路漫漫……
  早上起来,用过西门晴准备好的早膳,自告奋勇地送儿子上私塾,西门晴没拒绝,只是说了句:“晚上可不许再来了。”
  “为何?我和我儿子睡有何不对的?麟儿喜不喜欢跟爹爹睡?”
  “喜欢!”南宫麟童音朗朗,才一个晚上就被南宫墨萧完全收买过去了。
  “你……你无赖!”西门晴不会骂人,更别说赶人了,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让南宫墨萧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可又想不出什麽办法,眼圈都急红了。
  “好了好了,等麟儿放课我也会去接他的。走了。”南宫墨萧当他的拒绝不存在,把儿子放在肩头,拎着他的小书包,便走了,气得西门晴把嘴唇咬破了,他怎麽就爱上这麽个无赖?永远自己想怎麽做就怎麽做,把他的话当耳边风,而自己竟如此不中用,看他死皮赖脸地缠着自己,明明想赶他走的也说不出重话来,甚至隐隐的是不希望他走的。
  南宫墨萧说到做到,西门晴还没放工,就看到一大一小手牵着手在医馆门口旁若无人地等他。
  要说他们在父子,还一点没错,南宫麟啃着糖葫芦,嫌山楂太酸,往他父亲嘴里塞,南宫墨萧大嘴一张,干掉两个,南宫麟小脸撇了下来,哭道:“父亲坏,把糖糖都吃完了……”
  南宫墨萧哈哈大笑,不知从哪儿又掏出个糖人哄儿子欢心,父子俩其乐融融的,西门晴边整理着医案,边忍不住分神往他们那儿看。
  “小晴,若是整理的差不多了,便早些收工吧,明日再来整理也不着急。”李大夫看出他的心不在焉,准许他提早回去。
  西门晴不好意思,忙收敛心神,加紧手上的活计,弄完了才敢收拾东西走人,刚踏出门口,一大一小跟两只哈巴狗似的箭步朝他冲来。
  “爹爹!麟儿还留了一颗糖糖给你!”
  “宝宝乖,爹爹不吃。”西门晴抱过儿子,不理那个死皮赖脸的人。
  可那死皮赖脸的南宫墨萧又如何会作罢,一路跟着,到了家里,又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道:“我已经让聚香阁送来了酒菜,这样你便不用那麽辛苦每日还要做菜了。”
  西门晴真是被他缠得没办法了,也只能随他去,倒是要看看他除了利用儿子还能使出个什麽花招。
  
  
  
  (10鲜币)37(下)
  
  一开始,南宫墨萧还算是规矩,他也不敢怠慢,夜夜落了锁才敢入眠,只是晚上有时听到那人在屋外跺脚的动静,想到他想同自己亲近,心里有点慌乱又有点甜蜜,脸颊发烫,也觉得自己十足的不要脸面。
  可他到底不能把那锁给去了,他不信任自己,万一那人又要强行同他欢好,他恐怕拒绝不了,到时自己底气不足,说不定又被他给随意欺负了。
  日复一日的门锁也把南宫墨萧弄得烦躁不堪,想把门锁踢了,又怕惹得西门晴更不高兴不肯跟自己回去,只能咬牙硬忍。
  夜间欲求不满,白天南宫墨萧可忍不住了,过分的举止没有,平时动动手,动动脚,则是在所难免。
  这日,西门晴忍受不了了,狠狠踢了一脚他不知不觉就挪过来贴着自己的腿,红着脸怒道:“你到底还吃不吃饭了。”
  南宫墨萧觉得自己也很委屈,他乖乖地每日接送孩子,要死乞白赖地求着西门晴才能和他们一同用一顿晚膳。而且他近一个月来表现良好,不但没有惹西门晴不高兴过,行为举动也极其有分寸,有时想碰他想疯了,才会微微地往他身上靠去,除此以外,再无越轨。
  想他正直虎狼之年,每日都能见得到心上人却碰不到,禁欲了那麽久,连手脚都不让碰,岂不是比十大酷刑更残酷?
  可是他现在是万万不敢惹西门晴了,默默地收回腿,南宫墨萧像只犯了错误的大狗一般耷拉着脑袋吃饭,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免得西门晴把他赶走。
  除了蹭吃蹭住外,南宫墨萧还经常去医馆,假装自己是病人,让西门晴给诊脉配药。
  他壮得跟头牛似的,哪里来的病?可是在医馆,还有别的大夫和病人呢,他期期艾艾地说自己这里不舒服,那里不舒服,西门晴也不能赶人,只能装模作样地给他开了些清热去火的药。
  没几日,他便又来了,说自己是旧病复发。问他什麽旧病,他自己也忘了上回撒的是什麽谎,今天说头疼脑热,明日说心口发闷,真真不要脸到了极点。
  就这麽经常被他骚扰,西门晴有一日忍不住了,他低着声音问道:“南宫墨萧你到底意欲为何,每日来医馆花冤枉钱好玩麽?”
  南宫墨萧也不知为何福至心灵,柔情似水地望着他回道:“我是真的有病,也只有来医馆才能治好这病。”
  “你不要胡闹了,你脉象强壮有力,这样若是有病,那世人都是病入膏肓了。”
  “你怎麽不信我呢,我害的是相思病,症状是心口疼,我只有在想你想得受不了了才来这儿看看你,一看到你病就都好了……”
  跟以前讨好自己的时候一般花言巧语!西门晴被这一通不要脸的情话闹了个大红脸,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他如何不懂南宫墨萧最近时不时的就出现在他身边是为了哄他,可自己如果一被哄就跟他走了,不过多久他又故态复萌,自己可如何是好?
  於是也只能忍住心中的躁动,一日没见到南宫墨萧彻底改变的诚意,他便不能轻易低头。
  ***
  “爹爹,你不乖,还没麟儿吃得多呢。”晚膳时分,南宫麟看到西门晴吃了几口清淡的蔬菜,便放下碗筷,人小鬼大地批判他。
  南宫墨萧这才发现,西门晴这几日胃口都不好的样子,一桌子菜往往动不了几口,就说自己饱了。
  “是啊,你最近为何荤腥不沾,脸色也不好,你不是大夫麽?不知道不好好吃饭,身子会吃不消的吗?”南宫墨萧皱眉问道。
  西门晴垂下眼眸,他不是不想吃,而是真的吃不下。
  “能医人不能自医,你再这般下去,我可要叫大夫来看看你了。”
  “不,不用。我只是脾胃有些失和罢了,自己会调理的。”西门晴放下碗筷便进了屋,坐在床上,慌乱不已。
  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好几天了,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自己身子的变化,就像几年前怀上麟儿一样,夜间睡不好,吃也吃不下,总是想吃些酸的不然便会反胃。他偷偷地藏起了些蜜饯,还不敢被南宫墨萧发现。
  现在想来,估计是自己数月之前,没羞没臊主动献身那回,不小心怀上的,怎麽才这麽一次就有了呢,西门晴真是拿自己的身体没了办法。若是一般情况下,真有了孩子,也是让人高兴的事,可现在他和南宫墨萧的关系不冷不热不说,南宫墨萧根本就还是没有恢复记忆,他们的问题没有解决,这孩子又来的如此不是时候,他好害怕自己又会像怀着麟儿时那样,每日都心情不畅快。
  那时,他和南宫墨萧分开是因为妹妹从中作梗,而现在呢,南宫墨萧就在自己身边,他们却仿佛仍然隔着一道无形的墙,跨不过去。算算日子,再过个把月,他便会显怀了,到时又该如何是好?西门晴为此忧心,更是食之无味,睡不安寝了。
  南宫墨萧却不知西门晴的忧虑,在他看来,西门晴就是跟他别扭上了,他都好言好语了个把月了,都不见他有心软的迹象,是平时都不愿意跟他靠近,生怕他把他给吃了似的。
  南宫墨萧觉着苦闷,最近他受着两头的气,家里那边,他的母亲放出话来,他非要找西门晴回来,那就当没有他这个儿子,而西门晴这边,一点都不体谅他的困境,连个安慰和鼓励都没有,有的只是连番的碰壁和拒绝。
  与此同时,他每日山上山下两头跑,他是南宫家的当家,有一堆的事务要处理,累得人仰马翻,晚上还是要跟西门晴和儿子一块儿吃饭,说几句话,睡块儿才觉得自己这是回家了。
  再苦再累,他也觉得值得,谁叫是他非西门晴不可,又是他不对在先,现在愿意改头换面,求得他的原谅,吃点苦头也是没办法的事,只求西门晴能偶尔给他一点甜头尝尝,他便动力十足了。
  作家的话:
  对不起啊,上传的时候漏了一章,怪不得有妹子问怎麽突然就怀孕了。。我是个蠢蛋_(:!」∠)_
  赶紧补上!!
  
  (11鲜币)38
  
  南宫墨萧深觉自己追妻的进度太过缓慢,和他雷厉风行的为人处世风格太过不相称,思来想去,心生一计。
  西门晴听闻儿子的私塾先生打算带他的学生们去郊外踏青,美其名曰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觉得特别不踏实。
  学堂里别的孩子有的十来岁了,有的甚至都有了秀才的功名,而自己的麟儿才方方五岁,那麽小的孩子让他如何放心?
  他不想让麟儿跟着一块儿去,可看着儿子期待和同窗一块儿玩的小眼神,又有些於心不忍。
  “你就让他去吧,先生知道他年纪小,会对他特别照顾,再说,麟儿讨人喜欢,他的同窗们也会对他照顾一二的。你就这般不让孩子同别人亲近,也不同自然亲近,对孩子的成长不好。”南宫墨萧拍了拍他的肩膀劝道。
  “你说得轻巧,儿子才五岁,万一他在郊外出了什麽意外,我可如何是好?”西门晴怀有身孕,脾气比原先暴躁不少,有时候听南宫墨萧说了什麽不对的,也会直接说他,不像以前那般忍气吞声。
  “爹爹,不会出意外的嘛,先生说不走远……人家想去嘛……”南宫麟抱着他的大腿撒娇。
  “麟儿先自己去玩,父亲来帮你劝你爹爹!”南宫墨萧亲了儿子一口,冲他使了使眼色,南宫麟人小鬼大,回亲了他们两个一口,便去看他的小人书了。
  “大哥。”南宫墨萧贴得西门晴很近,热热的鼻息直打到西门晴的脸上,感觉很痒,西门晴往旁边坐了些,问:“你又有什麽鬼点子了?我同你说,我可不放心儿子。”
  “我是他父亲,难道不和你一样担心他吗?可是孩子难得有机会跟着先生出去,一定能学到不少东西。我们为人父母的,因为自己放不下,便绑着孩子,岂不是自私自利了?”
  “我……那你说怎麽办?”西门晴没了主意,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南宫墨萧,他也很矛盾,一方面不希望孩子有可能遇到危险,一方面也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错过了着实可惜。
  “不如这样吧。”南宫墨萧见他软化了下来,又不着痕迹地靠了过去道:“那日你别当值了,我们俩远远地跟着儿子,一来可以看他学了些什麽,二来也能暗中保护他。你不信先生,总信得过我的武功吧?”
  这倒是个好主意,西门晴垂下眼眸琢磨了下,觉得确实两全其美,也想不出反驳的理由,点点头道:“那我明日就跟李大夫说……”
  南宫麟郊游那日,万里无云,天气十分的晴朗。南宫麟背着个小包袱,里边有西门晴亲手给做的午膳,还有分给先生和同窗们的饭团,一个个精致可爱,一看就让人食指大动。
  把南宫麟交给先生後,南宫墨萧同西门晴也出发,先到他们踏青的郊外等着。
  没过多久,先生便带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孩子,一边朗诵着诗词,一边寻了块风景绝佳的地界席地而坐,一边对诗,一边用起了午膳。
  西门晴见他们这般,果真不会有什麽危险,轻轻呼出一口气,也放下了心来。
  “你看儿子玩得多高兴,就你瞎操心。”南宫墨萧从怀里掏出个西门晴早上做的饭团,道:“你也吃个,都快中午了。”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两个假山之间,假山是天然屏障,这相对封闭的空间里,南宫墨萧就离自己那麽近,方才西门晴注意力都在儿子身上,现在看他俊朗的脸正离自己半步之遥,忽然觉得有些热,赶紧接过饭团小小地咬了两口。
  他怀了身子的关系,最近老爱吃酸的,於是特意在饭团里加了些酸梅,入口微酸的感觉让他舒服了不少。
  现在正值万物齐发的春天,他们所在的假山群边上种满了柳树杨树,垂下的嫩绿,飞扬的花絮,微拂的轻风,吹在人脸上便觉得心旷神怡。
  南宫墨萧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姣好的侧脸,手几乎是自己有了意识,还没等西门晴反应过来便圈住了他的腰,有些踟蹰着问:“大哥……觉得墨萧近日表现如何?可还讨得大哥喜欢?”
  西门晴脸刷一下红了,这麽狭小的空间他肯定无法推开南宫墨萧的,可被他这麽搂着圈着,自己那不中用的身子就发酸发软,伏在他的胸膛上,心跳入鼓,完完全全地失了淡定。
  “你……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我是跟你好好说话呢。平日里,只有儿子在的时候你才肯同我好好说话,儿子就寝了你便把门给锁了,连和我单独面对面的机会都不给我。今日总算能和你旁若无人地谈心了,墨萧十分珍惜。”
  “那你别靠我那般近……”
  “不行,我不离你近些你又跑走了怎麽办。”
  “我不跑……”
  “那也不行,你让我抱抱,我十分的想念你。”南宫墨萧跟个孩子那般死死缠着他不放,每句话都贴在他耳边说,烫得他耳朵都快烧了起来,那把火顺着耳朵,直直地烫到他的心口,他的心跳失了规律,只是初春,还有些寒冷的气候下,背脊已经出了汗,黏黏的不怎麽舒服了。
  算不得过分的甜言蜜语,西门晴却觉得躁动不已,想推他的手软了下来,根本没有力气。
  谁知南宫墨萧那混蛋得寸进尺,原本还只是贴着他说话的,说着说着,火热的唇就顺着他的耳朵吻了下来,含着他敏感的耳垂逗弄,用舌头舔舐,用牙齿轻轻啃咬,西门晴不敢叫出声来,只能由着他越来越过分,玩弄完了耳垂,慢慢用舌尖挑逗他的脸颊和脖颈上纤细的皮肤。
  “唔……”他用手捂着嘴不让自家呻吟出声,心里轰隆隆的又甜蜜又难受,知道自己应该推开这混蛋,怎麽能在光天化日晴天朗朗之下就被他堵在假山上这般欺负?况且他还没打算和这混蛋重修旧好呢!可是西门晴身子已经软成了一汪春水,唯一可以用的武器就是含泪的眼神,像是在劝阻南宫墨萧不要这般对他,殊不知这样的含情脉脉,就像在催促南宫墨萧更过分一点一般。
  “好大哥,我快两个月没碰你了,我就不信只有我一个人想,你也想的吧?有没有想着我自己在被子里摸?”
  西门晴摇头,南宫墨萧却冷下了声音道:“我不信你不想我,你让我摸摸看,一摸便知道大哥有没有说谎了。”他说着,竟然无耻下流地手往他裤子里探去,一手握着他的那东西,抚弄两下问:“这儿是想了,都硬了呢。”
  作家的话:
  渣渣不要脸!!
  
  (11鲜币)39
  
  “唔嗯……”若说禁欲,南宫墨萧禁欲多久,西门晴便禁欲了多久。之前因为没有心情想这些事,也不觉得有什麽,後来每天被他挑逗,却又要冷静自持,防止自己因为身子抵不住他的诱惑而被他拐骗回家,西门晴自己也忍得十分辛苦。
  现在朗朗乾坤的,人被抵在假山的石头上,挺起的肉芽被南宫墨萧伸进裤子里这般摆弄,西门晴双眼含泪,只觉得所有的欲求全往下身冲去,一阵阵的酥麻感通过南宫墨萧的手传导开来。
  那大手十分的热,像是知道他所有敏感的地方似的,麽指与中指圈起,把他的东西牢牢得围在手心中,上下玩弄的同时,大麽指对着他的马眼处转圈圈一样,不住地磨蹭,擦拭,西门晴觉得自己的东西难受的要死,偏偏南宫墨萧套弄得非常慢,像是并不是为了满足他,而是勾起他更深的欲求,玩一般,弄几下,擦几下,每次感觉快要到了顶点,便又慢了下来。
  西门晴羞愤得简直不敢见人,可肉棒被他握在手里,淫心已然被挑逗而起,他除了捂着嘴让自己不那麽放荡,脑子里一片空白,什麽办法都没有了。
  “是不是很想射?大哥这玩意儿真嫩,要不要墨萧帮你吮一吮?好让大哥更爽快?”
  “不,不可以……”西门晴双眼含泪使劲摇头,可他的拒绝南宫墨萧怎麽可能听得进,仗着有假山做天然的屏障,他大手把裤结一拉,整条裤子便半褪到脚踝,可怜西门晴上身还穿戴整齐,下身却是光溜溜的,一览无遗了。
  “不!墨萧不要看,求你了!”
  “大哥……”美景在前,南宫墨萧咽下一口口水,只觉得口干舌燥的过分。
  他还记得,上回同西门晴欢好的时候,是这小骚货自己主动求着他弄的,他虽然也赞叹过他下身的奇妙,却因为欲火焚身,根本没时间多加欣赏,加上烛光昏暗,看得也并不真切。可现在,外边日头大好,把西门晴下体的美妙之处完全展示在了他的眼前。
  这真是老天的杰作,西门晴的毛发颜色十分的浅,又稀疏,根本保护不了娇美的性器不被人用眼神狠狠欣赏。方才被玩弄到一半的青芽因为充血,泛着深粉色,硬硬地勃起着,形状秀美,尺寸却完全不够看,想来长这玩意儿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取乐的,连让女人受孕都不可能。
  在嫩茎下,则羞嗒嗒地开着一朵美丽又神秘的花朵,明明应该被自己玩过那麽多回,还为自己生过了儿子,看着却小得不得了。只是南宫墨萧知道,等自己把他挑开,凿出他许多蜜汁儿之後,这朵小花儿会充分地为他打开,含进他的硕大,放荡地把他吸住,绞紧,直到把他的精液榨出来把他喂养得更美更诱人。
  “怎麽这处尚且没被我碰过,就湿成这样了?是不是每天把门锁落了不让我碰,把小穴儿给饿坏了?”他真没冤枉了西门晴,阳光下,蜜花之上悠悠闪烁着水光,仿佛是在太阳底下含苞待放的花蕊,上面几滴娇羞的露珠,又香又媚,让人忍不住想多逗逗他,弄出他更多的花露。南宫墨萧顾不上玩弄前面了,手指一挑,分开颤抖瑟缩的花瓣,才摸到穴眼儿,便啧啧称奇道:“原来水都从这个小洞里来的,待墨萧再多摸出些,摸完了墨萧便帮大哥都舔掉,不让大哥难受。大哥你乖些,腿分开得大点,不然我不好摸。”
  “唔……唔……”西门晴怎麽可能听他的乖乖张开大腿任他淫弄,但是粗糙的手指只在穴口抽动点弄,生生把里面挑逗得泛起了痒意,淫水仿佛听到了召唤,一股一股地往外冒,却被这可恶的南宫墨萧用手指堵住,不让他们出来。
  光是用听的,西门晴都知道自己里面泥泞成什麽样了,被堵住的淫水在花穴里咕噜着,把花壁浸润地像有小虫子在里面啃噬,他满脸通红,实在是受不了了,只能跟南宫墨萧妥协,微微地分开大腿。
  南宫墨萧等的就是这一刻,西门晴大腿一张开,粗长的手指便长驱直入,在花穴里毫不客气地抠挖起来。得到了摩擦的小穴渐渐开始舒服了起来,骚浪的水儿顺着手指的进出,大肆地被带出了花穴,沾得南宫墨萧满手都是不说,连西门晴光滑的大腿都被弄得又黏又湿,好生淫荡。
  “糟了,水都流光了呢。”南宫墨萧虽然舍不得手指传来嫩呼呼的触感,到底更想用他的淫水来解自己的干咳,靠着极大的毅力抽出手指,又带出了一圈水花。西门晴刚开始享受,却突然失去了手指的扣弄,他脑袋被太阳晒得糊里糊涂的,也不管是在什麽光天化日之下了,迎着南宫墨萧的手指就想把自己的小穴儿再送上去,不想让他离开自己。
  “啊唔……”凑上来的直接就是南宫墨萧的嘴,火热的唇亲吻住了他的骚穴,舌头代替了手指,在欲求不满使劲收缩的洞口里来回进出,不时用牙齿轻轻扯着他脆弱敏感,已然被玩弄成熟红的花瓣。
  他怎麽可以这麽香这麽甜,南宫墨萧舌头拼命地往花穴里钻,只觉得淫水一浪接着一浪打到了他的舌尖,甚至不用他用力嘬吸便能喂到他的口中,他满足地一口口地饮,可雌穴里的蜜水却像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怎麽吮,都是湿湿的,润润的,腥臊的味道把他迷得晕头转向,禁欲了数月的下体暴涨得一塌糊涂,恨不得现在便代替了舌头在里面好好地用他的淫水给自己沐浴一番。
  “墨萧,我难受……求你不要这样……求你了……呜呜……”西门晴忍不住哭了出来,他低低地哀求着,下面好涨好痛,他好怕被南宫墨萧这麽无止境地嘬着,会把他的花瓣给嘬肿了,南宫墨萧却以为他这是还没满足,舌头顶弄得更大力的同时,一手接着套弄起了硬硬的男根,一手在他的会阴之处流连忘返,等摸到那微微发颤的小菊口时,扣了几下门,便深深地,毫无阻碍地插了进去。
  
  
  
  (11鲜币)40
  
  “啊……”西门晴捂着自己的眼睛,三个最敏感的地方同时被玩弄,身体深处酸胀不堪,一阵痉挛瑟缩,身子热得自己都无所知觉,等他浪啼一声,前方的青茎竟已经射了出来,就连花穴也因为南宫墨萧口舌的侍奉,狠狠地抽搐了一下,被逼迫到了高潮,从深处射出了甜美的骚水,通通喂进了南宫墨萧的口中。
  他饮泣着,软软地倒在南宫墨萧的怀里,高潮过後的身子还在有规律地抽搐着,南宫墨萧站起身来抱着他,手伸进他的衣裳里抚摸着他光滑的背,边亲他边淫邪道:“大哥的骚水味道好甜,你自己也来尝尝。”覆住了西门晴微张着的檀口,和他交欢着他的体液和唾液,乱七八糟的淫靡到不可方物。
  “唔……”西门晴已经被南宫墨萧吻得忘情了,待回过神来,才知道自己正在尝自己不要脸的东西,脸上的烫热如何都退不下去,身子的力道早被高潮给抽了干净,迷迷糊糊地就觉得南宫墨萧架起了他一只腿,那个硕大火热的东西抵住他的後穴,正要往里凿去。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远处传来童声朗朗的歌谣,西门晴十分容易便能辨认出自己儿子的声音,这歌谣不咎於一道惊雷,把西门晴给打清醒了。
  他这是得多不知羞耻才放纵南宫墨萧就在孩子的周围把自己奸淫成这样?更何况……更何况他肚子里还有着小娃娃,若是南宫墨萧太过用力,孩子有个三长两短可如何是好?
  想到这个,西门晴脸色煞白,也不知哪里来的气力,硬是推搡了一把南宫墨萧,颤着身子迅速穿好了裤子,在南宫墨萧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道:“不,我不能和你做这种事……不行的……”
  他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只知道不停地重复不行,也不顾下身还是黏腻一片,擦拭的时间都没有,出了假山,疾步跑回家。
  “……”南宫墨萧看着自己那个蓄势待发的兄弟,郁闷的连脾气都没了,他都不知道为什麽,自己处心积虑布的这个局,明明气氛那麽好,明明西门晴也动情成了这幅浪荡样,竟然能有力气把他推开?
  他愤怒地把自己的兄弟收回裤子里,什麽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能站起身来追了出去,生怕西门晴腿还软着,跌跌撞撞的,出了意外摔倒可怎麽办。
  西门晴回家後第一件事就是把锁落上,他又羞愧又害怕,方才只差一步,自己便又会失身於南宫墨萧了。那种感觉简直像有迷幻作用的药物,被他的气息包围着,自己的理智完全无法思考,只想敞开着身子让他玩弄自己。可是他现在是个有身子的人,孩子还在最危险的前三月,南宫墨萧甚至不知道孩子的存在,他如何能只顾着自己享受床笫之间的欢愉,置宝宝的安危於不顾。
  更何况,他的本意并不是要和南宫墨萧那麽快重修旧好的,而且还是在外面那种地方,万一有人不小心路过看到,那他肯定连活下去都不敢了。
  心里一边恨着南宫墨萧,一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可悲。他爱南宫墨萧爱得不得了,即使被他弄成现在这样,还是抵抗不了他的示好,唯有把门锁着,加强自己拒绝他的决心。
  “大哥,你开门。”南宫墨萧已经追了回来,看到西门晴又锁了门,气不打一处来。
  他砰砰地捶门,耐心几乎告罄。若是平日,他还能软言细语地哄哄西门晴,但今日他正欲求不满,而让他欲求不满的罪魁祸首正在门内,妄图用一道门锁来阻隔他,真是让他越想越郁闷。
  其实对南宫墨萧而言,这道门锁还真是锁不住他,他有几百种方法可以破门而入,可他既然打算不再强迫西门晴,要让他心甘情愿地跟自己回去,自然也不会再简单粗暴地对待与他,让他害怕自己,更不肯跟他重修旧好了。
  “我……我要午睡了……你不许吵我……你走……”西门晴慌慌张张地拒绝,又怕南宫墨萧使用蛮力,那自己是如何都抵抗不过的……
  “大哥,你别这样,我跟你发誓,你不同意我绝对不碰你,你让我看着你和你说话好不好?”
  “你不要和你说话……”
  “西门晴你不要太过分了!”南宫墨萧狠狠地砸了一下门道,口气变差起来:“你把我弄得不上不下地丢一边,我不怪你,你和我分床睡了这两个月,我也扪心自问没有做过半点违背你意愿的事。我知道以前我的一些行为让你不高兴了,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这麽孙子一般地在你身边献殷勤,难道还不能感动你的铁石心肠麽?你连开门让我进去都不肯?”
  西门晴哪里不知道他这两个月在自己这确实碰了不少钉子也受了不少气,可是他根本就没搞明白他们的问题出在哪里,以为只要软下脾气哄他便好了。
  事实上,南宫墨萧没失忆之前,对他也算得上十分好的,可他并不把自己当成一个男人看,只把自己当他的所有物,他霸道不讲道理,完全不知道两个人在一起,就该是相互尊重,相敬如宾般扶持到老。这样的爱让西门晴很累,而周勇的出现,又让他更确定,只要南宫墨萧一日学不会尊重於他,信任与他,他就不能把所有事当没发生过,跟他回家,即使他肚子里又怀上了他的宝宝,也不能这般轻易。
  轻轻抚摸着自己还没显怀的肚子,西门晴心中悲痛,为何他的宝宝在他肚子里的时候都是他过得极其艰难的时候?怀麟儿的时候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不过没有关系,就算自己一个人,也会把两个孩子好好地照顾好,腹中的骨肉好像给了他无穷的力气和勇气,西门晴深吸一口气道:“墨萧,你觉得在我这边受了委屈,大可回南宫家。我和麟儿在这里过日子,也觉得很好,并不求着你孙子一般献殷勤。”
  西门晴听到屋外砰的一声,也不知道南宫墨萧生起气来又摔了什麽东西,再竖耳听,已经没动静了,想来南宫墨萧是走了。
  作家的话:
  _(:!」∠)_我要跟大家说一件事情,并且躺倒翻肚皮卖萌求原谅。。
  因为要配合下个月月初的鲜网推广,所以宠坏你要延後完结,从明天开始停更,到1月1号才恢复更新。
  本来是今天就要停更了,可是卡肉太过不厚道,所以延後到了明天……
  其实也就四五章的样子就完结了。。然後会有在上一部的时候就答应的大肚h,骑马h,还有几个别的小番外。
  停更宠坏你的这几天会争取把《出轨以後》完结掉。
  谢谢大家都本文的支持,爱你们=3=
  
  
  (10鲜币)41
  
  西门晴擦干眼泪,重新换了件衣裳,又把那件自己不要脸的证据给洗了,刚端洗衣盆去前院,却看到周勇踟蹰着脚步,在他屋外走来走去,像是不知该不该进来。
  “周大哥?”
  “哦……西门兄弟……我……我路过此地……想来看看你……”周勇抓耳挠腮的,不知如何开口。
  西门晴微笑了下,把洗衣盆放在一边道:“你先进来饮杯茶吧。”
  周勇点点头,跟他进了里屋。
  其实周勇此次来,是跟西门晴告别的,他的师门任务已经完成了,得回去复命,可是想到自己曾经答应守护着西门晴,所以想来试试运气,看他愿不愿意同自己一起走。
  “这……这可不行,我……周大哥……我不能离开这里的……”
  “是不能离开这里还是不能离开南宫墨萧?我知道你爱他,并不是想逼着你离开他,只是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两人分开一阵子,才能更好的看清对方在自己心里的位置呢?”
  他锲而不舍的游说着西门晴:“况且,我也实在是放心不下你,你在这儿,出了什麽事,大哥也没法给你照应。”
  西门晴对於周勇对自己的好,其实是十分感动的。但再感动,他也不能跟周勇走,况且自己居无定所没关系,他的两个孩子又怎麽办?
  ***
  南宫墨萧原本是一肚子脾气,他这辈子就没那麽地低三下四求着一个人过,可现在他心甘情愿把自己所有的尊严让西门晴踩在脚底下,就这样,换来的还是他的绝情绝义。明明前一刻还在他怀里软成一滩,任他为所欲为,後一刻就能冷冰冰地让他回南宫山庄。西门晴到底是一个什麽样的人?南宫墨萧恨自己失去了记忆,根本就看不透他。
  他原本真的想就这样回南宫山庄算了,可走到一半又想,如何也要把自己的宝贝儿子带走,那孩子是西门晴帮他生的,流的是他南宫墨萧的血,如何能流落在外面过朝不保夕的日子?
  这般想着,他便折回了,一进大院,便看见西门晴和周勇手牵着手,两人神态亲密,周勇貌似还说了什麽让西门晴感动不已的话,西门晴连眼眶都是泛红的。
  南宫墨萧这回真的火冒三丈,忍耐不下去了。
  西门晴对着他南宫墨萧,永远是冷冰冰的脸,连里屋都不让他进去,把门锁得死紧,防贼似的;可他对那周勇,却是把他当上宾一般招待,有说有笑,无话不谈。
  西门晴为了周勇抽过他的耳光,为了周勇让他滚,为了周勇甚至不愿意再重新回到他的身边。南宫墨萧觉得自己就是个大傻子,这些日子做低伏小,满心欢喜的以为自己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西门晴只是还跟他怄气,总有一天会跟着自己回去,可是他现在知道了,知道为什麽西门晴对他这般的无情,知道西门晴为什麽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把他给推开。
  他心里有着别人,当然不会允许自己碰他!
  南宫墨萧理智全失,两眼通红,握着拳头便冲进里屋,把周勇拎起来,在西门晴的惊呼中,拳头砸上,打起了架来。
  周勇刚被他打,还有些懵,等回过神来,自然也不会落於人後,使出了功夫和南宫墨萧对打起来,两人都是成名已久的江湖侠客,虽然周勇的武功在南宫墨萧之下,但南宫墨萧此刻心智全失,用的都是最直接最蠢笨的招数,周勇硬是接下几招,倒也不至於太过两杯。
  两人把屋里砸得稀巴烂,又打到了後院,你一拳我一脚,拳脚生风,又准又狠,像是要把对方置於死地一般狠决。
  “你们住手!”西门晴大叫,可没有人会理他,他们已然打红了眼,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说话。
  看到南宫墨萧被周勇揍了几拳,面颊都青肿了起来,西门晴心疼得要死,他一着急,没有办法,使出轻功上前隔开两人,南宫墨萧差点打到他身上,忙收回拳头大吼:“你一边去!”
  西门晴却在此刻人一下子发虚,腿脚一软,摔倒在了地上。
  “晴儿!”南宫墨萧什麽架都顾不上打了,把他搂起来,见他脸色苍白,汗流不止,连唇色都惨白惨白的,吓得半死问:“你没事吧?是不是我打到你了?你哪里不舒服?”
  “我去请大夫。”
  “宝贝,你不要吓我,到底怎麽了?”南宫墨萧把他西门晴打横抱起,想把他放到床上去,一把人抱起才看到,他白色的衣衫下摆竟有鲜血的痕迹。
  “墨萧……墨萧……”西门晴下腹疼痛,心里酸涩难受得一塌糊涂,他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怎麽告诉南宫墨萧自己可能是要流产了,只能唤着他的名字,眼泪哗哗地往下淌。
  南宫墨萧把他放到了床榻上,握着他的手,吓得手足无措语无伦次:“宝贝没事的,大夫一会就来了,不会有事的……”
  西门晴神情虚弱,他靠在南宫墨萧的怀里,悲切着断断续续道:“墨萧……我……对不起……”
  “宝贝你没力气就别说话了,我抱着你,一直抱着你啊。”南宫墨萧紧紧搂着他,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贴着,心里乱七八糟的,害怕的要命,他这辈子没这麽害怕过,甚至害怕到六神无主,生怕西门晴真的有什麽闪失。
  “不行,墨萧你要听……要听我说……”
  “好,你说,我听着,你慢慢说。”
  “我,我没有用,可能保不住我们的孩子了……我肚子里的孩子……”西门晴抽泣着,语不成声了。
  “你说什麽?!我们的孩子?你又有了我们的孩子?你怎麽不告诉我!”南宫墨萧惊呆了,天哪,他干了什麽?西门晴竟然又有了他的孩儿而他一无所知?!不但一无所知还争风吃醋,置他於险地?南宫墨萧真想一巴掌把自己这个狼心狗肺禽兽不如的东西给了结了……
  作家的话:
  艾玛那啥……祝大家新年快乐!!!!!!新的一年里要心想事成,万事如意,找到好多好多好文看哦~
  去年一年我写了90w字,自己算了算都吓到了。。谢谢大家去年一年对我的文文的支持,其实说感谢非常的苍白,但是真的,没有你们我肯定坚持不了!
  2013还是会努力码字写文,希望还是能和大家手拉手一起走过^^
  
  
  (11鲜币)42
  
  “对不起……我好害怕……墨萧……孩子万一流掉了怎麽办……我好怕……”西门晴在他怀里哭着发抖,他小腹还是很疼,疼得甚至麻木了,还好血没有刚才流得那麽多,不知道孩子还救不救得回来……如果孩子没了可如何是好……
  “孩子不会没有的,那是你我的孩子,一定会很坚强……宝贝不要哭……”男儿有泪不轻弹,可南宫墨萧此刻自己都忍不住了,眼泪流了满脸,亲吻着西门晴的脸,安抚他,虽然自己心里也七上八下怕的要命。如果孩子真有三长两短,他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那是他和西门晴的第二个孩子啊!
  “我不会让我们的孩子出事,麟儿出生的时候我没有看到,让你们父子孤苦无依地过了那一年,这是我一生中最後悔的事,我要好好地照顾你,看着我们的第二个孩子平安出世,给他最好的一切,让他幸幸福福安安乐乐地长大,绝对不允许他出事!”
  南宫墨萧喃喃地说着,也不知道是说给西门晴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的,西门晴却在他怀里慢慢地气息微弱了下去,像是要昏迷。
  “娘子,你不许睡,不可以睡!大夫就快来了,我跟你说话,你醒醒!”见西门晴眼睛合上,南宫墨萧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他完全没有办法想象万一不止孩子出事,西门晴也出事了他会怎麽样,不行,阎王爷也不许从他手里把他心爱的娘子夺了去。他宁愿折寿十年,不,二十年甚至三十年,也不要西门晴有什麽三长两短。
  他拼命地摇晃着西门晴不让他睡:“娘子,大哥,一切都是墨萧不好,我是个大蠢货,怎麽会怀疑那麽爱我的你会和别人有染,我知道你一心一意的心里只有我,这辈子你只和我一个人好过,也只给我生儿育女,不可能和别人在一起的。是我蠢顿如猪,是我丧心病狂才这般编排你,你醒来打我骂我!把我打死骂死我也不会有一点点怨言的,只要你醒来!”
  他紧紧地抱住西门晴,边亲他的手,边哭道:“娘子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在西门家见你的第一面,我就知道我这辈子栽了,我被你迷得整颗心都晕乎乎的全部都是你,当时我便发誓一定要得到你,让你成为我的,和我好上一辈子。你能来南宫家,我高兴的几晚上都睡不着觉,恨不得去西门家亲自把你给接回来。我每日每夜的想着你,又要对你守之以礼,你知道我忍得多难受麽?最後我实在忍不住侵犯了你,我感觉到你也喜欢我,甚至在回应我,我满足地像得到了全世界,纵使给我全世界我也是不要的,我只要你一个。”
  “你不是老说我对你不好麽?我现在跟你说那麽多爱语,你快醒来听听啊!你去找你师傅,我们分离的那一年,我过得有多麽的生不如死你知道麽?我每天发疯一样满世界的找你,一有蛛丝马迹风吹草动,我都不愿意放过,甚至骑死了十几匹马去西域找你,因为有人说在西域见到过貌似是你的人。每次落得一场空我恨得想把你找到後狠狠地打你屁股,再好好的爱你,让你再也不可能逃离我半步。”
  “我知道我是个禽兽,找到你的那会,还怀疑麟儿是你和别的女人所生的。我这种禽兽被千刀万剐十万次都是理所应当的,你怎麽可能和女人生孩子呢,除了我,你不会让别人碰的,我知道……麟儿和我长的那般像,我应该一看就知道那是我的亲生儿子,是你帮我生的儿子,可我却被忌妒冲昏了头脑,那样的伤你。後来……你不计前嫌,跟我回了南宫家,我还好几次说你和怜儿有染,把你气得都哭了……对不起……我实在不是人,如此辜负你的真心……”
  “但娘子你可知道,我太过害怕失去你了,我知道我这个人不好,霸道,不讲道理,在床上还老爱欺负你,我生怕有一天你觉得女子比我温婉脾气好,也害怕你觉得别的男人待你更好,所以我才这麽的惊弓之鸟,这麽的小题大做。我错了,我该信你的,我们在一起那麽多年,我是吃错了什麽药还怀疑你对我的真心。娘子你醒来吧,我以後再也不会做出这等畜生一般的事来欺负你了,你醒醒,我这回真的说到做到,你听到我的保证了麽……”
  他越说越激动,可无论他如何说,如何摇晃,西门晴就是沈沈地昏睡不醒,南宫墨萧的心脏都快停止跳动,血液几乎不流动了,他冷地要死,只要想到自己有可能真的要失去西门晴了,心脏痛到想拔出剑把心挖出来,一刀捅死自己,也不用忍受这般非人的痛苦。
  “大夫来了!”周勇拖着李大夫赶来,把南宫墨萧拉下床,让李大夫给诊脉。
  李大夫翻了翻西门晴的眼睑,又把脉了一番,捋着白花花的胡子沈思一番道:“不对啊……他怎麽可能……不可能啊……”
  “大夫他到底怎麽了?什麽不可能,求你快点把他治好吧!”南宫墨萧激动地扯着李大夫的胳膊。
  “哎你们先出去,我也尚不能确定,待我帮他施针先把胎儿给保住了……”
  周勇脸色大变,胎儿?西门晴为何会有胎儿?他不是男子之身麽……
  “大夫请你务必治好他……”南宫墨萧再狠狠看了昏睡中的西门晴一眼,拖着一脸呆板的周勇出了内室,蹲在墙角,把脸埋在双手中,道:“他怀着我的孩儿。”
  “西门晴是女子?”
  “不,可他能生儿育女,麟儿也是我们的孩子。”
  “这……”
  “我爱他,他什麽样的身子我都爱他,我这辈子都不会对他放手的,纵然是死,我也要同他共赴黄泉,绝对不会留他一人,也不会一人独活於世。你不用再想了,我不可能把他让给你,无论你有多好,我也不会让给你的。”
  “我是对他有非分之想,可他从未给过我半分回应,也从未和我有过越过礼节的行为……”
  “我知道……他深爱着我,是我的自私和不讲理造成了如今的局面,是我逼着他带着孩子离家出走,不愿意再同我呆在一起……一切都是我的错……我还诬蔑他和你有染……我就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11鲜币)43
  
  南宫墨萧陷入了巨大的自责里,悲伤透顶的气氛让周勇不知说什麽才好。
  “佛祖保佑,晴儿和孩儿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弟子南宫墨萧发誓,从今以後再也不会惹他不高兴,求老天见怜,不要夺走我的挚爱。”南宫墨萧魔怔了一般,跪在地上不住向苍天磕头,记记作响,额头很快就染血一片了。
  “南宫大侠,你也……别太过自责了……”周勇看不过去,出言相劝道。
  “不,都是我的错,我多流点血,晴儿就能不用吃那麽多苦了……”南宫墨萧根本不听劝,一直磕头,足足磕了半个时辰,额前血糊糊一片,李大夫才推门而出道:“西门公子已经没有大碍了,约莫再睡会儿便会醒。”
  “孩子呢?孩子有没有事?”南宫墨萧箭步冲上前去问道。
  “你的额头可需要敷药……”
  “不,别管他,告诉我我的孩子怎麽样了。”
  “唉。”李大夫叹了口气道:“西门公子这样的身体,产子本就十分艰难,营养又没跟上,心绪不宁,一受刺激才险些流产,这孩子原先本应保不住的,可西门公子意志太强,自损母体,用所有的精血护住了孩子的心脉,自己则元气大泄,昏迷了过去。也不知要调理多久才能回的来,你一定要好好照顾他才是。”
  “谁随我去抓药?”
  “我去吧,你进去陪他……”周勇无奈,只能自告奋勇送李大夫出去。南宫墨萧感激地朝他点了点头,冲进内室,看到西门晴的脸色果然已经好转许多,整颗吊着的心终於稍稍地放下了。
  “娘子,你怎麽那麽傻,孩子我们以後想有多少有多少,可我只有你那麽一个娘子,你自损母体,我得有多心疼……不行,我一定要帮你补回来,我要天天对你好,让你每日吃好多,喜笑颜开,心情舒畅,这样亏损的气血都会慢慢好转的……等孩子生下来後,我还要打他的屁股,要狠狠地揍他,让他欺负我娘子,害的你差点命悬一线。他长大了我要让麟儿和他好好地孝敬你,知道你把他们生下来养大是多麽不容易的事,他们若是敢忤逆你我就把他们打得屁股开花……娘子,你辛苦了,我再也不会让你受这种苦,以後所有的苦都让墨萧去承受,你快快乐乐,轻轻松松的就行……”
  他絮絮叨叨地不断说着爱语,不时亲吻西门晴的额头,满眼流露出的全是依恋和浓浓的爱恋。西门晴睡得很浅,其实他昏迷後,南宫墨萧说的话都听得清清楚楚的,他心里感动的流泪,可没有力气醒来告诉南宫墨萧,他已经不怪他了……
  他终於睡醒了,睁开眼,看见南宫墨萧正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手,爱怜地望着自己,而他的额头血红一片……
  “你……额头……怎麽了……”他虚弱地问道。
  “没事,皮外伤罢了。娘子,没事了,你没事,我们的儿子也没事,我以後都不会再让你们有事了……”
  “你,叫我什麽?”那声久违的娘子,让西门晴心中大震,鼻子发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南宫墨萧失忆之後再也没有叫过自己娘子……为何现在会……
  “娘子啊……有何不妥?”南宫墨萧眨了眨眼睛,突然大叫起来:“我想起来了!我什麽都想起来了,想起你是我的娘子,是我的爱人,想起我们的孩子,娘子,我们以往的一丝一毫,我都没有忘记,全部想起来了……”
  西门晴再也忍不住了喜极而泣,和南宫墨萧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周勇这人粗中有细,想来那五大三粗的南宫墨萧也不像会煎药的人,让医馆的小药童将药煎好,顺便去接了踏青归来的南宫麟。
  “周叔叔,我的父亲和爹爹呢?为何不见他们?”
  “你爹爹生病了,今天叔叔来接你,带你回家好不好?”周勇摸摸他的头,苦笑了一下。原本以为,这孩子是西门晴和一个女子所出,哪里想得到竟然是他和南宫墨萧的亲子。
  两人那般恩爱,都有了第二个孩子,自己再如何痴心妄想,也是不可能和他共结连理了。罢了,此生无望还有下辈子,下辈子他一定比南宫墨萧要出现的早,定然不能再留下这番遗憾了。
  “爹爹生病了?那我们快快回家吧!”
  周勇把南宫麟送到家门口,把煎好的药和其他药包放在他小小的手上道:“叔叔就不进去了,麟儿把药端去给你爹,跟他说叔叔回去了,以後有缘,再去南宫家看他们。”
  南宫麟眨了眨大眼睛,点点头乖巧道:“叔叔再见。”
  南宫墨萧和西门晴看到儿子拿着药进来,这才想起来,自己怎麽如此不负责任,竟然把去踏青的儿子给忘记了……听他说是周勇接的他,两人都特别不好意思……
  南宫墨萧喂了西门晴吃药,南宫麟在一边看着好奇问道:“爹爹是生了什麽病?会不会痛痛?”
  南宫墨萧笑笑,刮了刮儿子的小鼻子道:“你爹爹肚子里有一个和麟儿一样可爱的小宝宝,麟儿就要有弟弟了。”
  “真的嘛?小弟弟在哪里?”南宫麟伸手想去摸西门晴的肚子,被南宫墨萧拉扯住道:“现在还不能摸,会把弟弟吓跑的。”
  “那麟儿不摸了……”小孩子赶紧收回手,生怕真的把弟弟摸没了。
  “哪有你这麽跟儿子说话的……”西门晴没好气地望着这两父子。
  南宫墨萧却没回应与他,反而把儿子抱在腿上问:“麟儿想不想姑姑?”
  “想!”
  “那麟儿跟父亲和爹爹回家好不好?家里还有好多父亲给麟儿买的玩具呢!”
  “爹爹,麟儿能不能回家?”南宫麟一脸希冀地望着西门晴,西门晴心想这南宫墨萧真不要脸,知道让儿子来说服心软的自己,不过现在他再也不敢说什麽自己一个人也能把两个孩子养大,孩子不能没有父亲,他也害怕自己再一个不小心,让孩子有个闪失,那自己就是千古罪人,没脸见孩子了。
  再说,南宫墨萧在他昏迷中的表白心迹还言犹在耳,他这回愿意相信南宫墨萧是真的知道错了,再别扭也没什麽意思,西门晴只能点点头道:“好,麟儿乖乖的,我们一起回家。”
  
  
  (12鲜币)44(完)
  
  夫人和少爷回家,是南宫家最大的喜事,整个山庄布置的热闹喜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南宫墨萧娶媳妇儿呢。西门晴被这阵仗吓到了,问:“为何如此铺张?又不是婚庆嫁娶……”
  “如何不是婚庆嫁娶了?这是我第二回娶你,娶了你便把你藏在家里,再也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了。”
  他说得深情,西门晴溺在他的一片情意中,脸颊绯红,还真跟新嫁娘似的,羞得不行。
  除了南宫墨萧,西门晴能回来最高兴的还属南宫怜,她总算觉得自己那笨大哥不是笨得无可救药。知道自己又将有个侄子,她兴奋之余,不禁有些怅然,笨蛋大哥是有归宿了,可她的归宿不知身在何处,那个可恶的张安桥,这些日子封封情书,说自己正在争取父母亲的同意,若他们还是执意不肯让他们成婚,他便同她私奔。
  谁要同他私奔,只是当自己喜欢的人能放弃一切,给自己一个在一起的承诺,那便已然给了爱情一个归宿,就像西门大哥和她的大哥,经历了生死,看透了一切,到头来两人还是只有彼此,这一生也只会有彼此,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真是天底下最美好的爱情传说。
  至於他们的母亲,知道自己儿子是铁了心的这辈子只和西门晴在一起,无论她这个做母亲的接不接受,气了一阵,最後干脆不管了。天底下没有拗得过儿子的母亲,更何况那西门晴虽说不讨自己喜欢,毕竟生了他们南宫家的血脉,甚至还要生第二个孩子,总算是香火有继。她年纪大了,和小辈斗争不过,不如专心吃斋念佛,为南宫家祈福,想穿这一点,南宫夫人再也不理世事,闭门不出。
  还有那瞳欢,西门晴实在不喜欢他,每次想到他让南宫墨萧去逛青楼,气就不打一处来。
  “好娘子,我那次真的是去应酬谈生意的,如果我碰了花娘一根手指头,就罚你把我的手指头剁掉好不好?你可不许再怀疑我不忠,吃我的醋了!”南宫墨萧指天发誓,信誓旦旦。
  “才不要你的手指头,剁了也没用的。”西门晴扭过头,不理他这一套。
  “如何没用了,我的手指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哪次不是用它来松松你的小洞儿好伺候的你舒舒服服的?你嫌弃它没用,我便来让你看看他有没有用。”
  这流氓,像是要证明他的手指多灵活多好用,扑倒在西门晴的身上就开始作怪,在他身上挠痒痒。
  西门晴身子身子敏感,被他一弄就浑身痒痒,笑着挣扎道:“好相公,实在怕痒,不要这般弄我……”突然就被南宫墨萧轻轻地压在身下,只听得他的表情严肃正经起来,满含深情地眸子望着他,一眨不眨,仿佛要把他从眼里看到心里,柔声道:“娘子,我爱你。”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西门晴红了眼眶,乖乖地用胳膊环住他的肩头,送上颤抖的红唇,也轻喃道:“我也爱你,相公。”
  不用再多说一句,相互倾诉的爱语已然把气氛点燃到灼热不已。唇舌的交合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两人不厌其烦地吞吐着对方的舌尖,交欢着甜蜜的津液。
  “唔……”舌尖被吸吮得酸麻不已才得以被放开,分开的唇还带着些淫靡的银丝,南宫墨萧的眸色已然幽暗深沈了下来,躁动的欲望不言自明。
  衣衫在纠缠中已然被扯得乱七八糟,乳尖被人含进嘴里的湿热让西门晴嘤咛出声,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怀了身子的关系,这些天总觉得乳房有些胀痛,就跟之前生了麟儿之後涨奶一般的感觉,如今被叼进了嘴里,奶尖儿像被抽了一下,疼中泛着一些麻痒,又带着某种快意,爽快得西门晴挺起了身子让南宫墨萧得以含得更深入。
  南宫墨萧意放开一只,另外一只还在手里把玩揉捏,意犹未尽咂咂嘴调笑道:“娘子你这是要出奶了麽?如何硬成了这样,是不是多吸几下便会吸出你的奶汁了?嗯?”
  “不……我也不知道……”西门晴被他调笑得羞红了脸,应该不会那麽容易就出奶的吧,毕竟孩子还没出生呢……
  “相公口很渴,很想喝你的奶如何是好?”南宫墨萧抵着他的唇,摸着他的身子低低地说。
  “唔,那就……等有奶了就喂相公喝……”西门晴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会说出这麽淫荡不知廉耻的话,可他就是爱身上的这个男人,爱到了肺腑,融入了骨血,他身体的一切都可以让这个男人肆意享用,再害羞,也会奉上他的身心,没有半点的迟疑。
  “好宝贝,那麽想给相公喂奶喝,是不是想要了?”他的娘子太过乖巧,乖巧到他的心都酥了,下体硬得发痛,把他双腿打开,蹭着他柔嫩的部位,也不敢进去,就在入口的柔软处磨蹭着,缓解欲望的煎熬,却是才磨蹭了两下便觉得那处的骚水已然把自己的龟头都打得湿漉漉的,好不热情。
  “呜呜……想要……想要相公,注意着些宝宝……”西门晴下身闷热得不成样子了,两个上次被玩弄到一半的小嘴儿被南宫墨萧的淫棍这般顶着,霎时间想起了被它破入身子,充实他淫样难耐的小洞,在里面做尽坏事,把他摩擦得发热发烫的滋味,又不自觉地涌出股股春水儿,把自己的股间弄得湿滑不堪,不堪入目了。
  “啊……”南宫墨萧如何拒绝得了这般的诱惑,更何况西门晴的下体甚至不用他另行开拓,就已经做好了接受他入侵的准备。
  一手握着那根不够看的青嫩小东西上下套弄,粗大缓慢有力,却又不失温柔地破入了他被淫汁浇灌地口水直流的後穴,被柔嫩的穴口紧紧地束缚住的感觉简直让他兽性大发,要不是顾忌着还有孩子,恐怕连最後一分温柔都维持不住,只会凶狠地要他,用彻彻底底地占有来证明这个人是自己的,为自己生儿育女,永生永世都只属於自己。
  是夜,西门晴的男根喷了三次精华,後穴也不知被浇灌了多少东西,南宫墨萧忍耐数月,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积攒得全在他身上讨回来似的,最後他叫得嗓子哑了,骗他说肚子有些不舒服了,他才奋勇得抽插了数下,再次出在了他的後穴中。
  “娘子,我会一辈子对你和孩子好。”云雨收散,南宫墨萧的手还忍不住在他细嫩的肌肤上摸索着,一边吻着西门晴的脸蛋,轻轻地说道。
  他不知道睡去的西门晴听到还是没听到,这都不重要了,他会用他一生的时间来证明这三个字,直到他们白发苍苍,也不会再次放开他的手。
  作家的话:
  完结了!明天开始上番外,所有之前答应的都会写:马上H,大肚H,还有几个正文里没交代完的,字数大概在3w左右,发到月中^^感谢一如既往的支持,爱你们!
  
  
  (10鲜币)番外1:家有孕夫01
  
  南宫山庄,现在最金贵最宝贝的人,不是当家的南宫墨萧,也不是尽得大人欢心的小少爷南宫麟,而是身怀六甲,来年秋日便要诞下南宫墨萧第二个孩子的西门晴。
  如果要问南宫墨萧此生最大的遗憾是什麽,他一定会说,因为他没有好好保护好他心爱的娘子,导致他含冤莫白离家出走,在他无知无觉的情况下,寂寞孤苦地度过了漫长的孕期,生下了他们的麟儿,等他发现的时候,儿子都已经好几个月了。
  他错过在产房外等待着初为人父的喜悦,错过了听孩子第一声啼哭的瞬间,错过了握住他娘子的手,慰劳他辛苦产子的机会。
  现在,一切的遗憾都可以被弥补,西门晴又怀上了孩子,他可以心怀感恩地陪伴守护他,期待他诞下孩子,这怀胎十月,他恨不得亲自照顾西门晴的一切,一刻都不离开他,誓要把曾经没有做到的一件不落地全为西门晴做了才好。
  比如今日,西门晴早上醒来觉得有些头晕,他便跟个大狗似的护着他,坚决不让他下床,不但亲自端茶递水伺候吃喝,恨不得自己也啥事儿都不干了,躺在床上搂着他的娘子,反正就是要紧紧地缠着他同他在床上腻歪。
  西门晴已经怀有身孕八月有余,他本来就身子骨瘦弱,即使南宫墨萧天天好吃的好喝的供着他,肚子虽然大了起来,人却还是看着清减,让南宫墨萧十分的没有成就感,每日的例行公事便是摸着他滚圆西瓜般的肚皮摸来摸去,感慨这肉都被孩子给吃了,他的娘子倒是没长几分。
  “你……你别摸了……”西门晴含羞地瞪了他一眼,拿掉他越摸越往上的手道:“我想下床走走……”
  “那怎麽成,你早上还说头晕的,万一走路的时候摔倒了,把我儿子摔了如何是好?”南宫墨萧就是无尾熊,抱着他丝毫不让西门晴动弹。
  西门晴对他的相公每日化身老母鸡似的护着他真不知该哭该笑,自己仿佛成了稚儿,做这个也不许,做那个也不行,虽说知道他是关心则乱,难免觉得气闷,如何连四处走一走都不行了呢?於是也只能对南宫墨萧晓之以理。
  “我……我又不是连路都不会走了……而且现在已经不晕了嘛……还有你在身边陪着……而且,大夫也说了,产前多动动,对生产也是极有好处的嘛……”
  “真的?”南宫墨萧将信将疑。
  西门晴点头如捣蒜:“当然是真的,总这麽躺着,孩子都跟我一般躺懒了,到时候不肯出来可如何是好。”
  “胡说八道,他若是不肯出来折腾你,我定要狠狠地打他屁股的!”
  西门晴被他那模样逗笑了,哪里有当父亲的和孩子计较,握着他的手道:“那我们便一块儿走走吧,外头阳光正好,大不了我走得慢些,行不行嘛?”
  他的娘子怀着他的孩子,软言细语地恳求他,南宫墨萧心都酥了,脸也崩不住了,点头道:“那你一定慢慢地走,一有不舒服,我们随时回来,知不知道?”
  南宫山庄不小,夏末秋初,花园里也算得繁花似锦,煞是好看。
  “墨萧,我想往仙人崖的方向去……”
  “去那边做什麽?太过危险……”
  “那儿风景好啊,我又不到悬崖边上,只是去那附近看看嘛,求你了,我特别想你那儿……”
  见他水汪汪的眸子闪着,南宫墨萧总是拗不过西门晴的,没办法下,也只有搂紧他的腰,护着他紧紧的。
  其实西门晴自己也不知道为何突然就想去仙人崖,说起来,那里算得上是他和南宫墨萧定情的地方。当年他失身於自己的妹夫,陷入无尽的自责和痛苦之中,原本打算此生再也不和妹夫有所瓜葛,谁知一次意外的大雨把他困在了仙崖的山洞之中。
  原本等雨停了,也没多大的事,好巧不巧,他被一条淫蛇所咬,又恰逢妹夫担心他的安危,冒雨前来寻他,见到被蛇咬了小腿的他,毫不犹豫地以口相就,帮他吮出毒汁,害的南宫墨萧自己也身中淫毒,两人不得不用交合的方式互相解毒,这麽一牵扯,之後便是再也扯不清了。
  当日交欢的山洞就在眼前,西门晴光是看着脸便红了起来,南宫墨萧之前还没想到这一层,一看到他娘子脸上的漾起的红晕和眼底的媚意,立马福至心灵,原来他的娘子是怀念和他的巫山云雨,才这般执着,不顾挺着个大肚子,也要来这儿重温旧梦。
  “好娘子,是不是走累了?不如我们去那山洞中歇息片刻?”
  西门晴自是没道理不应的,进了山洞才发现,这儿已经面目全非,哪里还有几年前简陋潮湿的模样,只见山洞被人打理得干干净净,石床上铺上了软和的被褥,地上也不再是杂七杂八的干草,而是可以赤脚踩上去的毛毯。
  “自从上回我们在这儿中毒後,我便命人定期来这儿打扫收拾,就怕哪天娘子你又来采药,碰到大雨,便能在这儿好好的休息,干净干燥的地方的也不会有蛇虫鼠蚁爱来……”
  南宫墨萧当真是十分细心了,甚至连茶碗都备上了,用随身带的水壶在茶碗里斟上茶给西门晴解渴,又让他在石塌上坐着歇息,用无微不至来形容他都不为过。
  “相公也别忙碌了,跟我一块儿坐着……”西门晴拉着他的手,不让他走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儿的气氛实在惹人遐想,他若是不抱着自己,总觉得不满足的样子。西门晴红着脸把他的手圈住自己的腰部,柔柔地靠在他的胸前,问道:“相公可还记得我们曾经在这儿……”
  “如何会不记得?那美妙的滋味让我回味了三天三夜。”
  “谁同你讲这个了!”西门晴知道他肯定想歪了,捶了他下嗔道:“我是说,你奋不顾身帮我解毒,也是因为那个,我才被你所感动,愿意一生一世都跟着你的……”


☆、(11鲜币)番外1:家有孕夫02

  “所以娘子你就感动到对我以身相许了?”南宫墨萧把他圈怀里,用有些粗糙的下巴蹭著他的侧脸坏笑,问道。
  “不然还能如何?总不见得是喜欢你欺负我吧?”
  “嘿嘿,我可是以为,娘子你是知晓了相公的好处,食髓知味了才离不开相公的。”他叼著西门晴的耳垂,说著明显就是有暗喻的话,手缓缓地揉著他的肚子接著道|:“若不是太过满意相公的金枪不倒,如何为我大了肚子?嗯?”
  “你还敢说!”西门晴耳朵红成一片,按住他的手不让他动,气愤道:“当日你把我忘得干干净净的,我不得不想出那样的办法,盼著你恢复记忆。你却占尽我的便宜,还欺骗我你已然想了起来!”
  “我哪里知道你一碰就有?怀麟儿也是的吧?是不是也是在这山洞里怀上的?”
  这种话怎麽能随便说,西门晴听得耳朵都发羞,南宫麟确实是在山洞里中了淫毒後才怀上的,可被他这麽一问,好像自己的身子有多淫荡似的。
  挣脱出他的怀抱,西门晴桃花眼瞪圆,望著他装出恼怒的样子道:“我同你说正经话呢,你不要说著说著便不著调了!”
  南宫墨萧笑著把他搂回来,满口应道:“好好,我正正经经地听娘子说话,不调戏你了。只是不话不让我说,摸难道也不让我摸了麽?况且我摸的是我的孩儿,你怎麽能阻碍我们父子交流情感?”
  这人永远有讲不完的道理,西门晴没有办法,只能让他的手伸进自己的衣摆里作威作福,强忍著酥麻阵阵的不适,试图不去计较那四处游移的手给自己带来的感官刺激,吸了口气一本正经道:“我本来是真不愿意同你好的。你这人那麽霸道,明明娶了我妹妹却对我图谋不轨。我原本想著,找个合适的机会便离开南宫家,天大地大总有我的去处。可後来你对我那般好,我这一生都没人对我好过,我慢慢便对你改了观,舍不得离开你给的温暖了……”
  “好你个小东西,还起过要离开我的心思?嗯?!”南宫墨萧作势恼怒,把他压倒在了石塌上,反侧过身去道:“虽然最後没走成,但有这念头也是不对的,相公得对你小惩大诫。”
  说罢,竟然扯下西门晴的裤子,大手在因为怀孕显得比往常更丰满的臀部上,打了下去。
  “喂你怎麽打我……我还没说完……啊……”
  南宫墨萧哪里是为了打人,雷声大雨点小,厚实的大手碰触到臀部,便改成了揉捏,在臀尖上肆无忌惮地摩挲作怪,西门晴的臀部被弄得痒痒的难受,扭开还是被搂回来继续摸屁股,羞到放声求饶:“好相公,我这不是没走麽?被你当宝贝似的对待,我如何也狠不下心来走的……若不是後来怀了麟儿又被盈儿冤枉,我才迫不得已……”
  他说到南宫墨萧的伤心事,南宫墨萧果然不再玩他了,揉了揉他手感良好的屁股,从身後搂住他道:“是相公不好,害的你和麟儿在外边吃苦……”
  “其实也算不得吃苦,师傅把我们照料的很好。就是每日思念你,令人痛苦难当,情爱果然是这世间最缠绵的毒药,让人戒不掉也放不下,只能日日被它侵蚀著五脏六腑,还是断不了对你的念想。”
  他说得太深情了,南宫墨萧心尖一阵麻疼,把他的脸摆成正对自己,表白道:“你有多想念我,我对你的思念绝对不比你少上半分。那一年的分离,我告诉自己,只要我能找到你,便再也不会允许你离开我一分一秒。我已然对你疯魔到没有你便活不下去了,你还信不过相公对你的诚意麽?”
  两人的唇几乎是对著的,彼此的热气打到唇上,避之不及,躲之不开,暧昧又含情地望著对方,连话语都充满了爱的热度,不消片刻,便胶著在一起,缠绵地交欢起了热吻。
  “唔……”西门晴觉得自己被亲得很热,南宫墨萧的吻一直霸道成性,可以让人喘气都难。可这回却是温柔地过分,轻轻地含吮著他的舌尖,舔舐他的口腔里的每一寸敏感,动作得很慢却很细致,西门晴被他的温柔几乎腻坏了,和他的唇分开之时,眼睛已经含了春情,手抵上他壮硕的胸膛,轻轻地唤了句:“墨萧……”
  这简直是邀请,在这麽一个两人有著极其快乐回忆的地方。南宫墨萧头脑发昏之前,还是顾忌他的肚子,低哑著嗓子问:“孩子要不要紧?”
  西门晴脸一红,睫毛蒲扇蒲扇地抖了几下,轻声细气地道:“你温柔些……应该不会有事的……”
  得到首肯,南宫墨萧大手便迅速地把彼此衣衫去除,阴凉的山洞里,两人与当日一样,赤裸相对,拥抱在一起。不同的是,当日西门晴若不是为了淫毒,对和他亲密存在著极深的抵触,而现在,他的娘子正挺著个大肚子,情真意切地告白之後,主动地要和他行夫妻之乐。
  没有比这个鲜明的对比更让南宫墨萧心花怒放的了,即使已经知道了西门晴对自己一往情深,爱人被自己完完全全地征服和占有,还是让人颇为快乐,甚至已经超越了欢爱的快乐,更多的是灵肉结合的快美。
  “我一定温温柔柔,伺候得娘子比当日更为快活。”南宫墨萧的眼眸深邃了起来,注意著撑起身体不压到他的肚子,亲吻著他的眉眼,鼻尖,侧脸,两只大手不遗余力地在他周身抚摸,并且最终罩住了正发胀著,准备给奶孩子的乳房。
  “唔,相公的手好坏,不要揉……”
  “大夫说了,多揉一揉,以後孩子生下来也比较容易通乳。”这流氓说得大义凛然,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猥琐,把饱胀的乳房肆意揉捏,指腹摩擦著他的乳尖,磨成了小石子一般硬挺後才笑道:“你看,都硬成这样了,说不定不用等到孩子出生便能让我给吮出奶了。”
  说著,像是为了证明是不是真的能吮出奶,张嘴把乳尖含了进去,只觉得不用产乳都已经乳香喷鼻,怀著身孕的身子满是孩子的奶香味儿,吮到嘴里甜的要命,如何都不愿意放开了。


☆、(10鲜币)番外1:家有孕夫03

  “啊……不要咬……相公……好疼的……”
  “不咬,相公疼你呢,给你通奶,你乖乖的,帮你多通一通,一会便能喷奶了……”他的舌头使劲地卷著西门晴可怜的乳粒,把整个乳房吮得涨红著,湿漉漉的全是他的口水,手则往下探去,果然摸到勃起的小东西下,那朵羞涩漂亮的小花儿已经绽开了一条羞缝,细细密密的汁水顺著穴缝渗了出来,还不用手指如何逗弄,便把南宫墨萧的整个手掌都淋得湿湿的,好不敏感。
  “相公只是帮你通通奶,怎麽就那麽多水?嗯?都哪里来的?”他接了那些骚水儿,毫不犹豫地用舌头一点点地舔掉,仿佛是什麽好喝的东西似的,连指缝中的都不放过,吃完还咂咂嘴,意犹未尽道:“娘子怀孕後,这浪水的味道更甜了呢……”
  “你……你休得胡说八道……”西门晴眼看著这人做出这种没羞没臊的行为,心里再羞,也不能否认这些东西都是自己流出来的,一流还流那麽多,不然南宫墨萧也没有机会来羞辱他……可是听著这样的羞辱,不知道为何下体越来越热,刚被他接完水的地方不甘寂寞又流出了一大股,沾得下身都湿透了,连股缝之间都滑滑黏黏的,好不难过。
  “每回都说我胡说,非要喂你喝了自己的骚水才信麽?”南宫墨萧重新把他拢进怀里,似乎是想了想,道:“这回我可不给你吃了,都是我的,我可舍不得给你呢!”
  又不是什麽好东西!哪有人这般说话的!西门晴想合起大腿不让他玩了,却又哪里比得上南宫墨萧的手灵活,把他的大腿大大分开,低头舔著他滚圆的肚子,手指已经不客气地往他的花穴里刺去。
  “啊唔……相公……”满是淫水的穴口被三根手指轻易地就戳了进去,他被自己的肚子挡著完全看不到南宫墨萧在干些什麽,只能凭著下体的感觉来判断他的所作所为,三根手指一进销魂柔软的小洞里就按捺不住开始抽插了,可是穴里的水儿像是失禁一般止都止不住,被手指带进带出,时而重重捅弄他的花心,时而弯起骨节摸索他光滑的花壁。
  山洞里时刻回响著西门晴哀哀的叫声,被手指插穴搅弄激烈的水声,听得人面红耳赤的,又不愿意放弃这种滔天的快感,只能自暴自弃地把花穴往南宫墨萧的手上挺起,好方便他继续深深地玩弄自己。
  “光用手指,能不能满足娘子的?万一捅到我儿子如何是好?”他的娘子就是个骚货,光被手指玩雌穴也能被弄出高潮,要不是他的儿子还在这圆滚滚的肚子里,他早换上自己的大家夥去满足他了。
  “手指捅不到的,唔,儿子……相公不要管儿子……我还要……快到了……呜呜……相公……”西门晴好害怕南宫墨萧不插他了,手指现在正搔到他的痒处,他骚叫著把双腿开得更大,为了表示自己十分想被玩弄的诚意,伸出手去把南宫墨萧勃起的粗大握在手里,细致地套弄服侍著。
  “娘子你都要骚死了,大著肚子还勾引男人,是不是没相公操你你就活不下去了?”南宫墨萧享受著他柔嫩的手在自己鸡巴上的套弄,想著先用手指把他娘子奸上了高潮再好好玩他,手上的动作越发凶狠了起来。
  “是……我就喜欢相公操我……唔……相公……啊……”西门晴雌穴里的淫水跟止不住一般地往下泄著,随著南宫墨萧不断地勾顶,内腔一阵激烈的暖意,快感从整个腹部涌来,缠绵而尖锐,几乎要把他整个脑袋都融化。
  手上的力道失了分寸,只够顾著自己享受快感,南宫墨萧也不介意,他娘子的小嫩手想玩什麽时候都行,此刻更重要的是让他满足了,然後可以把後穴乖乖地送给自己好好肏上一肏,这才是最美味的体验。
  “啊……”南宫墨萧的手活儿太好了,又对他穴里的死穴一清二楚,一个重重的捅弄之下,花心几乎被破开,高潮倾泻而出,整个人抽搐著,连脚趾都绷直了,被南宫墨萧抱在怀里含著嘴唇狠狠亲吻,把他淫浪的呻吟全吸进了嘴里。
  “等……”还不等他说完,南宫墨萧的勃起已经蓄势待发,在他後穴蹭著,连开拓的工作都不愿意为他做了,只等著他破入他的菊穴,便能被柔软的肠壁包围著,吞吐著,在里面肆无忌惮地挥霍他的勇猛和热情,直到把那个可怜又淫骚的小骚心给干得肿起来,他的好娘子便能享受到另一重激烈的高潮,被他插出来的,连抚摸阴茎都不用的高潮。
  “等不了了,相公每回都先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的,自己忍的辛苦,你这小坏东西,就会折磨我。”这真是不知道谁在折磨谁了,西门晴刚经历了一次泄身,花穴又热又轻松,很想多享受一下这种美好的余韵,南宫墨萧却手在里面都不带拔出来的,接著勾弄他被玩得惨兮兮的花心,让他接著再淌水,而硕大的龟头则扣敲著吸饱了雌穴流出的花水儿,软嫩到随时可以破开的後庭。
  还是被轻易地就进入了,後穴仿佛早就期待被这麽个又烫又大的东西狠狠侵入,现在终於吃到了朝思暮想的美味,如何都不愿意放嘴了,紧紧地咬著,还乖巧地分泌出湿湿的肠液来让这宝贝能够在他的後穴里待得更舒服,更爽快。
  “你看你骚的,相公明明经常帮你捅的,怎麽又紧成这样了?放松些,让相公干你几回再好好地夹。”南宫墨萧说著,掰开他挺翘的臀瓣,紫黑的淫棍已经尽根埋入了红彤彤的小穴,只留下两个饱胀的阴囊贴在雪白的臀部上。


☆、(12鲜币)番外1:家有孕夫04(完)

  他的宝贝肚子里还怀著他的种,却忍不住身体的渴望,掰开了後穴便让他随意操弄,雪白滚圆的肚皮在他的抽插顶撞之下一前一後的动著,後穴里的媚肉快乐地吸吮著他的大屌,任由坚挺的龟头破开他们,亲吻他的菊心,舔过他每一寸的肠壁。淫水稀里哗啦地浇灌著敏感的龟头,抽插间尽是淫荡的声响徘徊在空荡荡的山洞里。
  “啊啊……相公……操的我好好……”西门晴身子已经被操红了,欲望在南宫墨萧的勇猛之下得到了快速而淋漓尽致的排解,他又难受又舒服,只觉得身上的人弄得自己喜欢死了,想把後穴迎送给巨根抽插,奈何肚子太大了,动弹来非常困难,只能不由自主地叫喊些淫话来让他的相公更快乐些,此时还哪里顾忌的上什麽羞耻……
  “这就爽了?嗯?骚娘子,大著肚子被操爽快,还是平时被操更爽?”南宫墨萧故意略过後穴最瘙痒的地方,一味地蛮干著,看著自己娘子的肚皮一晃一晃的,有种操到他肚子里的错觉。
  “唔嗯……大著肚子……被相公操……更爽……相公求求你……别折磨我了……”虽然肠壁被南宫墨萧的大屌狠狠摩擦是很舒服没错,可肠壁颤动著,更突显了小骚心渴望被干到饥渴,西门晴都快难受哭了,前面跟失禁似的使劲流水,後面跟火烧似的烫得人失魂落魄,内里又瘙痒不堪,仿佛腹中的骨肉都知道他们在做什麽不要脸面的事情,抗议著,踢著他的肚子……
  “啊,你们……连宝宝都欺负我……唔……不要……”骚浪的那一处终於被狠狠地操到,激烈的快感好似电闪雷鸣在他的周身贯穿徘徊,南宫墨萧还百般武艺尽用在了他身上,哪里仅仅是太太平平稳稳妥妥地弄他,简直是在耍花样,一会儿顶上一顶,一会儿在他的小菊心上磨上一磨,他的玉茎已经涨到发痛极度想发泄,可南宫墨萧那坏人,总是在他要发泄的前一刻抽出了大屌,只留著屌头在他的後穴里画著圈圈,生生地折磨他不让他高潮。
  “一会儿说要,一会又说不要,娘子真是难伺候……不要的话,我便拔出来不欺负你了……”南宫墨萧当真停止了抽插,正在爽利之处的西门晴又哪里受得了,也不顾自己正大著肚子,屁股狠狠一抬,把南宫墨萧的大东西牢牢地吃到嘴里面,咬得紧紧的,当个美味似的不住吞吐吸吮,嘴里还浪叫道:“要的,我的一切都是相公的,随便相公怎麽玩我……呜呜……相公不要拔出去……让晴儿去了吧……”
  “看在我儿子的份上,相公便发发好心,不折磨你了。你再叫得骚些,相公一会射在你的小骚穴里,让你再帮相公怀个孩子……”
  “唔不行……不能射里面了……里面已经有宝宝了……呜呜……”西门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叫些什麽,他已经没脑子去想了,快感把他所有的理智都击打的支离破碎,只能用本能迷迷糊糊地应了些什麽,由著南宫墨萧真的开始用力地欺负他的菊心,敏感的地方被压著狠狠地揉弄,巨大的伞定亲吻著可怜的几乎被操肿的地方,亲密吮吻之间,西门晴再也没办法抗拒高潮的来临,两条白嫩的大腿根部颤抖地像风中的花蕊,吟叫的声音在山洞中此起彼伏,一刻都未曾停下。
  他终於攀上了极乐,後穴绞著死紧,前面泊泊地喷精,却被南宫墨萧毫不留情地抽出了把他弄成这幅模样的大凶器,对著早就汁水泛滥的雌穴轻而易举地捅入,思及他的娘子正为他怀著孩子,也不敢捅得太深,在穴口处浅浅磨蹭了几下,感受软嫩的花穴对自己的留恋与爱慕,享受著温暖如潮水般的紧致,精关一松,在雌穴穴口注入了新的子孙精华,这才爽快得头皮都麻了起来。
  “好娘子,哭什麽?相公弄得你不舒服了?”爽过了,南宫墨萧才发现西门晴都饮泣了半天了,立马抽出自己的孽根,怕伤到了他让他不舒服。
  “你……让你不要射在里面的……”西门晴捶了他的胸膛一下,他好害怕南宫墨萧的射进去的东西对孩子有不好的影响。
  “不用怕,我们的娃娃不就是相公的东西造出来的麽?有什麽不能射进去的,大不了相公帮你掏出来就是了……”
  “才不要,不许你碰我了!”後穴还有之前被他深深楔入的不适感,西门晴转身合起大腿,再也不让这流氓碰了。他陷入了极大的羞耻之中,大著肚子还要求欢,甚至不顾孩子的安慰,只知道长著腿让南宫墨萧玩弄,这个爹爹当的那麽不称职,孩子生出来,他都不敢面对他了。
  “那相公抱你回去好不好?帮你用热水洗一洗,洗洗就干净了……”
  这还差不多。西门晴红著脸点了点头,心里暗暗提醒自己,洗澡的时候再也不能被这淫棍占了便宜,只是他的决定,从来就不是能作数的……南宫墨萧帮他把衣裳一件件穿好,紧紧地抱在怀里,道:“搂著我,可别摔了。”
  西门晴乖乖地偎在他的胸膛,上一会在山洞中昏天黑地的欢好之後,自己也不能走路,让南宫墨萧给抱了回去,现在情景再现,只是他再也不用担心路上被别人遇到,因为这个人的怀抱已经是他一个人的,而且永远是他的,名正言顺,谁都没有办法抢走了。
  十日後,西门晴早晨醒来忽觉胎动,意识到自己这是又要临盆了,南宫墨萧忙找来一直在南宫家准备接生的稳婆,自己则坚决要呆在产房里陪著他娘子生产,连忌讳都顾不得了。
  西门晴生了整整两个时辰,毕竟是第二胎,比起生南宫麟的时候,已经轻松了许多。只是南宫墨萧是第一次见西门晴生产,见他痛苦的满头大汗,叫声凄楚,心里疼的不得了,一直握著他的手不松开,还语无伦次地承诺著:“这最後一个了,以後再也不生了,相公再舍不得你受苦了。”
  西门晴疼归疼,看自己的爱人情真意切的关心和担忧,心里甜得仿佛充满了力气和勇气。
  孩子终於刮刮落地,是个健康的男孩子,南宫墨萧抱著这哇哇啼哭,柔软的小东西,心软成一片,跟个第一次当爸爸的男人一般傻兮兮地笑,连抱他都不知道怎麽抱,生怕把孩子抱不舒服了。
  “娘子辛苦了,我们又有了个儿子,你看他多好看……只是为何一直哭呢?难道不喜欢我这当父亲的?”南宫墨萧就差把儿子举过头顶了,怎麽哄他还是哭。
  “老爷,孩子刚出生,不哭才是不好的,瞧小少爷中气十足,肯定健康的不得了。”
  “那怎麽才能不哭?”
  “得……得让夫人……或者奶娘喂奶呢……”
  南宫墨萧神色诡异地把孩子交到边上的奶娘手上,他娘子为了生娃娃已经累得睡过去了,如何能让他再做喂奶这等辛苦的事?当然,他才不会承认自己那些见不得人的小心思呢。
  作家的话:
  大肚h成就达成_(:!」∠)_

☆、(9鲜币)番外2:善恶终有报(上)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西门晴和南宫墨萧的二儿子南宫瑞已经满了周岁,南宫山庄喜气洋洋地给小少爷办周岁酒,甚至连已经嫁出的南宫怜都携夫回来看望哥嫂和两个小侄子。
  他们姑嫂两个精心地准备著孩子抓周需要备至的东西,西门晴拿著南宫墨萧特地给儿子做的狼毫笔,说道:“怜儿,你说瑞儿会不会不爱学武爱读书?麟儿小小年纪,已经跟他父亲似的是个武痴,我可不希望我两个儿子都五大三粗的,有学问,当个读书人,倒是也不错。”
  “或者瑞儿会喜欢做生意呢?这颗金钉子那麽的闪闪发光,说不定就把瑞儿的目光给吸引过去了。”
  “不管他喜欢什麽,只要为人正派,跟他们父亲似的爱行侠仗义,我都十分的高兴。”西门晴正说著,管家行色匆匆地跑来了花园,看到他们大喘著气道:“夫人,西门家有人求见……”
  西门晴手上的活顿下,脸色一变,南宫怜却冷静地问:“管家你说的清楚些,西门家的谁来了?为了何事而来?”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西门晴,不,整个南宫家的人都不愿意再和那歹毒的西门家扯上任何关系。几年前,他们处心积虑地害西门晴不算,还连累了南宫墨萧失忆,让这对苦命的小情人遭了多大罪,受了多大苦。现在竟然还敢上门来?真不知道得多不要脸面才有这胆子来的。
  “是我说话不周了,来的人并非是西门家的亲眷,他自称是西门家的管家,叫荷叔。说是有要事求见夫人。”
  西门晴脸色好转了些。比起他的大娘与妹妹们,这荷叔倒是不用惧怕的,他虽然不得不听命於西门家的人行事,却也算得良心未泯,从小偷偷地帮了他不少,就连那回南宫墨萧身中剧毒,也是荷叔背著他的大娘,弄来了马车让他们能够顺利离开,也让南宫墨萧能够及时解毒。
  “我这就去会客厅,请荷叔稍等片刻。”
  “西门大哥,要不要我先去通知大哥?”
  “不用了,他既然要见我,恐怕是有事相求,不如我先去听听他要说些什麽,回头再同墨萧商量不迟。”
  嘴上虽这麽说,西门晴心中是有些忐忑的。这些年,他日子算得上过的极好,人在幸福之中,就不太会去想著诸如报复之类的事情。之前,南宫墨萧遭了西门家的暗算,所幸恢复记忆,有问过他,是不是打算就这麽放过西门家了。西门晴考虑良久,同南宫墨萧说,只要西门家不再进犯他们,他们也没必要再同西门家扯上关系。冤冤相报何时了,更何况比起只知道仇恨的西门家女眷,他们过得那麽好,又何必同他们过不去呢?
  南宫墨萧尊重他的意愿,再三强调,若是他们再整出什麽对西门晴不利的事,是如何也不会放过他们的,西门晴答应了,别说是对自己不利,就算是对南宫墨萧不利,他自己也不会放过他们。
  不得不说,曾经的西门晴,还是把西门家的人当做自己的家人,但自从南宫墨萧用生命护著他的那一刻,他已经在心里同西门家的人斩断了一切联系,即使有,也是恨意罢了。只是他本性善良,可以放下仇恨,与西门家井水不犯河水。
  荷叔早早地在会客厅里等著,看到他的出现,跪在地上激动道:“晴少爷,我终於见到你了!”
  “荷叔你快起来,有什麽起来再说。”西门晴把他扶起,让他坐下,又让丫鬟倒来了茶水,“荷叔有什麽事,你直说便是了。你是我和墨萧的救命恩人,如果有难,我们不会坐视不理的。”
  荷叔喝了几口茶,镇定下来心神,看著西门晴,又流泪了。他抹了把脸,神色凄苦道:“这,并不是我出了什麽事……我老命一条,便是去了,也没什麽可惜的……是……是西门家出了事……”
  “西门家出了何事?荷叔你慢慢说……”
  “唉。”荷叔长叹了一口气,才缓缓道来。
  这事情要从两年前西门夫人害了南宫墨萧说起。西门夫人本是武林一名门望族的千金,与西门老爷算是门当户对,一双璧人。只是没料到,人到中年,小女儿成了疯癫,西门老爷又过世了,而其他女儿婚姻都不得善终,没有日子是过的好的。
  与此相反的是,她心心念念下贱的不得了的西门晴,却同她的女婿过著神仙眷侣般恩爱的生活,还把她的小女儿害成了那样,西门夫人如何都想不通,最後被仇恨扭曲了心智,誓言要报复西门晴和南宫墨萧。
  可是她就算会点武功,毕竟是女流之辈,根本不可能和南宫墨萧抗衡。西门夫人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此时,江湖上一个出了名会用毒的歹毒之人接近了西门夫人,并且成了西门夫人的心腹。
  那个毒人,提出用紫雾来害西门晴,是有条件的。他的条件是事成之後,西门夫人必须任由他在西门家做毒药的实验,非但在银钱上要给与源源不断的支持,甚至还要以西门家的名声,帮他寻合适的药人,供他炼药。
  西门夫人一开始只是想利用他,等成功害了西门晴和南宫墨萧後便赶他走,谁料,这人早给她和她的女儿们下了慢性毒药,必须由那人每日给与解药才能苟延残喘。於是,她不得不成为了那人的傀儡,利用西门家百年的名声作饵,以收家丁丫鬟的名义,收来了人便供那人炼药。


☆、(9鲜币)番外2:善恶终有报(下)

  这世上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那些把儿女送上西门家的人,几年不见儿女的书信报平安,去西门家又被阻拦著不让见人,逐渐起了疑心,去报官,官府却说这是江湖之事,朝廷不便插手。最後苦主集结起来,求武林盟主出面处理此事,把他们的儿女救出来。
  “少爷,你一定要救救西门家,我出发那一日,武林盟的人已经攻进了西门家,把夫人和几个小姐都关了起来。他们查出当年夫人用老爷的尸体做毒,这些年又不知害了多少无辜人的生命,正商量著如何还苦主一个公道,把夫人和小姐们按照江湖规矩正法呢。少爷你是西门家的人,求你为他们求求情吧!”荷叔哭著,一把年纪了还使劲磕头,看著都让人於心不忍。
  西门晴心里有些动容,他感动於荷叔对西门家的忠心耿耿。可是西门夫人和他的几个妹妹心肠有多少歹毒,没人比他更清楚的了。他们害了他和南宫墨萧不说,如今又害了那麽多条人命,无论如何也该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如果换做从前,西门晴可能还会同情心泛滥,至少念在是一家人的份上,想要为他们说说话,可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傻傻的,被骗一下,便把他的心爱的男人置於危险之地的笨蛋了。并非是他绝情,他实在再也承受不起他的相公和孩子还会受到任何一点来自於西门家的伤害。
  “对不起……荷叔……我想这个情,我不能求……”西门晴扶起他,咬著唇,强迫自己硬下心肠。
  “为何,少爷你如何可以见死不救?他们再对不起你也是你的家人,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荷叔像是没料到他会拒绝,瞪大了眼睛望著他。
  “他当然能够见死不救。”南宫墨萧忽然从後厅气定神闲地走了出来。其实,西门晴被叫来的时候,他也被下人通知到了,因为想看看西门晴会如何处理,故而一直呆在後厅没有出来,这回听到他的娘子果然不再是个烂好人,知道自己再也不用为了和他关於西门家的意见分歧而吵得不可开交,心下大定,这才走了出来。
  “姑爷……不,南宫大侠……”
  南宫墨萧挥了挥手,坐到西门晴边上的位置,道:“荷叔,你的来意我们已经很明白了。可是如果要让晴儿去给那些老妖妇求情,别说他不同意了,即便是他同意,我也不会让他去的。荷叔莫非忘了上回我们一片孝心,回去探望身故的西门老爷,遭到的是怎麽样的对待?”
  “南宫大侠,做人慈悲为怀,这回我们家夫人小姐是真的被武林盟的人软禁了起来,断然不会再欺骗你吗一分一毫的!”
  “慈悲为怀?笑话,我们不是和尚,谈什麽慈悲为怀。再说了,当年晴儿在西门家受了多少委屈多少苦,我想没有人比荷叔你更清楚。他跟了我後,日子才好过上一些,西门夫人竟然使出那麽阴毒的计策来破坏我们的幸福,若不是晴儿不愿意报仇,劝我说冤冤相报何时了,你以为我会那麽轻易地放过西门家?”
  他冷哼一声,接著道:“幸好,天道好轮回,不是不报是时辰未到,现在他们坏事做尽,有武林盟的人替天行道,我们再去帮他们求情?不好意思荷叔,我倒想问问你,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荷叔只是个管家罢了,哪里想得到那麽多。他答不出来,求助地望著西门晴,西门晴摇摇头,道:“墨萧说得没错,人总是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他们如何欺辱我,我只当是我命不好,过去的都不愿意再提了。後来他们还想对我和墨萧赶尽杀绝,那时我已经告诉自己,不再把他们当做我的家人,既然我早不是西门家的人了,又有和立场帮他们说情?”
  “少爷……”
  “荷叔我知道你一片赤胆忠心,不过他们谋害人命,现在不过是自尝恶果,谁又能救的了他们呢?”他眉宇微动,握住了南宫墨萧的手,对荷叔道:“荷叔你若是愿意,以後可以留在南宫家,我们不会亏待你。”
  荷叔见他们这般说,知道求情是无望的了。他颤颤巍巍站起身来,抹了把脸道:“如果没有少爷的求情,恐怕夫人和小姐再过几日就要被正法了,我为西门家做了一辈子管家,如今西门家後继无人,只有我一把老骨头帮他们好好的安葬,再散尽西门家的家财给那些苦主,希望可以缓解他们丧子丧女之痛……”
  他鞠了个躬,告辞。
  “荷叔……”西门晴想起身,被南宫墨萧拉住,摇了摇头道:“这事到此为止,你管不了,我也不会让你管
  。”
  西门晴叹了口气,最後只能点点头。所谓一著被蛇咬三年怕井绳,事到如今,即便只是为了西门家的人收尸大殓他都不敢了。
  一月之後,西门山庄正式在武林中被抹去了,那日西门晴在花园里为他们烧了元宝冥钱,并且决定吃斋念佛一年,希望帮西门家的人赎清孽债,早日轮回。
  南宫墨萧就算不舍得也拗不过他,他的娘子现在表面上是比从前坚强了许多,可内心还是那个柔软得不可方物的青年,和他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没有分别。西门晴善良,纯洁,这辈子他何其有幸得了这麽一个宝贝,同他相爱,生儿育女,伴他一辈子。
  他想,这世上一定没有比他更幸福的人了,吃素便吃素吧,大不了他与他一起茹素,夫妻便是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17鲜币)南宫墨萧x西门晴夫妻相性100问(上)

  1请问您的名字?
  南宫墨萧:南宫墨萧,不过我家娘子从来不这麽叫我。
  肉肉:那你家娘子怎麽叫你来著?
  南宫墨萧轻佻坏笑道:以前是叫妹夫,有时候也叫墨萧,现在嘛......娘子你现在叫我什麽?
  西门晴脸微微红,低下头不好意思看人,把玩著手指轻轻说:叫相公......
  肉肉:南宫墨萧你注意点!嘴都咧到後脑勺了!得意个屁啊!那个.....小晴呢?
  西门晴:就叫西门晴
  南宫墨萧抢白:我叫他娘子,媳妇儿,甜心,心肝宝贝,宝贝疙瘩.......
  肉肉怒视:你够了!!这才第一题!肉麻成这样,还让不让人采访了!
  西门晴轻轻扯南宫墨萧衣角,说:人家问什麽,你就答什麽嘛。
  肉肉感动:还是我们家小晴最乖了!奖励一朵小红花!
  2年龄是?
  南宫墨萧:二十四!正当年富力强!
  西门晴:比他大两岁。
  南宫墨萧:也很年轻,起码能再为我们南宫家生好几个宝宝。
  肉肉:喂不是说好不生的麽!
  南宫墨萧:可是两个孩子都大了,不好玩了。
  西门晴:我们还想要个女儿,所以.......
  肉肉:不要再为这个种马说话了!明明是比较享受造宝宝的过程,不许找借口!
  3性别是?
  南宫墨萧用鼻孔出气:看不出来麽?不是威武雄壮的真汉子怎麽满足我的宝贝娘子?
  西门晴:我的身体比较奇怪,不过我还是觉得自己是男的呢.......
  南宫墨萧搂住西门晴:娘子你什麽样的相公都爱你!
  肉肉:虽然有点肉麻,但是看在你对小晴真心诚意的份上,就不吐槽你了!
  4请问您的性格是怎样的?
  南宫墨萧:风流倜傥,武艺高强,给人安全感,爱娘子爱孩子,好男人就是我。。(曾小贤乱入怎麽破。。。)
  肉肉忍无可忍打断:小晴你说!
  西门晴:就是......就是一般人的性格吧,还有点懦弱没主见,自己不怎麽喜欢自己呢......
  肉肉:小晴你不要那麽自卑我们都喜欢你!
  西门晴微微一笑,露出好看的酒窝说:承蒙大家的厚爱了。
  5对方的性格?
  肉肉:南宫墨萧你闭嘴,这次让小晴先回答!
  西门晴想了想,说:他挺好的,对我也很好。
  南宫墨萧:多好多好,娘子你倒是具体点嘛!
  西门晴:就是,虽然看上去大大咧咧的,但是心很细,把我和宝宝们照顾的都很好,人也很正直。
  肉肉:南宫墨萧别再让我看到你的後槽牙!该你说了!
  南宫墨萧收敛了下得意的嘴脸,道:我娘子那肯定是世界上最好的,他又乖又听话,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最关键是躺得了大床,随便我怎麽折腾都不会拒绝我......
  肉肉:打住!!还没到後50题呢!!
  6两个人是什麽时候相遇的?在哪里?
  南宫墨萧回忆脸:几年前去西门家提亲,在西门山庄,他跌跌撞撞的跑进大厅,跟小鹿似的惊慌失措,那一刻,他不仅仅是跑进了大厅,而是跑进了我的心里,跑进了我的世界。从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非他不要了!
  肉肉:求你了!突然文艺起来我和读者都伤不起啊!
  西门晴:嗯,就是墨萧说的地方。
  7对对方的第一印象?
  南宫墨萧:我当时就想,怎麽有长的那麽好看的人,和他一比,那些豔名远播的姑娘都只配给我娘子洗脚。
  肉肉嘤嘤:我肯定连洗脚都不配,只能劈柴烧水吧......
  西门晴:我当时不怎麽敢看他,知道他是爹的贵客,是要娶盈儿的。後来我偷偷地抬头瞄了他一眼,只觉得他气势好强,看著我就像要把人吃了一样,就再也不敢看第二眼了。
  南宫墨萧:那你当时喜不喜欢我?是不是像我一样,对我一见锺情了?
  西门晴:没.......没有呢......我想著你是我未来的妹夫,怎麽可能对你有那样的想法,多大逆不道啊......当时就想,盈儿的命真好,嫁了一个风流少侠,心里也是为她高兴的。
  肉肉:行了南宫墨萧别噘嘴,太幼稚了!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没节操连大舅哥都会觊觎吗?
  8喜欢对方哪一点呢?
  南宫墨萧还在生气於自己没被西门晴一见锺情,拒绝回答。
  西门晴好脾气地:喜欢他特别在乎我,从小到大没人对我这麽好过,只有他,简直是把我捧在掌心里疼爱。
  转头看南宫墨萧:你别生气了,虽然没对你一见锺情,但是现在整颗心都是你的,也没差多少嘛。
  南宫墨萧:好吧,这还像点话,我就大人大量原谅你了。
  肉肉: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东西,回答问题!
  南宫墨萧:我娘子的全身上下,从里到外我都喜欢,没的说!
  肉肉:最喜欢哪一点?
  南宫墨萧难得考虑了一下,说:可能最喜欢他对我的依赖,感觉自己是全心全意被他需要著的,这种感觉很让人满足。
  9讨厌对方哪一点?
  南宫墨萧:唔......一定要说的话,他有时候心地太善良,老念著别人的好,为了别人甚至不惜让自己身犯险境,这点我十分的不赞成。
  西门晴脸色一变,认真说:对不起,以後再也不会不顾你的安危了。
  南宫墨萧大声道:是你自己的安危!
  西门晴委屈道:好嘛,以後做什麽都会先考虑你和孩子们,不会意气用事了。
  肉肉欣慰状:我们小晴长大了!你最讨厌南宫墨萧哪点?一定很多吧?
  西门晴摇头:没有.....没有很多呢。一开始有点不喜欢他强迫我,还那麽霸道,後来......後来知道他是对我真的好,也就没那麽抵触了.......
  10您觉得自己与对方相性好麽?
  南宫墨萧:那必须好啊,我和我娘子是天上一对,地下一双,换言之天造地设的一对!
  西门晴:还,还可以吧。
  11您怎麽称呼对方?
  南宫墨萧:第一题不是答过了麽!
  西门晴:一般情况下,都是叫墨萧的。
  肉肉暗忖:不一般情况下,是指床上吗?嘿嘿,等後50问一定要好好问问!
  12您希望怎样被对方称呼?
  南宫墨萧:相公!
  西门晴:叫名字就好。
  南宫墨萧:娘子你原来不喜欢我叫你娘子?
  西门晴脸红了:不是,当著外人的面,总是有点怪怪的......
  南宫墨萧:有什麽怪的!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儿,是我两个儿子的亲爹爹,我叫你娘子怎麽了?
  西门晴:那,那好吧。。。
  13如果以动物来做比喻,您觉得对方是?
  南宫墨萧:小白兔!
  西门晴:老虎吧。
  肉肉:尼玛要不要那麽衬!
  14如果要送礼物给对方,您会送?
  南宫墨萧:他爱什麽我就送什麽,即便是要天上的星星,我都为他摘!
  肉肉:小心风大闪了舌头。。。
  西门晴:会亲手做个什麽送给他吧。
  南宫墨萧:宝贝,你什麽都不用做,你就是我最好的礼物了!
  肉肉:呕......
  15那麽您自己想要什麽礼物呢?
  南宫墨萧:那还用问,当然是热情如火的我娘子啊!
  西门晴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脸又红了:没有什麽特别想要的,现在这样就已经很满足了。
  16对对方有哪里不满麽?一般是什麽事情?
  南宫墨萧:对别人比对自己好,烂好人。
  西门晴:他以前老爱吃醋,我不喜欢。
  南宫墨萧一脸忠犬:宝贝,我改正了!
  西门晴摸摸南宫大狗狗的脑袋,笑:嗯嗯,我不介怀了。
  肉肉冷眼旁观:啧啧真是什麽锅子配什麽盖子。。。
  17您的毛病是?
  南宫墨萧勉勉强强:有时候霸道起来听不进别人的话。不过有努力在改。
  西门晴:性子太软,没主见。
  18对方的毛病是?
  南宫墨萧烦躁道:谁出的题,和16题有什麽分别?
  肉肉TAT:好吧,跳过
  19对方做什麽样的事情会让您不快?
  南宫墨萧:。。。。
  肉肉:懂了,跳过
  20您做的什麽事情会让对方不快?
  肉肉:继续跳过
  21你们的关系到达何种程度了?
  南宫墨萧:那还用说?当然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如胶似漆不分彼此。
  西门晴:嗯,深入的关系。
  肉肉:小晴你被这流氓带坏了!
  22两个人初次约会是在哪里?
  南宫墨萧摸下巴:约会?倒是真的没有呢,娘子不如我们约会吧!你想去哪里约会?
  西门晴:老夫老妻了,还约会什麽,多不好意思。
  肉肉:约会play神马的最有爱了!求约会!求约会!
  南宫墨萧:来人把她拉出去。
  肉肉:。。。。
  23那时候俩人的气氛怎样?
  跳过。。
  24那时进展到何种程度?
  跳过。。。
  25经常去的约会地点?
  跳过。。。。
  26您会为对方的生日做什麽样的准备?
  南宫墨萧:我娘子不爱铺张,每年寿辰,我都会亲手煮碗长寿面给他。
  肉肉斜眼:你不是信奉君子远庖厨的麽?
  南宫墨萧:为了娘子,我什麽都可以做!
  西门晴低头轻声说:嗯,墨萧真的对我很好。所以他寿辰,我,我就都听他的,他想如何,便如何。
  肉肉:怎麽又有後50问的感觉?打住!
  27是由哪一方先告白的?
  南宫墨萧:当然是当相公的我!
  西门晴:嗯,是他。
  28您有多喜欢对方?
  南宫墨萧:笔墨和言语,都无法形容的程度。
  西门晴:很喜欢,不能没有他。
  南宫墨萧握住西门晴的手,感动道:娘子......
  肉肉:停!别再对视了,要出事的!啊啊啊混蛋南宫墨萧,要亲回家再亲啊!
  29那麽,您爱对方麽?
  南宫墨萧:所以,这一百问的题目,很多是用来凑数的?
  肉肉点头:其实我也这麽觉得。
  30对方说什麽会让你觉得没辙?
  南宫墨萧:他说不跟我好了,我就.......虽然知道他也就是嘴上说说。
  西门晴:好像他说甜言蜜语我都没辙,墨萧嘴太坏了。
  肉肉:没错没错,又坏有猥琐!
  南宫墨萧:喂你还想活著见到明天见到今天晚上的月亮麽?当著我娘子面骂我猥琐?!
  西门晴笑:你不要凶神恶煞的嘛,肉肉也没有完全说错。。。。
  南宫墨萧瞬间瘪了,蹲墙角画圈圈,嘴里念念有词,肉肉凑过去,只听到:娘子说我猥琐。。说我猥琐。。。说我猥琐。。。
  作家的话:
  哈哈哈写的好欢乐!  从来没写过一百问,第一次就送给这对没羞没臊的了!谢谢大家对这篇文的喜欢!
  

  
(13鲜币)番外3: 南宫墨萧x西门晴夫妻相性100问(中)

  31如果觉得对方有变心的嫌疑,你会怎麽做?
  南宫墨萧瞬间饱满地坐回原位一脸凶恶:他敢!
  西门晴:不敢也不会的。。。
  肉肉顶住恶狗南宫墨萧的重压:要是南宫墨萧变心了呢?
  西门晴静默了会儿,叹了口气:如果真变心了,我有什麽办法.......大不了就一个人过吧......
  南宫墨萧抱住西门晴:宝贝你别乱想,我不会变心的!谁说我会变心惹你伤心我吃了他!
  肉肉发抖:嘤嘤坏人!
  32可以原谅对方变心麽?
  南宫墨萧:都说了不会变心的还问什麽?嫌命太长麽?!
  肉肉抱头:好嘛好嘛我不问了!
  33如果约会时对方迟到一小时以上怎办?
  跳过。。。
  35对方性感的表情?
  南宫墨萧淫笑:在床上哭著叫相公的时候。
  西门晴耳朵又红了:什麽样子,都挺性感的。
  36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最让你觉得心跳加速的时候?
  南宫墨萧:我只要见到我娘子就会心跳加速,就算每日都和他在一起,抱著他还是会心跳加速,娘子你说我是不是生病了?
  西门晴:傻相公,我,我也是啊,和你在一块儿,就会不自觉地心跳加速呢。
  肉肉:爱情的力量。。。
  37.对对方撒过谎麽?为了什麽撒谎?
  南宫墨萧:没有吧?娘子有吗?
  西门晴:是没有。我也没骗过墨萧的。
  38做什麽事情的时候觉得最幸福?
  南宫墨萧:鱼水之欢!
  西门晴:在他怀里,不做那种事情,也很幸福啊。
  南宫墨萧:娘子你的意思和我欢好不幸福?
  西门晴红脸了:不,不是的,那个时候,也很幸福........
  南宫墨萧:嘿嘿我就知道,相公那麽努力,娘子怎麽可能不幸福!
  肉肉黑线:你是说性福吧流氓!
  39曾经吵架麽?
  南宫墨萧:这种事情就不要问了!
  西门晴淡定:吵过的。
  40都是些什麽吵架呢?
  南宫墨萧别扭地扭过脑袋。
  西门晴:他怀疑我和别人不清不楚........
  41之後如何和好?
  南宫墨萧:我哄回来的!
  西门晴:他失忆了,後来想起来,和我道歉,我就不怪他了。
  肉肉:晴儿你太好哄了。。。
  42转世後还希望做恋人麽?
  南宫墨萧:那还用说?
  西门晴:嗯。
  43什麽时候会觉得自己被爱著?
  南宫墨萧:他在我身边,我都感觉到浓浓的爱意。
  西门晴握住了他的手,含笑点头。
  44您的爱情表现方式是?
  南宫墨萧:爱他就宠坏他!
  西门晴:听他的。
  肉肉:那爱他就玩坏他的是哪个混蛋?啊?!
  45什麽时候会让您觉得”已经不爱我了”?
  南宫墨萧:不让我碰!
  西门晴:不.......不碰我.....
  肉肉:.......
  46您觉得与对方相配的花是?
  南宫墨萧:空谷幽兰!
  西门晴琢磨了半天:比较像草呢......
  南宫墨萧:.......好吧,有娘子疼的草是根宝。
  47俩人之间有互相隐瞒的事情麽?
  肉肉:好了我知道没有的!
  48您的自卑感来自?
  南宫墨萧:自卑?我为什麽要自卑?
  西门晴:.大概是因为身体吧.....
  49俩人的关系是公开还是秘密的?
  南宫墨萧:明媒正娶,有名有份!
  西门晴:嗯,公开的。
  50您觉得与对方的爱是否能维持永久?
  南宫墨萧:那还用得著说?肯定天长地久啊?
  西门晴:希望像墨萧说的那般,天长地久。
  =======================================
  51请问您是攻方,还是受方?
  南宫墨萧:何谓攻方?何谓受方?
  肉肉:咳咳。就是谁在上,谁在下。
  南宫墨萧: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吧?我是相公他是娘子啊!
  肉肉:好吧。这问题实在明显到不用问了。
  52为什麽会如此决定呢?
  南宫墨萧:这,这让人如何作答好?当然就是应该这样的。
  肉肉:当然个毛!你就是看我们小晴好欺负!
  西门晴:我,我也不知道怎麽就这样了。
  53您对现在的状况满意麽?
  南宫墨萧骄傲脸:当然!娘子你满意吗?一定很满意的的吧!
  西门晴:还,还不错吧。
  南宫墨萧:怎麽只是还不错?不行啊娘子,这个评价太名不符其实了!我非常的不满意!
  西门晴:好吧,挺......挺满意的......
  南宫墨萧:这还差不多。
  肉肉:不要脸的东西!
  54初次H的地点?
  南宫墨萧:爱趣是何物?
  肉肉:就是做那种事情!
  南宫墨萧:哦哦,南宫山庄的厢房里。
  西门晴又脸热了:嗯。
  55当时的感觉?
  南宫墨萧一脸回味:爽不堪言。
  西门晴:不,不太记得了。
  南宫墨萧:娘子不如哪天我们回味一下你就记起来了!
  肉肉:.......
  56当时对方的样子?
  南宫墨萧咂嘴:每一寸都是甜的,尝都尝不过瘾。
  西门晴:记不清了.....
  57初夜的早晨您的第一句话是?
  南宫墨萧回忆了一下,道:似乎是,宝贝儿你醒了?要不要先用膳?还是先沐浴?
  西门晴:我好像叫他走开.....
  肉肉:由此可见是哪个混蛋霸王硬上弓!
  58每星期H的次数?
  南宫墨萧:夜夜都有,有娘子在怀里,难道不干那事儿?我可是个正常男人!
  西门晴:我有时候说不要了......他还......
  肉肉:我懂!他就是一禽兽!活的!
  南宫墨萧:怎麽?你嫉妒我们性福快乐?
  肉肉:切!
  59觉得最理想的情况下,每周几次?
  南宫墨萧:现在就还行,如果白日还能加餐那就更好了。
  西门晴:不行的......你.......
  肉肉:小晴觉得几次好?
  西门晴低头:两......两三次吧.......
  南宫墨萧抗议:太少了!娘子你要我有娘子等於没娘子那般可怜麽?
  西门晴:这种问题,我们私底下商量就好了,你不要吵了。
  肉肉:小晴你是被这混蛋吃定了麽......
  60那麽,是怎样的H呢?
  南宫墨萧:怎麽样的欢好都销魂蚀骨,我最喜欢娘子坐在我身上观音坐莲,当然老汉推车也不错,传统体位也极好,嘿嘿,娘子,不如我们今晚好好讨论下怎麽样?
  西门晴脸红成小火球了:不,不要在外面说这种事!
  肉肉:小晴喜欢什麽样的姿势?
  西门晴:就,普通的就好。
  肉肉:啧啧,南宫墨萧你太重口了小心你娘子离家出走!
  南宫墨萧:哼,我娘子不知道多喜欢我疼爱他呢!如果他离家出走就是你鼓捣的!小心我铲平你的肉群。。
  肉肉:那个,晴儿,为了爱吃肉的妹子们,就委屈你了.....
  61自己最敏感的地方?
  南宫墨萧:嘿嘿,男人的那儿都敏感!
  西门晴:我觉得,全身上下,只要被墨萧碰到,好像就很敏感,不知道是不是不正常呢。
  南宫墨萧一脸色样:嘿嘿那是因为娘子你爱我对我有感觉!
  62对方最敏感的地方?
  南宫墨萧:多了去了,乳头啊,腰侧啊,啧啧,还有那两个小嘴,小肉棒也挺敏感的.....
  西门晴:不,不要胡说。墨萧的乳头,其实,其实也挺敏感的。
  肉肉:哦?下回让南宫墨萧试试乳夹!
  南宫墨萧:你敢!
  肉肉:嘤嘤窝不敢!(好怂......)
  63用一句话形容H时的对方?
  南宫墨萧:爱他就想玩坏他(.......
  西门晴:总觉得会被他弄坏......
  64坦白的说,您喜欢H麽?
  南宫墨萧:爱死了!不过只爱和我娘子的鱼水之欢!
  西门晴低下头:其实,是喜欢的。
  南宫墨萧:娘子!我就知道你喜欢!
  肉肉:喂喂,尾巴不要翘起来好嘛?
  65一般情况下H的场所?
  南宫墨萧:床上吧,我娘子害羞,不太敢尝试别的。
  西门晴:嗯。


(13鲜币)南宫墨萧x西门晴夫妻相性100问(下)

  66您想尝试的H地点?
  南宫墨萧一脸向往:我倒是一直想试试温泉里,娘子下次我们试试吧!
  西门晴:不,不要.......
  南宫墨萧:求求你了嘛娘子,就试一次?这是夫妻情趣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西门晴红著脸:反正.....我也闹不过你。
  南宫墨萧:娘子我最爱你了,让相公亲一个。
  肉肉痴汉状:求现场!
  南宫墨萧:滚!
  67冲澡是在H前还是H後?
  南宫墨萧:一般是在之後。
  西门晴:嗯,都是墨萧帮我洗的。
  68H时有什麽约定麽?
  南宫墨萧:没特别的吧,娘子有吗?
  西门晴:好像是没有的。不过以後你能不能不要说那麽多话,我每次都很不好意思。
  南宫墨萧:傻娘子,那是情趣,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69您与恋人以外的人发生过性关系麽?
  南宫墨萧怒瞪肉肉:跳过!
  西门晴脸色有点苍白:我没有过。
  南宫墨萧:娘子,我错了。如果时光能倒流,我一定为了遇见你守身如玉的!
  西门晴噗嗤笑了出来:好了,以前的事我都不怪你的。
  肉肉抹泪:晴儿你真是宽宏大量,是我的话就阉了他。
  南宫墨萧:........那谁还看你的文?
  肉肉:........好吧。
  70对於「如果得不到心,至少也要得到肉体」这种想法,您是持赞同态度,还是反对呢?
  南宫墨萧:其实我是赞同的。不过身子都是我的了,心早晚也是吧?
  肉肉:喂喂你说反了吧?
  西门晴:不赞同,不能接受和不喜欢的人亲近......
  71如果对方被暴徒强奸了,您会怎麽做?
  南宫墨萧掐住肉肉的喉咙:你胡说什麽呢?我能让我娘子被歹人伤害?
  肉肉:假如!假如听不懂麽!先放开我啊嘤嘤!
  西门晴:不会有人想强暴他吧......
  肉肉:那倒是真的,看到就没强暴的欲望。
  南宫墨萧:.......
  72您会在H前觉得不好意思吗?或是之後?
  南宫墨萧:不会啊。
  西门晴:一直觉得不好意思......前後都会呢。
  肉肉:南宫墨萧你脸皮厚成什麽样了都。
  73如果好朋友对您说「我很寂寞,所以只有今天晚上,请…」并要求H,您会?
  南宫墨萧:把他暴打一顿他就不寂寞了。
  西门晴:虽然很同情,但是不可以的.......
  肉肉:南宫墨萧你真是简单粗暴!
  74您觉得自己很擅长H吗?
  南宫墨萧:嘿嘿,强项
  西门晴:我挺无趣的,不觉得自己擅长......
  南宫墨萧:宝贝你特别擅长,我简直爱死你了。
  西门晴:可是,这,这也没什麽好得意的......
  肉肉:晴儿我们正常人是无法跟这个精虫满脑的人沟通的!
  75那麽对方呢
  南宫墨萧:擅长!
  西门晴继续红脸:嗯,他比我好,每次都把我弄得,很舒服呢。
  肉肉:南宫墨萧注意收敛下猥琐的表情!
  76在H时您希望对方说的话是?
  南宫墨萧:相公我还要!
  西门晴:说喜欢我,我就很高兴。
  77您比较喜欢H时对方的哪种表情?
  南宫墨萧:被我干得意乱情迷,手指头都抬不起来,还是用他的小穴夹著我不让我出去。
  西门晴的温度是下不去了:他想要我的时候,那种表情,嗯.......
  肉肉:我懂!
  78您觉得与恋人以外的人H也可以吗?
  南宫墨萧:当然不可以!
  西门晴:不可以的。
  79您对SM有兴趣吗?
  南宫墨萧:爱湿爱慕何解?
  肉肉:脑袋疼,你们这些不会英文土老帽!爱湿爱慕就是,用工具玩弄你娘子身子的意思!南宫墨萧哼了一声:不感兴趣,我娘子的身子只有我能碰,除了我身体外别的东西都不许碰!
  西门晴:我也不感兴趣,平时那样已经很吃不消了......
  肉肉:我又懂了。
  80如果对方忽然不再索求您的身体了,您会?
  南宫墨萧:那肯定是我不够温柔体贴!我会跟娘子多尝试不同的姿势,让他更爽一点。
  西门晴: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可能.......可能会去问他吧。
  南宫墨萧:娘子我不会不索求你的身子的,只要你往我身上一贴,我就硬了。
  肉肉:喂......
  81您对强奸怎麽看?
  南宫墨萧:不赞成。
  肉肉:你表不要脸!第一次明明是你用强的才占了我们小晴的身子!
  南宫墨萧:那也不是强的!我娘子明明爽的很!
  西门晴烧得滚烫:够......够了......强暴总是不对的......
  南宫墨萧:娘子你还怪我吗?
  西门晴摸摸他的脸:我早不怪你了,傻相公。
  肉肉无力:不要含情脉脉了,还有二十题你们就能回去滚床单了......
  82H中比较痛苦的事情是?
  南宫墨萧:我还没满足呢,我娘子就体力不济昏过去了。
  肉肉咬牙切齿:你个淫棍!
  西门晴:我都说不要了他还.....
  83在迄今为止的H中,最令您觉得兴奋、焦虑的场所是?
  南宫墨萧:上次把娘子接回来,在马上做的那回,很是爽快。
  西门晴:每次他逼著我在外面,我都很焦虑。
  肉肉:那兴奋呢?
  西门晴:.......也是有的。
  84曾有过受方主动诱惑的事情吗?
  南宫墨萧贼笑:娘子,你说呢?
  西门晴:他那时候失忆了,我也是迫不得已......
  肉肉:晴儿你不用解释了,越描越黑的......
  85那时攻方的表情?
  西门晴:他一开始很意外,然後.......就没忍住......
  86攻方有过强暴的行为吗?
  南宫墨萧:再提把你做成红烧肉啊......
  肉肉:好吧,大家心知肚明就可以啦。
  87当时受方的反应是?
  南宫墨萧:。。。。其实,娘子,你还是爽的吧?
  西门晴:唔,嗯。
  88对您来说,「作为H对象」的理想是?
  南宫墨萧:我娘子!
  西门晴:墨萧,也只试过他一个呢。
  南宫墨萧:娘子难道你还想和别人爱趣吗?
  西门晴摇头:你,你不要误会,我不是这种人。
  肉肉:晴儿你不要被他绑住了啊!周勇还在痴心一片等你呢!
  89现在的对方符合您的理想吗?
  南宫墨萧:当然!
  西门晴:嗯。
  90在H中有使用过小道具吗?
  南宫墨萧:没有。
  西门晴:没。
  91您的第一次发生在什麽时候?
  南宫墨萧:跳过跳过!
  肉肉:好吧,跳过。
  92那时的对象是现在的恋人吗?
  肉肉:别瞪!我跳!!!
  93您最喜欢被吻到哪里呢?
  南宫墨萧:我娘子用他的小嘴儿吻我的大肉棒,感觉最棒了。
  西门晴:接吻,我就很喜欢。
  94您最喜欢亲吻对方哪里呢?
  南宫墨萧:最喜欢的,当然是亲我娘子下面的小嘴儿,我娘子就会流出好多甜水,真是饮都饮不尽。
  肉肉:喂,我和晴儿都脸红了好嘛!(读者:晴儿脸红我们信,你嘛。。。。)
  西门晴:我,我特别喜欢吻他的嘴。
  95H时最能取悦对方的事是?
  南宫墨萧:用力干他的敏感处,把他干得泄精......
  西门晴:主动迎合他......
  96H时您会想些什麽呢?
  南宫墨萧:怎麽要他都要不够,恨不得和他做到地老天荒。
  西门晴:希望一辈子都能和墨萧如此恩爱。
  97一晚H的次数是?
  南宫墨萧:其实嘛,要不是我娘子体力不济,我可以一夜七次!平时,就一两次吧。
  西门晴:嗯,就一两次,多了我会昏过去......
  98H的时候,衣服是您自己脱,还是对方帮忙脱呢?
  南宫墨萧:脱衣服这种事情怎麽能让我娘子辛苦!
  西门晴:他总是在我不知不觉的时候就......
  肉肉:了!
  99对您而言H是?
  南宫墨萧:爱他的方法!
  西门晴:就是,就是夫妻应该做的事。
  100请对恋人说一句话
  南宫墨萧:晴儿我现在就想好好爱你,我们快回家吧!
  西门晴红脸:你不是想尝试那个地方嘛?就,就那儿吧。。。
  肉肉:鼻血倒地......
  作家的话:
  写完了~~哈哈,还有个h番外,明天哈~!
  话说,写100问写的好开心,你们还想看别的cp的一百问麽?我可以考虑考虑XDD留言告诉我。。。


(10鲜币)番外4:“马上”就回家(上)

  回到当日,西门晴被南宫墨萧接回南宫家,他手上抱著孩子,同南宫墨萧同乘一骑,慢悠悠地从万蝶谷出发,沿途走走停停,两人小别胜新欢,一路有说有笑,皆觉得十分的幸福。
  对西门晴来说,南宫墨萧的到来,意味著他苦难日子的结束,他和他的孩子再也不用孤苦伶仃同师傅生活在一起,孩子可以有父亲,而他也可以不再每日在思念中煎熬,只盼著这男人早日的把他接回家去。
  从万蝶谷到南宫山庄的路程并不遥远,快马加鞭,不分日夜的话,要走上两三日,慢悠悠地走的话,五六日倒也不著急。
  “宝贝娘子,会不会太颠簸了,你和孩儿有没有不舒服?”南宫墨萧怕西门晴抱著孩子辛苦,总是走走停停让他休息。西门晴莞尔一笑,道:“你再慢,便不是在骑马,而是在赶牛车了。”
  “相公记挂你们,你还嘲笑我!”南宫墨萧让马儿慢慢地跑著,一手拿著缰绳控制方向,一手搂住西门晴的腰,呵他痒痒。
  “不要这样,我坐不住了!”西门晴笑著闪躲,怀中的孩子因为却被他们弄醒了,哇哇地哭出来,看样子是闹觉了。
  “都是你闹的,现在不停都得停了,墨萧,你找个有遮掩的地方,我要给孩子喂奶……”他说著,脸有些微微的红了,当著墨萧的面给孩子喂奶,还是在野外,实在是太过羞耻。可是孩子饿了,总不能让孩子一直这麽哭著,还是爱护儿子的心占了上风,即使再羞,也得把孩子给奶了。
  “这荒郊野外的,连个人都没有,我看娘子你便在这马上喂吧,若是有人来,我帮你挡著便是了。”南宫墨萧把他的披风解下盖在西门晴的肩上,把他围起来,像是遮挡了一般。
  “可是,那麽颠簸,我怎麽喂嘛……”
  “吁……”南宫墨萧缰绳一拉,马便停了下来,他道:“现在总是能为喂了吧?”
  孩子还在嘤嘤啼哭,那坏蛋又不肯放他下来,西门晴没有办法,只能在披风里慢慢揭开了自己的上衣,让孩子对准了胸脯,给孩子哺乳。
  儿子是真的饿了,逮到了乳头就一口口地喝著奶,西门晴现在只想他快点喝完,他便能穿好衣裳接著上路,谁知这南宫墨萧也不知在打什麽坏主意,从背後探出一只手来,对著另外一个没被孩子吮的乳房便揉捏了起来。
  “啊!你这是做什麽!住手!”西门晴想把他给甩掉,可是怎麽可能甩得掉,非但甩不掉,这手还更肆无忌惮地摸著,男人咬著他的耳垂,邪恶道:“我这不是看你只有一个喂我们儿子,另一个想必没人碰不高兴,帮它高兴高兴呢。”说著,竟然重重捏了一下,乳汁从奶头中喷洒了些出来,微微地打湿了披风。
  在野外,一边奶孩子,一边还被人亵玩到喷乳,这实在是无法记叙的羞耻和淫乱,西门晴脸烫得要死,孩子和南宫墨萧却像是比赛谁能弄出更多乳汁似的,纷纷大力地欺负他,等孩子吃饱了,放开了奶头,西门晴的另外一只被南宫墨萧欺负的乳头已经红红肿肿,比哺乳的那一只更不堪入目。
  “你这人太坏了!不许再碰我!”西门晴把儿子搂怀里,打掉南宫墨萧的手,回头愤愤瞪了他一眼。
  只是这一眼,南宫墨萧是一点愤怒的影子都没看到,他眼中的,除了西门晴的万种风情,只有含羞带怨,甚至像在渴求自己多碰碰他似的。
  其实南宫墨萧本来也就是逗逗他,没想著真做什麽坏事,可如今被他的眼神这麽一电,便是什麽邪火都起来了。他楼主西门晴的腰,继续咬他火烫的耳垂,含在嘴里随便啃了两下道:“娘子,我想要你。”
  这种直接了当的求欢信息,西门晴是一点一点抵抗的本事都没有。敏感的耳朵被人舔著,腰部被人摩挲著,他的手要抱著儿子又不能挡掉南宫墨萧,一边粗喘著一边摇头拒绝道:“不,不行的……”
  “你什麽都不用管,抱好咱们的儿子就行了,其他的让相公来。”南宫墨萧可没把他的拒绝当回事,坏笑著,手往上移,重新挑逗刚哺乳过的乳粒。
  “唔……我都说不要了……”这实在太难受了,之前因为被玩弄,已经渗出了许多乳汁把衣衫都打湿了,就这样南宫墨萧还不轻不重地揉著,直到沾了他满满一手,再细细地匀开,淫靡得不可方物。
  “不要了奶尖儿如何硬了?宝贝儿,相公和你分别那麽些时日,想你都要想疯了,你就给了我吧。”南宫墨萧哄西门晴那是一拿一个准,留著一只手抚摸他的身子,另一只手绕过他纤细的腰测,在他因为骑马而打开的胯间,握住了那小东西便淫邪地隔著裤子摸索了起来。
  “啊……可是在马上……墨萧我求你……先下马……下马我便随你做好不好……”西门晴都快急哭了,偏偏儿子还在自己怀里睡得香甜,又不能放下,这可恶的南宫墨萧熟知他一切的敏感部位,才摸了几下,青茎便蓬勃起来,西门晴羞的要死,直觉连没被碰到的那处花穴都开始分泌起了汁液,粘在裤子上也便罢了,还越来越多,甚至连马背上都被沾到了,羞耻得都不敢说话了。
  “乖宝贝,这可由不得你了。”南宫墨萧手脚原本就灵活,力气又大,把西门晴腰臀一抬,反手裤子便被微微地退下,露出雪白的臀部,磨在粗糙的马背上,马毛搔著下体,有点痒,又有点羞。南宫墨萧一点适应的时间都没给他,失去了障碍物,大手伸到前头就顺著阴茎套弄几下,来到他不用被碰便能分泌出骚水的地方,用指尖沾了两下道:“娘子你这是在帮马儿洗澡麽?”
  作家的话:
  嘿嘿,这个番外完了後,如果妹子们还想看别的,尽管点播,如果我写的出,肯定满足大家的2333


(10鲜币)番外4:“马上”就回家(中)

  柔嫩的地方在被马毛蹭的有些疼了,西门晴想挺起腰离可恶的马背远一点,南宫墨萧的手却曲起抠挖到了花穴的深处,西门晴一声惊叫,腰软到没有力道,难耐的快感从雌穴一丝丝地泛起,连打开的大腿根部都开始流汗了,心中慌乱的不行,只能软在背後男人的怀里,连并起腿都是做不到的。
  “宝贝儿,你的小嘴在咬我呢?真是不知羞耻,在外面也能那麽骚麽?里面是不是痒得很?宝贝儿叫出来,相公一会就进去肏你了。”
  猥亵的话语带著淫靡的温度涌入脆弱的耳朵,西门晴从上到下的肌肤都呈现出了暧昧的粉红色,脸更是烫热得像发烧一般,他一开始不敢叫,可随著南宫墨萧手指灵活又深入的抠弄,花穴穴壁被手指捅开,拓宽,淫水自动自发地流了南宫墨萧一手,都这样了,只要手指轻微地抽插两下,又是一股股的春潮,叫嚣著这一个多月等待的空虚和寂寞。
  “唔……相公……相公弄得我好舒服……我怎麽那麽不知羞耻……呜啊……里面好痒……”他忍不住叫了出来,阴茎没人抚弄,精神饱满地挺立摇晃著,下面的小穴已经被玩成了熟红色,薄薄的穴壁在手指的奸淫下充血肿大,又被从花心深处流出的淫水浸润得一片狼藉,似乎就这麽几下,都能随时吃进南宫墨萧的大东西,随便他怎麽玩弄自己都是无所谓的。
  “你说说你怎麽那麽不知羞耻?抱著儿子还想著被我玩?想相公怎麽玩?说出来。”南宫墨萧只觉得自己的手插在烫人而柔滑的温泉里,覆盖摩擦著花唇的手掌一滴不漏地接著滴淌而来的花露,花穴却随著自己重重的抽插渐渐咬紧了起来,想来他的娘子是骚透了,想吃他的大肉棒了。
  “我不是……唔啊……不是……”西门晴含泪摇头,他还抱著儿子呢,怎麽可以承认自己想被墨萧在荒郊野外就这麽得手了?儿子睡的那般香甜,万一自己浪叫起来把儿子吵醒了可如何是好。对孩子的顾忌让他咬著唇忍著向南宫墨萧求饶的欲望,挪动著屁股想逃,南宫墨萧却一下子屈指抠到了他的敏感点,春水一大股地涌出,电流一般的快感把他的腰几乎打软,差点连孩子都抱不住了,更妄论逃开南宫墨萧的纠缠。
  “说!还敢口是心非相公便让这马儿跑起来,好好治治你!”耳垂被咬到快要滴血,灵活的舌头舔著他的耳廓,模拟性交的姿势一进一出,下体又被如此刺激著,西门晴再也矜持不下去了,自暴自弃一般浪叫道:“我……我想要相公操我……用相公的大肉棒……唔要插得很深……里面好痒……唔啊……”
  还不等他浪叫完,南宫墨萧把他屁股抬坐到自己的肉棒上,转著圈圈对准位置,感觉粗大的头部已经完全被自己的骚娘子弄湿了,刺探了几下,便深深钻入花穴深处,把花穴撑得满满的,瞬间酸胀不已。
  “乖宝贝,是不是就想相公这般干你?嗯?”挺动著雄壮的腰,搂著西门晴的腰,南宫墨萧终於重回他朝思暮想的地方,深呼吸了一口方才克制住自己弄坏他的冲动,粗壮的头部故意朝他的花心凿去,被拼命涌出的骚水浸泡著肉棒的感觉简直爽的人想要出精。嘴上问著猥亵的问题,边亲吻著西门晴的脸颊,吹得西门晴一阵颤抖,哭得更厉害了。
  “娘子不回答,便是嫌相公干的不够,那相公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抽插了几十下後,南宫墨萧深觉这体位和场合太没有自己发挥的余地,坏心一笑,不等西门晴反应过来,反手拍了下马臀,马受了惊吓,突然惊叫一声跑了起来,西门晴完全没办法知道这是发生了什麽,只觉得心里怕的要死,那根搅弄著他的花穴的大东西一下子进入了极深的地方,几乎把他的花心撞破,惊恐和快感铺天盖地地朝他打来,穴心酸麻到发胀,西门晴紧紧抱住孩子,整个人陷入到无可抗拒的快感中去,被狠狠抽插的地方无止境地抽搐著,瞬间达到了高潮,一股子浪水冲刷著南宫墨萧敏感的头部,实在是人间极乐。
  “呜呜不行……求相公了……停下……唔我到了……不要了……让马停下……”高潮过後的雌穴可不是那麽容易被放过的,不断颠簸的马让南宫墨萧不用花费什麽力气便能轻易在他的穴里自如进出,西门晴惊慌得不行,脸颊都被眼泪弄湿了,身後的男人却不为所动,一如既往地折腾著他,花水儿被搅动出了色情不堪的声响,几下之後,骚浪的雌穴又咬紧了肉棒,开始吞吐。
  “你又开始吸我了,还说不想要?我看你是爽的很!”南宫墨萧自己也爽的很,这般抽插的速度和深度都是平时云雨时达不到的,他的宝贝娘子的身子真是太好了,又热又紧,吸得他头皮发麻,说什麽也不能让他轻易打退堂鼓。
  儿子在突如其来的颠簸中却是被吵醒了,小孩子闹觉,哇一声哭了出来,西门晴更是手足无措了,哭著求饶道:“真的不行,墨萧,你看宝宝都吓到了……唔啊啊……宝宝不哭……”可他什麽发言权都没有,这句身体就是南宫墨萧的,南宫墨萧想如何玩弄他如何都阻止不了,眼下,身子正在被人狠狠地玩弄,他却连儿子都照顾不好……
  “恐怕我们儿子是饿了,你撩开上衣给他喂奶,他便不会再哭了。”南宫墨萧随意说了个法子,就算不愿意他娘子的奶被这臭小子吃,此刻自己兄弟的福利最大,他才不想为了这臭小子停下爽到极点的欢爱。

(11鲜币)番外4:“马上”就回家(下)

  身子被後面的臭流氓又重又快地楔入,儿子又嗷嗷大哭著,西门晴再不愿意,此刻也只有这麽一个法子让儿子停止哭泣。颤抖著手撩起上衣,因为之前已经被侍弄了很久,整片胸前全荡漾著香喷喷的奶香,小小的孩子本能地便含住了乳头开始进食。
  “一边被吸奶,一边被操穴,是不是爽死你这骚货了?嗯?”南宫墨萧看不到西门晴身前的景况,可是只要想象一下就知道是如何的淫靡和令人羞耻。他的娘子正给孩子哺著乳,又用生他们孩子的地方承受著他的侵犯,马在他的控制下减慢了速度,不疾不徐地跑著,花道已然被撞击得十分激烈,里面的湿滑柔韧简直无法描述,只有在里面悍然进出的肉棒才能体会到最周到热情的包围和服侍。
  火热而湿润的雌穴随著马屁一上一下的颠簸吸吮吞吐著肉棒,描绘著性器的粗壮和阳刚,勃起的青筋,雄伟的尺寸,惊人的热度,偶尔被采到了穴心,高潮便止不住地汹涌而出,西门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泄了几回身子了,前头胀痛著,却没有得到应有的抚慰,他一边扭动著身子想让南宫墨萧多碰碰他,边哭著喂奶,孩子吃得饱饱的,终於不哭了,南宫墨萧亲著他的侧脸,语气说不出的邪恶:“我射你前边好不好?”
  这怎麽可以!师傅交代了他上回产子身体受的损害太大,近几年最好都不要生宝宝了。可他也知道南宫墨萧那麽强壮,自己又敏感的不像话,只要被射在了雌穴里,肯定会再怀上的。
  对再度怀孕的恐惧让他拼命摇晃著脑袋求饶:“不,墨萧不可以,会有宝宝的,不能生宝宝了……求你……我给你玩後面,你射在我的後面吧……好不好……”
  “这可是你说的,来宝贝,我们换个地方。”马被勒住了缰绳停下了奔波的脚步,西门晴只觉得身体一轻,人被抱到了路边的草丛里,他已经被干得迷迷糊糊的了,几乎弄不清发生了什麽事,只觉得臀部蹭到了粗糙的草堆,有一点点刺痛。南宫墨萧把儿子抱起来放在一边,道:“抱著相公就可以了,这小东西来阻碍我们亲近,这回可不能碍事了。”
  边说,分开他腿根酸软的大腿,连扩张都没有做,便长驱直入,攻占了他柔嫩紧致的後穴。
  “啊啊……相公……”後穴的温度比起雌穴来得更高上一些,又因为後穴的快感和阴茎相连,才刚被插入,勃起的前端便喷射出了些许精液,激荡的快感在周身游荡著,西门晴紧紧搂住南宫墨萧的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完全送给他玩弄殆尽。
  “你说你多骚,哪有人刚被插了後庭便喷精的?恐怕也就我的骚娘子一个了。”南宫墨萧眼眸越来越深沈,高潮中的後穴紧得简直不是正常人能忍受的,这儿没有生过孩子,一如既往的美好,紧张的穴口牢牢地咬住性器的根部,南宫墨萧深吸一口气,也顾不上再羞辱他,挺腰往深处的敏感点撞击,两个饱胀的球体和雪臀相撞,发出啪啪的声响,被刺激得越来越壮大,随时都有出精的可能性。
  “相公……相公……唔……顶到了……呜呜……”西门晴已经对他的羞辱完全反应不过来了,他沈浸在被侵占被快感充满的世界里,除了两人交合的下体,淫荡的抽插声,本能的分泌出更多淫水帮助性交外,只会不住呻吟出一些无意义的浪叫,似乎叫著南宫墨萧的他便感觉得到被无比温暖的力量充盈。
  即使敏感处已经被磨得受不了了,还是努力地挺起臀部迎合著南宫墨萧的抽插,他的身子太渴望这个男人了,只要一被他碰,所有的淫欲便都被彻底解放出来,除非被南宫墨萧彻底玩弄,不然便会这般不知羞耻地渴求他的欺负和疼爱。
  “啊……”可怜的阴茎已经射不出东西了,可後穴被折磨出一阵又一阵的快感,无法消停地冲著前端而去,射不出东西,却泛著红红的颜色,直挺挺地翘著,都不知道是愉悦还是痛苦了。
  “宝贝,我射你後边你可不会怀孕了吧?别说相公不疼你,好好地都吃进去。”一场酣战,南宫墨萧已然大汗淋漓了,两只手伸进西门晴的衣裳里揉捏著被吸空的乳房,咬住他的红唇,吸著他四处乱躲的舌尖,毫不客气地又猛力抽插了几十下,停下动作,对著穴心开始一股股地射精。
  精液的温度和力度烫得西门晴无可逃避又一次射了精,他已然被玩弄到彻底没了力气,大开著双腿任由他的男人在里头射出那些东西,把他的下体弄得又疼又麻,心里却酸甜的很,像是极度的满足,甚至不舍得就这般结束了交合。巨物在你们磨蹭完最後一滴雄精,抽出的瞬间,小嘴儿已然闭不上了。
  南宫墨萧探出手指在里边抠挖了一番,对著仿佛已然昏睡的西门晴道:“现在还无法洗身子,委屈娘子了,为夫先帮你弄点出来,免得娘子难受。”
  如果还有力气,西门晴一定会握起拳头打这混蛋的,下体还在隐隐发胀,这幅模样如何还能骑马!
  “嘿嘿,娘子不怕,接下来我们不骑马,再走个半个时辰便会有农家了,到时我们就好好的沐浴一番再好好的睡一觉,你再坚持一下。”
  不能坚持也得坚持了,南宫墨萧帮西门晴擦拭了一片狼藉的下体,又帮他套上了裤子,腰臀已经感觉不像自己的了。西门晴勉强直起身子,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抱起孩子,一句话都不想再和这个大混蛋说了。
  “娘子,你怎麽不理我了,明明是你自己想要……”
  南宫墨萧一路上只能拼命的赔不是,保证再也不在外边对西门晴乱来,西门晴才肯重新和他说话。不过,都吃饱喝足了,还有一天便能回到南宫山庄了,到时候再怎麽样,就轮不到西门晴说话了。
  南宫墨萧畅想著未来性福快乐的生活,只觉得自己的人生终於苦尽甘来,圆满了!
  作家的话:
  马上H达成~
  明天还会有个西门晴吃醋篇,np无能肉肉点播的。
  温泉h看情况吧2333

(14鲜币)番外5:红颜祸水(上)

  南宫墨萧,南宫家的大家长,西门晴的相公,两个孩子的父亲。除了这些身份外,他还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大侠,结交无数知交好友,当然,也有不少的红颜知己。
  和西门晴在一起之後,南宫墨萧可谓成了一个标标准准的好男人,那些曾经的风流债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半点没带回来让西门晴困扰。
  只是,能处理干净的都处理了,有一些,确实是不方便处理,於是在他们在一起的第七年,南宫山庄来了个不速之客,让南宫墨萧好好体会了一把话不能随便说,风流债不能随便惹的道理。
  来者是南宫墨萧的小师妹,二八年华,正出落得亭亭玉立,好生娇俏。
  她到来的时候,让管家通传,有些少女的天真烂漫,说话也口无遮拦:「让我的大师兄南宫墨萧快快出来迎接我,本姑娘走了十来天,脚都要断了。」
  管家一听是南宫墨萧的师门来的人,立马把她当作了上宾迎了进来,端茶送水,伺候妥当了,并命人通知正在练功的南宫墨萧。
  「小师妹?那丫头片子怎麽一个人来找我了?师傅怎麽放心?」南宫墨萧英眉皱了起来,他记忆里的小师妹还停留在七年前,那时这小姑娘还是个小女孩,高度也只到他的腰部,扎著两条可爱的辫子,一口一个师兄叫的甜美。
  往事浮上心头,他实在无法想象现在那丫头长成什麽样了,挥了挥手说:「走,见见我那小师妹去。」
  「师兄!」蓝娉婷一看到南宫墨萧便箭步冲向他的怀抱,牢牢地扑了南宫墨萧一个满怀,南宫墨萧措手不及,等丫头片子终於撒娇够了,把她扯开一看,南宫墨萧一怔,这古人说女大十八变真是诚不欺人,女大岂止十八变,简直脱胎换骨,哪哪儿都认不出了。
  蓝娉婷露出灿烂的笑容,少女特有的青春气息扑面而来,银铃一般的声音笑道:「师兄如何盯著人家看?是不是太久不见,也跟我想念师兄一般想念我?」
  「咳。」南宫墨萧意识到自己唐突,忙後退一步,宠爱地刮了下她的鼻子道:「你个小妮子,师兄上回见你的时候你才多大,现在出落成了大姑娘还疯疯癫癫的,小心嫁不出去。」
  蓝娉婷做了个鬼脸,没大没小回道:「在师兄面前还装什麽淑女,师兄不是最疼我了吗?」
  这倒是没说大话,这丫头人靓嘴甜,师门里都把她当个宝,就没人不喜欢她。
  「师兄真没想到你会来找我,说说吧,来意为何?我可不会相信你是想念师兄特地来看我的。」
  「嘿嘿,我是奉了师傅之命,来探望你过的好不好,顺便嘛,师傅他老人家问你要些草药,只有你家後山才有,我只能辛苦一趟,不远千里而来咯。」
  果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不过南宫墨萧的少年时期几乎是看著这个丫头长大的,就跟自己的妹妹似的,如何也都觉得很亲切,当下让管家给她安排了上房,并派遣了两个功夫不错的家丁护著她,别去采药的时候受伤了。
  蓝娉婷就这般在南宫家住下了,西门晴却还是不知道的,直到当天晚上大家一起用膳的时候,西门晴正在给大儿子布菜,蓝娉婷在管家的带领下坐上了餐桌,惊叹道:「哇,师兄真好,还记得我最爱吃松子鳜鱼呢,不我采了一天的药都饿得前胸贴後背了,今日一定要好好大快朵颐一顿。」她赞叹完桌上的美食,又抬头看一脸没反应过来的西门晴,便听到孩子奶声奶气地问:「爹爹,这个姐姐是谁呀?麟儿没见过呢。」
  南宫墨萧忙道:「娘子,我尚且来不及给你介绍,这位姑娘叫蓝娉婷,是我的小师妹,奉了家师之命去後山采些草药,所以要在我们家住一阵子。」转头对蓝娉婷说:「这是你嫂子,你可要对他规规矩矩的。」
  「嫂子?江湖传闻说我师兄娶了个男人,今日能见到,感觉很高兴呢。」蓝娉婷打量了西门晴一眼,觉得他长的确实好看,怪不得师兄为了他情愿连武林盟主都不做了。她是个直性子,想到什麽说什麽,没看出西门晴对她热情并不高,习惯性地对著南宫墨萧撒娇道:「师兄就是个负心薄情的,当年明明说好的,等人家长大了就娶人家,现在人家好不容易长大了,师兄已经娶妻生子了,说话不算话,真是太讨厌了。」
  「那种玩笑话岂能当真,更何况那时你还是整日玩著陀螺的小女孩呢,师兄哄你的。」
  「师兄你还记得那陀螺是你专程给我做的吗?我至今珍藏著,想念师兄的时候就拿出来把玩,幸好当年没被三师兄那个可恶的给抢去了。」
  「傻丫头,真被抢走,师兄再给你做不就是了。」
  「不一样,那是师兄送我的第一个礼物,对我可是有特殊意义呢。」
  两人叙旧起来,有说有笑,边吃边聊,坐一边的西门晴不自觉捏起了手,他觉得自己有点不舒服,心里闷闷的,也不想看他们把酒言欢的模样,快速地喂儿子吃了饭,撂下筷子道:「你们慢聊,我先去照顾宝宝了。」就这麽退了下去,南宫墨萧没多想,甚至连他没吃几口都没空注意,他和蓝娉婷许久不见,有说不完的话似的,哪里还有功夫关注西门晴。
  当夜,西门晴一个人躺在床上,看外面的天色已经不早,南宫墨萧却是还没有回来,心中的郁结之气越来越重,堵著嗓子眼难受,闷闷地喝了一口热茶,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麽了,看到墨萧和那个小师妹亲密说话的模样就不舒服。
  西门晴一直认为自己的心胸十分宽广,当年南宫墨萧还和他的妹妹是名正言顺的夫妻,自己只有抢了墨萧的愧疚,吃醋是万万不敢的。
  可现在,墨萧只是和他的小师妹说说以前的事情,虽然状似亲近了些,开了几句玩笑,可也没有过分到暧昧不清,自己怎麽就像泡浸了醋缸,心里酸溜溜的,心尖被针扎一般难受?
  如何没暧昧了?真清清白白的,岂会聊到那麽晚了还不回房睡,让自己独守著空闺?平日里,就算自己少吃了一口,他都不依不饶,生怕自己饿到,而今日,竟只顾著和师妹说话,连自己没动几口筷子都没发现。
  心中另外的声音把他的醋意越烧越旺,是啊,他怎麽可能不吃醋,那个小丫头,活泼讨喜,不像他这般沈闷无趣,她只要一说话,就能把南宫墨萧逗笑,想来他们曾经关系一定特别好吧。
  一个青春洋溢的妙龄少女,又和南宫墨萧有过共同愉快的回忆,少年的南宫墨萧是怎麽样的自己一无所知,可是那个小姑娘知道,非但知道,还和他一起度过。虽说那时她年纪还小,可现在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美人,心里还惦记著南宫墨萧曾经许下娶她的诺言,珍藏著南宫墨萧送她的礼物。即使南宫墨萧只是开著玩笑,这种玩笑又岂是能随便开的?
  西门晴想来想去,也没给自己纾解了醋意,走到门口,干脆把门栓栓上,心里暗道:「你如此爱聊天,便聊一晚上去吧,他可要睡觉了,才不等那个可恶的男人。」
  南宫墨萧确实是一聊便有些忘却了时间。他出师了七年,师门里变化就跟蓝娉婷似的,简直一日千里今非昔比。两人从之前的趣事聊起,又说到各个弟子出了师门後的遭遇和成就,有的已经在武林中建立了声望,有的抱得了美人归,不理江湖俗事,只顾老婆孩子热炕头。这一番互通有无下来,南宫墨萧一望天色才知道竟然都月上中天了,忙道:「你看我,如此不晓分寸,留著你个未出阁的姑娘到这麽晚,不利於你的名节。」
  「师兄,我们江湖儿女,谁在乎那些。」
  「怎麽能不在乎,你始终是要嫁人的。」南宫墨萧不赞同地摇头道:「好了,快回你的房间休息吧,师兄也要去睡了,有什麽,我们明日再聊。」

(12鲜币)番外5:红颜祸水(下)

  南宫墨萧让管家送蓝娉婷回房,脚步轻快地也往卧房走去,一推门,竟发现门落了锁。他一愣,又推了一下,才意识到他娘子这是真的不让他进门了。
  於是只能曲起手指轻轻敲了敲门,好声好气道:「娘子,为何把我锁在门外?」
  西门晴没有应声,他等了一会,又问:「是我做了什麽惹娘子生气了吗?那你也不能把我锁门外,我们夫妻面对面,有什麽不能好好说的。」
  「娘子,你乖乖的开门,相公不抱著你,你一定睡不著的,就让我进去嘛。」
  换著法子哄了几句,西门晴却是始终不理,南宫墨萧耐心便有些不足了,转身去取了一把小钩子,一挑把门挑开,西门晴正躺在床上蒙著被子赌气呢,听见动静,吓一跳,男人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被子正在被一个力道扯著。
  「唔,你不许扯我被子!」他难得孩子气地,像一个小乌龟一样以为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就没人奈何得了他,南宫墨萧觉得他可爱,一笑,也不用力扯被子了,反而连人带被地团吧团吧,一起搂进怀里问:「我的好娘子,你总算愿意和我说话了?」
  西门晴在被子里发出闷闷的哼声。
  「那你跟我说说,为什麽生气到连门都不让我进了,上回不让我进门,可是你跟我闹脾气,要跟我分开的时候,难道我不知不觉又犯了什麽严重错误?还是娘子你月事来了,心情不好,嗯?」
  什麽人嘛!自己做错了,还说这种话羞辱他,西门晴气红了脸,把头伸出被子瞪他:「你不知检点!」
  「哦?我如何不知检点了,愿闻其详。」南宫墨萧约莫猜到了一些,说他不知检点,那肯定是和今日才来访的小师妹有关。敢情他娘子是吃醋了,被在乎的感觉那麽的好,他忍不住出言逗弄於他。
  「还用我说吗?你小师妹对你情根深重,现在还惦记著你。她长得漂亮,性格又活泼可爱,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感觉那麽般配,你有了她,连看都不多看我一眼,难道我说你不知检点还冤枉了你不成?」
  「是啊,娉婷的确是可爱,我当年还认真考虑过等她长大娶了她呢,小时候便是小美女,没想到长大後出落的更好看了.......」他尚且没有回忆完,西门晴的拳头就砸在了他的胸口,他憋不住笑意把西门晴的拳头包在手心里,道:「哎呀娘子莫打,不然你连温柔体贴的优点都没了,真是一点都比不过娉婷呢!」
  西门晴抽回了手,气像被泄漏光了一样,不再反驳什麽,眼眶却红了。他知道自己有诸多的缺点,还是个男儿身,和墨萧在一起已经损了他的名声,现在有比他活泼,又比他温柔的小师妹出现 ,墨萧又如此喜欢她,他都不知道墨萧为什麽还要同他在一起了。
  「宝贝儿啊,怎麽哭鼻子了。我开玩笑呢,你真哭啊?」南宫墨萧吓了一跳,赶紧的把人搂怀里,安抚一般摸著他的背道:「不哭啊,我真的在开玩笑,别人有再多的好我也不感兴趣,我只要我的晴儿一个。」
  「你说我不活泼,也不温柔。」西门晴哽咽著控诉。
  「要那麽活泼做什麽?相处两天就被吵得头疼了。温柔嘛,我娘子是世上最温柔的人了,偶尔打我,是因为相公胸膛犯痒痒,被娘子捶打两下分外舒服。」
  「你和师妹两小无猜,你还想过娶她」
  「那真是胡扯的,我再禽兽,也不至於对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动那种心思。」
  「你送她定情信物。」
  「哪儿啊,我给师弟们每人做了一个,莫非我还和所有人都定情了?忙得过来麽?」
  「你,你.......」西门晴有些词穷了,又不甘心就这麽轻而易举被他哄回去,绞尽脑汁又道:「她比我好,她是姑娘家.......」
  臀部被厚实的手掌重重拍打了两下,南宫墨萧面色严肃道:「跟你说了多少回了,我不爱姑娘,也不爱别的男人,就爱你一个,你若还拿这个无理取闹,相公可要惩罚你了。」
  西门晴脸一红,虽然被南宫墨萧没好气地骂了,但一股暖流融进心田,西门晴垂下眼睑,也不伤心也不吃醋了,轻声细气道:「那你可不许再跟她彻夜长谈了,你对人家没意思,也不能破坏人家姑娘的名节。」
  南宫墨萧见他破涕为笑了,爱怜不已地亲了亲他的嘴儿道:「娘子教训的是,我娘子在闺房等我,我却和别人聊天,浪费了这春宵,实在该死。就罚墨萧今夜好好地伺候娘子,将功赎罪吧。」
  说罢,堵住西门晴想要反驳的嘴,一记深吻,房里温度灼热了起来,两日这一晚又是情意绵绵,共赴云雨极乐,恩爱如初。
  第二日,西门晴起床用早膳,却没有见到蓝娉婷,好奇问了南宫墨萧,南宫墨萧一笑,道:「娘子吃她的醋,我怎麽能让她接著惹娘子不高兴。虽然这师兄是当的有些不厚道,为了我娘子身心舒泰,也只能和小师妹保持距离,送她回去了。」
  西门晴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暗骂自己真是越来越善妒了,万一因为他的小家子气耽误了那姑娘办正事可如何是好,於是关切问道:「蓝姑娘不是来采药的麽?那麽快便采完了?」
  「你个没良心的。」南宫墨萧摸了摸他乌黑的长发,叹了口气道:「我昨夜伺候你睡著,一个人去采药,所幸知道师妹要的是什麽,忙活到了天亮,交给她,她便也没有理由再呆下去了。」
  西门晴仔细端详了他的脸,见果然眼圈有些黑,真是一宿未眠的样子,更内疚了,夹了一块萝卜给他,道:「安慰你的。」
  「娘子你越来越坏了!就用萝卜干打发我麽?」南宫墨萧不依了,拒绝吃萝卜干:「除非娘子用嘴喂我!」
  西门晴拗不过他,两人在餐厅里就玩起了你喂我我喂你的戏码,下人都不敢直视了。
  饭甜甜美美的吃完了,吻也吻够了,南宫墨萧才正经下来道:「娉婷走前,让我给你这嫂子传个话。」
  「什麽话?」西门晴都软成一团了,偎在他怀里细声问。
  「她说,她知道自己讨人厌了,让我跟你道歉,还说.......」南宫墨萧欲言又止。
  「还说什麽?」
  「说嫂子醋劲那麽大,让我小心成了妻奴,被你压得一辈子翻不了身。」
  「谁会压你。」西门晴扭开脸不理他。
  「小醋坛子,娉婷祝我们白头到老,永结同心呢,你可是错怪人了。」
  西门晴一阵脸热,不好意思轻喃:「最多以後不吃醋了。」
  「那可不行,我爱死娘子吃醋的模样了,多吃吃,有益身心健康!」
  「南宫墨萧你这人太无聊了!」
  比起南宫墨萧,其实自己乱吃醋才更无聊吧。可是喜欢一个人,就是会不愿意他同别人亲近,哪怕只是碰一下手都是不能接受的。墨萧承诺过只有他一个,那麽吃醋也是他的权利,对吧?

《爱你就玩坏你》作者:叫我小肉肉


  1。惊艳初见
  南宫墨箫第一次见到西门晴是在去西门山庄提亲的时候。西门山庄是武林的名门望族,西门老庄主更是武林中德高望重之人,但是西门家最有名的还是几个如花似玉的千金,各个是武林俊杰争相迎娶的对象,现下四个千金只剩最小的西门盈还待字闺中。南宫家家主便请媒人跑动几日,这门亲事就算这么定下来了。
  要说南宫家,同样是江湖上数得上名号的家族,而这南宫墨箫,除了家世渊源,还师从了武当全清真人,乃武当第一大外室弟子,年纪轻轻就在江湖上闯下了令人尊敬的名号,所以配上西门家的美人,那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那日南宫墨箫前去提亲,刚见到那西门小姐,茶还没顾上饮上几口,就有个青年跌跌撞撞地跑来会客厅,见除了西门老爷还有西门小姐,还有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便慌了神。
  南宫墨箫见到那人,竟像是被人一箭穿心一般,无法移开目光了。那青年身着玄色衣衫,体态修长,气质出尘。待他抬起头来,那仙人一般的姿色,生生把艳名远播的西门小姐比出了几条街去。特别是那桃花大眼,配上惊慌失措的神色,南宫墨箫觉着被他望上他一眼,自己小腹就灼热了起来,隐隐有些痒意。
  西门老爷神色一凛,当着南宫墨箫面又不好直斥与他,便道:“庄里有贵客,你这么冒失而来,成何体统?”
  “爹……晴儿,晴儿听得小厮说爹唤我,便急着过来,未料到有贵客……”他说的结结巴巴,抵着头也不敢直视西门庄主。听他称呼,竟是西门家的儿子,可江湖上没听说西门家有儿子呀。
  “那是半个时辰之前的事了。既然来了,便坐一边吧。”西门庄主让他坐到一边,跟南宫墨箫介绍道:“这是犬子西门晴,失礼之处还望南宫公子莫怪了。”
  “怎么会,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南宫墨箫面上淡定,心中却翻江倒海。他对西门家的公子起了觊觎之心,回家后便令人探查他的底细。
  原来西门公子乃西门家主和一婢女所生之子,虽然是长子,但当今武林,以庶出为耻,因而未得一点长子应得的待遇,甚至连西门家学西门无情剑都未传授与他,只是找了功夫先生教他一些江湖上常见的武学护身罢了。
  这西门公子倒是当真过着只比奴婢好上一星半点的日子,该想个什么主意将那让他怦然心动的男子给拐来,不,请来南宫山庄,南宫墨箫如此思索着着,过没几日便是大婚的日子了。
  他没想到的是,根本无需他去拐骗,西门晴便自动送上门来。
  大婚那日热闹非常,南宫西门都是享誉江湖的家族,听闻南宫家嫡子娶了西门家的小姐,宾客纷沓而至,祝贺之声不绝于耳。
  南宫墨箫本意是想,那西门晴作为娘家兄长,怎么也理应给自己妹妹送亲,未料整个婚礼都未见他的踪影,失望之余,只想既然已成一家了,日后有的是机会再见。
  对西门盈,南宫墨箫是没有什么感觉的,但男人总得娶妻生子,对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以礼相待便是了。洞房花烛那晚,妻子娇俏可人,他却无意欣赏,而是忍不住地询问,为何不见大舅。
  西门盈楞了一下,随即想起自己夫君与那人确有一面之缘,半开玩笑似的问:“相公是否觉得盈儿的姿色不及那人,因此心心念念我家大哥?”
  “怎会如此,盈儿莫多想。只是那日一见,觉得与他投缘罢了。他一男子,如何和你这如花似玉的女子作比。”南宫墨箫随口哄道,以退为进,盼着妻子能告诉他那少年去向。
  “相公有所不知,我家那哥哥,还真能和女子作比。”西门盈正了神色,望着丈夫诧异的眼神接着道:“有道是家丑不可外扬,可现在墨萧娶了我,便是西门家的自己人了,这个丑事我也不瞒你,只望你知道真相后,与那人保持着距离,免得沾染了晦气。”这西门盈知道自家那大哥国色天香,是她们众姐妹都望尘莫及的,她担心丈夫为他所惑,因而不惜将西门家的秘密都告知丈夫,以保得自己的地位。
  “我那大哥,是一婢女所出,身份极其下贱。”她面露鄙夷之色,接着说道:“但若只是庶出,是平常男子的话,毕竟也是西门家的长子。若不是他长了一个怪物的身躯,竟是雌雄同体,我爹也不至于把他养在府里不为外人所道。”
  “雌雄同体?”南宫墨箫以前听江湖上说书的提过这类异人,知道这类人既生了男性的器官,又有女性器官,未料到自己的大舅哥,自己心仪的对象竟是如此之人。
  “是,怪物吧,男不男女不女,还长得那副妖媚面孔,爹爹担心传出去败坏西门家门风,故此一直不让他出门。”西门盈继续诋毁着自己的哥哥,可南宫墨萧心思早不在她的话上了。
  那样一个美人,若是真正的女子,那早就上了江湖第一美人的称号了,如今即是男子又是女子,可以当女子一般被亵玩,又有男性的羞耻和高傲,这两种反差竟奇异的生在了一个人身上,南宫墨箫只觉得自己对这大舅哥的兴趣更大了。
  “而且,我这次成亲,爹爹打算让他做陪嫁,其实就是变为奴仆的身份,从此和西门家脱离了关系。”西门盈接下来的话让南宫墨箫精神大震。
  “陪嫁?那是说过几日便会来南宫家?”他有些激动,握着妻子肩膀的手都使过力,把西门盈都搞疼了。
  “你如此激动作甚,估摸着已经在路上,不日便到了。我可是不愿意见他的,他来南宫家,你便随便给他安排个差事干干,若是能远调外乡,我能眼不见为净更好。
  “好好好,不让你见到。好盈儿,春宵苦短。”南宫墨箫一心沉醉在那男子要来南宫家的喜悦中, 连带对妻子的动作也越发温柔起来。那一夜算得上情意绵绵,只是他心里想的是另外一个人罢了。
  
  
  
  
  
  
  
  2。投怀送抱
  这等待的日子可谓是度日如年,南宫墨箫每日都盼着西门家的马匹脚程再快些,自己恨不得到路上去迎接那宝贝疙瘩。
  足足等了七日,才等到夫人娘家舅爷来访的消息。南宫墨箫都激动的昏了头,跑去迎接,发现那男子满脸灰扑扑的,当真是风尘仆仆。
  “南宫公子,失礼了,我一路步行而来,故而满身尘土。”西门晴看来是知道自己的样子见人太失礼了,用衣袖想擦把脸,被南宫墨箫拉住了衣袖,握着他的手道:“自家人讲那么些许礼数作甚,我先带你去客房,你且安心沐浴更衣,回头再跟我说说,怎么步行而来如此艰苦。”这小手真是又滑又嫩,比女人的还软,握着就让他心砰砰直跳。
  “那……那多谢南宫公子了。”西门晴倒不觉得被妹夫握着手有何不妥,他骨子里还是把自己当男子的,因而也没有男女授受不亲之说。
  “还南宫公子的叫,如果大哥不嫌弃,就唤我一声墨萧,我跟着盈儿唤你大哥可好?”实际上我更想让你唤我相公的,南宫墨箫心里默默叨念着。
  “是……墨萧……”从西门晴嘴里喊出来的自己的名字,这懦懦软软的声音直击心间最柔软的一处,让自己小腹又一紧,血气都上涌了。南宫墨箫若是在欢爱之中这么唤着自己,都怀疑自己能否坚持住呢。
  南宫山庄极大,从前厅到客房约莫要走上不少时间,南宫墨箫故意慢行,想与佳人多处一些时间,而西门晴脚程却是不慢,看来功夫底子还不错。
  “大哥走了七日,还如此矫健有力,看来轻功不错。”如此纤细的身子,照他看来不应学武。
  “不敢当,只是会些皮毛罢了。”很少有人夸过西门晴,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想到南宫山庄后有一处闻名于江湖的山崖,便开口道:“有一事不知当提不当提。”
  “大哥直言便是。”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自幼跟着师傅学了点医术,听闻你山庄内有个仙人崖,奇花异草无数,我想日后有机会去看看,不知是不是过于冒犯。”这是西门晴来南宫山庄的另一个目的,就不知道是否会被南宫家所忌讳,毕竟山崖里的东西都是南宫家所有。
  “大哥随便去看,只是定要注意安全,那山崖陡峭的很,平日我家家丁都不让去的,就怕一不留神葬身山崖。”看西门晴的轻功,南宫墨箫倒是有些放心的,他的轻功可能不在自己之下,看底盘稳重便能略知一二。
  南宫墨箫给心上人安排住所极为尽心,比一般客卧大上许多不算,连香炉屏风都美轮美奂,让从来没享受过好东西的西门晴心下有些感动。这妹夫必然是极爱妹妹的了,不然怎么连他这个大舅哥的待遇都如此上佳?
  他坐在南宫墨箫命人准备的浴桶里沐浴,下人还在水里头撒了些许花瓣,闻着既清香又动人,这些时日旅途的疲乏像是都被这热水一扫而空似的。西门晴舒适地闭上眼睛,白玉似的手臂伸在木桶之外,盈盈的水珠衬得他更是肤白赛雪,娇嫩非常。
  在门外偷窥的南宫墨箫鼻血都快流出来了。他屏息凝神,按捺下心中的狂躁,不然他非得就冲进浴室和自己的大舅哥共效于飞。
  南宫墨箫,你得忍住,如果这时进去侵犯了他,那可能他一辈子都不愿和你交心了。做男人的,虽然急色,但遇到自己心上之人,莫不喜欢灵肉交合的快乐。
  就这么在南宫家过了几日,西门晴也没提要去见妹妹,他知道西门盈未必愿意待见他。他这次能离开西门家,也多亏了西门盈的这门亲事,不过南宫家也不是久留之地,他得思索着如何让这南宫墨萧寻个由头把自己赶出去,那自己就算彻底自由了。
  白天的时候,他通常在后山采药。仙人崖不负盛名,珍奇的药草无数,且大多是治疗内伤的,西门晴都恨不得把这里的药材全搬走才好。
  到了夜晚时分,南宫墨箫总会到他屋里坐一坐,关心他是否适应南宫家的生活,有什么需求尽管提,他都能满足。
  其实在南宫家这几日,算是他有生之年过的最好的了,还有什么多余的非分之想呢?
  这天南宫墨箫又来了,还带了一坛子酒来,说是要与大哥共饮一番。
  西门晴笑说自己不胜酒力,唯恐醉酒失态,可南宫墨箫并不放过他,扬言不喝便是看不起他这个妹婿。酒品贵过酒量,只要喝,还哪里管醉不醉的。
  西门晴见躲不过,也就意思意思地喝了几杯。这酒一闻便知是陈年佳酿,入口清香,入胃即暖,而且一时半会的并不感觉晕眩醉酒,于是西门晴放开了怀多饮了几杯。
  谁料这酒后劲颇大,南宫墨箫还劝着酒呢,他只觉头忽然的一晕,便倒在了桌上。
  “大哥?大哥?”南宫墨箫见他醉酒,唤了他几声,还是不醒,满意地笑了。他已经忍到无法再忍的地步,夜夜见着这个自己肖想着的人对自己笑,喷张的血脉叫嚣着压倒他,侵犯他,却什么都干不了。最后终于是想出了灌醉他这一招,虽说是有些下作,但是欲火焚身的男人哪管的了那么多,把大舅哥打横抱起,摆到了床上,心跳声大得震耳欲聋。
  躺在床上的男子因为不胜酒力,白嫩的脸上伴着些许红晕,粉嫩的令人想摸上一摸。这一摸,手跟被雷击了一样酥酥生麻。西门晴似是被摸的舒服了,发出轻轻的哼叫声,一声一声地跟猫爪子挠心似的,挠的他又痒又燥,直想把这小东西给吃下肚子才行。
  
  3。玉体横陈
  南宫墨箫痴痴望着梦呓一般的西门晴,有些不知道如何下手了,尤其是想到他有神秘的,雌雄同体的器官,那物件是怎么样的?听闻雌雄同体之人,前后都能被鼓弄,他今日想给这大舅哥前面后面都破了身,最好让他沉溺在自己给的欢愉之中无法自拔,那日后自己便想如何玩就如何玩。
  “这皮肤摸着比女人的都吹弹可破,不知道这身上的皮肤是否也如此娇嫩。”南宫墨箫呼吸急促起来,手往下移,将西门晴的腰带给解开了,里面的白色亵衣好像有些紧,贴在他身上,把他美好的男性线条显露出来,竟和他那种满身肌肉的模样不同,只是纤细又有韧劲。
  待南宫墨箫将亵衣也除了后,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自己这大舅哥,竟然用了江湖女子女扮男装时常用的束胸,将胸口缠着一圈一圈,以防止被人窥探了女子之身。西门晴为何要用这类物事?南宫墨箫知道他是有女性的器官,可难道他也有女性的椒乳吗?
  南宫墨箫控制不了自己的手,把醉醺醺没什么知觉的西门晴抬起半边身子,找到那结扣之处,将束胸一层层地解了下来。西门晴的胸部线条随着束胸地解开越发的明显,到全部解完后,竟弹跳出了两颗小而滚圆的奶子,模样跟十三四岁的姑娘家差不多,不大但形状好的不行,颤颤巍巍地在南宫墨箫的目光下发抖,勾引人去摸他们舔他们似的。
  南宫墨箫的大掌摸上了其中一颗,惹的西门晴唔唔地哼了几声,可能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何时,只是被揉了奶子有些舒服。
  “老天,你的奶子怎么生的跟女人一般饱满滑嫩。”南宫墨箫被手中细腻的触感惊呆了,那奶子初见也只是仿佛小包子似的,只是圆巧可爱,未料到落到了自己的手心里,竟是沉甸甸发胀似的。比一般男人还大些的乳首被粗糙的手掌蹭得硬挺起来,比方才还更大了。
  “唔……唔……”可能西门晴光被这么握着不舒服,他扭了几下身子,充血发硬的乳蒂便主动地蹭过南宫墨箫的掌心,点得南宫墨萧从手掌到整个手臂都发麻,不住地一捏一揉,时而用掌心磨蹭那个硬的跟石头似的乳蒂,时而用指腹刮搔他粉色的乳晕,逗得西门晴娇喘不止,怀里的人面色绯红,眉目半眯,连吐出来的气息都带着酒香,仿佛被他弄得极快乐。
  南宫墨箫另一只手搂着西门晴,无法一时间照顾全西门晴的两边的奶子,看一个被自己捏的又涨又红,而另一个孤单地微颤,心生怜惜,便低下头将那一只含进了嘴里。
  “啊……”这南宫墨箫含的极大口,并非只是叼着那乳尖,而是将整个奶子都允进了嘴里,这种玩法可比用手揉捏刺激多了,直把西门晴吸得大叫了一声。
  南宫墨箫倒是吸的快乐极了,这奶子不大不小,正好够自己去含进嘴里,舌头还能游刃有余地逗弄乳尖,不时再用牙齿轻轻咬合,配合着唇齿间一吸一嘬的规律,像极了婴儿哺乳,又像是饥渴的旅人见到水囊,使劲地想吸出一点什么解了干渴。
  “嗯……唔……”西门晴从未被人如此亵玩过身子,浑身瘫软得任南宫墨箫搂着,神智尚无一点清明,只感觉胸口又麻又涨,还有一丝丝甜意从之间传来,因此也只能张着口用力喘气,轻哼浪吟。
  “怎地吸不出奶呢?”南宫墨箫总算蹂躏够了西门晴的乳房,抬起头来见它被自己吸的又肿又红,好不可怜。
  西门晴自是不会回答他这问题,他才刚从被吸乳那种又难受又舒服的感觉里缓过气来,就被南宫墨箫推倒到了床上,屁股一晕凉,想必是连亵裤都被男人扯掉了。他迷迷糊糊地也不知道什么羞耻,想合起腿,却被男人将膝盖分的大大地,凉风灌入其中,倒抽了一口冷气。
  南宫墨箫方才已经被西门晴那不输于女子的乳房搞的神魂颠倒,这下近距离地见到他雌雄同体的下体,简直是要魂飞魄散,连怎么呼吸都不会了。
  西门晴的下体,可不就是西门盈说的,男不男女不女,却比男的,或者女的更美上百倍么。他的肉根不大,约莫只有自己那个的三分之一大小,青青嫩嫩的好不可爱,被两瓣女子才有的花唇包裹着,娇羞不已。
  要说道那花唇,更是娇艳异常,入口处已然盈盈地透着水光,想来是刚才被玩弄奶头的时候便动了情,发了浪。看着又粉嫩又紧窄,南宫墨箫都有些担心了,不知它能不能吃下自己那大东西。
  似乎感应到正在被人看着,青芽越发娇羞地颤抖,而花穴像个小嘴似的一不住像外吐着晶亮亮的淫水。有些甚至流出了花穴,越过会阴之处,湿润着底下另一个美穴。两个幽处皆是干净清爽,让人恨不得舔上一口,尝一尝是什么样的好滋味。
  南宫墨箫觉得嗓子一阵干紧,看到那汨汨流出的浆液早已按耐不住,捧着那雪臀,便埋头下去,用鼻子使劲一嗅,直觉得又淫又香,世间最好的滋味便莫过于此。
  “啊啊……”南宫墨箫的鼻头又凉又硬,在西门晴的阴部乱蹭乱闻,刮到那敏感不已的阴蒂,西门晴不知道怎么会有如此怪异,难耐又美不堪言的感觉,意图扭臀避开那作乱的鼻口,却不咎于把自己的美穴更近地送入那张急于舔弄自己的嘴。
  南宫墨箫从未吃过那么香甜骚浪的水儿,看来这双性人当真比一般男子女子都淫浪耐玩。他急色地伸出舌头大口舔吸,由下至上,从会阴下的肛穴舔到阴蒂,连卵蛋都未曾放过,像是要把那些淫水都给舔光殆尽不可。可淫水再多,又怎么够他吃的,舔了没几下,还未过足瘾,西门晴的股缝之间就都是他的口水了。
  南宫墨萧欲求不满,干脆用舌尖挑开蜜唇,探进那清泉源头。
  “啊啊啊……”这下西门晴就算是在醉梦中,也被激得有些清醒过来了,他只觉得下身被什么东西点得又酸又涨,那东西又热又灵活,把他里面的每一个褶皱都照顾到了似的,每点一下自己就颤抖一下,然后清楚地察觉到下面又出浆水了。
  南宫墨箫也被这充沛的水分给迷得五迷三道了,被唇舌欺辱的蜜穴又嫩又软,稍微抽插几下就乖巧地出水给他解乏让他怎么也舔不够了,饮不饱。
  西门晴那可怜的嫩芽被鼻子蹭着磨着,下面的嘴又被吸着咬着,只觉得自己又苦又急,又甜又美,燥得都快把自己给焚烧殆尽了。
  他啊啊的浪叫不停,软软的挺腰相就,滔天的快感从下身传遍四肢百会,男人的一个重允,他感觉像要死了一样,前头噗噗地射出了一些清淡的东西,穴里也一缩,喷涌出了水柱,打进了南宫墨箫的嘴里。
  
  
  
  4。激情初夜
  南宫墨箫被喷涌进嘴里的液体射傻了,这东西黏黏潮潮的,比淫水要显得稀薄些,更不是男人极致处喷射的阳精,更像是女子在被娈到高潮而产生的阴精。要说这南宫墨箫,江湖新晋的大侠,别说红颜蓝颜知己不少,就连投怀送抱的女子也从不缺,有时兴起了找个花魁小倌伴游,几乎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了,却从没有见过这一款的,光是被舌头伺候便能喷出阴精,比那花魁娘子都不知道要骚浪多少。
  再说他前头涌出的阳精,稀稀薄薄,寡寡淡淡的跟小孩射出的一般,南宫墨箫用舌舔尝了一下,简直是香甜可口,意犹未尽。
  西门晴被侍弄得到了两处极致,大腿被分开反正也合不起来了,便只身躺在床上喘着粗气,漂亮的少女般的乳房随着他呼吸而起伏,煽人情欲的不得了。
  这南宫墨箫早被心上人诱惑地无法自持,底下那孽根涨的足有平日两倍大,柱身像个小孩的半截手臂,龟头又像是婴儿的小拳头,现下一跳一涨激动着想要入穴快意江湖一下。
  他调整了下姿势,把西门晴的雪臀拉近自己的下身,那东西便顶着阴户入口,摩擦着刚射过而异常敏感的花唇,让花唇颤颤巍巍,羞羞答答地被他磨的又热又痒,乖乖地吐出了些许淫水,将龟头弄得又黑又亮,爽快得都有些控制不住了。
  “宝贝儿,墨萧来给你开苞了。“腰一挺便闯进了那销魂窟。
  “啊……”两人共同大呼出声。南宫墨箫被夹得满头大汗,像是被什么东西阻挡住了去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想来是女子初夜时都有个薄膜,被破身后还会出血,以表示自己是完璧清白之身,没想到这西门晴当真是女人的物件一个不缺。
  知道他是第一次被男人娈,南宫墨箫心里升起一股满足之意,也不顾佳人痛的直哭,连前头的玉茎都软了下去,一狠心突破了那层薄膜,只感觉里面又热又潮,花穴层层叠叠,一下又一下吃进自己的巨物,将自己缠得更满更紧。
  比起南宫墨箫的爽快,西门晴可难受的要死要活。方才射出的快感随着男人将他破身后都消失殆尽了,下身只觉得像被什么东西捅破了,那东西捅破了他却不出去,还持续往里深入,像是要顶撞到他的心里似的。他被弄得又疼又麻,忍不住泪水涟涟。幸好自己还喝醉了酒,他都无法料想如果这是在清醒的情况下被这么破身还得痛成什么光景。
  “宝贝儿莫要哭了,一会你就爽快的上天了。”西门晴不好受,他又能好受到哪里去,涨得不行的肉棒在销魂的不得了的软洞里杵着,头一次因为怜香惜玉,不敢轻举妄动。这简直是生生的折磨,唯有给他摸摸小花茎,盼着他度过了先前的不痛快,好适应了他的粗大。
  “呜呜……你出去……不……不要……啊……”蜜穴被巨物插着,前端被粗糙的手掌抚弄得又不知死活地缓缓立起,快感顺着阴茎传到蜜穴里,只觉得又刺激又羞耻。可被插的那么牢,躲都躲不开,可怜的西门晴已然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花穴像又出水了,吐出的露水全滋润了那肉物,让他可以一再逞凶。
  “宝贝你怎么如此骚浪,看你水都快把我的肉棒泡软了。”南宫墨箫欣喜于蜜穴越来越松软,遂不客气地挺腰动了起来,这一抽一插的,每一下都带出了大量的水,顺着会阴全被身下那另一个小口给吸收了。
  南宫墨箫娈地爽不自胜,那花穴里不但比一般女子的紧窄 ,水还多的像要把他给淹没似的,尤其是点到穴里一处稍为粗糙些的地方,这淫浪不堪的花穴就跟被点了穴道一样抽搐起来,把他的东西裹得又紧又爽,像里边有个小嘴会吸他似的。
  “啊啊……不要再娈我了……呜呜求你了……我好难受……好难受……”西门晴只觉得下身被插得火热,又酸又甜,早就不疼了。这滋味其实是快乐的,但让他身为一男子,如何去承认被自己的妹夫娈得爽快了?他嘴上不承认,身子的感觉可骗不过南宫墨箫的眼睛,只见他挨着插,似乎是嫌不够爽利,连雪臀都摆动了起来,将敏感之处往那粗粝的龟头上靠拢摩擦,每被点到一下就啊啊浪叫一声,水是止都止不住地狂涌。
  “骚货,浪死了!真不信你是第一回!”南宫墨箫被他的淫嘴吸得又美又酥,想着这大舅哥果然不负雌雄同体的盛名,第一次挨操都能无师自通自己迎上来找爽快,如此淫贱,再被肏熟一些,自己都要制不住他了。他心里想着,我还能治不了你,非得让你哭着求我不可。随即眼神一暗,那插得好好的东西生生得抽出了美穴,拔到穴口的时候还听得一声花穴不甘愿放人的拉扯声,顺便带了一汪骚水,后边的穴眼都吃不下那么多水,任着它滴到床上,蕴湿了一滩。
  “啊唔别出去……”西门晴正被插的爽快呢,突然没了肉棒吃,空虚瘙痒的焦躁都快把他给折磨疯了,他半眯着漂亮的大眼睛,雪臀扭着往妹夫的鸡巴上凑,想快些重新吃进嘴里。南宫墨箫却不如他的意,反而把他的玉臀抬高,那东西不理上边急的流口水的蜜穴,却对下面的小口更是兴致盎然。
  “乖乖,我来破你的后庭了,忍着些,比娈阴穴还要快活。”后面那穴口可比前边的羞涩不少,没有阴唇肥嫩,单单薄薄的,因为方才吸了不少淫水,竟也感觉自己会呼吸似的,微微的有些张开。南宫墨箫急着品尝这处的滋味,只用龟头磨了磨,感觉被磨松软了,就不客气地直肏了进去。
  “啊啊……”西门晴大叫,神奇的是,前边被破身还疼的不行,这后边吃进那么大的东西竟是只有些涨。那里像是已经足够湿润了,将肉柱也吞没进来,淫肠迫不及待开始咀嚼。
  可毕竟是第一次被破菊,里边再湿再水,也架不住粗大的阴茎全部塞进了后庭。西门晴又哭又叫,大口喘着粗气,被那粗东西烫得不行,肠壁急速地抽搐起来,有些阻着肉棒进去的意思。
  南宫墨箫怎么可能放过到手的肥肉?他将西门晴的腿倒儿字般折了起来,两人相交之处竟是天衣无缝,他怎么看怎么欢喜,心下一硬,突然拔出那被裹的严严实实的大屌,不待西门晴松了一口气,又重重得重新没入穴儿,直插到底。
  这些骚穴儿再无阻碍他前进之力,只能无奈地被他的大东西拉扯进出,不时又分泌些骚水儿让自己更舒服一点。
  大量的淫液加上肠水让南宫墨箫越磨越舒服,肠道滑滑腻腻的,比前头那花穴还紧上一些,最重要的是,这小荡妇前后两个嘴都是会咬人的,他被咬的头皮阵阵发麻,今天娈他大舅哥到现在,还尚未射出过一次,这下被后穴吞吐的舒服,忍不住龟头就麻翘翘的,必须得咬着牙慢挺慢进才能忍住那破精关的欲望。
  他每一下都顶得又慢又重,撞开那层峦的肠道,搅弄那一池春水,没几下就寻到了西门晴的敏感之处。之前,他也就是被插得糊糊涂涂,恩啊乱叫,这下被弄到了致命的地方,像是被点了穴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弹起了屁股,大叫一声,龟头和敏感处这回真正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西门晴觉得被南宫墨箫如此顶着,下身酸胀得都快不像自己的了。他的玉茎又高高的翘起了,没人抚慰寂寞地回荡着,偶尔擦到南宫墨箫壮硕的腹肌上,稍稍了却一些饥渴之意;他的阴户也不好受,像是感受到后穴被娈的有多爽快,又仿佛记恨起方才未被插个痛快,嫉妒地张着小嘴收缩着,想引得那物事也来搞一搞前边那处。
  唯一在承欢的后穴儿又被南宫墨箫不紧不慢地折磨着,敏感处被撞到又迅速地离开,食髓知味地胀大着渴望更深的顶弄,仿佛男人此时不肏他了他就哪儿哪儿都不对,怎么搞都不快活。
  “唔……你个淫棍……我的好妹夫……撞撞我那儿……呜啊……”西门晴终于被肏破了矜持,也无论自己是男是女,是上是下了,只想着哄哄身上这淫棍,让他好赶紧满足了自己。
  南宫墨箫见他已然被自己肏得失了魂魄,叫出此等青楼女子都叫不出的骚浪之语,漂亮精致脸上还挂着泪痕,菱唇微张,粉嫩的舌尖都缩不回去了。他下身陡然暴涨,拼着最后的力气大力地肏干了起来,简直是枪枪必中,直把那小核儿似的东西给肏肿了。
  就在西门晴觉得自己要被娈死了的时候,第二次熟悉的极致袭击了他,这感觉和第一次被舔淫穴时感觉有些像又有些不一样,同样是头皮发麻浑身痉挛,却比那样的快乐又高上了几个层次,整个人淫荡地不知所措,连脚趾都蜷缩了起来,夹着那行淫秽之事的东西紧紧的,前头汹涌地又射了些东西出来。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出精了,阳精比之第一次射的还要稀薄些。射完后眼睛都睁不开了,鼻腔里发出些哼哼唧唧的声响,手脚大开,脑袋里一片空白。
  “啊……”他声音都叫哑了,本想着南宫墨萧应该也快交代给他了,没想到那人竟在最后的关头拔出了孽根,向上一滑,娈进了上头那春水绵绵的雌穴里,刚顶进最深处,卡到那宫口一般的地方,准备好射击的动作,一边说道:
  “我特地我存了好些天了,就等着今日全排给你呢!”男人低吼着,扯着他的跨不让他离开,一边射一边说:“你说那么多,你会不会也怀上我南宫家的种?你有没有月事的?能不能怀起?”
  “呜呜不要……不要怀孕……”西门晴被射得心都慌了,当真有些担心万一这变态畸形的身子还能生孩子那可如何是好,他一着急,忘记了男人已经在他阴穴里生了根拔都拔不出去的事实,又用最后一丝力气夹起了下身想把那罪魁祸首逼迫出去,岂料反而催了男人一把,终于把男人最后一点存货都吸了殆尽。
  西门晴此时再也夹不住了,只能由着精水又重又急地打进了绵软饥渴的地方,打得西门晴哑着嗓子哼叫,承受着这又烫人又羞耻的感觉,认命地发现自己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被这混蛋妹夫给占有征服了。烈酒加上大量的体力消耗,再有滔天的羞愧感,西门晴只觉得人都不愿意做了,也不管下身还插着那个东西呢,倒头一晕,便假装自己死了罢了。
  南宫墨箫见他爽晕了过去,邪笑了一下,将东西拔出来,又仔细地欣赏被自己干得红肿不堪,又满是淫水和自己的白浊的禁地,心里第一回如此满足。
  等醒来,还要和他再干一回!他暗暗想着,搂着不着寸屡的心上人,一手握着他软绵滑嫩的香乳,也与那周公相会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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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攻心之战
  西门晴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边上没有人,嗓子渴的冒烟,浑身疼的跟被碾碎了骨头似的。他呆呆地在床上躺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自己昨夜被妹夫破了身的事情。床单上还流着 白色的淫靡痕迹,甚至还有代表自己不再完璧的血迹。西门晴悲从中来,一个男人,即便是有着畸形的身体也不该遭此玩弄。
  而现下,他非但尊严全无,还得继续在这地方呆着受辱。最怕的是,南宫墨箫恐怕是不会放过他,这样丑陋之事自己根本无力杜绝。
  强打着精神刚想起身,门就被推开了,却是南宫墨箫那淫棍。
  “宝贝儿你醒了?要不要先用膳?还是先沐浴?”他走到西门晴床边一脸殷勤地问道。
  西门晴看到这人过来身子就不自觉地发抖,昨晚被侵占的回忆还历历在目,而他却像个没事人一般对他嘘寒问暖,让他更有一种黄鼠狼给鸡拜年之感。
  南宫墨箫见他用被子盖着裸身,抗拒地往床中直缩身子,大手一捞连人带被便捞到了自己怀里。边抚着他后背安慰道:“你莫要害怕我,昨夜是我冲动了,但现在木已成舟,米已成炊了,你就安心当我的人,我如何都是不会亏待你的。”怀中的身体还散发着迷人的纵欲后的味道,他暗暗叮嘱自己可要按捺住了。昨夜可说是醉酒后无法自持,如若今日又兽性大发欺负了他,可不好解释了。
  “你……你走开……”他没力气挣开,连说出来的话都又沙又哑,一点威慑之力都没有。
  “我走开谁伺候你沐浴更衣?”南宫墨箫对怀里的人喜欢到了极致,也不顾他的抗拒,取过他束胸的布条便要给他再绑上。
  西门晴当然不愿,挣扎的时候被南宫墨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了。
  “好大哥,墨萧并无半点对你不敬的意思。你我已行过夫妻之礼,相公帮娘子更衣那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了。帮你穿完墨萧还要喂娘子吃饭喝水。”南宫墨箫太享受这美人不能动,大大的眼睛含羞带怯地望着他,白嫩的身子布满了他昨夜制造的痕迹,就如此半坐在自己怀里任自己上下其手的感觉。
  “如此好的一双乳,为何要用布条给束缚起来?这乳也不算特别难大,改日我让人给你做些肚兜,平日穿着宽松的衣服也能遮住一二。”他还是没忍住,在昨晚保守蹂躏的淑乳上磨蹭了几把,把他们搞得更红了。万分不舍地给他们缠上了布条,直觉得西门晴这是在暴殄天物。他边细细地缠,边叹了口气说道,“你这身子既然是我的了,以后可不许你随便对待,一切都得听相公的,可知道了?”
  西门晴又羞又怒,脸色通红。这南宫墨箫倒是蹬鼻子上脸了,明明强迫于他,现下还来羞辱于他,莫非觉得他西门晴就是个被占了身子便要嫁那淫贼以保清白的妇人不成?
  南宫墨箫专注地给自己的大舅哥更衣,颤完胸部后穿亵衣,可穿到那亵裤时,自己又移不开眼了。那地方还有些红,小玉茎羞答答地躺在有些外开的蜜唇之间,已无昨夜的潮水泛滥,却更添娇羞之美。他想着西门晴那么小的花穴,是如何将自己的粗大物件吞吃进去的?只能说是天赋异禀,生来该被他肏的。
  他出手轻轻挑动了下那青涩的玉茎,玉茎跟主人一样羞涩地往后躲,便露出了甜蜜的另一个小洞口。他刚想再伸进去摸上一摸,戳上一戳过过手瘾,就听西门晴羞愤地声音传来:“你若再如此羞辱我,我便咬舌自尽了。”吓得他赶紧收回手,心里叨念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触,火速将亵裤和外衣裤都给那西门晴穿戴整齐了,才敢解开他的穴道。
  “刚说了你的身子是我的,还咬舌自尽?下次再如此胡言乱语看为夫如何惩罚于你。”
  “南宫墨箫,我……求你别再这样待我了行吗?我知道我身子怪异,但我好歹也是个男人,你如此折辱我,我是真的活不下去了。”西门晴咬着唇,试着和妹夫讲道理。或许他也只是对自己的身子一时好奇,等两人说开了,还是能和正常人一般相处。
  嘿你这身子也能算是个男人?南宫墨箫心里笑,面上却不表露出来,只顾着点头道:“好大哥,墨萧有时会口出秽语,但墨萧对你是真心的,也并非把你当女人随意对待了去。你且放心,墨萧虽倾心于你,但昨夜确实是一时失控失了分寸。大哥若是不愿意的话,墨萧不会再强求大哥的。”
  他嘴上说的好听,心里想的却是以你昨夜那骚浪的反应和敏感的身子,到时非让你骚着求我才好。自己是如何也不会放过这已经到嘴的肥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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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无微不至
  西门晴听闻南宫墨箫如此保证,也无其他良策,便姑且信了他,只盼着他说到的都能做到。毕竟现在还不是出走的好时机。
  说起来,西门晴来到南宫家,本意是为了照顾出嫁的妹妹。虽然他心知父亲只是把他驱出家门眼不见为净罢了,即使西门盈连见都不愿见他,但就这么走了,也是于理不合的。更何况自己来南宫家还想把后山的药材全给采集分类做个样本,这功夫也就只做到一小半,放弃有些可惜。
  因此他便心怀忐忑的在南宫家住了下来,却没料到南宫墨箫当真跟他所承诺那般未对他再有不合礼数的行为,还时常地嘘寒问暖,体贴周到。虽然这种嘘寒问暖有时让他尴尬极了。
  时下正好是由夏入秋,秋老虎来势凶猛,南宫墨箫看他的衣衫有些单薄了,便找来城里最好的裁缝给他量身定做了好几套衫子。西门晴何时享受过这种待遇?西门老爷虽说不亏待他,但是衣物什么的,都是由管家负责换季了给各房添置的。妹妹们皆是绫罗绸缎,而轮到他,就只有些边角料勉强做了几件衣裳。
  裁缝给他量身的时候,南宫墨箫也不走,就在旁边看着,搞得他都有些脸红了。
  “这……能不能不量了?就拿我之前的衣裳比着做就好了。” 他感动虽感动,但对于自己的身子还是有些顾虑的。于是走到南宫墨箫边上悄声说道。
  “这如何行?你那些衣裳都不合身了,新衣裳怎么还能比着做呢?万一尺寸不合适了岂不是浪费银两?”南宫墨箫见他脸红得如此可人,知道他在顾虑什么,便也轻声安慰道:“你把你的嫩乳绑的如此结实,别说裁缝了,恐怕我摸着都不会知道你还有这等美物,所以别担心。”
  西门晴听他调笑,脸更红了。这南宫墨箫即使对他行为上未有不轨,不是语言调笑也让他羞愤不已。
  他心里宁愿这衣服不做了,可人裁缝已经在门口候着了,只能尴尴尬尬地让裁缝量了身寸。这裁缝手艺极好,三下五除二地就量下了,一边还夸赞道:“西门公子真是玉树临风好身段,气质也是 一等一的,老朽真怕自己的衣裳配不上公子的高雅。”
  这一席话把他又夸的差点抬不起头来,他哪里是什么高雅贵公子,往日所穿也不过是平常衣裳。
  南宫墨箫却在旁边大力点头:“王师傅所言极是,就以我之前看中的那些款式给我大哥做,做的好大大有赏。”
  王师傅点头称是,量完了由南宫墨箫亲自送到门口,悄悄在他耳边嘱咐了些什么,这才走了。
  南宫墨箫想着西门晴不日就能穿上自己精心挑选的衣服,心中欢喜,便回到西门晴房里接着讨好于他:“你知道这王裁缝是谁么?当年是在京城里给王孙贵族做衣裳的。年纪大了才回故乡,很少接生意了,我苦求了他好几日他才答应呢。”
  西门晴没料到这当中还有那么多曲折,心中有些感动便道:“劳墨萧费心了,我就穿平常衣物也没什么不妥。”
  “不行,我觉得配你的话,一定要是最好的。”他说的深情,连望着西门晴的目光都显得情深意重,西门晴被望得越发不好意思了,支支吾吾地说了些别的:“我来南宫家这些日子,多亏了你的照顾,自觉地无以为报……”
  正当南宫墨箫想说那就以身相许吧,就听西门晴接着道:“可惜我肩不能担手不能提,唯有懂一些医理用药,如果墨萧不介意的话,以后我便为南宫家的家眷看病吧,也当我还了在这白吃白住的情分。”
  南宫墨箫本来对他就有非分之想,担心他哪日住的不愉快了要走,那他也未必拦得住。现在听说他对南宫家心存感激之心,想给南宫家当家医,虽有些可惜并不是要对他以身相许,但也觉得合适,爽快的答应了。
  从那天起,西门晴除了上后山采药,便多了为南宫家家眷调养生息的重任。他心地善良,医术又颇高,每日给有哮喘之症的南宫家老爷熬药调养,连对待南宫家的下人都一视同仁,精心周到。这样不过了一个多月,他便在南宫家传起了好名声,那些家丁丫鬟都说他不但人长的好,还菩萨心肠,救苦救难。
  南宫老爷的哮喘之症得来已久,请来过数个名医都束手无策,只说着这病无法根治,须得好生调养。而西门晴却发现,他在南宫家后山发现了一种叫做穆英草的草药,可以很好的缓解南宫老爷的哮症。在他精心的调理之下,本是哮喘最严重的秋季,南宫老爷反而比往年都精神了。
  可惜穆英草必须采用新鲜的,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培育方法,出了南宫家以后西门晴想用都未必方便。就连在南宫家,他也得两天去一次后山仙人崖采药。
  这天南宫老爷刚服过药睡去,他思量着治哮症的药草又该采了,一个人背着药包便后去了后山。后山山势力陡峭,穆英草又生在悬崖峭壁之上。西门晴轻功再好,每次采药也得慎之又慎。这日他刚来的后山,就见天上惊雷阵阵,看来不一会会下倾盆大雨。可这南宫老爷身子好不容易有了些起色,如若他进入不采了药回去,那前些日子的力气全都白费了。
  自己轻功好,只要再注意一些,就算下着雨,采一株药草还是问题不大的。
  几声惊雷之后,豆大的玉珠便以倾盆之势了下来,西门晴采完了穆英草暂时也回不去了。幸好这几个月自己来采药的时候已经熟悉地形,旁边 就有一个自己经常小憩的山洞,大小大概够三四个人呆着,自己去里边避避雨等雨小了再走不迟。
  
  
  7。蛇毒至淫
  山洞有个类似于石榻的天然大石块,西门晴刚想坐上去休息一下,小腿一阵麻疼,定睛一看,竟是一只蛇也在洞里躲雨,称他不备咬了他。蛇咬了他后迅速地窜走,西门晴只盼着这不是只毒蛇,不然自己今天就要命丧于此了。
  他撩开裤脚自己观察自己的伤势,被咬的地方有些红肿,伤口周围并未发黑,看来并不是毒蛇。西门晴略微的放下心来,无比庆幸自己是个大夫,不至于六神无主。虽然没有性命危险,可是脚仍然麻麻的挪不了,看来得等南宫家的人来寻他了。
  外边雨丝毫没有小下来的意思,西门晴此刻也别无他法,将外裤脱了,让伤口好晾在外面不至于被闷坏,他想先在石榻上小憩一会,说不定醒了就有人来寻他了。想着想着,便睡了过去。
  雷声轰响,那厢南宫墨箫也觉着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似的。他想去看看,跟西门晴说说话,兴许见见他自己就会安心些,谁料西门晴并不在房里。
  那么大的雨不在房里又有何处可去?问了伺候的丫头,那丫头说的话让他吓一跳,可算是自己为何坐立不安了。原来西门晴冒雨去仙人崖采药了,就算是平时天气干燥,仙人崖的地势都让人心惊胆战的,现在又恰逢下雨,这随便脚下一滑,底下都是万丈深渊。
  南宫墨箫越想越坐不住,撑着伞便往后山赶去。走着走着干脆将伞给扔了,如此大的雨,伞是一点用处都没有,自己还是被打的湿漉漉的。
  后山因为下雨,果然泥泞不堪,南宫墨箫心下越发担心,大声喊着几声西门晴的名字无人应答,四处张望都未遍寻到西门晴。雨太大了,这么找下去不是办法,隔着雷声,可能西门晴也听不见他唤他,还是先找个地方避雨是正经。南宫墨箫如此一想,突然福灵心至,他记得后山有个小山洞,里面常备了一些干草,方便南宫家家丁来后山时遇到下雨可临时躲避一二,西门晴会不会也躲在那避雨?
  他快速向小山洞飞奔,刚进去,便看到西门晴面色潮红,下身光裸,只着了亵裤,瑟瑟发抖地躺在石榻上。他的衣衫有些湿湿的贴在身体上,把姣好的身材表露无遗,南宫墨箫甚至能透过衣衫看到那被束缚着的嫩乳是怎么样的急着破土而出。
  “大哥,你这是怎么了?”南宫墨箫一触到西门晴的身子,被烫得下了一跳,情欲刷地一下暂时收了回去。这怎么发高烧了?而且露在外面的小腿看着有些肿,还有个红红的小伤口,他立马就想到这看上去就是蛇咬的伤口。
  南宫墨箫心中大骇,使劲摇晃着西门晴,终于把烧的迷迷糊糊的西门晴有些摇醒了。
  “墨萧……你来救我了……”西门晴此时难受极了,其实腿已然没有什么痛觉了,可整个人特别燥热,有一股火苗在身体的四肢百汇里乱窜,心里痒痒的,身体热热的,可一边热着同时还一边寒着,他瑟瑟发抖,好像内里有股寒气和这热潮相互冲撞,折腾的他一阵心悸。如今看到妹夫来救自己了,心终于放下了一些,软软地摊在妹夫的怀里,特别的舒服暖和,又想睡过去了。
  “大哥,你别睡,你是不是被蛇咬了?”南宫墨箫见他又睡过去了,担心他再也醒不过来,一急之下抬起了西门晴的小腿,先点穴封住了周围的大穴,然后用唾液先润湿了那已经凝固的伤口,直到伤口又有些血液流了出来,他才用力地吸允着毒血,希望西门晴中毒时间尚短,自己可以帮他把毒血都给排出来。
  “唔……”西门晴感觉到腿一阵紧疼,看到妹夫一脸担心地给自己吸允伤口,心中一暖。这还是第一次他见到有人如此关心他的安危,甚至不顾自己。
  微甜略腥的血液小股小股地被吸进了嘴里,南宫墨箫此时都顾不上欣赏西门晴白皙如玉的小腿,直到再也允不出东西了,这才放下了他的腿。
  “你是不是觉得好些了?”他着急地抚摸西门晴的额头想探查他的体温,虽然没明显的回落,但西门晴被他吸得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困倦了。精神一好,身体里那两股冷热交战的气流感更为明显,他有些意识到那是怎么回事了,很可能……很可能咬他的蛇是条无毒的淫蛇,被这种蛇咬伤的人虽不致命,但是身体会冷热交替,寒的时候需要被灌入阳气,而热的时候又地泄掉阳气。简单来说,最好和一个汉子交媾,让汉子给自己灌入阳气,再帮自己排掉阳气。
  更让他担心的是,中了淫蛇之毒,连血都有这等毒性,被人尝了血液的话,那人也会和自己有一半相似的症状,不是也渴求着被男人拥抱,就是欲火焚身想找个人排解欲望。
  南宫墨箫看着西门晴咬着唇不说话,小口小口地喘着粗气,望着他的眼神水汪汪的又有些迷离,忍不住就有些心猿意马了。他自从上次给西门晴破了身后,接下来的近两个月都没碰过他。自己本身就压抑着对西门晴的渴求,现在两人共处一陋室,外边雨声阵阵根本出不去,西门晴还欲语还休地望着自己,很难让他不联想到那日两人共赴云雨是有多么的快乐。
  不想还好,一想这个,自己也跟着呼吸粗重了起来,体内好像有一股至阳之气,灼热逼人,到处乱窜最后窜到了下腹,燃着自己的那根阳物,想要发泄一回。
  西门晴见南宫墨箫看自己的眼神黏腻霸道起来,心道不好,看来自己今日可能是躲不掉了。
  身子中了这种淫毒叫嚣着需要男人的帮助,又想着自己也不是第一次和男人行那些苟且之事,破罐子也就破摔了吧。他原先就忍着难受,但理智还有一丝尚存,可待男人火热的唇贴上来的时候,体内淫毒火烧火燎地窜起,将理智焚烧殆尽了。
  
  8。干柴烈火
  “我……我热……”最先发作的是阳毒,燥热难当的西门晴主动贴上南宫墨箫,恨不得将整个身子都依进他怀里,腰跨还扭动着蹭男人,似乎男人能给他降温一样。他小嘴还未被怎么舔弄便乖巧的张开让男人的舌头伸进来戏弄自己的唇舌,唇舌交缠中,湿漉漉的衣裳被蹭了个大开,顺着肩膀滑了下去。
  南宫墨箫被他这浪荡摸样惹的激动不已,舌头又深又热地纠缠着他柔嫩的口腔,两人情动不已地交换着口水,不一会西门晴已然脱光了衣裳,只剩下严严实实裹着的束胸。
  如此一来,西门晴更觉得酥胸胀痛不已,急欲解开那讨人厌的束缚。他嗯嗯啊啊地纠缠贴磨着南宫墨箫壮实的身子,一边吐气如兰地轻哼:“唔难受……帮我解开……”
  南宫墨箫比谁都愿意干这活,他乐得一边不时亲吻西门晴的柔嫩的脸颊脖颈,一边将束胸层层解开,露出了让他朝思暮想的漂亮乳房。
  “宝贝儿还难受么?要不要墨萧帮你摸摸?”西门晴的皮肤烫得惊人,连乳房都握着烫手,南宫墨箫手掌一热,像揉捏团子似的玩弄白皙粉嫩的乳房,粗糙的指腹不时擦过早就硬起来的奶头。他两手一起揉着,一会顺时钟摆弄,一会又逆时针转动,西门晴只觉得两个乳房都涨的不像自己的了,又酥又热地也主动拱着南宫墨箫的手掌,用实际行动告诉妹夫自己有多爱他的触碰和占有。
  可光摸如何满足得了色欲熏心的南宫墨箫,他只觉得手中感觉极佳,又想起了这乳房是如何的香软滑甜。喉咙一阵干紧,南宫墨箫便将西门晴的双手置于他的头顶之上,如此两颗乳房是如何都挡不住春光乍泄了。
  南宫墨箫痴迷地看着这对刚才被自己把玩了良久的漂亮小东西,心想着真不知是否也跟女子一般,待有了孩子之后还会产乳,若真产了乳,必然香甜无比,自己可是一滴都不会放过的。他想着想着便跟这乳房真已然会产乳一般,饥渴地一嘴咬上,舌头随便舔弄几下就大力地允了起来。
  “唔……别……别吸我的奶子了……好疼好涨……”西门晴双手被制,乳头被吸得又疼又涨,像是真有什么东西会被吸出来一样。他有些羞耻也有些爽快,只能扭着身子想避开,不料非但逃无所逃,却像是把奶子更多的送进南宫墨箫的嘴里一般,让南宫墨箫允得满足至极。
  有道是学坏容易学好难,西门晴原本身子就比普通人敏感,又在数月前尝过了与男人交欢的滋味,现在还身中淫毒,简直没有任何办法控制住自己的心思不渴求男人。他乳房被大力地戏弄着,下身的玉茎也涨痛得不行,可怜巴巴地顶着南宫墨箫的小腹直摇摆磨蹭,想缓上一缓自己的这种羞死人的酥涨。更可耻的是,非但玉茎翘了起来,连花穴也一阵一阵地充血胀痛,像是回忆起了那日被妹夫奸淫,大肉棒在里插得他淫水乱飞,高声浪叫的快美。
  他都荡的要哭出来了,只能求着男人也赶紧照顾照顾自己的淫荡处:“嗯……啊……弄弄我下边……下边也难受……”
  南宫墨箫依依不舍地放开了他的奶子,他把西门晴放倒在石床上,扯开亵裤,分开他的大腿,便看到了那被情欲折磨的漂亮小东西。精致漂亮的阴茎已经竖得几乎贴在了小腹上,露出下面雌性的器官,一张一吐都诉说着自己有多饥渴多难耐。
  “你要我怎么弄你下边?”南宫墨箫体内的热流也窜的更快更高了,他整个大掌覆上了水意盎然的雌穴,用拇指揉着顶端的阴蒂,下面的中指顺着蜜穴缝口来回敲打着,轻轻松松又带出一摊子骚水,滑腻得让人恨不得现下进冲进去让穴儿再多挤出点香甜的蜜汁来。
  “啊……唔……”西门晴的被抚弄阴蒂和花唇,热的更厉害了。虽然那处也想要的紧,但阳根发泄热潮的欲望更是强烈。他下意识得伸手套住了自己火热的阳物,刚想套弄却被南宫墨萧扯开了手不让他动,“骚货不许自己摸,想要的话就求我。”
  “唔……先……先别弄我的穴……上面好涨,先摸我上面,求你……”他双手重新被绑在头顶,无法自己摸,只能淫乱地长着大腿任男人亵玩他的身子,只盼着男人能省省好帮他撸下稍微缓解下他体内逼人的阳气。
  南宫墨箫见他骚的可爱,也不过分为难与他,强忍着自己的不适给他上下套弄玉茎。西门晴的玉茎生的又嫩又美,即使是因为动情胀大,也是怯怯的小摸样,丝毫不见寻常男根的张牙舞爪,更无法和自己滔天的巨龙相提并论。
  南宫墨箫越看越欢喜,干脆俯下身将小肉棒含进了嘴里吞吐起来。
  “啊!”西门晴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享受过这等服务,他阴茎被含,被刺激的一声尖叫,挺起腰臀本能地将阴茎耸得更高。燥热的阴茎被柔软的口腔包围,又紧又滑,灵活的舌头烫贴地席卷他,偶尔扫过敏感的出精孔,他感觉自己像是飘到了云彩之上,心下是又恐惧又爽快,都不知如何是好了。
  这厢南宫墨箫也帮他允得很是满足,心上人的小肉棒一点异味都没有,甚至有些馨香,想必是水汪汪的阴户里传来的味道,他将肉棒含在舌头与上颚之间,下唇还故意拨弄张着嘴等着投喂的小骚洞,仅仅是这么小幅度的拨弄,一股一股的淫水就乖顺地往他嘴里流去。男人的口水和自己的淫水一起包裹着自己的阴茎,这种感觉太淫荡也太刺激了,随着南宫墨箫舌头再一次刮过马眼,西门晴再也受不住了,一声浪啼,精水都喷到了南宫墨箫的嘴里。
  
  9。山洞迷情
  南宫墨萧见他到了极致,自己也兴奋,丝毫不介意地砸吧着嘴品尝他的甜精,还拉起了西门晴的身子,覆上了他无力的唇,跟他交换精水的味道。
  西门晴刚出了货,烫热的身子渐渐地体温回落,没多久竟感觉到一丝丝的凉意从心底蔓延开来,想来是阳毒刚解,阴毒变发作了。他被南宫墨箫吻着吻着,稍微温热了些,便又强打起精神坐到了南宫墨箫腿上,贴了上去求更多的抚慰。
  “唔……我冷……求墨萧……抱抱我。”他一丝不挂地在妹夫怀里乱蹭,全身阴冷,尤其是下身,更是凉得心中发悸。冷得没办法了,他难受得张开大腿圈着妹夫的腰,将胀痛又晕凉的下身贴着妹夫火热的硬物上,又不敢乱动,只能小幅度地磨一磨。
  这一来一回的磨蹭果然让他回暖了些,西门晴唔唔地哼着,又羞于开口让男人来插他,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南宫墨箫讶异于他的主动,这才刚到了极致,又骚着讨肏了。自己虽然已经蓄势待发,但生气于这些日子都只有自己单相思,不想这么顺利轻易地就给他。南宫墨箫使坏地向后挪了臀不让他的湿穴碰到自己,一边粗声粗气地问道:“你是不是想求我肏你,淫妇?”
  “呜呜别走……我求你肏我……我是你的淫妇……恨不得被你肏死才好……”没了可以取暖的东西,西门晴直接急的哭了出来,这时无论让他说什么荤话他都会不要脸地照说。
  “可你之前还以死相逼,不然我肏的,又是怎么回事。”南宫墨箫很佩服自己的意志力,心上人又湿又滑美穴就在屌前,抬一抬就能插进去,自己竟然还能屏息凝神地躲开,实在说他是柳下惠也不为过。
  “我错了……呜呜我错了……对不起……以后都听墨萧的……”他才骚叫完,南宫墨箫便好心地冲入了他的花穴宝地。西门晴只觉得身子忽然从穴里开始发热了,不像方才那般阴冷的难受。这种温暖的感觉太让他喜欢了,还不待南宫墨箫挺动,他自己便坐在大棒上一上一下地套弄摩擦了起来。
  “唔……好舒服……你的东西……又大又热,娈的我好舒服……”西门晴半眯着眼睛,收着蜜穴贪婪地吞吐品尝着得来不易的大屌,穴壁随着被摩擦撞击,感觉越来越热,越来越水。
  南宫墨箫也感觉自己的肉柱泡在一汪滑腻的肉壶里,都不需要自己动,那肉壶会自己吞吐吸纳他,把他的肉棒按摩得阵阵激荡,下下销魂。
  外面雷还轰隆隆的打着,窄小山洞里的两个人却在无比火热地淫交,结合的地方发出咕呲咕呲的水声,显示两人插的这是有多欢畅激情,连是雷声也掩不住他们的粗喘和淫叫。西门晴毕竟体力不如南宫墨箫,自己在上位虽然被进的深,这种快感来的缓慢而绵长,但动起来还是显得吃力。他嘴一撅,哼叫道:“恩啊……墨萧也动嘛……我想要啊……”
  “淫妇,你的穴儿水太多了,我插的不爽,不想动。”说起来,比之上边的雌穴,南宫墨箫更爱这骚货的后穴,那儿水没有蜜穴里吐出的那么多,但比花穴更紧致一些,肏起来有种被狠狠勒住命根的刺激感。他说着便摸到了西门晴的股缝之处,那里和上次一样,早就做好了挨插的准备,穴口湿湿的一点不亚于花穴的水量,看来又被浇灌吸收了许多淫水进去。
  “唔……后面,后面的穴儿没那么多水……墨萧可要肏那?”西门晴被摸着股缝,想到了自己还有一处带来快乐的宝地,急忙殷勤地献身。他此刻被插的欢乐极了,只要被男人干穴,哪管是哪个穴儿,舒爽便好。
  “你如果玩弄完我便翻脸不认人,以后不让我肏你后穴,我可不上你的当。”男人的中指揉着微张小口的后穴口,指腹浅浅地按压它们,让它们激动地开了口,等着吃好东西。
  “以后……以后也让墨萧肏,想肏我哪儿都可以……求你快些……啊……”男人听到自己想听的话,立马从阴户中拔出 湿湿嗒嗒的大屌向着后穴顶去。龟头一开道,整个阴茎皆进入了极深的地方,被紧致有力的骚荡肠壁包裹着,南宫墨箫简直快活成了神仙。他这下积极了不少,两手托着他的臀瓣,由下制上,结实有力地挺动着腰身,肏开着又紧又荡的销魂洞口。
  “啊啊……好深……墨萧插的好深……”虽然上边的小嘴没了东西吃,可下边小嘴却异常满足。这南宫墨箫的巨根又粗又硬,烫过他每寸发冷的地方,直直地点到自己敏感的骚心上。西门晴被插的舒服得又哭又叫,骚心有如被利剑点穿似的,整个人都癫狂了开去。
  南宫墨箫也被这力道强劲的淫穴套弄得舒服,他雄风大震,在心上人的股间悍然进出,下下都要点到他的敏感之处,次次都要带出一汪骚水。
  两人的结合处已经湿淋淋的不堪入目,外边的雨也不曾停下来,像是要为两人羞辱的叠股交欢遮羞一般。
  南宫墨箫一边插他的后穴,一边衔着西门晴精致的耳垂玩弄吸允。他发现非常有趣的规律,约莫自己插他上百下后,那裹着他的淫肠便会由松到紧,如果这时他再不留情面地把他肏松,那西门晴便会爽得尖叫出来。
  他以此道与西门晴交欢,每每紧致的骚穴将他勒得想出精时,他便屏住那阵快意继续狠插。西门晴此时整个人都要痉挛起来了,他出气多,进气少,鼻翼翕张,脖子向后仰起,前端早被插得又竖起来了不说,连淫肠都开始咬起了人。
  “骚货别夹我,放松了让我好好肏你。”南宫墨箫忍着想要出精的快感,一下一下像娈干杀父仇人一般的捣弄那鸡肠一般的骚穴。
  西门晴终于耐不住这份美意了,他只觉得穴儿酸麻的不像话,一阵阵甜蜜又难忍的味道随着男人的顶弄从下身传来,就像要传到心里,传到身上的每寸地方。
  南宫墨箫知道他快不行了,咬着牙狠狠地又插了几十下,每下都要点到他的骚心让他震颤不已。最后几十下过后,肠道快速地软软散散地分开,才须臾的功夫,又比方才更紧得缩了回来,前方的玉茎未加一点碰触便喷射出精了。那种紧致的感觉勒得南宫墨箫再也忍不住了,泊泊交货,全打在了那骚心上。
  西门晴都不知道自己也被妹夫娈射了,他只觉得后穴一烫,激动得又射出了一些,这下彻底觉得暖和了,人也没有了力气,软软地倒在南宫墨箫的臂弯里,昏睡了过去。
  
  10。巫山云雨
  两人一番巫山云雨后,南宫墨箫的胯下燥热稍稍缓解了一下。见西门晴已然被自己娈昏过去,便拔出了有些软掉的胯下之物。
  怀中的美人不着片缕,满身都是自己允吻出的爱痕迹,尤其是那双玉兔一般的嫩乳,竟像是无知的单纯少女惨遭壮汉蹂躏过一般,指印都分分明明。西门晴腰身纤细,当然比不过真正女子的柳腰,但是配合他的身子,让人感觉像是不盈一握的细致。再往下看,白嫩的腿间满是他自己射出的和南宫墨萧射出的白浊,湿嗒嗒的一片,浇在粉嫩的蜜唇和花穴上,真真是一片狼藉。
  这边云雨收散,可外面的还是倾盆大雨,轰轰隆的雷声一点都未见收声。南宫墨箫想着反正现在也无法抱大舅哥回山庄,不如再乘着老天作美,把玩把玩这美人,不能辜负了老天的一番美意。
  他本便禁欲了这几个月,心上人每日在眼前晃悠却碰个小手都不让,累积起来的欲望哪可能出精一次就解决的,跟更何况他也是中了淫毒之人。
  看着西门晴细嫩的身子在自己眼前连一点遮掩都没有,南宫墨箫呼吸又重了起来。方才软下去的淫根隐隐地又有抬头的趋势。
  他自己盘腿而坐,将不省人事的西门晴搂了起来,两腿分开围在自己的雄腰两侧,柔嫩的股间正对着自己那勃发的阳物,而紧贴着他雄壮胸肌的,则是两个让人爱不释手的小玉兔。
  胸前柔嫩的感觉让南宫墨箫好一阵激荡,把西门晴屁股方正,借着方才那片狼藉,轻易便顶弄了进了缠绵的花穴。
  之前说过,比之前面的雌穴,南宫墨箫更爱肏西门晴的后穴,比之雌穴更紧致,重要的是娈男人就要有娈男人的样子,老插着前边,这不就和玩女人一般失去趣味了。
  而西门晴的后穴又得天独厚,既软且紧,绵绵地包裹着他的大屌,还能一吸一吐地上下吞吃,里外磨蹭,只要点到了他的小骚心,自己这平日看着一本正经清清淡淡的大舅哥便能浪到了天上去,事儿不接着肏他他便和谁急。
  “唔……”还尚未清醒的西门晴无意识地闷哼一声,也不知自己又被妹夫破了身子,只是后穴一松一紧,再次含进了妹夫的大屌。
  里边的肠肉经历过那些令人愉悦的交欢,早食髓知味,一点都不加抗拒地含着允着南宫墨箫那东西,背着他主人的意志,一口一口地舔弄品尝着,还挤出了不少的汁液来让这顿大餐变得更为美味。
  南宫墨箫被这骚浪肠道搅得爽上了天,搂着大舅哥的白臀便开始挺动,把身上的人撞得上上下下地颠簸不已,粉嫩的乳尖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蹭来蹭去,不一会又被磨地英挺起来。这下可美了南宫墨箫了,腾出一只搂着西门晴的手,对着那恬不知耻的硬得跟小石子般的乳头百般玩弄和蹂躏,又是掐来又是捏,还猥琐不堪地从两人的下身捞了些蜜汁抹在那乳头上,看着就跟产乳似的淫乱不堪。
  下身的撞击维持着悠闲的频率和速度, 南宫墨箫出过一次货,这次并不急于发泄,更多的是想彻底地玩弄下自己这大舅哥,一解数月的相思之苦。他以下克上,本就能顶的极深,这次真跟探索一般,深入穴里的大屌这边顶几下,那边碰几下,这势头,看来非要将西门晴这花穴里的每一寸都舔尝干净不可。
  西门晴迷迷糊糊地只觉得下身爆涨,像是有大东西在里边画着圈圈,将本来便塞得满满的肠道又拓出了一些。那物件柔中带刚,和淫乱的肠壁极好地契合在一起,又能推开他们顶到骚浪不堪的敏感之处,每当雄起的时候,那肏穴的气势真当是长驱直入,势如破竹。
  西门晴被磨地又酸又甜,哼哼了几声,睁开眼发现自己以如此不堪的姿势坐在妹夫身上挨肏,瞬间浑身滚烫,羞得无地自容。
  穴儿还被人插着,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着急地都要哭出来。
  “大哥刚才使劲求我肏你,墨萧不敢违命,只能献身于大哥了。”南宫墨箫见他清醒,干脆娈的更爽快了,他大起大落,大开大合地往深处顶撞,恨不得插到无人品尝过的地界,独享那让人无法抗拒的美味。
  “啊……啊……墨萧浅些,别那么深……”即便是西门晴这淫毒已然解了大半了,可架不住自己身子敏感,底下被抽插的淅淅沥沥地淌水,肉棒和蜜穴更是涨痛得男人,让他现在推开男人简直比让他死了还难受。
  反正今日也已经失了身,失一次两次又有什么区别?更何况这事情是自己招惹上的,现在再装着一副烈女模样就显得令人不齿了。
  想通了的西门晴索性闭着眼搂住了南宫墨箫,柔柔地款摆着身子,扭着腰浅浅地跟着他动作让自己能好受一些。
  这可乐坏了南宫墨箫,他能感觉到西门晴从一开始神智不清明下的配合和现在心甘情愿地扭腰的不同,他像是自暴自弃一般将自己送于南宫墨箫玩弄,连蹭着自己的酥胸都和自己天衣无缝地相贴在一起,任谁都撕扯不开的样子。
  两人姿势极为亲近,非但上身相依,下身相连,抽插到极致出,南宫墨箫还一口含住西门晴珠水盈盈的嫩唇,两人唇舌相抵,婉转相就,不一会连津液都顺着嘴角流下,快赶上下身发水的趋势,收都收不住了。
  西门晴的舌头被南宫墨箫撩得发痒,吸得发麻。肠道已然完全适应那毫不含糊的顶撞,会在巨根破进来后松开让它轻而易举的进入到最深处,也会在它要抽离地时候温婉挽留,夹尻相对。
  敏感之处都不知道第几次被顶撞了,西门晴只觉得后穴像不是自己的一般开始抽搐,从尾椎处腾升起了快乐得无以名状的酥麻,心尖尖一颤一颤地被刺着,终于用力夹住了那根作怪的东西,逼着大龟头抵在自己的敏感处,眼前瞬间五颜六色的绚烂,那白嫩的东西哗哗地射了开去,然后顿觉尻中一烫,又被激灵了一下,逼出了更多的白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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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雨过天晴
  这次两人皆得了大趣味,身心俱爽,连老天爷都像有感知似的放晴了天。
  鼻尖还萦绕着对方的气息,软玉温香的躯体还在自己怀中依着,南宫墨箫都不愿意放开西门晴了。只一口一口地亲着他的细滑的脖颈和脸蛋。
  “别……不要了……”西门晴早就气喘吁吁,软地没有一丝力气,下身还黏黏糊糊的难受,更是只能把脸埋在南宫墨箫的肩窝处,低低地哀求着这个又一次彻底占了他身子的男人。
  “乖宝贝,我不弄了,你让我亲亲,回头便帮你穿衣可好?”西门晴挡也挡不住,只能任由他细细密密地舔吻了半天,像是在品尝琼脂白玉,都不理会怀中人都敏感地颤了起来。
  终于亵玩够了西门晴的身子,南宫墨箫这才一件件地帮西门晴穿起了衣裳。他从未帮谁更过衣,这是第一次,却觉得十分有趣,兴致勃勃地取过亵衣就要帮西门晴套上。
  “那个……还没穿……”西门晴好生尴尬,那么多年来他都没有在人前不绑那布条自己又不习惯。可让南宫墨箫帮他穿戴这束胸不是更要让人羞到骨子里去了?
  “哦,那个啊。”南宫墨箫淫笑,把那布条随手一扔道,“那么漂亮的奶子被布条绑着多可惜,我们不穿那个了,新的墨萧已经给大哥备好了,就委屈大哥忍耐这一时半会的了。”
  这事情说来也正巧,在西门晴给南宫老爷治病之时,那裁缝遣了他的小徒弟给送来了上次给西门晴做好的衣裳,他在忙些别的,一时给忘记了。这回正正好,他想要亲手给西门晴换上那些衣裳,亲眼看着他是怎么样的绝色。
  西门晴是被南宫墨箫抱回房的。倒不是他不愿自己走,只是那腰肢就跟不是自己的一般酸软,站起身来的时候腿肚子直打颤,最后没法子,只要由着南宫墨箫给抱回了房,羞得他都不愿意抬起头来。
  这天怪异的很,方才还雷雨大作,现在却艳阳高照,地面上的积水慢慢地被蒸发开去,整个山庄都因为雨后,空气特别怡人,连后山大片大片的野菊花都迎风招摇着,美轮美奂。也亏得南宫墨箫臂力过人,抱一个西门晴不费吹灰之力,他走的不快,像是就想一直抱着西门晴一般。
  西门晴偎在他胸膛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不自觉就有一些恍惚。这个是自己妹夫的男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和自己发生了不伦的关系,但他也是第一个如此关心他的人。
  西门晴从小到大没有没被人捧在手心上疼爱过,他的生母是个丫鬟出生,由于生了他这个怪物,便完全失宠了。母亲整日愁眉苦展,对他冷言冷语,吃的是凉饭剩菜,穿的是粗麻布衣。小时候,他只觉得是自己不讨母亲喜欢,自己那些妹妹们也经常循着缘由欺负他,可是大了便知道自己的身子是有残缺的,既无法给西门家传宗接代,又不是真正的女人还能跟妹妹们一样嫁人去。
  他父亲也对他横竖不对眼,一年都未必能见上一两次面。可是西门家好歹也算是武学世家,即使不让他学习西门家的功夫,也不能出了个一点功夫都不会的孩子。于是在他七岁那年,他父亲便给他找了个师傅,教他一些江湖上常见的腿脚功夫,能自保也就罢了。
  西门老爷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师傅并不是一个江湖上行走的武夫,他非但轻功了得,还精通医理。也算是师徒两个投缘,师傅将自己平生所学都教与了他。
  师傅对他要求极为严格,如果第二日做不出他教的功课,那尺子打手心是免不了的责罚。虽然师傅是他这辈子第一个真正对他好的人,可那种好,是为人师傅的恨铁不成钢,和南宫墨箫的还不一样。
  在南宫墨箫身上,他感觉到自己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疼着的。南宫墨箫会在他一个人被困在山洞后,冒着大雨来寻他,会在他被蛇咬后,不顾自己的安危吸他的毒血,还会想着他是否吃好了穿好了,甚至找来了城里最好的裁缝给他做衣裳。
  西门晴心底里其实是很感动的,他第一次要了自己身子后,自己明确地拒绝了,他也未曾再猥亵半分,当然口头的不敬不算。这一次,算来也是自己的问题,要不是自己被蛇咬了,也不会闹到两人都中了淫毒,非得交欢一场才能解开。
  想到那场畅快琳琳的欢好,西门晴脸都热了。他心里知道南宫墨箫对他的好,也不过是想跟他做那种下流之事,可人就是这样的,从来就是生活在阴暗角落里不被关注的人,往往比谁都渴望被人放在眼里,惦记在心上。就算那个人对自己有非分之想,就算这个人是自己的妹夫……
  西门晴更厌恶自己了,他好歹还算个男人,竟然对和妹夫苟且这一事似乎不再那么抵触,有些隐隐的期待,甚至坏心眼地想着,如果这事情被妹妹知道了,那可真的是不堪设想了。
  他在南宫墨箫怀里胡思乱想着,南宫墨箫却突然停了下来,他觉得奇怪,扭头一看,站在前面的不是自己刚才还在想着的妹妹又是谁?
  “墨萧,你搂着我大哥是做什么?”这事说来也巧,西门盈午休刚醒,带着两个婢女正在放晴的山庄里走动一下,却看见了自家相公搂着大哥从后山的方向走来,看样子是往大哥的客房里去的。
  两人的衣服都不怎么整齐,特别是西门晴的,还湿嗒嗒地贴在身上,要说多奇怪便有多奇怪。
  “哦盈儿,大哥去后山给我爹采药,伤了脚无法走动了,我便把他抱了回来。”这话算半真半假,西门晴的小腿上确实因为蛇咬而有些肿起,西门盈狐疑地望了一眼西门晴的脚,看上边红红肿肿的,像是有伤口的样子,也就将信将疑地没再问下去。
  “大哥伤了脚你该叫个家丁抱着他,然后请大夫才对,相公这么抱着他太不成体统了。”她柳眉皱起,一脸厌恶地看着这个在自己相公怀里的怪物哥哥,这副柔弱的摸样也不怪自己相公一脸心疼了,是个男人都会恨不得亲自把他抱回去的吧?
  “是我不周到,委屈了大哥了。”南宫墨箫也懒得和这女人瞎扯,他搂着西门晴往客房走去,边说:“你大哥疗伤要紧,我先送他回房。”也不顾西门盈咬着唇一脸妒恨地看着他们越走越远,这实在是给未来留下了隐患,女人一旦妒忌起来,当真是最毒妇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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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同床共枕
  南宫墨箫轻手轻脚地吧西门晴放在床上,顺手帮他盖上了薄被,人也坐到他边上柔声问道:“墨萧今日陪大哥睡可好?”天时地利人和,他好不容易又能正大光明地近西门晴的身子,就不想走了,最好一宿一宿的抱着他,起了兴致就随时随地地尽兴一下,完全不愿意回自己房里去了。
  西门晴像是没听清一般,惊讶的问:“陪……陪我睡?为什么?”他从小到大没有和任何人一起睡过,甚至连亲生母亲都没有抱过自己一下,冷不防被妹夫提出要一起睡,是惊讶大过羞耻。
  “宝贝儿你放心,我心里爱慕你,并不代表我就是个禽兽会乘人之危对你为所欲为。你不同意,我一定不会对你行不轨之事的。”南宫墨箫还以为西门晴怕他再占他便宜,赶紧真诚保证,他想的是现在先把人给稳住了,身子都占了,心也占去不就是时间长短的问题么?
  “可是……可是盈儿怎么办……”西门晴听这话,直觉得莫名奇怪,好像他们两个已经有了什么很亲密的关系似的,想拒绝,他也没有真的提出求欢,拒绝都无从下口,只好讪讪地抬出自己妹妹,妹夫的正房妻子。
  “你莫要管她,平日我也不怎么与她同房。”南宫墨箫见西门晴没直言拒绝,便当他是答应了,自己宽了衣往他被里钻去道,“你也别穿着湿衣裳,回头又得生病了。”
  西门晴穿着湿漉漉的衣服自己也难受,又不好意思当着妹夫的面宽衣解带,更何况自己现在连束胸都没有,这一脱衣服不全被看了去么。他支支吾吾地红着脸,道:“那,那你转过身去,不要看着我。”
  “那有什么问题,你脱完了把被子盖住,我想看都看不到了不是吗?”南宫墨萧佯装转身闭眼,心中好笑,这身子他哪哪儿都亲过摸过了,更亲密的事情也没少做,还怕给他看上一眼?
  西门晴见他当真转身了,快速地脱掉了湿衣服,还是觉得怪怪的不习惯,谁让他平时睡觉也要带着束胸,如今胸前光光的什么都没有,怎么躺都有些别扭。
  把自己深深埋在被子里边只露出个头,背对着南宫墨箫,他才敢对南宫墨箫说:“好了,你转过来睡吧。”一说出来就后悔了,背对着他也能睡,为什么要提醒他转过身,这不是让自己尴尬么。
  南宫墨萧闻言转身,却不想转得太猛,一下就贴到了西门晴赤裸的背脊上。这一贴上,两人又感觉有些着火。南宫墨萧暗掐自己一下大腿告诉自己一定得忍住,今晚可是攻心战最重要的战役。
  不过人吃不到,占占便宜还是应该没关系的,他顺手就将手臂越过西门晴的纤腰,摸上那那对他爱到没办法的嫩乳上,另一只手非得放在西门晴脖子处,两人变成了搂抱的姿势。
  “别,你……”西门晴乳房被握着,惊了一下,想扭开那大手反而捏得更紧实了。
  “嘘……乖宝贝睡觉了,我就摸摸什么都不干,你再动来动去我可不保证了。”这话一说,西门晴彻底吓的不敢动弹了,乖乖地在他怀里睡着。今天实在是耗了太多的体力和精神,本来以为如此别扭的姿势是怎么都睡不着的,没想到刚合上眼还在忐忑呢,就进入了黑甜乡。
  两人一晚上睡得又香又饱,第二日起来连姿势都没变过,自己还躺在妹夫的怀里,不但如此还贴在他宽阔的胸膛里贴得紧紧的。
  他心里羞,又不敢妄动把妹夫给惊醒了,愁得不知如何是好。可他没想到南宫墨箫早就醒了,在他醒来之前不知道亲了他多少下,摸了他多少回,就等着看他醒来时候的反应。
  男人么,早上刚起床,哪有规规矩矩,两人又都是裸着,西门晴连胸部都被妹夫捏了一晚上,昨天刚纵欲过的身体能没反应的话,那可能都是不正常的事情了。
  西门晴尴尬极了,自己的前端微微有些湿,连阴茎都有抬头的倾向。自己本来就是蜷着的姿势,可能还能遮掩过去,可身后顶在自己大腿上的硬东西,真真是让自己进退两难,往后顶,正着了他的道,往前挪,明显就是在告诉身后的男人自己醒了,发现他顶着自己,这不是更加让人难为情。
  “大哥醒了?这天才刚亮,要不要再睡一会?”南宫墨箫嘴上说的温存,行动可不是这么干的,他两只手都放在西门晴的乳房上,慢搓细揉,后面的粗壮物也不甘示弱地在西门晴大腿根部滑来滑去顶弄,顺势便抬腰擦过他光洁柔嫩的玉臀处,只消扒开那处淫荡之所,往里面一挺便能深入其中,品尝嫩肉包裹纠缠的销魂滋味。
  “唔你……”西门晴被这么捏着胸,顶着臀,身子一阵阵发热。本来人刚起床的时候就会有些软,可现在不仅仅是软了,简直骨头都被抽走了,一股股微微的痒意从小腹蔓延开来,顺着尾椎传达到下体,黏黏糊糊地都知道自己可能又下贱地流出了东西。
  
  
  13。被翻红浪
  “醒了还装什么睡,你瞧你下面都发河了。”南宫墨箫本来还想再多逗弄他一会的,未曾想到自己的东西一不小心滑到股缝中去,那里竟一片狼藉,滑腻腻的让他的阳具都定不住,刚擦到就滑了开去。
  “不,不是的……”西门晴羞得简直想挖个地缝钻进去,他知道自己控制不住身子的反应,其实从第一次被南宫墨箫酒后破身,早上的时候就身子便会格外敏感。以前也就是跟所有男人一般,前端会勃起,清心寡欲默念些心经,也就消下去了。可是自从那次之后,不但前端昂扬,连前后两个穴都会发痒,特别是前面的阴穴,自己就分泌出很多淅淅沥沥的液体,害的他每日早上都要备着一块布好擦去这些羞人的东西。
  昨夜自己一定是昏了头,答应和南宫墨箫一起睡。现在可好,自己淫浪的反应全被妹夫识破了,让自己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没关系,墨萧最爱大哥的淫水了。流越多我越喜欢,大哥想我先插哪个?大哥说一声,墨萧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他将一只腿插进了西门晴双腿之间,故意挺着阳物在会阴之处,不时往前点两下花穴,又下移逗几下菊穴,这么来回往复的,把西门晴弄得哭也不是,求也不是,想合起腿来也做不到,想推开南宫墨箫那更是不可能。
  “唔……前面,前面水多……”他被磨得实在受不了了,身体已经完全记忆起了那些欢快的感觉,只想被妹夫的硕大狠狠贯穿,深深顶弄,然后最好还把那烫人的东西都射进来,把自己烫得魂飞魄散才好。
  “求我肏你,该说些什么?”南宫墨箫强忍着想尽快入穴的冲动,他也不明白自己究竟为什么那么爱欺负自己的大舅哥,有时候恨不得把他欺负的骚透了,梨花带雨,掰开自己的臀瓣求着他上,那一刻他便觉得自己特别的男人。他正在搞自己的大舅哥,他的大舅哥非男非女,却能带给他比肏男人和肏女人加起来都多的爽快。这种征服他人的感觉在和任何人的床笫之事里都未曾有过。
  “求求你,好妹夫……唔使劲地插我……”西门晴骚得都神志不清了,无师自通地喊出一通淫话,刺激自己的妹夫来感觉满足他。
  “来了,好妹夫这就来插你。”南宫墨箫得逞一般低笑了一下,从侧面抬起西门晴的一只腿,整个湿的不像话的下身全被迫打开,等着被插入了。前面的淫穴又软又嫩,大龟头蹭上去的触感美妙的无与伦比,南宫墨箫依依不舍地磨蹭了几下才顶开那两片唇瓣,破入骚意盈盈的花穴。
  “啊……好……好舒服……”那地方方才那么涨那么难受,现在被妹夫插入后,像是得了灵丹妙药,所有的不适感全消失了,只剩下被充实的满足感和被滚烫肉棒点到的灼热感。他的下身还在不断的流水,前端的青涩花芽羞答答地吐出一些不同于淫水的液体,显示着自己被干得有多快乐多兴奋。
  “宝贝儿,你骚成这样了,如果我不每天操你,你可怎么活?”南宫墨箫的巨茎泡在软热烫贴的美穴里,爽的简直不能自己。两人都是侧躺,但从身后进入西门晴,让他有一种可以完全控制西门晴的感觉。他挺腰抽动阳具,随着他的动作,那淫棍便在穴儿里一进一出,搅得那地方水意盎然。
  “啊啊……唔……太深了……”西门晴都被搞得羞死了,不知该怎么回妹夫的问话。自己确实一被他碰,就又骚又浪的,好不要脸。可是妹夫那根东西怎么就能肏的他如此舒服,欲仙欲死上天入地般的舒服,那坏东西又长又粗,又烫又硬,深入的时候像是点到了他从未让人碰过的一处,激荡的快感瞬间而至,缠绵悱恻地从阴户里扩散至整个下体。
  “浪货,你果真有女人一般的子宫么?我都顶到宫口了。”南宫墨萧兴奋极了,把他的腿抬得更高些,拼了命地耸动屁股,直把他那大屌埋入西门晴最深的地方,那儿比一般女人紧窄多了,但结构却是类似的。
  “呜呜……不知道……我不知道……啊……”西门晴只被点得激动不已,身后男人的快插快抽把他的魂都要肏没了,他只觉得又美又浪,好像自己真的变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女人,被自家相公亵玩,娈干,宫口被磨的火热只等滚烫的阳精都给浇进去,然后怀上男人的种,为他诞下孩子。
  这种淫靡的联想让西门晴身子变得更敏感,他叫唤地都快哑了嗓子,雌穴被磨出了水又磨出了火,水火相济,淫意绵绵。
  “那就肏到你怀上为止,那个时候你就知道了。”西门晴楚楚可怜的样子让南宫墨箫凌虐欲大盛,顶弄得又凶又狠,下下都撞到脆弱的宫口,也享受着被软绵绵的淫肉包围的畅快。
  “前面是爽了,后面呢?要不要墨萧也帮你捅捅?”南宫墨箫觊觎着西门晴的后穴,恨不得生了两根大屌能同时肏干他才好,可现实就是他只有一根,所以只能以指代屌,从两人的结合处一捞便捞出一手的淫水,全往那后穴涂去。
  “啊啊……要……后面也要……”西门晴正苦于后穴空虚无度呢,妹夫便心有灵犀地送上了手指要插他,他感激得不得了,忙把翘臀往背后的妹夫身上挺凑。
  “荡妇!”南宫墨箫毫不客气地一边挥动大屌,一边将沾满淫液的三根手指全往那淫穴捅去,他的手指虽然不如那巨根粗长,但胜在又硬又灵活,刚进去便寻到了那个让西门晴欲仙欲死的敏感之处,三根手指齐齐地压在上边,又抠又挖。
  “呜呜……我要死了……被墨萧干死了……”西门晴当真是被干得欲仙欲死,雌穴被顶着宫口大力转磨,后穴被手指屈起来挑逗肠壁,敏感处每每被扣到都像被雷击中一般,从下身畅快到了全身。他忍不住哭了出来,又觉得这样实在是太丢人,只能凄凄地向妹夫求饶,可是他不知道这种求饶跟淫叫毫无区别,只能让南宫墨箫更想欺辱于他。
  “你还要为我生儿子呢,怎么能干死你。乖,叫相公。”南宫墨箫缓下了抽插的攻势,逗着西门晴叫他相公,让他彻底卸下对自己的心防,心甘情愿地做自己的人。
  “唔啊……啊……相公……相公 ……呜呜……”西门晴嗓子都有些哑了,听着好不凄惨,可是他又乖顺又可心,让南宫墨箫爱他爱到肺腑。他一个侧翻将西门晴完全压倒,把孽根从湿穴里拔了出来转而探入了 门户大开的菊穴。那儿被手指玩弄得又水又热,被插入后紧紧地缠绕得来不易的巨棒,又吐又吸的。抽插几十下,那孽根也不恋战,重重地打了几下敏感点后又拔出往饥渴等肏的花穴再次娈去。南宫墨箫就如此插几下后边又插回前边,黑硬的大屌看着简直威武雄壮,被淫水浸得油光发亮。南宫墨箫从未觉得自己如此的雄风大展,爱死了身下这个人的身体,哪个洞都紧致逼人,软嫩香滑,要把他都生生逼了出来。
  男人的早上持久力往往有限,南宫墨箫也不例外,更何况他肏一个西门晴就跟肏着两个人似的,花穴和后穴的感觉差别极大,他感觉自己快不行了,又凶又重地死命捣弄着他的花穴,顶着那宫口便把阳具都灌溉进去。
  西门晴啊啊地承受着被射精的滚烫感,整个下体都酸胀火热得不像自己的。方才层层累积的快感被妹夫的阳精全挑逗了起来,排山倒海一般贯穿他的全身。他只觉得下体突然像被利剑刺穿一样抽搐了起来,一股熟悉的,却又十分复杂的感觉上涌而来,花穴同时紧紧咬住妹夫的东西,前头的花茎和花穴又喷出了稀疏的阳精与阴精,真比那些骚浪的妓女还不知淫荡多少倍。
  
  
  14。心意相通
  这一大早上的,两人便被翻红浪,巫山云雨,让西门晴实在是臊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可是更可耻的是,自己似乎已经不反感这种行为了,反而心里生出丝丝的甜意,好像被人这么喜欢着,需要着是多么快乐的事情,更何况南宫墨箫满嘴甜言蜜语,更是让他有点不知所措了。
  待两人都得了满足,南宫墨箫便遣下人端来了能容纳两人的大浴桶,悉心地帮西门晴沐浴。西门晴由于是浑身无力,也就干脆不阻止他给自己沐浴了。
  他生来皮肤娇嫩,白皙更胜寻常女子,在热水中被熏得粉粉的,嫩嫩的,像是凝脂一般的触感让人摸着就不愿放手。
  “好宝贝儿,还喜欢墨萧的伺候么?”他问的温柔,吹得西门晴的耳朵和俏脸蛋都红了。
  “嗯……”西门晴几不可闻地应了声,着实让南宫墨箫大喜。对西门晴来说,他羞归羞,但通过这几日的欢爱,说自己对妹夫一点感觉都没有,那么他自己都无法解释为什么和妹夫的床笫之事如此愉悦。
  西门晴有些恍惚,他应该是很讨厌这种行为的,毕竟哪个男人能忍受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当做女子使用。理智上不能接受却不代表身体已经自动自发地将那人的气息,温柔,爱抚全记得清清楚楚,每每被他靠近,被他柔情对待的时候,心里升腾起的甜蜜与羞涩都不是假的。
  西门晴想自己可能是喜欢上这妹夫了,一边又唾弃自己的大逆不道和毫无矜持,心里当真是纠结缠绵的不得了。
  “真的?你说真的?”南宫墨箫没想到这事情会办的这么容易!他想过西门晴身体上拒绝不了自己,可让西门晴亲口说喜欢,是自己暂时都没想过的事情。现在这个轻声的首肯简直让他欣喜若狂,他激动地抱着赤身裸体的西门晴,在他粉嫩的脸蛋上一阵猛亲,像个刚向心上人表白过的少年似的沉不住气。
  “你,嗯你顶到我了……”木桶窄小,西门晴避无可避被他亲地满脸都是口水,活像被只大狗舔过。更夸张的是,妹夫亲他也就算了,不久之前才发泄过的下身,又有些长大的样子,顶在自己的腿上。他有些羞耻,现在确实是不怎么再能承受欢爱了。
  “宝贝儿以后要唤我相公,你放心吧,这东西只要跟你在一起一直是这般硬着的,不管他便是了。相公给你洗澡,不干别的。”南宫墨箫也算是忍着自己的欲火焚身了,美人裸着在怀里却不能一逞兽欲,但想到再做,那今天两人真是得在床上一天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了。
  沐浴完的西门晴香嫩可口,南宫墨箫喜欢的不得了,把他抱上床要为他更衣。怀中的人美目流转,情意绵绵,那一对娇嫩的少女般的乳房也随着他的挪动而微微颤抖,好不惹人怜爱。
  “宝贝儿,相公给你准备了个东西,你以后便不要穿那束胸了,太过暴殄天物。”南宫墨箫取来了一包衣裳,想来是月前让裁缝特地给西门晴量身定做的。
  “这……这如何能穿……”西门晴看到那个代替束胸的东西,整个人简直是被点着了,羞得不可思议。这就是一个肚兜嘛!哪有……哪有男人家会穿这种女子才穿的肚兜!
  “娘子你就穿上试试嘛,相公嘱咐着老裁缝就着你的尺寸做的,一定能把你这双奶子给遮着。更何况,你外衣穿的宽松些,谁看得出来?漂亮的奶子就得穿着肚兜啊,别人家娘子都是这么穿的。”南宫墨箫这完全是恶趣味了,他只要一想到华丽的衣衫下边,这人穿着女子的肚兜,包裹着一双香软的娇乳,浑身都能激动起来,血脉都要逆流了。这简直比裸着什么都不穿都要诱人。
  “不行的……”推搡间,南宫墨箫已经帮他给穿上了精致的肚兜。这肚兜并非用寻常的红色绸缎所制,而是用名贵的蓝色,颜色鲜亮,衬得西门晴肌肤白皙赛雪。两个乳房正正好好被裹进了肚兜里,两颗小奶头还能依稀地见到踪影,让南宫墨箫看他的眼神都快着火了。
  西门晴穿着肚兜,被妹夫这么看着,都不想见人了。所幸南宫墨箫也知道自己心上人面皮薄,拿来了亵裤和外衫给他套上。
  这是南宫墨箫很喜欢的一件衣裳,他精心地为西门晴穿上,一丝不苟地系好扣子打好绳结,这才满意地让西门晴起身。
  西门晴不看都知道这衣裳极美,可能比自己妹妹们穿的那些还好精致。光滑的绸缎贴在肌肤上显得质地又轻又好,连每一粒结扣都是玉石做的,虽然小,但必然价格不菲。
  他什么时候穿过这么好的东西,心下还有些别扭,可妹夫说好看,只有这样的衣裳才衬得上自己的娘子,这话一说,他心中又涌上一丝甜意,也就接受了妹夫的美意,穿上了平生最华贵的衣裳。
  两人的日子过的越发蜜里调油,南宫墨箫现下不但关心西门晴的吃穿用度,简直是希望自己能喂着他吃饭,帮着他更衣,只要一有空闲,便守着他身边,更不提两人以相公娘子相称,夜夜欢好之事。西门晴一开始叫相公还有些不习惯,在床上被逗着逼着叫多了,自然也越发顺口起来。
  “相公……盈儿那边,你总不去,真的不要紧吗?”西门晴还是有些顾虑的,他见妹夫每晚都跟自己同塌而眠,即使不做那种舒服又羞人的事情也要搂着他睡,就算欣喜,隐隐地总有些忧虑。
  “傻娘子,你莫非是希望我去陪别的女子睡觉吗?相公就爱跟你睡,即使是我们没有好上,我也很少碰你妹妹的,你可不要吃醋怀疑墨萧对你不忠了。”南宫墨箫甜言蜜语随口就来,这么一说,西门晴也不好再多问了,不然像是妒妇似的刺探别房一样就太难看了。
  他们这厢恩恩爱爱,被冷落的西门盈又如何会没有感觉?自己成亲也不过数月,丈夫每日都说要清心练功,这攻恐怕都练到西门晴那狐狸精床上去了。如果南宫墨箫当真娶了个妾,对她宠爱有加,自己还未必会那么妒恨,可是那人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是自己从小到大最厌恶的人,现在还抢走了自己丈夫的关注,西门盈夜夜咬碎了银牙,一个毒计计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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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阴谋诡计
  南宫家,除了现在有西门晴为上下看病调理身体之外,一直请的是城里的一个叫王焕志的大夫。那王大夫论起医术来,其实也只能算一般,但当年南宫老爷刚发现哮症那会,也尽心尽力地让他试了许多的药,用处总是有一些的。再加上此人能言善道,把南宫家的当家主母也哄得极好,把他当做了救命稻草,非常礼遇。
  可这王大夫,近几个月却鲜少被南宫家召唤出诊。他感觉这事情有些不对,要说南宫老爷的病不是一朝一夕了,隔三差五发作一次便需要吃药施针,即便是吃了药,作用也就是几日的事情,如若遇上季节变化,那定是非发作不可的。
  细细一数,南宫家快要两个月没有联系上他了,莫非这南宫老爷沉疴之身也朽木逢春不治而愈了?不可能啊……哮喘本来就是疑难杂症,别说他这个医术贫贫的大夫,即便是医术了得,华佗在世也未必能治好,至多便是控制这病发的频率和强烈程度。
  “神医神医,有您的信。”他正为这事发愁呢,药童便拿着一封信函进屋来找他。
  “叫唤什么?是怕本神医年纪大了耳朵背了么?”王焕志敲了小药童一记额头,便取过信函来,一看竟是自己正在愁着的南宫家来信,让他明日下午山脚下的凉亭见,有要事相商,落款是南宫夫人。
  王焕志又得到南宫家传唤,心中那块大石算是放下了一些。南宫家除了是他大主顾外,还是他对外吹嘘的资本,大家都知道连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南宫家都尊称他一声神医,都对他敬佩有加。这个大金主不好好地伺候好,凭他那普普通通的医术,将来怕是不好混啊。
  只是有点奇怪的是,平日找他的都是南宫家的管家,这次怎么是南宫夫人?到底是老夫人还是少夫人?又为何要约在山脚凉亭那种隐秘之处相见?
  王焕志背着药箱在指定时间赴了约,凉亭里已经有个曼妙的女子等待着他了。一看那身影他便知道绝对不是南宫老夫人,而是数月前南宫少爷的新婚夫人,西门家的四小姐西门盈。
  “老夫来迟了,还望少夫人不要见怪。”王焕志谄笑作揖,不时还偷瞄她上几眼。要说这西门家的千金,不愧是江湖上排的上号的美人,不但人美艳,连这气质都能让人前赴后继,趋之若鹜。可惜不是自己这种人能够肖想的。
  “王神医莫要客气。我这次找你来,是想请神医你帮我一个忙。”西门盈冷冷地开门见山,这大夫号称仁心仁术,一双贼眼却透露着不规矩,如果不是用的着他,可能就给他一剑了。
  “为南宫家尽心尽力都是老夫的本分,哪有帮忙一说,少夫人尽管吩咐便是。”
  “我知道王神医这些年来劳苦功高,为家公的哮症康复出了不少力,也算是我们南宫家信得过的自己人了。”她一顶高帽子甩出,让王焕志喜不自胜,口里谦虚着,心里乐开花,想着自己这神医地位想必是牢不可破的了。
  “我也不瞒你,近日家公被一小人迷惑,用了些邪门歪道的伎俩,看似身子好了许多,但那人我是非常清楚的,绝对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对我南宫家也必然不安好心。关键是,他占着南宫家大夫的位置,那就没王神医你什么事了。”西门盈这么抹黑着自己亲大哥,也没有什么愧疚之意,最后一句话把王焕志拉上了同一条船,为了他自己也得配合她的计划。
  “是什么无良宵小竟然妄图谋害南宫老爷,真是胆大包天了!”王焕志有料想到南宫老爷近来可能是有别的大夫照看着,却不想那人竟真能替代了自己,听西门盈所言,那人此刻可能正深得南宫家的信任。他当然生气,如果真如少夫人所说 ,那自己下半生的营生所影响的不止是一星半点。
  “所以我迫不得已才来拜托神医。现在我公公对他言听计从,神医可有什么法子,让我公公再恢复到之前的情况,这样便能证明那人是个庸医,我也好再请神医去妙手回春,你说是不是?不然的话,等我公公真的被那宵小害死了,南宫家又有谁还会信任神医你呢?”她话里一进一退,许了甜头又隐隐威胁,王焕志也不是什么真的仁心仁术,他本来就为了可能失去南宫家这一大金主而忧愁不已,现在做些手脚,又不至于闹出大的乱子,还能显出自己医术高明,真是再好不过的买卖了。
  两人这算是达成了默契,只等个恰当的时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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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临别情动
  伺候西门晴的小厮阿忠最近发现这西门公子是越长越水灵,他本身便是个风流佳公子,只是刚来南宫家的时候,还常常愁眉不展,畏畏缩缩的,现在却是爱笑了,人也精神了,眉目之间尽是流光溢彩的温和俊秀之气,让他不知不觉便偷偷痴看他一整天都移不开眼睛,恨不得能呆他身边伺候一整日,连想着心上人丫鬟小红的时间都没了。
  话说回来,西门晴这些日子不可谓过的不顺心。由于他为南宫老爷治病有功,整个南宫家上至南宫老爷,下至阿忠这样的下人,没有一个不是对他尊敬有佳,更不论他长相极好,连庄里的阿猫阿狗见他都心生好感,摇尾讨好,只盼着看他笑一下,被他抚摸一下脑袋。
  除了这些外在的事情,南宫墨箫对他的关怀备至也是无法忽略的理由。想起南宫墨箫,西门晴脸就不自觉地红了。他的这个妹夫,现在俨然以他的相公自称,将他看的极紧,除了练功做正经事之外,似乎是一炷香的时间都不愿意离开他。
  他心里虽还惦记着自己是个男人,和自己的妹夫如此这般总是有些不好,可只要妹夫一靠近自己,他身子便控制不住的发软,像是已经认准了主人一般,只要是南宫墨箫的挑逗,就能迅速动情,自己是一丝一毫都控制不了。
  除了这没用的身子,西门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在妹夫日夜的甜言蜜语中也随着身子一起软化了下来。会为了妹夫如此渴求他的身子而暗自甜蜜,也会因为妹夫有事外出而思念得一阵一阵揪心,连每次去后山仙人崖采药,看到当初两人翻云覆雨的小山洞都会脸红心跳不已,甚至连身子都阵阵发颤,似乎是回忆起了那日的疯狂而有了反应。
  这些羞人至极的事情他自然是不会和妹夫说的,可不说并不代表不存在,自己每晚在妹夫身下发情浪荡的摸样恐怕也瞒不了多久心已经沦陷的事实。
  两人现在每天黏糊在一块,这一黏糊,便免不了你侬我侬,吻颈交欢,兴致起来的时候,更是不伦白昼黑夜,荒唐的紧。
  眼下,南宫墨箫边将他压在身下细细亲吻,大狗似的舔着他光滑的脖颈,允出一道道的吻痕,还轻咬他的敏感喉结,像是在他身上打下印记宣布他的所有权似的。
  “嗯……别亲了……不舒服……”妹夫的胡渣搔到细嫩的肌肤上,西门晴被亲得痒痒的,想逃又逃不掉,只能挣扎,这一挣扎便把外边的衣裳给挣掉一半,整个香肩半裸的俏摸样看得南宫墨箫又欲火焚身了。
  “好宝贝,相公明日要出远门了,你今天还不让我亲个够,莫非是想让我接下来的十几日都想死你不成?”他一边说一边顺着露出的香肩允吻,轻啃细咬,不多时便移到了肚兜处。那肚兜还是自己亲自托人做给他的,鲜亮的蓝色,精致的手工衬得西门晴肌肤赛雪,嫩的像是能掐出水来。
  南宫墨箫心里喜欢的不行,尤其想到那肚兜里两颗虽不大,却饱满挺立的小乳房,恨不得日日夜夜都叼着含着,就算是死在这乳香四溢的销魂处也值得。
  肚兜的好处还有方便行欢,后边的绳结只要轻轻一拉,两颗微微轻颤的淑乳便羞羞涩涩地跳了出来,南宫墨箫都没有出言提醒,张嘴便含了一个饱满的奶头入嘴,既吸又舔,好不快意。
  “唔……啊……别嘬那么大力啊……轻些……”这些日子的日夜交媾,早让西门晴习惯于身子的任何一处被妹夫肆意玩弄,尤其是他的乳房,近些日子来感觉变化特别明显,倒不是胀大多少了,而是越发敏感,随便被吸个几下浑身便像是过电似的,而且妹夫吸的越大力他越有感觉。这种淫荡的认知让西门晴都不愿意相信,只能欢好的时候故意让南宫墨箫嘬轻点来让自己不要那么的失态。
  “轻些哪能满足你这淫荡的身子。”南宫墨箫又哪里会理他,他吸得极其专注,用两只手合着把一只乳房挤得高高的,高高挺立的乳头饱满小巧,可爱的不得了。南宫墨箫像是决心要从里边吸出些奶水似的,挤着乳房,舔着乳头,啃着乳晕,直把整个奶子吸得啧啧作响,让西门晴羞得用手捂住眼睛不想看到自己的这副光景。
  “啊……”南宫墨箫一口重吸,西门晴感觉自己要糟糕了,他的身子在近些次的欢爱中越来越敏感,有时候都不用妹夫碰触他的下身,底下那根不要脸的东西便硬得不行,连花穴都止不住地湿意盈盈,甚至还未待妹夫插入,身下的被褥都湿得没法睡人了。
  他以前都不会相信自己这身子如此骚浪不堪,不经挑逗,可事实就摆在眼前,不承认都不行。
  南宫墨箫也了解自己这大舅哥是怎么样的一身浪肉,听他淫叫便知道一定是下面又发河了。他腾出摸着另外一只奶子的手往下一探,果不其然连床单都快浸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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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翻云覆雨
  “宝贝儿,你看你都浪成什么样了,想不想知道自己流了多少水?”手下的触感又滑又腻,黏黏糊糊湿湿嗒嗒的,那止都止不住的水瞬间就把他惯于握剑的大手给沾满了。
  “唔……没有……我不是故意的……”被妹夫猥亵着下体还被这么问,这让他如何回答?只能咬着手不让自己浪叫出声,好显得不那么的淫浪不堪。可那地方又涨又酸,被大手盖着舒服的不得了,想到覆在那条缝隙上的中指只要轻轻往内一勾便能让他爽到,腰就不由自主地款摆起来朝着手指迎去。
  “不是故意的就浪成这样了,如果故意的岂不是榨干你相公我了。”南宫墨箫嘴里羞辱着他,两根手指如他所愿地勾进了销魂之所。这一进去,大股大股的浪水随着他的勾进勾出都涌了出来,比先前还要不堪,若是不慎,手指随时都会滑出来。
  西门晴那雌穴里又肥厚又滑嫩,伸一个指头进去不嫌松,肏那根大屌进去也不嫌紧,像是有弹力似的随便怎么折腾都能让自己享受最好的招待和伺候。
  “唔唔唔……啊……别……啊……”妹夫对自己的死穴了如指掌,粗糙的手指一伸到尽头便往上勾起,直按压摩擦花穴里最敏感的地方,这一突一跳的,下身涨的要爆炸一般,整个身子都蜷缩抽搐了起来。西门晴呜呜哼叫,咬着指节处想抗拒这种熟悉的快感,可他也知道自己那么没用,随随便便被妹夫的手指勾弄上两下便能喷出那些羞人的东西。
  “快活不?被手指都能弄成这样真够没出息的!”南宫墨箫想先让他先爽上一回,一点没客气地转点擦他的敏感处,发觉那个淫荡的地方当真是迅速搅紧,这小骚货从下腹到穴里没一处不是在颤抖抽搐的。
  “啊……啊啊……”果真如南宫墨箫所料,他一个狠插迅速拔出手指,那抽得都跟癫了似的雌穴像里边有个源源不断的泉眼,缓缓地又大量地流出了一滩透明的液体,跟清泉似的,骚浪得一塌糊涂。
  南宫墨箫正等着这美妙的时刻,自家浪宝贝到了极致之处流出的东西那就是琼浆玉液,顺着会阴流到后面的宝穴口,全能被后穴吸收个干净,再肏进去那可就是极端的销魂,又紧又湿,比那肏弄雌穴的感受又不知美妙了多少倍。让人简直就想插在那烫人的地方整宿整宿不出来,最好是一辈子都不用出来。
  西门晴被玩弄得高潮迭起,全身没一块骨头不是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