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牛谈情》作者:叫我小肉肉

  
  
  《对牛谈情》作者:叫我小肉肉
  
  文案:
  
  属性分类:古代/宫廷江湖/生子/正剧
  
  关键字:  配角  其他
  
  屠夫阿牛原本以为教书先生都斯文有礼
  
  谁知这城里来的萧先生跋扈又刻薄
  
  打他儿子屁股不说,连带把他也损了去
  
  哼,谁打老子儿子屁股,老子就打谁的屁股
  
  糟了,怎麽欺负先生的时候,觉得他红著脸很可爱呢?
  
  “先生既然瞧不上咱家熊孩子,那便劳烦先生帮阿牛生个牛孩子吧。”
  
  “呸,想占我便宜,也得你有那本事!”
  
  “嘿嘿,那老子就来叫先生见见我大牛的本事了。”
  
  
  
  01
  
  “阿牛哥,明日我们家是大喜事,你可千万记著一大早挑些最精壮的好肉给咱家送来啊。”
  熙熙攘攘的村口集市上,一穿著碎花罗裙的清秀姑娘站在一猪肉摊前,笑著同卖猪肉的汉子吩咐著。
  那卖猪肉的汉子口里应著,手上的活计没停,只见他手起刀落,一块排骨利落又均匀地被剁成了几块,用油纸包妥当了,这才抬起头来递到姑娘的手里,道:“婉翠您就放心吧,张家村谁人不晓我张阿牛家的猪肉是顶顶好的,明日一定准时给徐家送去,不劳烦姑娘再跑一趟。”
  说著,他抬起胳膊擦了擦面颊上的汗,夏天太热,劳作了一天的男人干脆连上衣都没有穿,赤裸著满是肌肉的身子,每寸肌肉都分分明明的,看得出这男人到底有多健壮,身子上还有些汗水,在阳光的照射下性感无比,从什麽角度看都充满了健壮的美感,就连那脸,也是剑眉星目,鼻梁挺直,俊朗的很。
  哪家姑娘不爱长的好的汉子?这张阿牛,无父无母,若不是带著个七岁有余的儿子,又是个卖猪肉的而非什麽大富大贵之人,恐怕说亲的媒婆都要踏扁了他张家的门槛。
  婉翠丫头美目在张阿牛脸上流转著,接过排骨,却并没有走,而是稍稍红了脸颊,道:“我当然是信阿牛哥的……”
  “糟了!”张阿牛看了眼夕阳,一拍脑袋,大叫了一声,神色都不好了起来。
  “阿牛哥,怎麽突然如此慌张?”
  “你看我,忙著做生意,都没留意到时间,我得去接我儿子放学了,再晚,我儿子得饿肚子!”
  他果断利落地把摊子一收,所幸今日生意不错,猪肉都卖得七七八八的,他把猪肉摊运回家,便能去接他的宝贝儿子张大宝了。
  要说张阿牛,这辈子别的本事没有,最骄傲得意的,便是他已故的娘子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这小子性子活泼,人又聪明,看相的先生一看就说此子非池中之物,印堂如此饱满,将来可是要做官的呀。
  张阿牛笑得见牙不见眼,他也是有儿子的人了,将来他儿子做官,他便能当个老爷享福。
  谁知他的娘子福薄,生完了大宝几两年,便故去了,张阿牛伤心了几日,给他娘子办了丧事,又痛定思痛,决定无论如何,他总得把儿子抚养长大。
  张阿牛家里有几块薄田,自己的爹又曾经是村里有名的养猪户,自己从小师从爹爹,学了一手养猪杀猪的好手艺。爹娘故去後,张阿牛就把田地给出租了出去,自己则干回了这老营生。
  他思忖著,儿子还小,可以在村里的私塾先生那先识些字,等儿子再大些,他这些年存的钱,许是够让他们父子进城里,到时再给儿子寻个名师,也好正正经经的做做学问,考个功名。
  如今,张大宝已经在私塾先生那儿学了两年了,虽不说出口成章,但也算比自己这没文化的爹要好上许多,真真是个读书的好苗子,颇让张阿牛骄傲。
  张阿牛回家用从水缸里舀起些凉水冲了自己一把,去去那劳作一日後的汗臭之味,套上了一件还看得过去的衣裳,想来要去接儿子,得斯文正经些,私塾先生不让光著膀子的糙汉子进门。
  张阿牛疾步往村尾私塾的住家赶去,才走到一半,就看著前方有个小身影,跌跌撞撞地朝著他的方向跑来,定睛一看,不是自己那宝贝儿子又是谁?
  “大宝,怎麽不等爹爹,自己回了家,爹不是说会去接你的麽?”张阿牛拦住儿子,只见他早晨还整整齐齐的衣裳已然破了个大口子,肮脏污秽不堪,把他小脸蛋抬起来一看,儿子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眼睛又红又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爹……呜呜呜……”张大宝见是自家的爹,哭得更凶了,呜呜咽咽的喘不上气来,用手背捻眼睛,张阿牛眼睛一尖,看到他的手上竟然有红红的戒尺印子。
  张阿牛如何还忍得住?把他手拉过来,从头到尾仔细地瞧了瞧,顿时怒火冲天道:“反了反了,连我张阿牛的儿子也敢打!儿子你告诉爹,是谁欺负了你,爹帮你报仇去!”
  “呜呜爹……原来的张先生他病了……他城里来的远房外甥来看他,便代了先生的课……是新来的……新来的先生打的……”张大宝有人疼,越发地觉得自己委屈,擦擦自己的眼泪,添油加醋道:“我今日,只是见树上有个鸟窝,便让吴小虎去掏了去,鸟蛋还可以拿回家来自己孵著玩,然後被新来的萧先生看见了,罚我和小虎跪了一个时辰,还用戒尺打我的手,刚让我回家呢……大宝肚子好饿,手手好疼……呜呜爹爹……”
  这简直是太过分了!哪里来的先生,竟然如此不懂规矩,果真是不是自己的孩子不知道心疼,大宝不就是掏个鸟窝麽?至於用如此严厉残忍的方式体罚幼子麽?”
  “走!爹爹这就给你讨公道去!敢揍我儿子,看我不把他也教训一顿,让他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张阿牛气急败坏地把儿子抱起来,往私塾先生家的方向走去心中想著如何把那所谓的新先生大卸八块为自己的儿子报一箭之仇才是最最痛快的。
  村里唯一的秀才张老先生家来了个远亲,张阿牛是知道的。当时他刚来的时候,村长和村里的几个长老还特地去村口迎接他,说这位爷的来头可不小,听说家里人都是京城做官的,能纡尊降贵来他们这破村子临幸,实在是让村子蓬筚生辉。
  张阿牛当时没跟著凑热闹,他要养猪,要养儿子,最要紧的是,家里有人京城做官有什麽大不了的?他儿子将来也是做大官的料,那他便是大官的爹,比什麽有亲戚是做官的城里少爷身份大得多。
  只是他没想到,这少爷来看看张先生也便罢了,竟然代了这私塾先生的位置,还把他儿子给揍了,这让他如何忍得了,抱著儿子啪啪啪地敲门,粗大的嗓门吼道:“开门开门,我是张大宝他爹!”
  作家的话:
  床下憨厚忠犬床上鬼畜猥琐屠夫攻和一个傲娇美人私塾先生人妻受的文要叫什麽好!
  还有熊孩子出没!!
  先生是双性,也会有包子哦
  
  
  
  02
  
  “大晚上的吵吵嚷嚷,成何体统!”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是个身著墨色衣裳,体态修长的青年,长得倒是顶顶俊俏,只见他柳叶眉毛,细长的眼睛凌厉有神,嘴儿又薄又粉粉的好看,五官无一不精致,和他们这些乡村野夫完全不是一路子的,甚至比他以前在城里看到的少爷小姐还漂亮。张阿牛还从来没见过长得这麽好看的男人,当下连为儿子讨公道都忘了,愣愣地望著他,失神了。
  “是张大宝的爹吧?”男子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并不这麽客气:“有什麽事进来说,山野莽夫果然是没个教养,在人家门口就大喊大叫,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张阿牛没怎麽读过书,但什麽话是夸人的,什麽话是骂人的倒还分辨得清楚。听这长得虽姣好,但张口闭口就是农村人没教养,张阿牛便不高兴了。跟他进屋,把大宝放下後,张大牛气沈丹田,插著腰问道:“你就是新来的私塾先生吧?看著斯斯文文的怎麽说打人就打人?我家大宝如此乖巧懂事听话,把我家大宝打坏了你赔得起麽?我这爹爹虽是个乡下野夫,却也见不得儿子受委屈,你有文化,倒是跟我说说,为何打我家大宝?”
  “呵。”男子轻笑了一下,嘴角微扬的角度让张阿牛差一点再次失神,如果不是他接下来的话要多难听便有多难听:“乖巧懂事听话?大宝他爹,这太阳才刚下山呢您便开始做梦了?做梦也便罢了,偏偏您的梦还如此离谱。你儿子乖巧懂事听话?不要太好笑了,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我今日不过对他小惩大诫,你倒是问问他,先生为何要打他?”
  “我家大宝已经和我说了!他不过一片孝心,想要掏个鸟蛋来讨我这个做爹的开心,至於把他的小手打成这样麽?什麽人才能黑得了心肠惩罚那麽小的孩子?”说到这个张阿牛就生气,这先生简直是蛮不讲理了,什麽做白日梦,什麽养不教父之过,他儿子有多乖,难道他这个当爹的还不清楚麽?
  “掏鸟蛋?”先生秀气的眉毛皱了起来,眼睛一横,细长的丹凤眼更显得凌厉非常,他望著缩在张阿牛身後哆哆嗦嗦的张大宝,语气十分的严肃:“你是嫌被先生我打的还不够麽?还敢对自己爹爹撒谎?”
  “哇……”张大宝不负所望地哭了出来,这先生真是太凶太凶了……就算爹爹再旁边,他还是好怕啊……
  “你为何还要吓他!”张阿牛心疼万分,把儿子护在身後,此刻他真是觉得这教书先生简直就算白白生了个好看的脸,心眼竟是如此险恶,一点为人师表的慈爱都没有。
  “呵,我道是他小小年纪,怎麽就敢做坏事,还拼命撒谎,想来是有你这麽个做爹的只会溺爱无度。他不同你说实话,那我便告诉你,你的好儿子,今日让吴家小虎上树,骗小虎那上边是个鸟窝,实则却是一个马蜂窝,小虎被盯得满头满脸的包,幸好这马蜂无毒,不然小虎这条命算是送在你的好儿子手上了。大宝爹,你还觉得本先生对他的惩罚罚重了麽?”
  “有这样的事?”张阿牛把张大宝扯到身前来,神色也严肃起来:“儿子,先生是不是冤枉了你?你跟爹说,爹不会不分青红皂白诬赖了你。”
  “呜呜呜……爹……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那是马蜂窝……”张大宝那小脸又哭成了个花猫,他看到那麽多马蜂飞下来的时候,自己也很害怕啊,他真的不是故意害小虎的嘛,谁知道鸟巢的旁边就是个马蜂窝呢!
  “先生,你看……”张阿牛约莫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挠挠头觉著有些不好意思,但儿子不是故意的,他就算没文化,也知道什麽叫不知者无罪,又看这先生口气那麽差,为人想必也差劲,便仍然强硬道:“我儿子捅了马蜂窝又不是存心的,你这样小题大做,把他的手都打红了,便是你不对,你必须同大宝道歉。”
  “道歉?”萧凌远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他出身高贵,来到这麽个穷乡僻壤,已然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如今在村里做私塾先生教小孩子识字也便罢了,这乡村野夫一看便是个没文化的,满身的汗臭,放在平时,他定是连近身都不会让他近的,竟然还敢颐指气使地让自己跟一个犯了错的熊孩子道歉?真是荒天下之大谬,滑天下之大稽!
  “我告诉你,本先生爱如何教训孩子便如何教训孩子,但凡他是我学生一日,只要犯错,我必不留情。你不愿意,大可把孩子送去别的地方上学,亦或是跟著你这个粗人种田放羊,想本先生道歉?您还是做梦去吧!忠叔,请他们出去,若他们还来闹事,放旺财!”
  “啊不要,爹爹我怕狗,我们快回家吧!”知道先生家养了条大狼狗,平日里都圈著,素来怕狗的张大宝忙拉著他爹的袖子要逃。
  张阿牛狠狠地瞪了萧凌远嫌弃他们嫌弃得不得了的背影,心里狠狠啐了一口:呸你个城里人,老子还就不信了!
  
  
  
  03
  
  一父一子被人嫌弃了个彻底,啥便宜没讨著,耷拉个脑袋,如同丧家之犬,一路往家走著。
  “爹爹……大宝饿……”
  “爹爹给你做你爱吃的腊肉!本来还想给你先生送块去,如今想来,不必了!”
  “好耶,那家里的腊肉就都是大宝的了!”
  张阿牛想了想,虽说这先生态度著实太差,但今日自家儿子也确实犯了错,可怜了那吴家的小虎,便说:“不过大宝,你害得小虎受了伤,回头爹爹还是要拎著点好肉,去吴家给他赔个不是。”
  “哦……”张大宝乖乖点头,今日被先生罚成了这幅熊模样,他也是知道错了,不敢再顶嘴了。
  当天夜里,伺候好大胃王儿子吃完饭,上床就寝,张阿牛躺在床上睡不著了。
  在张家村,人人都知道他张阿牛疼爱儿子,如何说他都可以,但他的宝贝儿子是说不得也动不得,如果谁寻了他这个晦气,那张阿牛可是会拿著杀猪刀砍人的。
  今天自己的儿子被那城里来的教书先生这般编排,不仅仅是儿子,他还直言不讳地把自己都给骂上了,这口气张阿牛想来想去,都咽不下来。
  什麽叫养不教父之过?什麽叫他溺爱无度?他自己辛辛苦苦又当爹来又当妈,拉拔带大的儿子他放手心里疼难道还不对了?就他这幅端著城里人高贵的嘴脸颐指气使的态度,真是让人怎麽看怎麽生气。
  他们是乡下人没错,可是乡下人也是有尊严的,哪有被他这般辱骂的道理!他知道的教书先生,都温文有礼,文质彬彬,哪里像他那般眉毛一竖,张嘴便骂人的?这种人怎麽好意思还当教书育人的先生,他都替他觉得寒碜!
  “唔……腊肉好好吃哦……”张大宝胖胖的小身子在床上翻了一圈,张阿牛看著儿子睡梦中还流著口水的可爱模样,心里软了软,可恨自己这村里只有他这麽一个教书先生,再如何严格凶残,他也不能耽误了他家大宝的学习。
  叹了口气,明日还是把大宝送去吧,大不了……大不了他另想办法,总有治得了那高傲得跟孔雀似的先生!
  不过话说回来,孔雀先生长得也和孔雀一般,张阿牛学问少,不会用华美的词形容,但他能确定,那萧先生比他见过的人长得都要好看许多。人都说蛇蝎美人,看来那萧先生也好不到哪里去,人长得那麽好看偏偏脾气差,性子又凶悍,哪家闺女敢嫁给这样的人?还是自己那麽憨厚老实的好,会疼媳妇儿,又会疼儿子,比那城里人好多了!
  张阿牛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一大一小呼噜震天响,等到公鸡打鸣了,他鲤鱼打滚坐了起来,摇晃著张大宝:“儿子起床了,得去上学了。”
  “啊?……先生好凶……大宝不要去上学……”
  “大宝乖啊,你可是要考状元的人,学问不可落下。乖乖去上学,回家爹给你做好吃的。”张阿牛也心疼儿子,可是他知道如果大宝真被放羊了不做学问,那以後也最多跟他一样是个屠夫,白白耽误了这根天资聪颖的好苗子。
  “那先生再用戒尺打我如何是好?”
  “若是在打你,你便跟先生说,他打你哪儿,爹爹我就打他哪儿,这种弱不禁风的城里人,肯定便怕了!”
  这是张大宝昨晚想了许久想出来的法子。论唇枪舌剑,他一定不是那个听说身上有功名的萧先生的对手,但他有力气啊!他就是一个粗人,肌肉壮,身子结实,虽说对先生粗俗无礼是十分不应该的,但护犊子总是没错的。就如此威胁那先生,若他再敢打大宝,他便也把他的裤子狠狠扒了打他屁股去。他知道这些酸臭文人最好面子了,若是被自己这麽一个糙汉子给揍了,必然觉得丢尽了脸面,从此便怕他张大牛了。
  张阿牛没睡好,这萧凌远也没睡好。从小到大,他可以说是被人捧著长大的,从来便是说风是风,要雨得雨,如今到了这麽个鬼地方,连个粗鄙村夫都敢羞辱自己,一晚上翻来覆去的,心气郁结的很,十分的不快。
  这一没睡好,第二天看张大宝便更加不顺眼了起来。
  这张大宝其实今日已经夹起了尾巴做人,奈何先生看他的眼神怎麽看怎麽凶,他怕怕的,好想回去找爹爹,又怕挨先生的揍,只好低著头读书,尽量把自己缩得小一些再小一些,好不那麽惹先生注目。
  教室里朗朗一片读书声,萧凌远摇晃著脑袋拍著扇子听了一遍,问:“读书千遍其义自现,你们可都明白这篇《礼记檀弓》的意思了?”
  底下的学生面面相觑,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纷纷学著张大宝把自己缩小,他们可不想被点到名,答得不对,又要被这先生揍。
  说起来,萧凌远一开始来做他们先生的时候,这些撒丫子惯了的孩子还是十分高兴的。先生是城里来的,身上就带著一股子城里人的贵气,他又长得好看,说话声音也清清亮亮的,小孩子都喜欢长得好看的人,总比那张老先生老态龙锺让人看著高兴。
  可是才过了一日他们便不这麽想了。这萧先生,为人严格不算,教得东西还特别难,虽说他也尽心了跟他们讲书,可农村的孩子本身学习就跟放羊似的,这学的一难,通通苦著个脸,不愿意学也学不进了。
  如果只是如此便也罢了,如果他们犯了错,萧先生还格外的严惩重罚。昨日张家大宝捅了马蜂窝,便被先生罚他跪著,狠狠地用戒尺抽得他哇哇乱哭。
  张大宝有那麽一个护犊子的爹,何曾受过此等委屈?他们还想看著这萧先生今日倒大霉呢,谁知人先生好好的,对他们越发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嫌他们这不会,那也不懂,直把一群本来就把念书当玩儿的农村娃娃给弄得要哭了出来。
  “如何?无人自告奋勇麽?那便张大宝吧,听你爹说,你是顶顶聪明的,跟你的同窗们解读解读这《礼记檀弓》的意思。”
  张大宝缩骨神术使用失败,小脸皱到了一起。就知道先生不会让他好过,如今让他当著众人的面出丑,他一定又要挨先生的打骂了……
  “哭丧个脸做什麽?你的心思全用到了闯祸上了,连好好读书都不会了麽?”
  “先生……你昨日才教……我还没读明白……”张大宝结结巴巴地为自己解释道。
  “糊涂!”萧先生厉声喝了一句,把昨晚自己没睡好的气全撒在这可怜娃身上:“古有莘莘学子寒窗苦读,那是头悬梁,锥刺股的!你们不好好读书,每日便只知道撒丫子在田地里疯玩,不是掏鸟窝就是捅马蜂,将来没个出息考不上功名,子子孙孙便永远都是头朝土背朝天的庄稼人!”
  孩子们被说得纷纷耷拉著脑袋不做声,张大宝却不服气了,只听他朗声道:“先生,我爹爹说了,我将来可是要去考功名做官,光宗耀祖的!”
  “就凭你?”萧凌远冷哼一声:“连个《礼记檀弓》都读不懂,你知道京城那些七岁就做了秀才的一抓一大把麽?果然是跟你爹爹一般的爱做白日梦。”
  萧凌远出够了气,挥挥手道:“都坐下吧,接著读,读到懂了意思为止。”
  
  
  
  04
  
  孩子们心里都不高兴,其中当属张大宝最不高兴了,他觉得先生是有意针对他的,又想到昨夜父亲说,先生不敢打他了,眼珠子一转,便又想出了个坏主意。
  用完午膳再回学堂的时候,张大宝路过荷叶田,偷偷摸摸地脱了鞋子,往泥泞的藕池踩去,他从小就在这村子里玩遍了,想找些什麽东西自然是易如反掌。把东西藏在袖口里捂著,张大宝高高兴兴地去了学校。
  夏日的日头很毒,萧凌远困得很,身上有责任,又不能把这些个皮孩子放著不管,边用扇子扇风,边听他们一遍又一遍地读书,突然,脖子里一股凉凉的黏腻感,十分地惹人恶心。
  他素来爱干净,哪能容许身上沾染了秽物?忙大叫一声站起,孩子们都来围著他看先生为何如此大惊失色,只有张大宝一人埋头贼笑。
  萧凌远摸了半天,那秽物还是会移动地,总算抓到了,竟然是只绿油油的青蛙,还是个活的!那青蛙在萧凌远手里翻动著四肢挣扎著,萧凌远恶心得不行,忙把青蛙丢到地上,青蛙呱呱呱地跳著走了,学生看先生出了丑,都捧腹大笑起来,其中又由张大宝笑得嘴夸张,简直是前俯後仰。
  “张!大!宝!”萧凌远瞪著他,一字一句地叫著他的名讳,张大宝一激灵,忙说:“不是我干的!”
  萧凌远恶心劲儿还没过,心里气得要死,恨不得打烂这熊孩子的屁股,冷笑一声道:“先生今日就教你个成语,此地无银三百两,隔壁王二未曾偷。意思是,先生我还没问是不是你干的,你便否认,这便是不打自招了。”
  萧凌远随手搬来一把长凳,用戒尺在上边指指,道:“裤子脱了,趴著。”
  “不!我爹说了你不能打我,不然他也会打你的!”张大宝觉得大难将近,捂著屁股往後躲。
  小小的孩子终究敌不过大人的力气,萧凌远看似柔弱,却也是个成年男子,追了他半个院子便把人拎小鸡似的拎了起来,裤子一扒,趴在凳子上,一巴掌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打了下去:“你这不长进的,出息了尊师重道都不懂!还敢放青蛙捉弄先生,看你还敢不敢了!”
  这第一掌下去张大宝就已经哭得稀里哗啦了,老师的手劲并不小,屁股被打得火辣辣的疼,张大宝一边哭一边讨饶嘴:“爹,快来救大宝……呜呜……先生轻一些……我知道错了……不敢了……”
  “昨日刚被罚过,今日还屡教不改,就该数罪并罚!”可惜那萧先生铁石心肠,巴掌落下,记记不留情面。
  孩子们被这麽一杀鸡儆猴,同情张大宝的同时,倒是真信了这先生是什麽事都做的出的,他们可不能像大宝一般没心眼,捉弄了萧先生,也被扒了屁股当众地打,都打红了呢,大宝真是太可怜了……
  张大宝是由著管家给抱回张阿牛家的,张阿牛收完了摊子,刚要去接人,便看到儿子奄奄一息,哎哎哟哟的模样,吓一跳,以为他出了什麽意外,拉著管家问道:“我家大宝这是怎麽了?”
  “哎,他不学好,又惹萧先生生气,被揍了屁股。可怜的娃,这里是一贴药你晚上给他涂涂屁股,若是明日起不来,先生是准他放假的。”
  说完,管家把药包递给了张阿牛,带上门便走了。
  “儿子,你没事吧?怎麽又被先生打了?爹不是让你告诉他若是他再打你,爹也会以牙还牙的吗?”张阿牛看著儿子的猴子屁股,心疼成一瓣一瓣的了。
  “呜呜先生根本不怕爹,我说了,他还打我。”
  “儿子你先在家里歇著!是可忍孰不可忍,这麽一个动辄打孩子的先生,不给他些教训,看来他是不长记性的!”张阿牛怒火中烧,脑子里什麽理智都没有了,只有自己的宝贝儿子被打得如何凄惨。
  再如何教育孩子都不该隔三差五地动手!他看那教书先生是存心故意找他晦气,打给他看的吧!那他便也不客气了,父报子仇天经地义,看看等他自己挨了这麽一顿揍,还如何能嚣张得起来!
  “阿牛,去接孩子啊?”隔壁家的大婶不知道张大宝已经被送回来了,看张阿牛行色匆匆,面色不善,上前搭话,张阿牛都没听见,只顾向著私塾的方向去,心里已经想好了,见到那高傲的孔雀,自己定是一句话都不说的,扒开了他的屁股就揍,为他家大宝报一箭之仇!
  私塾已经放课了,萧凌远昨日没睡好,正想著傍晚时分补个午觉,突然便听得门口有人大吵大闹,管家阻挡的声音十分清楚,他整了整衣衫坐起身来,想去看看发生了什麽,就看张阿牛冲进了他的寝室。
  “无礼村夫!谁许你进我的屋子的,给我出去!”萧凌远神色一凛,他十分忌讳别人不经过他允许闯入他私人的地界,在家里,即便是他的大哥小弟也是不可以的,如今被这麽个村夫硬生生闯进来,他都想著要去寻些艾草叶子仔仔细细消一消毒。
  
  
  
  05
  
  张阿牛进了他的房间,把管家推出门外,落了锁,向他走来,面色阴沈道:“萧先生,听说你今日揍了我儿的屁股,他可是跟先生说过的,你揍他哪儿,他老爹我便揍先生哪儿,先生可是不信?”
  “你是不是有病,无耻小人,你敢碰我一个毫毛我让你吃不了兜著走!”萧凌远怕了,这土包子不是真的要揍他吧?这如何可以……他跌坐在床上,不住地往床後退……
  面前的张阿牛光著上身, 全是结实的肌肉,一看便是个力大无穷的汉子,男人劳作一天的汗水味,浓郁的雄性味道把萧凌远熏得又著急又害怕,嘴里叨念著滚开,却被张阿牛一把抓住,坐在他的榻上,强制著他像小孩子一般趴坐在自己的腿上,刷拉一下地便扯坏了他的裤子。
  “你滚开!不要看啊滚开!”萧凌远又惊又怒,害怕的泪水在他眼中打转,他身体最大的秘密,一个除了他的家里人,谁都不知道的秘密就要被这麽个乡下人知道了。如今他屁股还光著,被迫趴在他的身上,那人只要稍微留神便能发现,他和一般男子,是不一样的……
  “有什麽不能看的,你能看得我儿子的屁股我就看不得你的屁股?”乖乖,这屁股真白真嫩,比娘们的看著都嫩,张阿牛有点舍不得打了,而是用手在上面揉了一揉,手感真他妈太好了,一个男人长著这样的屁股,也不怕被人当二椅子玩了去?
  “不要不要!我会杀了你的,一定会杀了你!”萧凌远平素里再跋扈,光著屁股也只是色厉内荏了,他用力地挣扎著,屁股一扭,张阿牛就发觉到不对了。这男人的屁股上,只有一个出恭的洞眼,上面便是那根子孙根,可这萧先生翘起屁股的角度,他怎麽看著怪怪的,他的屁股洞前面,好像还有个小洞,跟女人的那个洞是一样的?
  张阿牛没见过这样的男人,心生好奇,探出手去摸一摸,萧凌远那地方别说被人碰了,就连被外人看都是没看过的,脸也不知气红的还是羞红的,大腿合得紧紧的,腰却酥软了一下,难受得紧。
  他从没受到过这样的羞辱,眼泪刷地涌出了眼眶:“你够了没有?要羞辱我到什麽程度,放开我啊混蛋!”
  张阿牛这才知道自己是闯祸了,若是一般男人,被打了屁股,也最多是面子上过不去,可他似乎是阴差阳错,机缘巧合之下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张阿牛的心也是砰砰直跳,这就跟路过小河无意中看到了人家未出阁的大姑娘洗澡似的,张阿牛气势就弱了下来,尴尴尬尬的,忙把萧凌远扶起来,结结巴巴道:“我……我不是故意要看你的……”
  萧凌远忙起身把裤子穿得好好的,眼泪还在眼眶打转,离这莽汉三米远,指著门口叫道:“你给我滚出去!但凡我跟别人提起今日所见,我必让你身首异处!”
  “你说那麽狠的话做啥……我看都看到了……”哎哟妈呀,这萧先生眼眶红红脸也红彤彤的样子真是煞是好看,真不知他这眼泪掉下来的模样还得如何动人呢,男人长成这样还真是妖媚狐狸投胎转世,投错了男胎。
  张阿牛看著他那张娇美的脸,虽然表情是严肃狠戾了些,终究是难掩著貌美姿色。张阿牛福至心灵,突然想到了村里以前也出现过像萧先生这样的人。
  那还是在他很小的时候,看著一个美貌的大哥被村里人浸了猪笼。年幼的张阿牛不解,这猪笼,不都是给不守妇道的女人浸的麽?如何连男人都可以被浸猪笼了?他母亲摸著他的头,一脸嫌弃道:“那人啊,是个不男不女的怪胎,村里才决定投河喂了河神,希望保佑咱村子风调雨顺呢。”
  大哥那麽好看,却是个双性人,还要被送给河神。那是张阿牛第一次对双性人有了概念,之後便再也没遇到过。他也没有想到,这个貌美却凶悍的萧先生,竟然也是那大哥同样的人,怪不得他长得如此好看。
  “你是要我挖了你的眼珠子再割了你的舌头麽?”萧凌远神色一狠,想到这东西可能真会把他的秘密到处乱说,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把匕首,朝张阿牛冲来,一字一顿道:“你若是不能忘记你今天看见了什麽,我倒是可以帮帮你。”
  “你玩真的呀?别别,有话好好说,我不说出去便是了!”张阿牛抱头鼠窜,这萧先生当真得罪不起,他也没想到会看到他的秘密的,怎麽一张嘴就是割舌头挖眼睛呀!”
  “你这种小人的承诺我才不会信!”萧凌远怒红了眼,一个劲地追著张阿牛,张阿牛看他架势不对,这匕首可能当真是要往自己身上来,忙也不跑了,反守为攻,一手挡住萧先生的手臂,另一手把匕首抢来,往地上一扔,吼道:“我看你是斯文人,怎麽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老子是个男人,说话也是一言九鼎的,答应你不说出去便不会说出去,别跟个泼妇似的不依不饶!”
  泼妇?这混蛋竟然敢说他是泼妇?萧凌远一直熊熊燃烧的怒火一瞬间被加了柴火,脚狠狠地踹到张阿牛的膝盖,谁知这张阿牛当真是铜皮铁骨,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把他手向後一掰,萧凌远顿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动弹不得。
  “行了,今日是我冒犯你了,我有不对的地方,可是起因也是因为你揍了我家大宝的屁股。如今就当是咱俩扯平了,你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的,若我说出去,大不了罚我儿子一辈子都考不上功名当不上大官,这你总信了吧?”
  其实,就算萧凌远不这样大的反应,张阿牛也不会到处对人乱说。他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又不是爱嚼舌根的娘们?再说了,他可不想看到幼年的悲剧再在这萧先生身上重演一遍,虽说他对自己的儿子凶了点,可好歹也是个活生生的人,村里这浸猪笼的恶习张阿牛是百般不愿意再见到的。
  “你还要发誓,若你对人说了出去,你自己也会身首异处,死无葬身之地!”萧凌远被他这麽架住,挣脱不得,心里恨得要死,咬著牙便是什麽恶毒的话都说得出来。
  “好了好了都依你,老子不守信的话,便会身首异处,死无葬身之地,你乖乖别闹了,我便放了你。”
  见萧凌远不说话也不挣扎了,虽说还一副不甘愿的模样,但气焰终究是低下去许多了,他这才放开了萧凌远,萧凌远揉著自己被他弄红弄痛的手腕,狠狠瞪了他一眼,一看边上有个扫帚,拿起来便往张阿牛身上赶去,像赶什麽晦气的东西,嘴里还道:“还杵在我这做什麽?滚出去啊!”
  哼,当他这儿是多金贵的地方他还要赖著不成?要不是为了他儿子,求他来,他还不稀得来呢!张阿牛摔门而出,心里想著,就当是好男不跟女斗,他一大老爷们,大人不记小人过了!
  
  
  
  
  06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那张阿牛已经背後中箭几十次,早就体无完肤,阎罗王那儿报道了。
  把张阿牛赶出去後,萧凌远又羞又气。这是第一次,他身子的秘密被家人以外的人知道了。萧凌远没法不害怕,从小他便知道,坊间有传闻,双性之体是会给家人带来不幸,几乎都会被家族遗弃,或者生下来便掐死,不让这样的孩子活在世上。可是他同时也知道,这不知是何人流传的无稽之谈,事实上,双性人非但不会给别人造成什麽厄运,反而都会有某方面的才能,至少在他们家,是这样的。
  他的大哥萧凌孤是堂堂当朝太傅,学富五车不说,治理国家的才能,那便是一等一的,连当朝太子都要尊称他一声老师,可见他的大哥德高望重。
  他的二哥,战功赫赫的精武大将军,驻守边关十余载,奋勇杀敌,收服故土,为大耽王朝立下了汗马功劳,是国家的肱骨之臣。
  可谁都不知道,他的大哥二哥,包括他们家剩余的几个孩子,都是双性之体。他们的存在也很好地证明了双性人带来厄运之说的荒谬,如果那个谣言可以当真,他们家族如果成为大耽王朝最显赫的家族?
  即使深知流言荒谬,萧凌远也知道,以他们一家的力量是撼动不了愚民根深蒂固的认知。他从小便被告知,千万不能在任何人面前宽衣解带,暴露自己的身子。他一直战战兢兢地维护自己的秘密,如今竟然被一个乡村野夫二话不说便脱了他的裤子,给他造成了极大的羞辱。
  萧凌远恨得要死,那一瞬间,他真的想把张阿牛给杀了一了百了,只有死人是不会乱说话的。可那该杀千刀的竟然力气那麽大,自己一介书生,不像二哥武艺高强,自然不是他的对手。被他白白窥见了秘密,连最私隐的地方都被他看去了,萧凌远想到那人盯著自己的屁股目不转睛,手还碰到了自己的臀部,臀部仿佛有记忆一般,还残留这粗糙得不得了的掌心的温度和触感,萧凌远脸就红得一塌糊涂,端了盆水用软布不断擦拭著,边骂道:他最好仔细了自己的嘴不要乱说话,若是为他惹了什麽麻烦,自己是断然不会放过他的!
  张阿牛回到家中,看到他那宝贝儿子正光著屁股趴在床上,显然一副好疼好疼的模样,也顾不上想萧先生的白屁股了,坐在床边摸著儿子的脑袋说:“还疼啊?一会儿爹给你涂药,涂了药便不疼了。”
  儿子的屁股红红肿肿的,他连看著都心疼,他萧先生是怎麽下得了手的?想来那萧先生真是最毒……最毒那什麽心……
  “爹爹,你真的揍了先生的屁股为大宝报仇了麽?”张大宝睁著大眼睛望著他威武雄壮的爹爹,看爹爹那副模样,倒是不像报了这仇,不然爹爹如何一脸若有所思?若是他真的得了逞,必然屁颠屁颠的才是……
  “咳咳……”张阿牛挠挠头,看著儿子期待的目光,让他如何说他把萧先生裤子都扒下来了却没有动手?这自然是不能说的,但如若他承认自己铩羽而归,又十足地没有面子。
  想了会,张阿牛干脆脖子一耿道:“那自然!你老子出手,还能制不了那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儿子你便放心吧,等你屁股好了,再去上课,你先生是再也不敢打你的了!”
  他当然是在说大白话,事实上,他连一根汗毛都没动先生的。他怎麽敢?先生虽说凶悍无比,很是欠揍,可他长得也太娇太嫩了些,不说那屁股滑不溜丢白白嫩嫩,自己无意中撞破他竟然有女性的器官,当下便下不了手了,总觉得若是轻薄了先生,跟欺负了弱女子没啥两样……男人便是出去顶天立地,而不是欺负弱者的。
  他心里这般想著,可不能在儿子面前落下面子,於是便信口雌黄了一番,直把儿子哄得对他闪著大眼睛,一脸看英雄的模样,殊不知他这番死要面子,将来可让他丢了大发的面子。
  这是後话,暂且表过不提。
  话说这张大宝的屁股这回受了大罪,足足在床上趴了三日才见好转,第四日,张阿牛见他能下床,还能蹦能跳的,便不许他再偷懒,遣他上学去了。
  张大宝自然是百般不情愿的。小孩子也是讲究面子的,特别是在孩子之间,他被先生当众扒了裤子打屁股,躺了三日才见痊愈,对先生都有了心理阴影,如何能欢天喜地地重回学堂。
  张阿牛却不管他,把他书包整好,衣衫穿戴完毕,又取出了个食盒递到张大宝手上,道:“你把这盒肉丸子给你先生送去,就跟他说……嗯跟他说这是给他赔个不是,让他别把以前的事放在心上了……”
  张阿牛给儿子肉丸子的时候,其实脸几不可见地红了一下,只是他皮肤黝黑,旁人却是看不出一二的。这几天,他也仔细琢磨了萧先生的事,也问了别的孩子自己家这儿子究竟是犯了什麽错才被先生罚了。得知原来是他把青蛙丢进了先生的衣裳里才让先生勃然大怒,张阿牛就羞愧不已了。
  他是没文化,可这并不代表他不讲道理,这事儿谁对谁错,他还是分辨得一清二楚的。而自己当时却被怒火占据了头脑,不管不顾地去扒了先生裤子,虽说最後没打下去,可这不是把先生的秘密给看去了,让先生羞红了脸,都快被他欺负得哭出来了麽?
  这些天,张阿牛总挥之不去先生的白屁股,除了白屁股,还有他羞中带怒,脸通红,眼里明明委屈得都含了泪水,却还是倔强地怒瞪著他的可人模样,这当真是要多好看便有多好看,比村里最美的姑娘都不知要好看上多少倍,张阿牛寻不到合适的语言来形容,总是不断地想,想著想著便更愧疚了。
  自己的熊儿子做错了事,自己这个做爹的不分青红皂白又得罪了先生,去跟先生赔个不是是最应该不过的了。不过他自己却是不太敢去见先生,怕他余怒未消,见他便用扫帚赶他,於是便想出了这麽一个主意,让儿子送些肉丸子给先生去。
  这些肉丸子是他四更不到便爬起床来做的,他的肉丸子素来便是一绝,做的又酥又嫩又好吃,先生那麽瘦,多吃点肉补补是应该的,吃了好了,心情自然舒畅,这心情一舒畅,想来就不会那麽记恨他把他的屁股看去了的事了吧?
  “哦……”张大宝再淘气,爹爹的话,他还是听的,於是手捧著香喷喷的肉丸子,一步一回头地去上学了。
  “记得跟先生说话时候态度好点儿啊?儿子!”张阿牛不放心地在後面嘱咐著,要不是自己实在有点怂包不怎麽好意思见先生,真想自己去把这差事干了。
  “知道啦爹。”踢著路上的小石子,张大宝对要给欺负了他的先生送肉丸子一事,其实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先生如此凶,爹爹竟然还给他送肉丸子?这可是肉丸子耶!他最爱吃的,若不是逢年过节,自己都吃不了几颗,现在都要送去给先生,凭什麽呀?
  张大宝心里不高兴,走得越发的慢了,路过吴小虎家,见小虎的姐姐吴小妞正在前院晒被子,张大宝灵机一动,跑去献殷勤道:“妞妞姐,三日不见,你越发漂亮了,小虎出门了吗?”
  “是大宝啊,小嘴儿跟抹了蜜似的。”吴小妞捏了捏他的脸,喜笑颜开道:“没呢,正要准备出门,你同他一块儿去吧。”
  
  
  07
  
  作为村子里的孩童一霸,张大宝虽称不上一呼百应,但还是有几个誓死效忠的小犬马,那吴小虎便是其中之一。
  所以当张大宝让吴小虎去寻些巴豆粉来的时候,吴小虎虽知道张大宝肯定是用来捉弄人的,迫於他的淫威,还是乖乖地找来了一些。见张大宝贼兮兮地把一小些巴豆粉洒在食盒里,吴小虎大睁著眼睛叫道:“大宝哥,巴豆粉是给畜生吃的,你洒在肉丸子上可不是浪费了肉丸子麽!”
  “你懂个屁,今日的事,谁都不许说,听明白没?”张大宝把食盒一关,狠狠威胁了一下一直以他马首是瞻的吴小虎,把食盒包好,道:“快收拾,上学堂去了。”
  “大宝走了啊?今天可要乖些,不能再被先生罚了。”见弟弟和张大宝一前一後地出来,吴小妞扬扬手,取笑了一下张大宝,让张大宝脸一红,看来他被当众打屁股的丢人事已经传遍张家村了,这下肯定里子面子都丢光了,哼,都怪那个先生!
  萧凌远收到食盒的时候,一点都没当回事。
  只见他用细长的美目瞥了一眼食盒,听著张大宝说:“先生这是我爹让我带来向您赔不是的,您就收下吧。”冷哼了一声,道:“你们父子两还不算朽木不可雕,知道做错事要赔不是。”
  接过食盒,放在一边,看著这好几日未见的淘气学生,心里叹了一口气:他那麽大一个人了,和一个熊孩子有什麽好计较的?於是口气软下问:“身子恢复利索了麽?”
  “回先生,恢复利索了。以後都不惹先生生气了。”
  没想到那个无知无礼的莽夫回家当真好好教了教儿子,萧凌远虽心里还生他轻薄了自己的气,好歹也是个有气量的人,点了点头道:“那你可要说到做到了,坐回你的位子去吧。”
  那一天,张大宝当真是没有再惹事,这些村子里的孩子虽说资质一般,和城里的孩子没法比,但为人都比较单纯,知道不听先生的话,先生是真的会打人的,不像张老先生那般,最多吹胡子瞪眼警告著下次再这样便罚了,却是一次都没有真的罚过。
  於是一个个都不敢调皮捣蛋,乖乖地读著书,让萧凌远总算松了口气。
  中午时分,孩子们都回家去吃饭睡午觉了。管家忠叔今早刚带著张老先生去城里看大夫,偌大的学堂里只剩下他一个,平时有学生在叽叽喳喳的,倒是不觉得冷清,现在学生一走,萧凌远便有些无所适从了。
  给自己弄些吃的吧,萧凌远想著,走进了厨房,一进去,便傻了眼。
  他在大富大贵的家里长大,从小便是锦衣玉食,吃饭穿衣都有佣人伺候,在这麽个穷酸破落的地方,虽说已经对生活没有那麽高的要求,但让他这麽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做饭,还是为难了她一些。
  炉灶下摆放著忠叔为了他准备的够用好几天的柴火,炉子上一大锅子白粥,因为没有生火保温,打开盖子,已然全部凉掉了。
  虽说正直盛夏,喝冰凉的粥还是让人不怎麽舒服。萧凌远决定自己点火热粥,可试了好几次,火折子楞是打不著火,柴自然是无法升起来。这麽一来一回,他耐心便告罄了,把手上的生火工具一丢,干脆就著锅子里的凉粥咕噜下肚,饮了一半,嘴里觉得甚是无味,他不习惯农村人自己腌的酱菜,突然想到那张阿牛不是给自己做了一盒子肉丸子赔不是麽?自己怎麽把这给忘了。
  肉丸子对萧凌远来说当然不是什麽了不起的山珍海味,但他也不是饱汉不知饿汉饥,会问何不食肉糜的昏庸之人。张阿牛虽说是个杀猪的,但肉这东西在农村精贵,不到逢年过节谁家都舍不得吃。他这麽一送便是一大盒,想来肯定是天还没亮就起身做了,再怎麽不屑,那粗人的心意自己还是感受得到的。
  就尝尝这肉丸子的味道如何好了,如果他做的好,自己不妨给他些钱,让他以後给自己当夥夫,也不用天天喝这凉白粥了。
  萧凌远打开食盒,见那十二个圆滚滚的肉丸子整齐地摆著,下面垫了一层绿油油的荷叶,炸得金黄金黄的丸子在荷叶的衬托之下也显得没有那麽腻味了。
  这家夥心倒是还挺细,知道大夏天的,人对油炸之物不一定有胃口,还知道用荷叶来解腻。
  萧凌远用筷子夹起一颗送嘴里,果然香得很,除了肉香,丸子里还有些别的香味,让萧凌远素了几个月的口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仔细一品,原来这肉丸子里还包裹著些细细碎碎的香菇末,十分地合他的胃口。
  就这麽一颗一颗地往嘴里送,一碗粥见了底,这一盒子肉丸子也尽数下到胃里,吃饱喝足的萧凌远觉得那张阿牛似乎也不是那麽讨厌了,至少做菜好吃这个优点还是不错的。
  这心满意足的好心情在下午学生陆续来上课时,便不出意外地消失殆尽了。
  一开始只是普通的腹痛,萧凌远没多想,上了趟茅厕,回来还能接著讲学。可接下来去茅厕的频率越来越高,到了第五次,萧凌远腿软得站都站不住了,在太阳下冷汗直冒,人虚脱著,娇美的脸惨白惨白的。
  这课是上不下去了,萧凌远让学生们提早放课,自己跌跌撞撞地,脚步虚浮地回到了屋子里,往床上一趟,便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集市卖肉的张阿牛自然不知道自家的熊儿子又干了啥坏事,切著肉,这光著膀子的糙汉子还不时的得意洋洋:那萧先生估计该吃了自己做的肉丸子吧?会不会喜欢呢?他们城里人的口味他也摸不太准,不过好吃的东西是个人都会喜欢的吧?如果先生真喜欢,那他以後便多做给先生吃,这样他就能对自己儿子好一点,也对自己好一点,不要每次见到自己的时候都横眉冷对,出口的言语都是冷冰冰的。
  那麽好看的人,如果温柔些,说话轻声细气些,自己一定十分乐意和他去攀谈亲近。
  张阿牛心思简单,根本没想自己怎麽就指望人家先生对他温柔,只是下意识地就想对萧凌远好,还拿自己的儿子做借口,丝毫没发现他一个大男人老觉得别的男人好看,老想著人家不怎麽正常。
  
  
  08
  
  今天的肉也卖得很快,最近村里有不少人家在办喜事,都是早早地在他这儿定了精壮的肉,他正打算早收摊,一抬头,看到那吴小虎躲在一棵大树後边探头探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是小虎啊,怎麽了?来你阿牛叔这儿。”张阿牛对吴小虎招招手,见吴小虎挪著小碎步走了过来,扭扭捏捏的,脸红扑扑的,低著头不敢看他,十分为难的样子。
  “到底怎麽了?是不是大宝又欺负你了?你跟阿牛叔说。”张阿牛蹲下来,摸了摸吴小虎的脑袋,对他笑了笑。
  扭捏半天,吴小虎看来总算克服了心理障碍,抬起头来对张阿牛道:“阿牛叔……我……我不是要背叛大宝哥……”
  什麽事那麽严重,屁大点儿的小屁孩还被背叛来背叛去的,真是好玩。张阿牛笑笑道:“你们又闹矛盾了?”
  吴小虎的脸瘪了下来,摇摇他圆滚滚的脑袋,欲语还休道:“不是……是大宝哥……大宝他给先生吃了巴豆……我怕先生泻坏身子……又不敢告诉别人……所以才……”
  “什麽?”张阿牛脸色变了,蓦然想起今早让自己儿子给萧凌远送的那盒肉丸子,嗓门都变粗了问道:“大宝怎麽会给先生吃了巴豆的?我分明交代他给先生送的是肉丸子!”
  “就是那肉丸子呢……大宝哥在上面洒了巴豆,先生肯定是吃了,一下午都不停地去茅厕,脸色看著可不好了……让我们早放课……我怕极了……才来……”
  “小兔崽子!”张阿牛听都来不及听完,脸色大变,猪肉摊子都来不及收拾了,拔腿便往私塾跑。
  这巴豆可是有毒的!在他们农村,有时会给些畜生用,人是不能轻易用的!到底是谁教坏了张大宝,小小年纪都敢用巴豆去害人了?那萧先生一看便弱不禁风的,身子骨肯定不行,也不知道那小兔崽子给下了多少,万一出了人命自己是几个脑袋都赔不起的。
  於是脚下生风,不消片刻便赶到了学堂,看学堂连大门都没关上,一鼓作气地往萧凌远的卧房跑,嘴里还大声喊著:“萧先生,你还好吧?还有气就应一声!”
  萧凌远正躺在床上半死不活呢,听到张阿牛的粗嗓门和嚷出来的没礼貌的话,差点没一口气又背过去。
  什麽叫有气就应一声?他不应,难道还证明他已经没气了不成?
  下一刻男人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光著膀子,只穿著粗麻长裤,英俊的脸上湿漉漉的,满脑袋的汗。
  他气喘吁吁地看著他,还没缓过气,便把他一把扶起,关切至极地问:“萧先生,萧先生,你别吓我!”
  萧凌远真想一口唾沫往他脸上吐,这到底是谁吓谁?
  “呼,幸好没事,你还有腹泻麽?如果不泻了应该没事,料想那小兔崽子也没敢给你多下。不过你脸色还是不好,都怪我教子无方,害先生受苦了!”他一个人絮絮叨叨的,突然伸出手来抽了自己一个巴掌。
  萧凌远被他自己抽自己一声重重的耳光声震了一下,看他一脸懊悔的神色,还不知道他这自责个什麽劲,一著急,拉住他还要自抽的手,有气无力地问:“我中午喝了凉粥,吃坏了肚子,关你什麽事?”
  张阿牛也楞了,想来这萧先生人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麽复杂,甚至可以用单纯来形容。被他的熊儿子整成了这副模样,还以为自己只是吃坏了肚子。张阿牛更是羞愧到想找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了。
  他反手握著萧凌远柔软白皙的手,想也不想,一脸真诚地就把自家熊儿子的所作所为和盘托出,见萧凌远脸色越来越白,忙手忙脚乱地下忏悔:“萧先生你尽管打我骂我吧,千万别气坏了身子!我皮糙肉厚,随便你怎麽出气都行!”
  萧凌远知道自己是被张大宝下了巴豆,气得嘴唇都哆嗦,原本还略显苍白的脸色因为愤怒而稍稍红润了起来,有如夕阳西下後天边的红霞,让张阿牛不自觉地嗓子一阵发紧,狠狠地吞了口口水。
  只是他都虚弱成这样了,哪里还有打他骂他的力气。心中再气,也只能怪这个张阿牛和自己八字不合,每次见面不是吵架就是羞辱自己,要不就是因缘际会把自己给害了,反正从来就没有好事。
  萧凌远咬著一口整齐的白牙,平时再牙尖嘴利,现在这阵势,就算张阿牛跪在他身前让他骂他都骂不出来,想抬手赶他出去,才注意到自己的手一直被这混蛋王八蛋紧紧地握著,拼著一口气抽回了手,只指著门口,意思不言而喻:滚!
  “哎呦先生你别气得咬嘴唇啊,都咬破了,那麽嫩的嘴唇,出血了如何是好。”张阿牛却对他的肢体动作充耳不闻,他一颗心思全在萧凌远的脸上,目不转睛地痴痴盯著他望,见他脸色绯红,贝齿咬著自己红唇,心疼得一抽一抽的,手先於大脑便探了出去在他柔嫩的唇上抚了一抚。
  干惯了粗活的大麽指在水润的红唇上这麽不轻不重地刮了一下,怎麽看都像是十成十的调戏。
  “你……”萧凌远被他轻抚了下唇,整个人都不对了,等他反应过来,本来还只是有些红的脸一下子绯红到了极致,耳根子烫烫的,浑身的血液都羞得燃烧起来了。都这个时候了,这混蛋还想著占自己的便宜!自己当初就应该一刀子结果了他!
  他又羞又怒,即使难受得嗓子还沙哑著,仍旧大声道:“张阿牛你给我滚出去!别让我见到你!”
  张阿牛其实也就摸了他这麽一下,看他气成了这样,马上收回了手,放在自己後脑勺上挠啊挠,自己也觉得自己鬼迷心窍了,怎麽就乘人之危摸了先生的唇?那麽私密的地方,只有夫妻间亲近才可以摸来摸去,亲来亲去。现在自己一个没注意就摸上了,虽然不是故意的,先生气成那样,倒也怪不得他。
  他知道自己做的不妥,无奈实在嘴笨不知道怎麽和先生道歉。难道说我心疼你咬坏了才帮你摸摸的?哪会有男人对别的男人说这样的话?
  又听先生气急败坏地赶他走,他顿时没了主意,脚跟生根似的舍不得走,笨手笨脚地解释道:“我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别气了……”
  萧凌远只是一双美目充满气势地瞪著他,瞪得他心也抖肝也颤,又怕他真被自己气炸了,急急巴巴道:“好好好,我滚……我这就滚……”
  
  
  
  
  09
  
  张阿牛被萧凌远生生地瞪了出来,可他不敢走远,怕萧凌远还有什麽头疼脑热不舒服的地方。关上门便一个转身,趴在萧凌远的窗户边上,用手指头沾著口水戳破一个洞,使劲往里头瞧。
  这萧凌远从小到大受的所有屈辱全是在这张阿牛面前受的。他心中郁闷之极,直觉和这父子两八字不合,小的欺负他,大的也欺负他!
  他越想越郁闷,把人往被子里一裹,半宿没出来。这可把在门外一直观察著屋里动静的张大牛看著急了,那麽热的天,就算生气,也不能闷被子啊,万一没被他气坏,却闷出个三长两短可如何是好?他抓耳挠腮的,也不敢进去,只能在窗边干著急著。
  天色已经黄昏,渐渐黑了下来,乌压压的,再黑下去,就看不清里面的动静了!正在张阿牛著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屋里终於有了动静。只见萧凌远掀开被子起了身,虚弱至极地走到了桌边点起了蜡烛,屋里有了烛光,总算不至於黑暗一片,可萧凌远的脸色却怎麽看都不好,甚至比刚才还要不好。
  他拖著身子打开门,看著是要出去的样子,张阿牛快速往边上一躲,免得被他发现。
  都已经这样了,不在屋里好好休息,这是要去哪儿?怀揣著疑问和担忧,张阿牛亦步亦趋小心谨慎地跟在他的後面。
  其实萧凌远也没有去什麽地方,他只是肚子里空无一物,现在这是用晚膳的时辰了,他就算气饱了,肚子还是会饿,还是会想吃东西的。
  米缸里还有些米,除此之外,便只有些辛辣的酱菜,就算生活技能无限接近於零的萧凌远都知道,他现在的身子吃辛辣之物那便是自寻死路。
  没有办法,只能自己再次尝试著生火做饭。可是怎麽把生米变成熟饭?从来没做过也没看人做过的萧凌远对著米缸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做。只能先弯下腰从米缸里舀出了一斗米,放进大锅里,放在灶台上,继续挑战白日里挑战失败的火折子。
  他根本不会点火,白天失败的,晚上自然也成功不了。试了十几下,把火折子一丢,竟然蹲在地上手捂著脸,小小声地抽泣起来。
  这可把一直在外边看的张阿牛难受坏了,心脏一紧,这辈子就没那麽酸溜溜,酥麻麻地难受过,五味杂陈,跟生病似的自己都不知道怎麽回事。当场就装不住了,冲进了厨房,也不知道该说什麽,只是手脚麻利地捡起被萧凌远扔掉的火折子,一下子就升起了火。
  他也不管火就这麽烧著,端起了灶台上的锅子,在水缸那舀了两碗水,再放回灶台,盖上锅盖,看著一脸愣神相盯著他目不转睛的萧凌远,见萧凌远不说话,实在是被这气氛弄得不上不下,干脆恶声恶气地说:“好米都是被你这种不会做饭的糟蹋的!以後干脆老子负责你的一日三餐了,你给我躺床上休息去!”也不理会萧凌远看疯子的眼神看著他,狠下心来把他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把他扔回床上,道:“好好躺著!我回家弄些菜过来,一会就有晚饭吃了!”
  走到门口,还回头又叮嘱了一句:“我再回来的时候要是看你又胡乱下地,我还要打你屁股!”
  萧凌远真是被这疯子弄得六神无主了。他方才暗自感叹自己命运不济,在这种地方被这些乡野村夫欺负就算了,连生个火给自己做顿饭都做不到,真真的百无一用是书生。想著想著,情绪失控,便哭泣了起来,谁知道张阿牛这混蛋一直没走,猥琐不堪地偷窥著自己,还看到了自己最脆弱最软弱的一面。
  明明应该狠狠骂一顿这个混蛋的,见他一言不发把火给升上饭给做上了,自己竟然一下子不知道怎麽开口去骂他。
  光是做饭也就算了,这坏人还……还那样的抱自己,可是在他怀里为什麽一点讨厌的感觉都没有?身子还一直发软,脸也滚烫滚烫的,若不是这天色那麽黑,一定会被张阿牛发现的!
  从来没有人用那麽凶狠的语气对自己下过命令,还是这麽一个自己完全不可能看上眼的人,可他就是傻愣愣的被他粗声粗气的命令震住了,等他反应过来,张阿牛已经带著个篮子和一个小包再次出现,把新煮上的饭用两个雪白的瓷碗盛上,菜篮子里都是些清清淡淡的小菜,一点油星子都没有。
  “不是不让你吃好的,你今日伤了肠胃,必须吃清淡的调理几天。这青菜只过了过水,萝卜丝拌木耳是开胃的,芹菜香干,还有西红柿蛋汤……”他絮絮叨叨地说著菜,见萧凌远还不动,扭过头来看他,道:“要我来抱你下床吗?”
  如果换做平时,这话怎麽听都像是在嘲讽,可萧凌远楞是没在张阿牛的话语里听出哪怕一星半点的嘲讽的意思。他知道张阿牛说的是真的,当然不愿意再让他抱了,连忙手忙脚乱地起身,在桌子边坐定,像个等待开饭的乖孩子似的。
  “先生吃吧。”看到萧凌远目不转睛盯著自己做的菜,张阿牛心里极度满足,也拿起了筷子,给萧凌远夹了一口木耳。
  一碗大米饭,三个小菜,一个清汤,萧凌远一开始还有些别扭,可耐不住他真的饿了,而且这张阿牛真没说谎……简简单单的菜色,却是萧凌远此生吃过的最好吃的,甚至比以前在皇宫里吃的御膳还要美味。
  完蛋了……他一定是在穷村子里待久了连什麽是好什麽是坏都分不清了……
  等一碗饭见了底,男人咧著嘴看自己,笑得要多欠扁就有多欠扁,萧凌远才意识到自己这是丢了大脸,竟然毫无反抗地就把他做的饭全吃了,还吃得那麽心满意足……
  “好了,你身子还在恢复,不能一下子吃太多!”张阿牛起身整理碗筷,便絮叨著,好像他欲求不满,还要吃似的。
  “谁吃太多了,你以为你做的很好吃麽?若不是忠叔不在,也不至於轮得到你来伺候我……”萧凌远恢复了力气,嘴又开始不饶人了。
  “嗯嗯,那你就让我这些日子好好地伺候你吧。”张阿牛已经对他的伶牙俐齿有了防御,完全不会放在心上,还觉得萧先生终於恢复了力气和他斗嘴,那说明他的身子已经没有大碍了,可喜可贺啊!
  
  
  10
  
  看著男人收拾好了碗筷,轻哼著歌谣一脸得意地去刷碗,萧凌远恨恨地瞪了他赤裸的背影,脸又不能抑制地悄悄红了。
  张阿牛方才回家去的短短时间里,除了给萧凌远做菜,还顺便把他的熊儿子给解决了。话都没说,把人拎小鸡一样拎到了村长家,对张大宝说:“你做了坏事,爹爹不要你了,你就跟著村长伯伯过吧。”
  一向无法无天地宠自己的爹爹第一次对自己说不要自己了,这对一个还只是七岁的孩子而言是多大的恐慌,张大宝哇地大哭出来,抱著张阿牛的腿不让他走。村长儿媳妇儿把他抱走,张阿牛才拜托村长照顾儿子几天,过些日子再来把他接回去。
  如果说以前张阿牛都觉得张大宝只是淘气了些,自己看他那麽小就没了娘可怜,还能找到对他溺爱的理由,现在知道他做了那麽过分的事,害得萧先生差点没命,那他是怎麽都不会再袒护自己的儿子了。
  张阿牛是个明事理的人,他不知道应该怎麽教儿子,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吓唬他,让他知道若是再犯错,自己可是会不要他的。正好他也对萧凌远心存愧疚,想著自己应该去衣不解带地照顾他几日,直到他病好了自己的良心才会安定下来,於是想出了这麽一招,当真把张大宝吓唬得从此老老实实,当然,这是後话,表过不提。
  看萧凌远像只矜持又贪吃的小猫一般吃完了自己亲手做的小菜,还伪装得一脸嫌弃不愿意被人发现他十分喜欢的小模样,张阿牛别提心里多美了,这种美以前的自己从来没体验过,做饭就是做饭,不过是为了吃进肚子里糊口,如今在这行为中找到了如此美妙的感觉,他特别愿意以後没一顿都做给萧凌远吃,只要他不嫌弃自己。
  嘿嘿,他嫌弃自己也没用,忠叔不在,他却是个连火折子都不会打的人。还有功名呢?那有啥用?圣贤书里可不教人生米放锅里能煮出饭来,这还不得加水呢麽?这叫啥?叫劳动人民的智慧!
  好像找到了自己比萧凌远还要厉害的地方,张阿牛得意极了,洗著碗唱了好几首山歌,哥哥妹妹不绝於耳,声音传到萧凌远的耳朵里,把人的耳朵都弄红了,愤愤咬牙:什麽哥哥妹妹,简直俗不可耐!
  以为他洗完了碗便该回家了吧,谁知这张阿牛竟然大喇喇地把他随身带来的包袱打开,把里面的自己的东西拿出来摆放好,道:“我今晚就睡这儿了。”
  萧凌远嘴角一抽搐,问:“你有病吧?”
  他吃了晚饭,肚子稍微舒服了些,纵然称不上中气十足,身子还是有些软,但骂人的力气,好坏是有了。
  “我没病,有病的是你,你要好好养病。”张阿牛憨厚地笑著,道:“你放心,我就睡地上,好守著你,万一你还有什麽身子不舒服,也不会找不著人啊。”
  “我不要你守著!我已经没事了!”萧凌远头开始疼起来,他怎麽可以和自己共处一室还要睡在他的家里?土匪都没有他这般不讲道理吧……
  “不行,我信不过你。反正我说过忠叔回来前我都要照顾你,你眼睛一闭就当我不存在好了!”
  那张阿牛根本没把萧凌远有如锅底一般黑的脸色,气得话都说不出来的模样放在眼里,他看天色已晚,心里琢磨著还少伺候了些什麽,看萧凌远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地望著他,灵光一闪,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道:“看我笨的,如何忘了先生睡前是要盥洗的。看你这模样肯定是自己没法洗脸洗脚的,幸好这有我呢!”
  他屁颠屁颠,积极无比地去厨房取来了晚上做饭时就热著开水的水壶,又找来个木盆和一方巾帕,细致地兑了些凉水进去,感觉不那麽烫热了,才把巾帕放进去浸润,绞干了,展开放在自己的大手掌上,走到萧凌远床边,道:“萧先生,来擦脸了。”
  如果萧凌远有力气,他一定会把整壶的热水往他脸上浇,浇醒他个听不懂人话的。可是他身子还虚著,看著男人一步一步地逼近自己,他努力地往後退去,直到退到床头,连腿都放到了床上,被张阿牛一把拉近了身子,嘴里嘟囔著:“怎麽萧先生那麽大一个人了,跟我儿子似的不喜欢擦脸,那可不行”,边往萧凌远脸上拭去。
  “谁准许你……唔……”
  这个大混蛋不知道是吃什麽长大的,力大无穷到了极点,就被他这麽轻轻一拉,萧凌远整个身子都不得不往前倾去,热巾帕覆在脸上,湿漉漉地一点一点擦拭著他幼嫩的肌肤。
  萧凌远的话说到一半就被热巾帕覆住了嘴,堵了回去。
  简直是太过分了!
  张阿牛离自己这般的近,近到只要一呼吸就是他浑厚的男性气味。他的手跟伺候过自己的丫鬟完全天差地别,托著巾帕在自己脸上擦拉擦去也就算了,用的力道还这麽大,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被蹭红了,不然怎麽可能这麽热,热得他骂人的力气都不见了。
  这张阿牛丝毫不知道萧凌远的尴尬和愤怒,仔仔细细,像给儿子擦脸似的,擦完了後还叨叨:“你脸怎麽那麽红?是不是我手脚太重了……哎不说我说啊,先生你也太娇嫩了点,我家大宝擦脸都不会红呢。”
  说完,转身去探了探盆里尚且温热的水,觉得有些凉了,便又加了些热的。
  这回有了满意的水温,他便端了盆来到萧凌远的面前,完全看不见萧凌远已经成为了一只熟透的河虾,还是一只不断喘气,心脏像刚被捞上岸一般活蹦乱跳的小河虾。
  然後特别自然地蹲下身子,把他的脚提起来,脱去黑色的布鞋,又脱掉袜子,撩高他的裤管,二话不说,把白皙如玉的脚放进了烫热的水中。
  
  
  11
  
  最隐私的足部毫无反抗地被人看到了……萧凌远嗓子有些渴,人软软的,满肚子的话想用来骂他,聚集了全身的力气想把这人踢走,然後把脚藏起来不给他看,可是不说他的手正钳制著自己的双脚,光是双足浸到微烫的热水里,就觉得那些骂人的话被堵在了嗓子眼说不出来。
  这就仿佛让他光著身子一般骂人,即使跋扈如萧凌远,还得努力克服自己的羞意,又怎麽可能有能力对著看光他的人撒泼呢?
  可张阿牛却还不管不顾地在他的伤口上撒盐,嘴里不干不净地叨念著:“就是嘛,洗洗脚多好,先生脚长得真好,那麽小,我一只手便能握住呢。”莹白的有如贝壳一般的玉足在热水里一下子就变成了粉嫩的颜色,小腿处连一点碍眼的腿毛都没有,张阿牛眼睛都要看直了,若是只看这脚,他都不会以为是男人的脚,干净好看成这样,就连手感也……
  刚才他握住先生脚的时候,并没有猥亵他的意思,只是想把先生伺候得舒服了,让他能好好睡个觉了。现在回想来,那不盈一握的大小,柔柔软软的手感,十根分分明明的脚趾头可爱得不得了,就算在水里,乖乖地缩著,竟让人生出一些想要去把玩它们,欺负它们的冲动。
  一双玉足在水里便成了两人目光的焦点所在。张阿牛死死地盯著,咽了口口水,还在纳闷,自己以前从来不觉得别人的脚好看,虽说他看过的也只有他过世的娘子和他儿子的,可村里的妇人,如何能和先生柔嫩的双脚作比……
  而萧凌远,隐私的双脚被人这麽直勾勾地看著,整个人和脚的颜色变成粉红不说,浸在水里的双脚像是被人用目光从头到尾舔了一遍,连指缝都未曾放过似的,酥痒得不得了。
  为什麽……为什麽连脚都那麽敏感了?以前家里的丫鬟帮自己洗脚,根本不会有这种感觉呀!
  这两人一个坐著,一个蹲著,谁都没有说话,空气里安静得不得了,只有萧凌远在水中的双足,以及张阿牛轻轻按著他双脚的大手。
  劳作惯了的黝黑大手和被精心护养,有如大家闺秀一般娇嫩白皙的双足形成了分分明明的对比,在清澈的,带著氤氲的热水中透著丝丝的热意。
  时间仿佛静止了下来,张阿牛目不转睛地痴痴望著,直到水里的粉红足尖难耐地动了一下,有如一只被禁锢住不敢动弹的兔子惊慌失措下本能地动了动白嫩的耳尖,张阿牛的心像是被一根细若牛毛的小银针扎了一下。
  “我……”萧凌远都快被这沈默而暧昧的气氛弄疯了,不得不说些什麽缓和这样的尴尬,而张阿牛比他更快地反应了过来,他抬起头来看了局促的萧凌远一眼,迅速摇晃了下脑袋冷静了一下道:“嘿,你瞧我这活儿干的,再不洗水都凉了。”
  拿著萧凌远的脚在水里细细地揉搓了一会,心里叨念著眼观鼻,鼻观心,就当这脚是张大宝的,可不许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这脚洗的,跟被折磨了一样,萧凌远咬著嘴唇忍受著这人粗糙的手掌在自己的嫩足上乱揉,就这样还不够,连每根白嫩的趾头都不曾放过,非得一根一根的掰开仔仔细细洗了干净才作罢,殊不知自己的脚已经麻痒到不像自己的,难受得他差点哭出来。
  当然不可以因为洗个脚就哭出来……更不可以在这个混蛋面前哭出来……见他弄不够似的还在自己脚上乱做花样,萧凌远忍不住终於开口道:“够了……不洗了……”
  语带哭腔,弱得连自己都听不下去,心里更愤恨了。
  “哦?哦……”张阿牛这才发现不知不觉水都凉了,忙一惊,拿放在一边的巾帕连脚带脚趾头缝都给擦干了,好好地放在床上,再把薄被盖在萧凌远的身上,道:“洗完了,先生该乖乖睡觉了。”
  他优哉游哉地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被褥,把从家里拿来的枕头摆上,一口气吹掉桌上的蜡烛,倒地就睡上了。
  萧凌远还沈浸在刚才那奇妙感觉的余韵里,即使恨不得一脚把他踹起来然後当球一样踢出门外,可黑灯瞎火的,他什麽都看不见了,又不愿意去碰这个男人,气得满口银牙都咬碎了,想想算了,两个男人嘛,看个脚有什麽,随便他如何好了,自己就眼睛一闭当他不存在了!於是把自己包在被子里,背对著张阿牛,也闭上眼睛睡觉。
  这萧凌远还是太过天真,他以为自己什麽都不想就能睡著,事实是他确实快要睡著了,可迷迷糊糊的,就听到了几声震天响。
  打雷了?这天色看著不像会下雨啊……
  他睁开眼睛,凝神听,一下子额头的青筋都爆了起来。这哪里是打雷,是张阿牛这混蛋打呼噜了!呼噜呼噜,一声比一声响,堪比那夏夜打雷的轰鸣声,这种声响之下,自己睡得著才有鬼吧!
  翻来覆去,耳边全是他的呼噜声,萧凌远都快疯了,坐起身子来,拿起枕头便往张阿牛的方向砸去。
  农村人用的枕头都是用草编的,虽说不重,但也不是富贵人家用的软绵绵的软枕,还是有些分量的。
  萧凌远不知道自己砸中了张阿牛哪里,可是听这声响肯定是砸到了,呼噜声果然消停了下来,他躺下想,虽然没有了枕头,但总算能睡著了,刚要闭上眼睛,呼噜声又卷土重来,此起彼伏。
  萧凌远在被子里狠狠地掐著自己的手掌心,这王八蛋!还说是守著自己爬自己出事,睡得如此沈连枕头都砸不醒,能守著谁?周公麽?
  他这次再也忍不住了,摸著黑,光著脚踩在地上往张阿牛的方向摸去,借著月光,也只能看到个大概,依稀判断哪儿是头哪儿是脚,走近他後,抬起腿来就狠狠一踢。
  可这张阿牛也不知是练了什麽奇功,呼噜打著,美梦做著,竟然能精准地发现有危险逼近,大手一捞,把美人踢过来的玉足给牢牢地握在了手里。光握著不算,还用手抚摸了好几下,嘴里喃喃:“好嫩的小脚儿……”然後……然後竟然把他的脚丫子凑到嘴边吧唧亲了一口!
  
  
  12
  
  萧凌远哪里知道,此刻张阿牛正做著美梦呢,刚才给先生洗脚,给了他很深的刺激,当时不敢细想,梦里却是肆无忌惮地意淫了起来,恰巧萧凌远又拿著自己的足送羊入虎口,他也搞不清楚梦境还是真实,随意便轻薄了一下,还嫌不够,吧唧了一下嘴,又轻轻呢喃了些什麽,翻个身继续做梦继续呼噜。
  而被人就这麽亲了脚丫子的萧凌远整个人都沸腾了,好不容易站定了没倒在张阿牛身上,被粗糙的大手握著的脚丫子一阵阵发烫发痒,那麽私密的地方被人用手肆无忌惮地摸著亲著,还是在睡梦中摸著给了他极大的刺激,几乎傻愣了片刻才把脚抽回来,这回像是被猫用舌头舔过全身的老鼠,再也不敢想著去踢他打他,飞也似的逃回了床上,捂著自己发烫的耳朵,把被轻薄了的脚相互交叉著,任那张阿牛的呼噜声依旧震天响,心脏砰砰跳著也不觉得烦躁了,反正自己的心跳声,好像比他的呼噜声还要响。
  就这麽不知所谓地睡了一觉,萧凌远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麽时辰睡著的,醒来的时候却已经日上三竿了。
  屋里没有人,张阿牛不在……
  莫名其妙地心里一阵空落落的,奇怪,他空落落个什麽劲,那个杀猪的,白天里总要去杀猪卖猪,总不能天天在他身边陪著吧?
  啊呸!谁稀罕他天天在身边陪著了?嘴又坏,人又蠢,睡觉还不老实,打呼噜就算了,还……
  想到昨晚被睡梦中的男人把脚这般那般揉捏在手里,萧凌远的脸又红了,像天边的霞光,煞是娇俏动人。
  而那张阿牛端著水盆来伺候他洗漱,看到的就是他脸通通红,手紧紧地绞著被子,眼睛里一片水水的可人模样。
  “咳咳。”男人咳嗽了一声,萧凌远见了鬼一样,高声问:“你怎麽还在这儿?”看著男人看他的目光,才发现自己夜里许是太热了,只著了一件白色的中衣,极其贴身,这脸上的温度是更下不来了。
  “老子这不是要伺候你呢吗?哪能只伺候一晚上就走了。今天学堂没课,你正好在家休息。”看著萧凌远把外衣套上,不知为何自己心里有一阵小小的失望,其实只穿著中衣的先生也很好啊,这身姿纤长清瘦,可能那小腰自己一个胳膊都能围过来,男人长这样,肯定没有姑娘肯嫁给他,谁愿意嫁比自己好看身材还比自己还瘦弱的男人?
  水盆里是温度适宜的热水,边上是自己的帕子,萧凌远望了张阿牛一眼,见他真是好好地一脸诚心地伺候自己盥洗,想到昨天被他伺候的情景,他是万分不愿意再来一回的,便迅速地夺过了帕子,把自己收拾了个干净,起床便看见一桌看著便让人食指大动的早餐。
  说东西多名贵,当然不至於,桌上摆放的不过是一碗白粥,糖醋黄瓜,两个大白馒头,还有些酸笋子。可对於在张家村每日都只有馒头当早餐的萧凌远来说,已经算是丰盛得不得了了。没办法,他自己不会做,村里人一般就两个馒头一碗水当早饭了,他入乡随俗,不能麻烦忠叔一大早再给他弄复杂的菜色。
  “你不去出摊没关系吗?万一有人家想吃肉,可不得到镇上才能买上了。”吃著爽口的脆笋,或许是因为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萧凌远就算心里还有昨夜的尴尬和别扭,语气也不知不觉的,也柔和上了不少。
  “没事儿,我就等你起来了再去,昨天赶著来看你摊子没顾上收,还是张二爷帮我收的,回头我去他家取了,下午出摊也来得急。”听他那麽关心自己,即使是他儿子害得自己成那样的,萧凌远心口还是微微一热,为了掩饰,只能小口小口埋头喝粥。
  “瞧你细致的,大姑娘都比你吃得多。”张阿牛笑著往他碗里布菜,边道:“你今日若是身体没别的不舒服了,明日就可以见荤腥了。我给你炖鸡汤,老母鸡,帮你好好补一补身子,嘿嘿。”
  “我要补什麽,这不是好好的吗?”
  “不行,你太瘦了,张三哥家新娶的小媳妇儿都比你胖,我得把你养得胖些。”
  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自己是他的谁?胖或者瘦跟他又有什麽关系?还和人家的小媳妇儿作比,真是不知所谓无聊透顶!可是听他这麽说,萧凌远却不知道如何反驳,想来他就是照顾自己这几日,为了他儿子尽心尽力赔罪呢,也没有再多说什麽了。
  用完早膳,萧凌远在屋里看书,张阿牛便出摊去了。他今日难得没有光著膀子,穿的衣服虽然是粗粗的料子,可他人长得英气又高大,衣裳好看或者不好看,对他一点都没有影响,怎麽都能衬得他男人味十足。
  “等等。”他转身欲走,萧凌远却叫住了他,走到他面前,青葱手指抬起,把他衣裳上边的一颗漏扣的纽扣扣上,低下头说:“穿衣服就好好穿,有一扣没一扣的,像什麽样子。”
  果然是不知礼数的乡野莽夫,不是光著个膀子四处招摇,就是穿衣裳也跟没穿似的,以为他的身材很好吗?
  萧凌远的身寸比张阿牛矮上大半个头,又低垂著脑袋,从张阿牛的角度看去,只看到他纤长的睫毛扑扇扑扇的,扇得他心一阵一阵痒,仿佛……仿佛这种事情应该发生在别人家相公和娘子之间,相公要出去干活了,娘子叫住了相公,帮他把衣裳扣好,还轻轻地数落他像什麽样子,言语之间尽是自己人才有的亲密。
  这种想象让张阿牛心热腾腾的,一把抓住他的手,紧紧地看著他,张了嘴,又不知道应该说什麽。
  萧凌远这手最近被张阿牛抓啊抓的都抓习惯了,也不挣开了,横了他一眼,问:“还不走?”
  “哦,那我走了……”
  “嗯……”
  “你别乱跑,等我回来做晚饭。”
  “嗯……”
  “如果身子不舒服了,遣个邻居来找我。”
  “嗯……”
  “还有……”
  “张阿牛你有完没完!”
  这萧先生太难弄了,明明上一刻还脸颊羞红著,很可爱很温柔的样子,下一刻便编排他罗嗦了。人家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萧先生比那女人看来也好不了多少。
  虽然被嫌弃了,张阿牛心情还是十分地荡漾,外头太阳大好,今天也要早点收摊回来守著先生呢。
  
  
  13
  
  等张阿牛宽阔的背影走远了,萧凌远才站起身来把门给关上,他轻轻地呼了一口气,按捺下心中莫名其妙的悸动。
  指尖还微微留著刚才帮男人系衣扣时,不小心触碰到他结实的肌肉而残留的酥麻触感。
  自己怎麽会鬼使神差地帮这麽一个人系扣子,他是光著还是裸著又和自己有什麽关系?萧凌远觉得自己有些魔怔了,十分地不理解自己的行为。忽的又想起了昨夜自己的脚被那混蛋轻薄的画面,整个人跟被炉火熏了一般热了起来。
  他走到桌子边,想给自己续一杯茶,水壶里是张阿牛走前刚烧好的开水,热乎乎的茶水冲泡著一叶叶青嫩的绿芽子,这茶叶名为青芽,是张家村的特产,茶香清淡却回味悠久,可惜每年的产量不高,进贡一些,再拿到市场上换些钱,村子里的普通村民是喝不上的。
  而自己所喝的,还是从京城带过的。
  他的生活和以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有时候又再次接触到曾经的锦衣玉食,总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从前,他不会因为不会生活没有饭吃,而对一个给他做饭的男人有那种无以名状的感激,也不会因为水壶里蓄满了热水而觉得心窝子烫烫的,跟被这壶热水暖过似的。
  看著简陋的房间被张阿牛收拾得纤尘不染,萧凌远饮了一口茶,身子里的热意慢慢地缓解下来,他翻开书,让自己沈浸在圣贤书里,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话说那张阿牛,伺候了金贵的先生两天,格外地神清气爽。
  他也说不上来为什麽,看先生吃他做的饭,闻著先生读书人才有的好闻的味道,听著他就算是嘲讽编排自己这不对那不好的话,也仿佛是吃了琼浆玉液一般,傻呵呵地乐著。
  唉,谁让他的宝贝儿子把先生给害了呢?他这个当父亲的承担起责任,给可怜的孤家寡人的先生一些照顾,那是再应当不过的了。他有著儿子做借口,好像一切都变成了理所当然,不用去深思内里的意思,只按照自己动物般的本能,就想在陪著那萧先生,即使每天晚上打地铺都在所不惜。
  “喂,我差不多都好了,你什麽时候回去?”
  萧凌远已经完全康复了,并且打算明天便恢复上课,这张阿牛却像是在他家里生根了似的,每天收了摊便往他这儿赶,没听他提儿子,也没见他有走的意思。萧凌远便开始琢磨了,虽说吧,有这麽个人在,帮自己做饭洗衣整理家务,可他已经两个夜里没睡好了,听著他震天响的呼噜声,每次想把他踹醒就想到自己的脚落入他手中那令人羞耻不堪的场景,只能逼著自己忍著一整夜的呼噜声,都是差不多到了天亮才睡过去。
  这种日子,一天两天便算了,长此以往,都不知道这张阿牛是来照顾他的还是来坑害他的。
  “不著急,我在这儿不是住得挺好的。”张阿牛明显没感觉到萧凌远这是在赶人了,忙里忙外地帮萧凌远铺著蚊帐子,头也不抬地说道。
  这蚊帐子,是他今日抽了小半天去镇上买的,因为先生昨夜没睡好,今早起床气很大。他问为什麽没睡好,先生翻了个身白眼道:“晚上有只大蚊子一直在耳边嗡嗡嗡的,让人怎麽睡?”
  他们村,有庄稼自然有蚊子,又是大夏天的,连张大宝都习惯了,想来先生是从城里来的,城里蚊虫少,被叮咬得难受了,自然睡不著觉。
  心细如尘的铁汉这就去想了办法,用上这能把整个床都罩住的蚊帐,纵使那蚊虫有三头六臂,晚上也飞不进萧先生的床里去。
  “不著急?你在这儿,极大地影响到了我的生活。”
  “你有什麽生活?不就是吃喝拉撒教人上课吗?我怎麽就不能在了?”这话张大牛就听不懂了,他在这儿,伺候萧先生吃,伺候萧先生喝,要不是拉撒他实在管不著,可能他都顺手给管了,都做牛做马了,先生竟然对他不满意?
  “你这人……”什麽吃喝拉撒,这乡野村夫的脑子里估计也就只有这等俗事了。
  不行,再让他在自家祸害,自己的品味格调也会被他降低的。像是做好了赶走他的思想准备,萧凌远把手中的杯盏放下,问:“你不管你儿子了?”
  “那小兔崽子啊,嘿嘿……交给村长了,明日他若是来上先生的课,先生要打就打,爱骂就骂,不用给我面子。”
  儿子跟爹一个模样,都是听不懂人话的!萧凌远翻了个白眼,心想自己才没那闲工夫打骂那冥顽不灵的张大宝呢,看他一点思念儿子的样子都没有,也不跟他兜圈子了,直接道:“我才不管你要不要你儿子,你打哪儿来回哪儿去,我不用你再照顾了!”
  这般拒绝的说辞,够明显了吧?萧凌远以为张阿牛至少知道自己忌讳的是什麽,没想到那家夥铺完了蚊帐,头一抬,直勾勾地望著他:“你是不是嫌我照顾得你不妥帖?”
  一根筋的汉子挠挠头,皱起了眉,仔细地想他这些日子还有啥做得不到位让先生不满意的地方。明明这人被自己养得气色红润有光泽,细长的凤眼炯炯有神,小嘴唇红红的水润润的,身子虽然还是偏清瘦,但好歹看著不像那天可怜兮兮站都站不住的模样……
  他从头到脚打量著萧凌远,目光好不避讳,萧凌远被赤裸裸的目光看得一阵心慌,脸一热,眼睛一瞪:“看什麽看!”
  嘿,连瞪人都那麽好看。只是先生脾气实在太差,长得好看还有不让人看的道理麽?
  见他不说话,还这般饶有兴味地朝他望著,萧凌远也绷不住了,清了清嗓子,打算跟他好言好语地说说:“我的病已经好了,你也负责完毕了,你接著杀你的猪,我接著教我的课,你老土匪一般地赖在人家家里是做什麽?”
  
  
  
  14
  
  心里微微有点莫名其妙的遗憾,一晃眼也就这麽过去了,张阿牛道:“那你快睡了,今天有这蚊帐,保管你不会被蚊子闹醒。”
  谁被蚊子闹醒了,还不是被他这个最大的壮蚊子吵醒的!
  萧凌远白了他一眼,看著被白色的蚊帐纱覆盖住的床,心思也松动了一下,道:“好吧,我就同意你今晚再在这睡一觉,明日可不许再过来了。”
  “好!。”
  张阿牛横竖是睡在地上的,把席子一铺,人就能躺上去,吹熄了蜡烛,整个屋子只有一个小窗户透著些月光,再也没有别的刺眼的光芒。
  照理说他应该很累了,他这人平日里也是沾到枕头就能睡著的,可不知是今夜的月光太亮了些,还是别的什麽个原因,张阿牛睡意全无,跟昨天的美梦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这般翻来覆去了一会,还是会不了周公,鲜少失眠过的张阿牛难受了,把睡姿调整到对著萧凌远床铺的方向,小声问道:“萧先生,睡了麽?”
  一开始并没人应他。
  其实萧凌远也没有睡著,他时刻提防著这家夥震天响的呼噜什麽时候响起来,听他根本没睡著,还问自己睡了没,一时不知该答话,还是假装睡著了不去理会他。
  “没睡著就陪我聊聊天嘛,这天气热得人静不下心来呢。”
  他不提还好,一提,萧凌远也觉得热了,甚至比昨夜还热上一些,许是蚊帐子厚厚地围著床铺,不透风的关系。
  “聊什麽?”萧凌远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这张阿牛真有本事,做的好事都能给他找麻烦,这麽闷这麽热,今夜可见又睡不好了。
  “嘿嘿,我就知道先生也睡不著。”张阿牛雄厚的男人笑声在夜里听著格外的低沈,仔细听著,其实并不难听,还有些好听……
  “就聊……嗯……就聊聊我们村子里以前的事情吧。”张阿牛根本不知道怎麽跟萧凌远交流,更不知道什麽话题能让这个高傲的跟雪山上的白莲花一般的先生有兴趣,脑子一转,便转到了他童年时的经历,就是那个,和先生有著一样身体的大哥哥……
  深埋在心底的秘密,却特别想说给萧凌远听,他见萧凌远不答话,便当他默许了,睁著眼睛望著白纱帐中的人,悠悠道:“我们村里,以前有个特不好的习俗,比如把不守妇道的女子浸猪笼……其实现在也许还有,只是我长大後便没看到了。”
  “哼,乡下地方,村民孤陋寡闻,迷信的习俗自然是少不了的。只是那些妇女无辜,即便是不守妇道了,难道还能她们一个人成好事不成?却不见有那奸夫一起受罚的。”
  “不是那种……是……是双性之人,也被浸过猪笼。”
  “你说什麽?”萧凌远的声音利了起来。
  “唔,我小时候,约莫七八岁的时候吧,见过一次。那大哥人长得和先生一样美,不,先生你脾气太坏了,即便美貌,也让人难以亲近,但大哥人美心善不说,还温温柔柔的,经常请我们这些小娃子吃城里带回来的糖人……”
  萧凌远很想让他少胡说八道,什麽美貌的,可听他性感的声音陷入了回忆之中,带著些糖人般的味道,竟不忍心开口打断他了。
  “我其实和大哥也并不亲近,他是村里首富家的长子,很小便被送去镇上远亲家上学了,後来因为没考上功名便回来了。”
  “唉我多希望他没回来啊,没回来便不用被人不小心发现他的身子竟是那般模样的。也不用……也不用被那些人五花大绑塞进猪笼里喂了河神……”
  “为什麽同样是人,也没见大哥做错什麽事,村子那年的收成听我娘说也是极好,为什麽就都觉得大哥突然之间变成了妖物,非得把他扔进河里不成呢?先生你读书多,你说说,这都是为啥?”
  张阿牛的声音从甜美的童年回忆,慢慢地变得沈痛起来。他低声,缓缓地问著萧凌远,萧凌远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了,只觉得心间烫烫的,氤氲著一团湿意,又因为听到别的受到酷刑的双性体而产生了些许唏嘘,无处排解。
  这个问题,从萧凌远知道自己的身子和一般男子不一样的时,也反复地问过自己。小时候他的大哥便对他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千万不能把身子露给别人看,再大一点,大哥便告诉他,世人觉得像他们这样的双性之体都怀有偏见,觉得他们是会给他人带来不幸的。
  他当然知道这些都是无稽之谈,大哥告诉他不能暴露自己的秘密,却没有告诉他为什麽不能,也许连大哥也不知道为什麽,只能为了保护自己而牢牢地守护住自己的秘密,即使萧家权倾朝野,也无法改变世人对他们的看法。
  只有伪装著自己是真正的男子才可以,大哥甚至因此接受了皇帝的指亲,即使从来没和那所谓的大嫂同床共枕过一次,在外人看来,他便和那些真正的男子没有什麽不同。
  “萧先生?你睡著了吗?”
  “张阿牛,你……别人都觉得我们这样的人都是妖物,你为何……为何不怕?”萧凌远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想了想,犹犹豫豫地问道。
  “嘿,我读书读得少,听书却没少听。那妖物不是山里狐狸变的,就是什麽奇奇怪怪的精怪变的,为的是吃人肉吸阳气供他们修炼。你们……莫非也能吸阳气不成?”
  这张阿牛真真是自作聪明。他想用反诘来告诉先生,他们都是正正常常的,吃不了人肉,也吸不了阳气。可这话听在萧凌远耳朵里便不是这麽回事了。那些神怪小说里,狐狸精吸阳气,不都要跟男人做那样的事情,张阿牛这般问,不是嘲讽他也会和男人交媾吸男人阳气麽?
  於是刚才良好的氛围立马烟消云散了,只听萧凌远厉声说:“闭上你的狗嘴,再想写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便撕了你的嘴!”
  这怎麽聊得好好的突然说翻脸便翻脸?
  张阿牛忙关心道:“怎麽了这是?我又没说你会吸男人的阳气……”
  “闭嘴!睡觉!”萧凌远把薄被往头上一盖,背对著他,坚决坚定地一字都不答了!
  张阿牛又问了几句,见他真是铁了心不搭理自己,摸摸鼻子,讪讪地也不知嘟囔了一句什麽,没动静了。
  
  
  
  15
  
  张阿牛倾诉完毕,也不顾萧凌远被他气得又睡不著了,很快便进入梦乡,震天雷打得萧凌远的心像被擂鼓锤著一般。
  他其实知道,张阿牛说这话,并没有羞辱自己的意思,可是自己的这种身子,对别人,特别是男人的调笑话语,总是十分敏感。他们虽然在人前装著一副寻常男子的模样,但实际上,他们很难对女子产生那样的感情……这麽说还是保守了,就他所知,他们家族的男子大部分都是和别的男子生活在一起的,夜里会做些什麽,即使不知道得十分清楚,光用想的,也能猜到一二。
  他没想过自己以後会不会也和一个男子在一起,做那样的事,这样的身子,娶妻生子自然是不可能了,可被人说什麽吸阳气,怎麽都觉得很难听,好像他们双性体同那些不知羞耻的狐狸精一般上赶著要跟男人欢好。
  可这个讨人厌的张阿牛!哪有这麽不会说人话的!明明自己之前还为了他难得的,和那些愚民不一样,对他们双性体没有偏见而有些感动呢……
  好吧,这乡野村夫,会说人话倒是不正常了,自己一个堂堂读书人,和他一般见识个什麽劲?
  萧凌远这般想著,听著他均匀有致的呼噜声,也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便是上课的日子了。张阿牛一如既往地给他准备好了早餐,自己呼噜呼噜吃完,一抹嘴道:“说好的,今天我就不来了。先生不会做饭没事,这一日三餐我都给先生做好了送来,只是家里别的活,我人不在这儿,也不方便做了……”
  “你不用……”
  “我可见不得村里唯一一个先生活活饿死。”张阿牛难得有本事瞪他,别说,他虎目一瞪的模样,看得人心里慌慌的,不自觉就红著脸低下了头,也不知道在怕他些什麽。
  就这麽说好了,张阿牛去做他一天的活计,而萧凌远看看日头,学生也该陆陆续续地来上课了。
  张大宝已经两天两夜没见到他的爹爹了,足足两天两夜!他发誓自己这辈子都没有离开过爹爹那麽长的时间。
  这熊孩子在村长家里,尝试了三次溜出去,都被村长家的儿子跟拎小鸡似的拎了回来五花大绑。比他大七岁,高他两个头的少年双手环抱胸口,似笑非笑道:“逃出去有什麽用?你爹爹不要你,把你送给我们家了。”
  “呸!你爹才不要你了呢!张佳琪你快放了我!”张大宝手脚被束缚,跟个小王八似的无法动弹,只能企图用唾沫星子淹死这个村里最人模人样,最出息,最受大人喜爱的村长儿子。
  别人不知道,他张大宝还不知道吗?这王八羔子面上斯斯文文的,实际就是一个斯文败类,偏偏还生著张无辜的脸,三句两句就把村长伯伯哄得把自己交给了他看管。
  这几天,溜出去被逮回来就不说了,晚上他要睡觉,为了防止自己趁他睡觉偷跑,竟然……竟然把自己的底裤都给剥光了,说这样他就没脸出门了,他活了七个年头都没见过这麽坏心眼的大人,更何况张佳琪还不能算大人呢,最多是个半大的小子!
  “啧啧,我看就是阿牛舅太宠你了把你宠得无法无天,一点都不尊敬我这表哥。来,叫声表哥听听,我便不绑你让你舒服些。”
  “呸!才不要叫你表哥!你个混蛋王八蛋!就会欺负小孩子!”
  “张大宝你吵死了,小时候明明很可爱的呀,三岁的时候还抱著我的大腿,表哥表哥的叫著,我不陪你玩你还哭鼻子呢,怎麽我从城里回来,你变成这麽个猫嫌狗不待见的小霸王了?”少年人正是变嗓音的时期,声音开始脱离了清亮稚嫩,有一些成年男子的深沈了。
  他不解地看著这个好些年没见过的表弟,见他咬牙切齿瞪著自己,可爱的苹果脸红彤彤的的,忽的就笑了,道:“好了好了,你不爱叫表哥我也不逼你。天色晚了你别闹,横竖明日你就可以上学了,到时我也管不了你去找你爹。”
  “真的?”张大宝眼睛一亮,想起被他欺负得有口难言的这两天,又狐疑地问道。
  “自然是真的,表哥什麽时候骗过你?”少年扯起嘴角一笑,帮他把绳子解开了,道:“不过今晚你可不许再逃出去了,我爹娘都睡了,你动静那麽大把他们吵醒,回头他们告诉你爹你在这儿也不乖,你爹可真的不要你了。”
  张大宝任由他帮自己松绑,一时没说话,情绪低落了下来。
  他的小苹果脸有点垮垮的,松动了下被绑得难受的手腕,抬起头来,不确定地问:“那个……你说……我爹还会要我吗?”
  调皮捣蛋的小霸王露出那麽脆弱的神情,稚嫩的脸蛋,水汪汪的眼睛,张佳琪眯起眼睛打量了他一下,觉得他又恢复到了童年时候抱著自己大腿的那个张大宝,吧唧亲了他额头一下,道:“你爹不要你,表哥要你。”
  “哼!”张大宝扭过身子,爬上了床铺,不再理那个坏表哥。
  明天又要去上学堂了呢……爹爹晚上会来接自己吧?如果不来的话怎麽办?呜呜他不想做被爹爹抛弃的孩子更不想跟表哥过日子呀!
  当天夜里,张大宝梦到自己和爹爹手牵手出去玩耍,走到半路上,爹爹突然不见了,他急到哭出来,大喊著要找爹爹,张佳琪却不知为何从天而降,见到他便把他紧紧地勒住,他都快不能呼吸了,只能挥舞著手大叫:“放开放开我……”
  “终於醒了,醒了便不要赖床了,公鸡都打鸣了。”张大宝睁开眼,果然张佳琪在少年郎里称的上俊美的脸在自己眼前放大,一只手还捏著自己的鼻子,怪不得会喘不上气来!这家夥真是一天比一天更讨人厌!
  
  
  16
  
  总算吃过了早饭,夺过小书包往学校跑去,想著今天起就能回家脱离这个恶魔了,到了学校才发现自己被张佳琪塞这个塞那个,先生已经开始上课了。
  他低著脑袋,想不引人注意,可萧先生一见他进门,便止住了读书的声音,也不知眼里有什麽深意,面无表情,也不说话。
  他虽然调皮,也是知道羞的。自己那天害得先生连课都没法上下去,自己的爹还因此把自己给丢村长家了,现在再看到先生,只觉得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可以不承受先生指责的目光。
  就这般红著脸傻乎乎地站在门口,突然就听吴小虎叫道:“大宝哥,这儿坐。”
  硬著头皮坐了下来,学堂里一片肃静,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张大宝觉得像过了一辈子这麽长。好不容易,萧先生轻轻咳嗽了一声,接著领他们读起了书,张大宝把自己的存在感深埋在众人的朗朗读书声,一点都不想被注目道。
  “大宝哥,你还好吗?你爹有没有打你……”吴小虎也被自己出卖张大宝的内疚感折磨了许久。他觉得自己背叛了他和张大宝的友谊,说话不算话下辈子可是会变成小狗的。
  他爹愿意打他倒好了。张大宝苦著一张脸,摇摇头,抬头看先生正望向自己和吴小虎的方向,忙心头一紧,把买到埋在书本里,死也不肯抬起来了。
  童声朗朗中,太阳满满爬上了屋顶,暖暖地直晒著屋子。
  中午了,大家该回自己家用午饭了呢……
  张大宝不知道他爹爹是不是在家里等著自己,更怕他回家了会被爹爹再赶出去,磨磨蹭蹭的,同窗都走光了,这才站起身,看到先生还坐在主位上没走,咬著小嘴唇,慢吞吞走过去,扑通一跪,道:“先生……求你帮大宝跟我爹求求情吧……”
  萧凌远今天一上午都把这熊孩子的忐忑劲儿看在眼里。一开始他对张大宝过分的行为当真是十分生气的,可他毕竟是个七岁的孩子,被自己爹爹威胁要扔掉,又在别人家里寄人篱下了这些天,该受的责罚怕是也受得差不多了。
  再看他屁股跟长了钉子似的,坐立不安的劲头,萧凌远叹了口气,道:“你知道自己错哪儿了麽?”
  “我知道知道!”张大宝见先生肯跟自己说话了,点头如捣蒜:“我不该在先生的肉丸子里下巴豆,害先生吃那般苦。先生你就原谅我吧,以後都不敢了……”
  “你是不是生气先生罚你?”
  “不不,不气。我做错了便是该罚的。先生就行行好,帮我跟我爹说说好话吧……呜呜……”张大宝说著说著当真哭出来了,挪啊挪啊挪到萧凌远腿边,抱著他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往他身上蹭。
  萧凌远哪里遇上过这样的架势,又不能把他推开,看他哭得这般可怜巴巴小脸都皱了起来,无奈道:“好了好你,你别哭,男儿有泪不轻弹。”
  “呜呜,不要当男儿,要爹爹……”
  “……”真是个没出息的孩子,果然和他的熊爹爹一对是父子。
  萧凌远擦擦汗,把他扶起来,从袖口掏出张阿牛洗得干干净净的帕子,在他小脸上温柔地擦了擦,道:“以後再不做坏事了?”
  张大宝拨浪鼓似的摇头。
  “你爹爹对你期望很大,希望你成为个栋梁之才。你这般让他失望,也怪不得他如此生气了。”
  这萧凌远难得用如此温柔的口吻和人说话,话语里又尽是对他的惋惜之情,张大宝看著先生漂亮姣好的脸,温柔的微笑,哭都忘了,想著自己怎麽如此不懂事,先生明明对他那麽好,他还……
  “以後跟著先生好好读书,你是个聪明孩子,把心思放在圣贤书上,将来考取了功名,你爹爹也算是扬眉吐气了。”
  “嗯,大宝一定听先生的。”张大宝的声音还有些嗡嗡的,先生真的好温柔哦……那块帕子香香的,软软的,擦在他脸上,比爹爹给他擦脸还要舒服……而且先生的身上也有若有似无的香味,比他的村长媳妇儿姑姑身上的味道还好闻呢……
  “走了,先生带你去找你爹爹。”
  他刚要起身,便看见门口有个大个子挠著脑袋,讪笑著出现了,道:“嘿嘿,这个……来接儿子的……”
  这张大牛,算准了时辰,除了来接儿子,还为了看看萧先生上课,是不是真的没有了大碍,顺便来给先生和儿子送饭,就算闹著别扭,也不能饿坏这一大一小,现在两个人可都是他的责任呢。
  中午收了摊,他便赶到了学堂,正好看到儿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伏在先生膝边听先生的教诲。而萧先生也对他谆谆教导,又温柔无比……
  张阿牛在门口当时就动不了了,仿佛萧先生身後闪烁出了五彩斑斓的圣光一般,让他的心脏砰砰直跳。
  这萧先生也不是总那麽凶的嘛,他对自己儿子好起来,让自己这个当爹的都乱了心思,心想著怎麽不见他对自己这般好言好语,又高兴他和儿子冰释前嫌,反正心思复杂的很,他自己都讲不清楚……
  “你来得正好。”萧凌远一见到张阿牛,脸上温柔好看的微笑一下子不见了,他把张大宝推到面前,道:“你爹来接你了,去吧。”
  怎麽好端端的又板起了脸,那笑容张阿牛还没看够呢。他又不能让先生笑一个给他看看,摸了摸还怯怯的儿子的脑袋,道:“先生,这是你的午餐,你慢用哈,我带儿子先回家了。”
  一大一小手牵手,欢欢乐乐地走了,萧凌远看著他们的背影,突然就觉得有些寂寞。
  有个儿子其实也挺好的,就算小孩子年纪小不听话,只要好好调教,便会是贴心的好孩子,毕竟人心本善……他以前嫌孩子烦,又被张大宝这般恶整了几下,甚至想过自己这辈子宁愿断子绝孙也不要这样的熊孩子当孩子。可是有个孩子,有血缘的联系,断了骨头还连著筋的亲密感,是他这辈子都没机会体会到的了。
  哼,那个张阿牛也有比他强的地方。把他给自己拿来的饭盒打开,里面清清爽爽的凉拌豆腐,酒糟毛豆,梅菜扣肉,红绿白地铺陈在白白的大米上,颜色煞是好看。
  哎,吃饭吧,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做什麽,他来张家村也不是为了和一对熊父子纠缠的……他愿意给自己送饭就让他来送好了,大不了走的时候给他一笔银两,当他伺候自己的报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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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阿牛和张大宝重新过上了一父一子其乐融融的日子。张大宝在对爹爹仔仔细细检讨过自己的错误,保证不会再犯後,张阿牛也没道理为难自己的宝贝儿子,只说先生金贵,自己连手指头都不敢碰,儿子你可千万别再欺负先生了。
  张大宝嘟著小嘴点点头,他哪里还敢啊,别说他再来一回爹爹真不要自己了,在被先生的温柔征服後,他也不会再有那样的心思了。
  先生的香味和温柔,感觉很像娘呢……当然,这种话他是不会告诉别人的,连爹爹也不会告诉。
  日子过回了从前的模样,白天杀猪卖猪,养活自己和儿子,张先生和忠叔回来了,送饭的活自己也不用再干了,儿子乖乖地去上学准备来年去城里考个秀才的功名,看似和从前一样,张阿牛却直到有些东西悄悄地发生了改变,只有他一个人才知道的改变。
  这要从他的每个夜里讲起。
  作为一个壮年男人,孩子他娘早就故去了,要说身子没有那些见不得人的欲望,这是不可能的。可是张大牛是个老实人,他虽说自身条件算得上不错,也有媒婆来跟他说亲问他要不要续弦,甚至村里有些俏寡妇明里暗里地暗示他要不要同她好,张阿牛都不为所动。
  说不上为什麽,他娘子走了後,他一门心思就是在自己儿子身上。也会想女人,可并没有强烈到非得再娶个婆娘或者和寡妇苟且什麽的,那可是会被浸猪笼的,他不能害了人家女子。如果欲望实在起来了,他在被褥里随便摸几下,释放一下,也便罢了。
  可是近些夜里,他开始做乱七八糟的梦了。梦里没有女子,甚至没有大宝死去的娘亲,都是……都是那个萧先生……
  梦到萧先生本来也没什麽,可怪就怪萧先生长得太好看了,他面若桃花,眼眸含水,用那天对著张大宝微笑的小脸儿对著他,忽而含情脉脉地什麽都不说,忽而小嘴轻启,叫他阿牛哥,这梦里的声音又软又甜,这小嘴儿红红润润的,让人恨不得含上去,好好地咬上一咬,让他发不出好听的声音。
  除了梦到先生的脸,更可恶的是……他还经常梦到先生的脚。
  先生的脚有多白多嫩,他是十分清楚的。虽然他只为先生洗过一次脚丫子,可当时的手感,眼睛看到的东西,便在他心中生了根,如何都挥洒不走。
  萧凌远的玉足对张阿牛造成极大的冲击,这并不怪萧凌远。他是个糙老爷们,他们村里的男人也跟他一样,穿著个草鞋就能四处蹦躂,长年累月下来,就连张大宝这般年岁的孩子,那双脚早就爬树踩庄家地弄得长了老茧。
  男人这样,女人的稍微好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都是要干农活的,张阿牛虽说只见过自己故去娘子的脚,但那也只是比他们老爷们好上一点,哪里比得上萧先生的这般……这般握在手里跟握著软嫩的豆腐一般,放在热水里还会红红的,好看得不得了。
  张阿牛嘴笨不会形容,他当时觉得好看,握在手里不肯放,直到水冷了才帮先生擦干了脚,以为这也没什麽,只不过看了一个男人的脚还摸了几下,谁知接下来总梦到那双脚。
  在他的梦里,做主的可就不是萧先生了。他捧著先生的嫩足,又亲又舔,每根莹白的贝壳一般的脚趾都被自己尝嘬了个干干净净不说,他还无耻地做出了……做出了让先生帮他足淫,把他柔嫩的脚搁在自己的裤裆那块肉上做这样那样的事。
  梦里的花招千奇百怪,先生虽说脸颊带粉,眼睛水汪汪的,羞得不得了,还是用他的脚让自己一遍又一边得到了满足。
  半夜起来,被子湿哒哒的,自己这是在梦里泄了身子,这样的事情,自己长大後再也没有出现,可做这种梦,竟然丢脸地破功了。
  张阿牛当然不敢把这种罪证保留著让别人知道,半夜跟个贼似的,偷偷地把被褥和自己的亵裤给洗了,一边洗一边抽自己的耳光,怎麽能意淫人家先生呢?真是太大逆不道了,他肯定是缺了女人缺太久了……看来,帮大宝找个後娘的事,不能再拖了,不然每天夜里都梦到先生可太让人受不了了……
  洗了十几次被褥和亵裤後,张阿牛终於下定决心,和村里的媒婆打了个招呼,说他想趁著大宝还小,找个好人家的姑娘帮著他一起照顾著,家里总没个女人也不是办法。
  花媒婆听到他有意思找续弦,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
  以前,她有意无意地和张阿牛提过好几次,他都兴趣缺缺,自己也没办法。这张阿牛不知道,他长得这般俊朗,高大威武,家底在村里也算得上殷实,对他芳心暗许,想嫁他的姑娘绝对不在少数。有些甚至托她说媒,不惜做他的续弦,连说媒礼都比一般人给的多。
  现在这张阿牛想明白了,终於同意娶媳妇儿了,花媒婆用手绢捂著嘴花痴乱颤地笑著:“阿牛你就放心吧,给大宝找娘的事,就包在你花姨身上了,包你找个贤良淑德的好媳妇儿,来年再给你生个大胖儿子!”
  “嗯嗯,只要人贤惠,对大宝好就成了……”
  “得!,花姨我给你找个好的!”
  村子就那麽大,从来没什麽秘密可言。张阿牛想找媳妇儿的事,才半天功夫,基本就传遍了村里的每一个角落了。
  人人都在八卦,哪家的姑娘会嫁给张阿牛?虽说这张阿牛人品算得上不错,也是个疼媳妇儿的人,可他家那张大宝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自然,大夥儿知道的消息,萧凌远也听说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萧凌远的心像被个小锤子捶打了一下,发出闷闷的声响,许是外边日头太大,人一下子有些恍惚。
  “嘿,大宝那小子要有娘了,好事好事。”忠叔劈著柴,边跟站在一边和他闲聊的萧凌远说著。
  
  
  18
  
  要……要娶媳妇儿了么……萧凌远镇定了下来,摇摇脑袋,忽而就有一些生气。
  这人粗鲁,没文化,不知礼义廉耻,空有力气没有脑子,再加上张大宝这样的熊儿子,若是哪家好姑娘跟了他,可不是倒八辈子血霉了?
  萧凌远此时满心满眼都是张阿牛的缺点,那两天张阿牛在他身边照顾他的场景又反复地出现在脑海里,他肯定也会不经过人家姑娘同意一定要给人家姑娘洗脚,半夜里还会打着让人不能睡觉的呼噜害得姑娘家夜里都休息不好。
  就算做饭好吃,人算得上体贴,会照顾人又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一头大蛮牛?大蛮牛!
  “萧先生,你怎么和这花儿过不去,多好的芍药啊……”
  萧凌远这才发现,自己闲来无事拿在手中把玩的芍药花都被自己摧残得凋零不堪了。
  他当下一阵脸热,自己竟也做出这辣手摧花的事。都怪那张阿牛,谁若是嫁给了他,可不就跟这朵芍药花儿似的,生生地被他摧残了!他为人师表,知书达理,哪能眼睁睁看着这种悲剧发生?没错,一定要阻止他去摧残良家妇女!
  话说这萧凌远卯足了劲,做了充足的准备,第二天便开始施展他的拯救良家妇女大计了。
  首先要争取的对象,当然是弃恶从善,孺子可教的张大宝。
  学生们已经乖乖地坐在他们的位子上等着先生今天的讲课了。萧凌远风度翩翩地站了起来,把书本往几案上稍稍放下,微微一笑,朗声道:“在上课前,先生要给你们讲一个故事。”
  听到有故事可听,那些熊孩子们一个个睁大了眼睛。也是,谁都愿意听不是,而不是那些文绉绉的不好理解的古文。
  “孔圣人,有一个高徒,名字叫闵子骞。这闵子骞少年丧母,他父亲想着,孩子太小,家中没有个女子操持家务照顾孩子总是不太好,于是便为了闵子骞有人照料而续了弦。”
  “这原本是一件好事。后母对闵子骞也算得不错,直到后母又生了两个儿子。你们知道,十月怀胎,为人母的,总是更心疼自己的孩子一些。于是这后母,便开始偷偷地对自己生的儿子好。一开始鉴于芦花絮的衣服的父亲疼爱长子,还不敢明目张胆。后来闵子骞的父亲外出,他便肆无忌惮的虐待这个长子。比如,天气寒冷的时候,这恶毒妇人给自己的儿子做衣裳,里边加着厚厚的棉絮以保暖,而给那闵子骞的,则塞着芦花絮……”
  “先生,何为芦花絮?”
  “这芦花絮啊,状似棉絮,只是一遇到风,便会被吹走。所以闵子骞大冬天的,就形同穿着一件单衣,每日都冻得手脚冰凉。”
  “这后母真坏。”
  “怪不得我奶奶说后妈没一个好东西呢……”
  “后来呢?闵子骞的父亲为他做主了吗?”
  听着小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开始议论那歹毒后母,萧凌远心情大好,轻咳一声示意他们安静,接着说:
  “闵子骞的父亲,直到有一次让闵子骞驾马,闵子骞丢失了马的辔头,他父亲碰到他的手,发现儿子手冷衣裳又单薄,这才发现不对劲。待他回家后,又发现后母所出的儿子们各个穿得十分暖和,才明白了原来自己的亲子正在被妻子虐待。”
  “他那么爱儿子,娶后母的原因便是为了照顾闵子骞,岂料反而让闵子骞受了苦,当时便打算把后妻给休了。但闵子骞是个孝顺的孩子,他看自己几个弟弟还年幼,害怕他们失去了母亲如自己一般可怜无依,劝解他的父亲打消休后母的念头。”
  “闵子骞真是个为他人着想的好孩子。”
  “只是命运不济,没了亲娘,才被后娘这般欺负……”
  “我娘虽然平时老打我骂我,但从没不让我吃饱穿暖呢……”
  萧凌远听着孩子们的一言一语,状似无意地瞟了瞟坐在后座左侧的张大宝,见他难得没有嬉皮笑脸,面色沉重地垂着脑袋,心想自己想要的效果这是达到了,便语气轻快地总结道:“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闵子骞对自己的后母尚且孝顺宽容,他的高尚品格便是你们需要好好学习的。”
  当然也不能让自己爹爹轻易地便找了后母哦,不然虐待的可就是你呢张大宝!
  张大宝就算不是村里最聪明的孩子,也是第二聪明的孩子。萧凌远这故事一说,他立刻便领会了故事的深意。虽说那闵子骞很孝顺值得学习,可张大宝的重点全部被闵子骞被后母虐待的桥段吸引了过去。他这些天也陆陆续续地听说了父亲打算为他再找一个娘……就连吴小虎都小小声怯生生地问他:“大宝哥,你是不是要有后娘啦?”他都呸的一声说:“老子才不要后娘呢!”
  没有小孩子会喜欢另外一个女人当自己的妈妈,以前也只是听说后娘对孩子都不好,可毕竟没有人告诉过他究竟是怎么个不好。今天听到古人的故事,张大宝那颗小心脏沉啊沉啊沉到底了。
  原来会在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的衣裳里加被风一吹就吹走的棉絮吗?那是不是也会在碗里加米糠冒充是米……会不会在肉丸子里掺着面粉冒充肉丸子,把真正的肉留给自己的儿子吃?
  如果父亲真的娶了后娘,那一定会再生娃娃的吧?到时候就会有一个讨人厌的弟弟,吃的比自己好,穿的比自己暖,什么好东西都是他的,爹爹会更疼他而冷落自己……
  张大宝越想越郁闷,他深刻地觉得,后娘这种东西真是万万不可,不然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谁要女人照顾了!谁要新妈妈了!拼尽了全力也不能让陌生的女人和莫名其妙的弟弟占据了他在家里独一无二小霸王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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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课後,张大宝连鸟蛋都顾不上掏了,直冲冲地回了家,刚想高声叫爹,就听到门里有女人在说话。
  “阿牛,你花姨给说的对象准错不了!小翠是我看著长大的,难得这麽个心灵手巧的贤惠姑娘还没许了人家,倒是便宜你这个小子了。”那花媒婆用手绢捂著嘴发出招牌式的笑声,又道:“不过花姨也有一句说一句,她家呢,这几年收成都不好,去年她哥哥成亲又花了不少银子,嫁妆她可是备不出来的,你条件殷实,想来也不在乎这些,更何况小翠这麽个青葱的闺女,肯嫁给你当大宝的後妈,你还有什麽挑的?”
  “是,花姨您说的不错,小翠我也见过,确实是个好姑娘……”
  张大宝的拳头捏紧了。什麽好姑娘!再好的姑娘他也不要她们来当他後妈!
  “哦呵呵呵我就说嘛,那麽好的姑娘你哪里会不喜欢。你既然觉得好,那花姨便跟她们家去说道说道,给你们挑个好日子,把这喜事给办了。”
  “我不同意!”都已经要挑日子办喜事了,张大宝再不出声,第二天或许弟弟都出来了,他把门重重推开,高声叫嚷著自己不同意,把张阿牛和花媒婆都吓了一跳。
  “儿子你今个儿怎麽那麽早回来了?”张阿牛还没想好这事儿该怎麽跟儿子说呢,看他小脸气得红扑扑的,大眼睛水汪汪的还一脸倔强的看著他,无奈地挠了挠头。
  儿子长大了,不好搞定了啊……
  “我不管!不要後妈不要後妈!你滚出去!不许给我爹说亲!”他边激烈地叫著,边推搡著花媒婆,把花媒婆推得哎哎叫唤,心想一个那麽小的孩子哪里来的大力气,不得已被推到了门外,门一关,只能跺脚骂熊孩子。
  张阿牛突如其来地要给儿子找後妈,也没跟儿子商量过,被儿子撞破了实情本来就有些心虚,现在看儿子恶狠狠地瞪著自己,一时都不敢去帮花媒婆了。只是对张大宝招招手道:“大宝过来。”
  张大宝扭过头,不肯过去。
  “大宝,爹给你找後母,也是为了照顾你嘛。一个家里没个女人哪里成……”
  “我不要!”
  “爹找人的唯一条件便是要对你好,对你视如己出,多一个人疼你,你会喜欢的……”
  “骗人的!”
  “而且你不想再有个弟弟妹妹陪你一起玩吗?有了後娘,後娘还会给你生小弟弟小妹妹啊……”
  “滚犊子!”
  “张大宝!”张阿牛耐心用罄,看儿子态度那麽差,小小年纪还满嘴的粗话,脸也虎了下来:“你跟爹说,为什麽不肯要後娘?後娘到底哪里不好了?”
  他声音一凶,张大宝便更是委屈了。刚才强撑著的怒气泄了去,小小的心肝被爹爹吼得一颤一颤的,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吸吸小鼻子,呜啊呜啊地哭了出来。
  “哎你哭什麽……爹不是好好同你说话吗……”儿子一哭,张阿牛就横不起来了……
  “呜呜……你才没有和我好好说话……你要娶後娘……要生弟弟……你不要大宝了……”
  “谁告诉你的!爹怎麽可能不要你啊!”蹲到儿子的身前,帮儿子擦擦眼泪,张阿牛自己也心疼得一塌糊涂。
  “呜……先生……萧先生说的……”
  听到这名字,张阿牛心头一颤,忙问:“萧先生说什麽了?”
  “呜呜……他说……他说後娘都会虐待孩子……”
  “胡说八道!”
  “先生才没有胡说八道!我知道的……呜呜……你就是想要新媳妇儿不想要大宝……呜呜我不要後娘嘛,也不要弟弟……”张大宝抑扬顿挫地哭著,眼泪鼻涕全往张阿牛衣裳上抹。
  “好,那你说说,没有娘,谁来照顾你的生活?”
  “爹你不是照顾得我挺好的吗……”
  “咳咳,那,那你爹我是个大老粗,也不会给你讲道理。没有娘,谁会温温柔柔地跟你讲道理,教你做个好孩子?”
  “萧先生啊……有萧先生给我讲道理就够了嘛……萧先生可温柔可温柔了……”
  又是萧先生……这萧先生能给儿子讲道理,难道还能代替他娘的角色,和自己睡觉麽!
  根本不可能和先生睡觉啊……如果先生愿意跟他睡觉,他还续什麽弦,找什麽後妈?!
  啊呸!他到底在想些什麽?什麽和先生睡觉!先生是个男人!即使他有女子的那个部位,也是个男人,他是被什麽东西抽坏了脑子竟然想和先生睡觉?
  只是这萧先生也太过分了!他这般努力地安耐住这种不可以对外人说的情欲,为此还特地托媒婆给自己说亲,目的不就是不再夜夜春梦梦到他嘛?他却如此拖自己的後腿,和自己儿子讲乱七八糟後母的事,这不摆明著在他找媳妇儿的道路上设立种种艰难险阻麽?真不知他到底安的是什麽心!
  张大宝还在抽抽搭搭地哭,张阿牛越想越气,又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张阿牛说:“你等著,爹去找萧先生理论去,让他明日告诉你,後妈也不是全是坏的!”
  找了这麽个连自己都能说服的借口,张阿牛攒著忐忑的心情,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一路上,他告诉自己自己这是跟他理论,要问问究竟为了什麽要故意这般影响他儿子?他明明知道,现在儿子对他言听计从,他若说後母不好,张大宝是死都不会同意他再娶媳妇儿的。为人师表,竟跟小孩子宣扬後妈对人不好的话,真真是成何体统!
  
  
  
  20
  
  第二次夜闯先生的卧室,上一次也怀著一腔怒气,为的是他当众打了张大宝。这回的怒气有增无减,可怒气里却掺杂著一些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奇特感觉,好像萧先生对他要相亲娶媳妇儿的事有反应,让他愤怒里还有一丝甜滋滋的高兴似的
  萧凌远根本不知道这个时候张阿牛会来找他。他今天借著个古人的故事,把张大宝忽悠得一愣一愣的,想来,那张阿牛找新媳妇儿的事儿就算不泡汤,也是困难重重,想象张阿牛为了劝服儿子接受後妈抓耳挠腮的样子,萧凌远心情就特别好。
  用过晚膳,他坐在桌边,迎凑著烛光打算看会儿书,就听门砰砰的响,张阿牛招牌式的大嗓门叫道:“萧凌远你给我开门!”
  萧凌远刚用过晚膳,坐定了打算看会儿书就就寝,听到张阿牛的声音,头皮一跳。竟然那麽快就找上门兴师问罪了?他有点心虚,可立刻便镇定了下来。奇怪,他心虚什麽,他又没做错什麽事……
  於是佯装了镇静,起身开门瞪他:“叫什麽叫,每次都大呼小叫的!”
  张阿牛顺势进了他的门,回头把门一关,气鼓鼓地问:“你什麽意思?还让不让人活了?”
  “你不是活得好好的麽?谁不让你活了?”萧凌远凤眼一挑,对张阿牛一脸不屑。
  “你为什麽要和大宝说後妈的坏话?他回来跟我一个劲儿的哭,还把媒婆赶走了,你没教他他怎麽会这样?!”
  “呵,你真会开玩笑。你要娶媳妇儿关我什麽事?我用得著特意去教你儿子不让你娶媳妇儿?”萧凌远冷笑一声,看著面前这个脸红脖子粗的男人,故意沈住气,不想在他面前失了气势:“不过我倒是真同情那个女子,嫁给了你这麽个大老粗能有什麽好日子过。你祸害人家好姑娘,也不怕遭了天谴。”
  这话就太过分了,张阿牛是个老实本分的好男人,多少好姑娘巴望著嫁给他,也就萧凌远这张薄薄的小嘴里能说出这般恶毒的话,分明都是在无中生有,恶意构陷。
  死死地盯著他那张粉粉的嘴儿一张一合,面上高傲的,瞧不起他的神情,张阿牛气得半死,恨不得用自己的嘴去堵住了他的,好让他知道漂亮的小嘴该派上什麽用场。
  身体里乱窜的不知道是火气还是欲望,膨胀著发酵著,他死死地攥住拳头,咬著牙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他才是有道理的那一个,萧凌远不该这般埋汰他。
  於是口气也带著几分冲劲:“先生说的没错,我确实是个大老粗。不过大老粗也能娶到好媳妇儿,也会好好地把媳妇儿放在心尖上疼。我相信我对人家闺女好,她自然也会善待我儿子,日子就是这般越过越好的,你这样武断影响我儿子,就是你不对!”
  萧凌远微张著嘴,一时竟然找不到反驳他的方法。
  这个混蛋当真是要去娶个好媳妇儿,想要好好地照顾人家。就像当时他在自己家里照顾自己一般,一日三餐伺候得好好的不说,夜里有蚊子他就起个大早去镇上买蚊帐,夜里搂著他的媳妇儿睡觉,把人放在心上疼。
  这样的想象让萧凌远胸膛一股气闷,跟有块大石头堵著一般不顺畅,又听张阿牛接著道:“我知道,我以前对你有诸多得罪,你心里看不上我,有事没事就爱寻我的晦气。我也不跟你计较。你在这儿孤家寡人的没人陪,觉得寂寞不愿意看到我办喜事……”
  萧凌远这回真是被他气笑了,敢情在他张阿牛眼里,自己就是个有小心眼记仇的,现在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报复他以前对自己的不敬。
  这个蠢货究竟要粗线条到什麽程度才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他冷笑一声,一点都不客气抢白道:“闭上你的嘴。你以为你是什麽东西本先生会和你斤斤计较?还有,我孤家寡人没人陪?张阿牛你搞错了吧!难道你张阿牛能找到女人成亲,我萧凌远还有比你差的道理?我明日便去找媒婆,也请她给我找个好姑娘,我倒是要看看,那些姑娘到底是愿意嫁你张阿牛这麽个不学无术的大老粗还是愿意嫁给我!”
  张阿牛的话无疑极大地刺激到了他,一股要和张阿牛一较高下,不愿意被他比下去的心思在作祟,一冲动,便口不择言了。
  先生气得脸微微泛红,睁大著眼睛瞪著他,模样娇俏得不得了,张阿牛一眨不眨望著他,听他不自量力地说他也要找个姑娘成亲,从心底开始乐了起来,道:“你也要娶媳妇儿?用你那不男不女的身子?嘿,你倒是说说你打算怎麽跟人家姑娘洞房?你们两个谁生孩子?她生还是你生?”
  如果说萧凌远一开始还只是有一点点生气,那张阿牛此番语带羞辱的话,生生的把他的肺气得炸开来,一阵一阵的泛著疼。
  身体的缺陷被他用作羞辱他的工具,完全不假思索地攻击著他。
  是的,他是不男不女,因为不愿意让别人发现他身子的秘密,他此生都没有打算找一个女子过。自然,男人也一样,他宁愿自己一个人,也只能自己一个人,就像张阿牛说的,孤独终老,无人陪伴和照顾。
  这是他心底最深层的悲哀和恐惧,被张阿牛如此轻描淡写,又声声刻薄地说出来,萧凌远哆嗦著嘴唇想把满腔的怒意都发泄出来,可声音似乎到了喉头就再也发不出了,他如鲠在喉,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怎麽反驳?张阿牛是够可恶的,可他说的是真的,自己那也要娶媳妇儿的话简直是自取其辱!
  张阿牛头一次觉得和萧凌远吵架自己占了上风,一开始还有些沾沾自喜,可他看著萧凌远哆嗦著嘴唇一直没出言和他骂他,脸颊比方才的更红上几分,大大的眼睛望著他,里面水汪汪的一片,似有千言万语,满满的怨怼和难受,心一凉,直觉这事情不太对头了。
  
  
  
  21
  
  果然,萧凌远看他的眼神从满含著怒意,慢慢地越来越软,越来越水,眼眶不知为何红了起来。他像是快要哭了,可是一股子倔强强忍著不哭出来,眼泪聚集在眼眶中,只要轻轻地眨上一眨,便会跟玉豆子似的掉下来。
  可现实偏偏死死盯著他,连眨眼都不肯,这又倔又软的小模样,张阿牛吞了一口口水,发现该死的他那个地方竟然有了感觉!
  “你……”他胡乱地抓了一把头发,脑子一片混乱,丝毫不知道如何哄萧凌远,只能期期艾艾地走到他的面前,道:“你别难过,是我不会说话……”
  喘著粗气,粗糙的手掌抚上了他柔嫩的脸颊,大麽指摸索上了瘾,仿佛他的肌肤有著强大的吸引力,酥麻感顺著大麽指往他心里涌著,恨不得就这般看著他,一动不动就这麽过上一辈子。
  张阿牛知道,按照萧凌远的性子,他怎麽可能让自己碰他,还摸他的脸,可偏偏先生却没有动弹,微微仰首同他对视,眼神里虽说有著委屈和不甘愿,身子乖乖地站在他面前,没有挪开自己的手,没有踢他打他,反而……反而那金贵的,原本被含在眼眶里,凝结在睫毛上的金豆子,真的缓缓地掉落了下来,遇上了张阿牛的手指,又烫又甜,把张阿牛灼烧得浑身都燃了起来。
  完全没有办法思考了,张阿牛稍稍低头,伸出舌尖,把先生脸上咸咸的泪珠舔走了去,在先生显然惊慌失措想要後退的时候,两只铁一般的臂膀自觉地圈住了他的腰,牢牢地禁锢住了他不让动弹,舔完眼泪的舌头则向著自己朝思暮想的红唇袭去,连问都不问一声便把萧先生从来没被人碰过的粉唇擒住,霸道又强势地吻了上去。
  世间万物都已经没了声响,静谧的空间里仿佛只有彼此的心跳和喘息声那般的震耳欲聋,萧凌远第一次被一个男人碰触了唇部,张阿牛强烈的雄性气味一时间熏得他头晕脑胀,无法反应。如果仅仅是这样也便罢了,可如此敏感的唇部,不但被他吮住,还嫌不够过分似的,用咸咸的,刚舔过他眼泪的舌头挑开了他的唇,饶有兴味地挑逗著他的贝齿。
  “放……”腰部被紧紧地搂住,像完全属於他的所有物一般不让他有自己的意志,萧凌远的身子几乎已经酥软不堪,依稀残存的理智让他出言让张阿牛离他远一些,可唇被他那般用力地堵著,即使只开了那一点小小的牙关,男人都会循著本能,像无孔不入的淫蛇,顺势完全顶开他唇间最後的防御,捕捉住了里面最柔软芬芳的香舌。
  两人都不知道唇齿交接会有这般让人无法躲避的快乐,别说从来没被人轻薄过的萧凌远,就连娶过妻子生过儿子的张阿牛也从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和体验。萧先生的嘴里仿佛含了蜜糖,暖暖的,软软的舌头被他顶入後,不知所措地到处闪躲,可唇内的空间就这点大,又哪里逃得出他的手掌心,被他的舌头追逐到无处可藏,最终乖乖地被自己卷住,顺著,汲取他口里甜得不得了的蜜液,小心翼翼地不自觉地回应著他,连香甜的口液来不及吞咽流到了嘴角都一无所知,完全被他控制著,翻搅著,连耳朵尖子都已经变成了可爱的粉色,芳香四溢,让男人想停都停不下来。
  他们贴得这般紧密,堪堪隔著两层薄薄的衣衫,对方火热的温度却毫无障碍地传到彼此的身上。萧凌远被吻得意乱情迷,仍然能感受到张阿牛壮得跟石头一般的胸肌,硬硬地贴著他,跟他一比,自己的身子简直软得不像话。
  他快要喘不过气来了,用拳头轻轻地,无力地捶打著张阿牛壮硕的胸膛,这挠痒痒一般的力气在张阿牛眼里什麽都不算,最後萧凌远受不了似的重重捶了他一下,这才让亲人亲上了瘾的张阿牛反应过来,费了老鼻子力气才强迫自己放开了取之不尽他香甜蜜汁的唇,看他的嘴唇被自己吮肿了,红红的好不漂亮,看著他双目迷离著,两颊绯红地小小喘著气,底下那根东西胀痛到前所未有的地步。
  “我……”
  “你……你先放开我……”萧凌远好不容易说出一句话来,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不能听了,张阿牛双臂一松,他竟然连站都站不稳,要跌倒的样子,幸亏张阿牛眼疾手快,又把他扶住了,他才不至於丢人地摔倒在地。
  这场面实在太尴尬了,他不知道该说些什麽,刚才吵的架肯定是不能再继续了,想打他骂他为什麽不经过自己的同意就乱亲他,可这种问题问出来就好像个不依不饶的女人一般。萧凌远从来没有这麽词穷过,身子还发著热,腰肢也还酥软著,坐在床边扭头不看站著一直盯著他瞧的男人,衣裳的下摆都要被两只不安的手绞成了麻花。
  他词穷,口才一直不如他的张阿牛就更不知道如何打破这尴尬的场面了。他看著先生露出的姣好的,雪白的一小截脖子,在烛光之下明明晃晃的,摇曳得他心头乱颤,若不是心头还有最後一丝的理智,他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出把先生压在床上,扯掉他的衣裳,彻底地占有他。
  
  
  
  22
  
  可他不能这麽干啊!自己是个正常的男人,喜欢的也一直是女的,和先生这麽个男子做了乱七八糟的事算怎麽回事?以後该怎麽面对先生,怎麽面对自己的儿子?
  而且先生也不是他想碰就能碰的人,他明明那麽讨厌自己,之前被自己亲了几下已经眼泪汪汪的了,要是被自己那样欺负了,会拿刀把自己砍死的吧?
  就像是个从小到大茹素惯了的和尚,突然之间对一盆香气四溢的东坡肉流上了口水,这种恐慌与纠结并非寻常人能够体会的,更何况这盆东坡肉还不情不愿,明显不想被他拆吃入腹。
  张阿牛心里的矛盾可见一斑,他天人交战著,不顾自己疼的不得了的弟弟在焦急地抗议,随便寻了个台阶,硬著头皮道:“对不起,刚才……刚才……我是想到我过世的娘子才……不是想轻薄你……你是个男人,我又不喜欢男人……所以你别在意……我以後不会这麽不小心了……”
  萧凌远承认,他刚才真的是很想听张阿牛说些什麽,毕竟被强吻的是他,难道还要他主动开口不成?可听到张阿牛说对不起,说亲他只是亲错了人,他喜欢的是女人,没事才不会亲他这麽一个男人,整个人如置身冰窖,发冷得直哆嗦,觉得自己是被这人彻彻底底地给羞辱了。
  喜欢女子,那为什麽要亲他?他不知道,自己对和别人的身体接触有多反感和不喜欢吗?如今被他亲了,却像是他自己送上门去的,而他张阿牛勉强接受,事後还後悔不迭,仿佛他是被自己迷惑了心神,悔不当初一般。
  萧凌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睁大眼睛瞪著张阿牛的同时,泪珠子又滚落下来了。
  明明从来不是那麽脆弱的人,可是为什麽老被这个混蛋气哭?他觉得眼睛痛痛的,身体的力气完全被抽干,不想打他也不想骂他,深吸了一口气,萧凌远冷冷道:“张阿牛,你走吧,我从此都不想见到你了。”
  短短的时间内,第二次把倔强清冷的先生弄哭,当中还掺杂著莫名其妙却香豔至极的亲密接触,张阿牛简直是百爪挠心,肝肠寸断。
  对於张阿牛而言,他宁愿萧凌远打他骂他,用东西砸他,骂他王八蛋赶他走,怎麽泼辣都行,但是却受不了先生万念俱灰,哀莫大於心死的模样。
  心疼得跟被人捏住了命根子一般,他想都不想把萧凌远搂进了怀里,用力地束缚住,让两个人热热的身子贴得紧紧的,没有一丝缝隙。
  萧凌远先是愣了一下,随後用力挣扎,又捶又踢,他不明白这个人为什麽还要抱他,他喜欢的是女子,大可去接著相亲,和女子结婚,日日夜夜和他的新娘子抱在一起,为什麽还要抱著他?
  萧凌远的情绪爆发了,他忍不住委屈地哭了出来,虽然还没完全理清楚对张阿牛的感觉和头绪,可这根本妨碍不了他发泄自己被他欺负的怒意,用双手推他想让他离自己远一些,嘴里喊著:“不要碰我!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你这头大蛮牛给我滚开……”
  “先生,你乖了,不哭不哭,阿牛抱著你,你别动啊,让我抱著就好……老天爷,我心都要疼碎了……”
  萧凌远的挣扎和反抗在他眼里根本连个屁都不是,一边搂著他,轻轻抚摸著他的背,大手在萧凌远的背上这般游移,纵使是隔了一层衣裳,也好似能感觉到大手粗糙而温暖的安抚。
  挣扎渐渐弱了下来,闻著这个男人身上的味道,感受他传递而来的炙热的温度,萧凌远慢慢止住了哭声,整个世界好像宁静了下来,只剩下拥抱著他的人健壮有力的心跳声,萧凌远闭上了眼睛,思考能力暂时丧失,不知下一步该如何是好,也不知除了被他抱在怀里,还有什麽地方能够容纳他,慢慢地,他犹犹豫豫地,颤抖著伸出了手,主动地圈住了张阿牛粗壮的腰。
  张阿牛被萧凌远羞涩而主动的搂腰狠狠地电了一下,心砰砰的,一下子就没了准头。那人前高贵无双的萧先生,那被自己亲了一下嫌恶地哭出来的萧先生,竟然会搂住他?
  他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了,後腰被小手搂住的地方一丝丝地泛著痒痒,底下的兄弟高兴得都快手舞足蹈了。
  一个拥抱仿佛天长地久,张阿牛都没想过自己会如此享受把萧先生抱在怀里的感觉,就好像抱著从来就只敢远观,不敢亵玩,连糟糕的想法都不敢有,就怕亵渎了他的宝贝。鼻尖传来先生清新好闻的甜丝丝的味道,微微低头,能看见他被不小心露出的一小截细嫩的後颈,百里透著粉红,冒著热气似的,分外诱人。
  就算他一辈子都没想过和一个男人在一块儿又怎麽样?就算他从小到大都只吃过青菜豆腐,被教导著不能吃肉又怎麽样?东坡肉就这般在他怀里喘息著,散发出诱得人口干舌燥,饥肠辘辘的甜馥,任人宰割的模样要说多乖巧便有多乖巧,别说他张阿牛了俗人一个了,即便是那得道高僧,又有多少能忍住不食指大动?
  是的,他忍不住了,此时的张阿牛脑子里已经没有了伦理纲常,可怜的男人被引诱坏了,灼热的唇从萧凌远粉嫩的脸颊上游移,慢慢地就亲上了同样炙热的脖子,听萧凌远发出了一声嘤咛,张阿牛身上的火被彻底点燃……
  “爹……先生……我是大宝……”门外传来的敲门声和张大宝的呼喊声让两个差点沦陷在欲望中的人惊慌失措,迅速地分开了彼此,连看一眼对方的勇气都没有,仿佛被人识破了奸情一般羞不可抑,连空气里都是暧昧不堪的气息,见不得人。
  萧凌远红著脸手忙脚乱地整理亲吻中被拉开一些的衣襟,张阿牛则稍微淡定些,去帮张大宝开了门,故意用他魁梧的身躯挡住张大宝从里张望的眼神,没好气地吼道:“不在自己家里呆著,跑这儿来做什麽?”
  “我……我这不是怕爹你和先生吵起来嘛……”张阿牛觉得爹爹有些奇怪,虽然天色已暗,爹爹的表情看不清,可小孩子的直觉就告诉他爹爹和平常不一样。
  他警觉了起来,怕爹爹打了先生,忙叫起来:“先生你没事吧?我爹爹是不是欺负你了?”小身子还想越过张阿牛往屋里钻去。
  “你小子关心的真多,回去了回去了,你萧先生好好的呢。”张阿牛哪里能让他看衣衫不整,脸红成蕃茄的萧凌远,把儿子的後领一提,半抱半拖得往家里扯,听他哇哇哇地叫著,心烦意乱得连一句解释都不想给儿子。心里想著:这熊儿子真该交给萧先生好好教训,这回萧先生就算把他屁股打烂,张阿牛都不会说半句,谁让他有家不好好呆破坏他爹的好事!
  
  
  23
  
  张大宝觉得自己的爹今晚怪怪的,一言不发地把他拎回家也就算了,回家後竟然就把他往床上一扔,口气带著些恼怒的样子道:“睡觉睡觉,那麽晚了乱跑都不怕被狼叼走喂狼崽子去!”
  他有些看不懂了,不确定地试探著道:“爹……你怎麽啦……我不就去看看你和先生有没有打起来嘛……你为什麽生大宝的气呢?”
  “……”张阿牛一时语塞,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儿子。
  为什麽生儿子的气?难道要他跟大宝说:你坏了爹爹我的好事吗?
  当然不行了。这份亏张阿牛只能在嘴里过两遍吞咽进肚子里。安耐著性子揉揉儿子的大脑袋,道:“小脑瓜子乱想什麽呢?爹爹怎麽可能打你先生,他打爹爹还差不多呢。”
  “是吗?”张大宝歪著脑袋盯著张阿牛黝黑的脸,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爹爹的脸黑里带著些红呢……
  “当然了!他软绵绵的,又瘦又弱,站在风里我都怕他被吹跑,跟麦子似的,如果爹动了手,岂不是一个指头就把他戳飞了?”
  更重要的是,他哪里舍得动萧先生的一根毫毛,连抱他亲他都不敢下重手,就怕把他给弄疼了弄哭了,心疼的那个还不是他?
  “爹说的也是,先生肯定打不过你呢。”张大宝点头,表示同意他爹爹的说法,琢磨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今天爹爹去找萧先生所谓何事,又问:“那後娘呢?爹你还要给大宝娶後娘吗?”
  还娶个屁!要娶也是把你那拼命在後面拖老子後腿不让老子娶媳妇的先生给娶回家来给你当後爹!
  “不娶了不娶了,你不同意爹哪里敢娶!”没好气地说了句,帮儿子把衣裳脱了盖了被子,道:“快睡觉了,大人的事情你小娃娃少管。”
  心头大患顺利解决,张阿牛凑上来在张大宝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笑得甜甜的:“嗯嗯,不要後娘,大宝有爹爹就够了。”
  已经很晚了,张阿牛自己也脱了衣裳躺床上,儿子很快就呼吸均匀进入了梦乡,他却怎麽都睡不著了,心思混乱的很,像被一只张牙舞爪的高贵小白猫给用爪子抓得一道一道的,又疼又痒,全是无以名状的感觉。
  之前在萧凌远家里,所有的事情都仿佛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他的理智完全找不著北,一切顺著本能而行,看到他生气得肩膀发抖小脸发白,不管不顾就亲上了他的小嫩嘴儿,看见他泪珠子在眼眶里转啊转的,什麽都来不及想,就把他搂在怀里轻轻爱抚。
  如果这样了他还不知道自己对那萧先生是什麽感觉,有什麽心思,恐怕他便连他儿子张大宝都不如了。
  张阿牛叹了口气,想到以前那些不堪记叙的淫梦,如果跟萧先生说,自己在梦里让他为自己做了那麽多不知廉耻的事,他的小脸肯定会气得通通红,然後使劲捶他打他砸他,骂他不要脸的吧?张阿牛想到那个画面,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的花拳绣腿自己才不怕,自己皮糙肉厚,大不了等他打累了,气喘吁吁了,再把他一把抱在怀里,这样或者那样的亲他,把他亲成一湾春水软到在自己的怀里,手还会乖乖地圈住自己的壮腰,乖巧服帖地让自己抱著他……
  这个想象让他心痒难耐了,不,这不仅仅只是他的想象,今晚萧先生分明就这般做了,在他惹哭他又搂著他安慰的时候,他小心翼翼地圈住了他,然後紧紧地搂住他的腰,和他贴得很近很近,近到一呼吸就闻到他沁人心脾的香味,一低头就能亲到他柔软芳香的脸蛋。
  张阿牛从没想过一个男人的味道都能那麽诱人,那麽好闻,就跟山间最清淡漂亮的小花儿似的,没有女人涂脂抹粉後的刺鼻香味,淡淡的,把自己熏得整个人都燥了起来,就想跟他再近一点,仔细找找这好闻的味道都是哪里来的,然後把他从头到尾都亲上一遍,他细长的眼睛,他粉粉的小嘴,他精致的下巴,还有他被衣裳包裹得密不透风的身子。
  真是该死的诱人!
  比起他充满著吸引力的身子和味道,更让张阿牛热血沸腾的是他欲拒还迎的姿态,出乎意料的主动,他搂得自己这般紧,身子微微颤抖著,跟个第一次到男人怀里投怀送抱,担心自己不够矜持,怕被情郎看不起的黄花大闺女,却又不肯放手,要让情郎把他抱得更紧,最好贴得一丝缝隙都没有才好。
  萧先生也是喜欢他愿意跟他好的吧?不然为什麽被他的贱嘴惹哭了,一惯比他能说百倍,对他冷嘲热讽的萧先生会露出那般哀伤的眼神,好似被他深深伤了心。自己亲他抱他的时候,他只是一开始象征性地躲闪推拒了一下,然後便依偎著自己让自己为所欲为。
  甚至到了後来,他都一鼓作气想把他吃进肚子里,想更深更多地侵犯他,甚至对他做出只有夫妻之间才可以做的行为,也不见他奋力地反抗。
  虽说即使他反抗了,也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萧先生像一只小兔子乖顺地由著他乱来仍然让张阿牛跟吃了蜜似的甜得发慌。他舔了舔唇,发现自己简直是口干舌燥,扭头看了一眼睡得一脸香甜,砸吧著嘴的儿子,张阿牛愤愤地想,都怪这臭小子,早不出现晚不出现,非得坏了他亲爹的好事,害得他现在欲求不满,如何都睡不著觉。
  不知那萧先生是否也和他一般孤枕难眠,辗转反侧地想著他。就算他想自己,也不会说出来的吧,他那麽倔强又那麽要面子,想让他那小嘴儿说句好话简直是比登天还难,还不如就直接亲上去,他就没办法了,只能发出好听而诚实的呻吟,想反抗都是做不到的。
  张阿牛想明白了自己喜欢先生这一事实,心里真是又高兴又焦躁,矛盾的很。
  高兴在於,他确定了自己的心意,突然觉得自己人生的未来清晰明确起来。他不想再要女人了,也不想再过这般只有儿子的孤独生活。他要和萧凌远一起,把他当自己媳妇儿一样疼,供他好吃的好喝的,保护著他不让别人欺负他。作为回报,他能每天都看到好看的先生,不管是他爱骂自己还是爱打自己都随他去闹脾气了,大不了晚上把他压在床上狠狠地教训一顿,展现他为人相公的威武雄壮。
  而焦躁的是,以他对萧凌远的了解,即使他喜欢自己,他也不能轻易承认,更别提他们两个都是男人,他想要跟萧凌远一块儿过日子,得有多少闲言碎语要面对,不说别人,儿子张大宝是不是就能接受先生真的成了他的後爹,跟娘一般管著他?
  好在,张阿牛是个敢想敢做,敢作敢当的铁汉子,已经确认的心意,绝对不会因为一些困难就退缩回去,他琢磨著自己应该怎麽跟先生说,又该怎麽好好地护著他,免得他被村子里的流言蜚语所伤害,那是自己绝对不能忍受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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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这张阿牛想得好好的,他想把萧先生当媳妇儿一般娶回家来,让他跟自己好好过日子,一起把张大宝养大。
  他有些迫不及待等著天亮起来,只要天一亮,他便去萧先生家和他说清楚自己的心意。若是他不肯接受,他便抱著他不让他离开,想来那萧先生如此爱好面子的人,一定接受不了他被自己抱在怀里的样子被那些陆续前来上课的孩子们看见。
  张阿牛心里乐了两下,像是已经看见了萧凌远面红耳赤,嘴上强硬著不肯答应他,又被他逼著没了办法,只好忍气吞声答应的娇俏模样。
  在这样的想象中,自家养的大公鸡鸣叫了一下,天朦朦胧胧的已经现出了要亮未亮的模样。
  张阿牛要赶在张大宝他们上学去之前就把先生搞定,自然跟做贼似的,趁著儿子还赖著床,轻手轻脚地起身,特地换了身看著模样周正的衣裳,认认真真地拿起八百年没有用过的,张大宝他娘过世前用的铜镜照了照,觉得自己还算是人模人样,对自己颇为满意。
  这人一得意,就容易忘形。这张阿牛做事手脚本来就重,放下铜镜时一个不慎,发出了!当一声响,他转身紧张兮兮地看著张大宝,果然,张大宝皱了皱他的小眉头,用胖手揉了揉眼睛,被他吵醒了,说:“爹,你怎麽起那麽早……”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张阿牛心里那个眼泪哗哗,硬生生折回身子,对儿子说:“早屁,天都亮了!”
  “是哦……”张大宝看看天色,又看看自己爹,充满好奇地问:“爹爹你打扮得那麽好看做什麽?这衣裳我是第二回看你穿呢……”
  上一回是村长家那讨人厌的张佳琪去城里读书,村长办喜酒,才见过张阿牛穿的。
  张阿牛当然不能告诉儿子自己打扮得这麽骚包是去求爱的,没好气道:“你管那麽多,醒了就快起来吃饭,一会要上学呢。”
  一大早的求亲计划又被儿子辣手打断,张阿牛只得跟往常一样,帮儿子准备早餐,然後把他送去学堂。
  不过这样也好,比起他冒冒失失而去,一会送儿子上学时先看看那萧先生的反应总是比较好的。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直到张大宝坐下来开始吃早饭,嘴里塞著馒头,突然大叫一声,像是想到什麽似的,一拍脑袋含糊不清道道:“爹爹!今天不上学呢!”
  “嗯?为啥不上学?”
  “我……我给忘了……昨天你去找先生的时候,张佳琪他爹来了咱家,让我告诉爹爹今天村里要来大人物,全村人都要去迎,所以学都不用上了呢。”
  “村长?”张阿牛手头的活停了下来,硬挺的眉头皱起来,这熊孩子,那麽重要的事竟然昨晚不跟他说:“那你不去上学,萧先生呢?”
  “张佳琪他爹说了,萧先生要代表咱村子,去招呼大官!”
  招呼大官……那一定没时间听自己说话了……自己昨晚计划得好好的不都胎死腹中,连跟萧先生说的机会都没了?
  “爹你怎麽了……爹你怎麽把馒头蘸桌上了……腐乳在边上呢……”
  ***
  其实,今天城里会来大官的事,萧凌远是早就知道的,不但早就知道,甚至心心念念期盼著那人的到来。
  因为来的人,非但是萧凌远的挚友,甚至可以说他此次来张家村的目的,便是来探望他的。
  张家村是个小村庄,虽说算得上富庶,但鲜少有城里的达官贵人前来。这下不仅仅来了萧凌远这麽个金凤凰,连正在京城里当著大官的钦差大人都临幸了张家村,村长接到通知,像只热锅上的蚂蚁的蚂蚁团团转,完全不知道该怎麽招待这金贵的六品高官。
  还是在城里上了几年学的张佳琪稳得住阵脚,他斜斜地瞅了一眼不停踱步,抓耳挠腮的父亲,道:“爹你别愁了,这袁大人在公文里说了,他此行是来看旧友的,你只要招待好了,也没别的需要你特别去做的。”
  “可是……可是我们村子这情况……你爹我这不是害怕招待得不好吗?”
  “爹你真是……既然是萧先生的旧友,你大可问下萧先生,那袁大人该如何招呼才好,想来袁大人千里迢迢而来就为见萧先生一面,两人关系必然是十分好的。”
  “对对,我得让萧先生给我出出主意。”村长茅塞顿开,一拍脑袋,嘴里念叨著:“怎麽提前了那麽多,我还以为起码下个月才到呢……”也不顾外边天已经快黑了,往那萧凌远家里走去。
  这事也真叫作寸。昨夜萧凌远被那张阿牛手脚不干不净地又是亲了又是摸了,等张阿牛走後,整个人都傻乎乎的,身体滚烫滚烫,也不知道那张阿牛给自己下了什麽毒药,跟生病似的难受,脑子糊糊涂涂的,什麽都没办法思考。
  这时村长竟然来找他,他惊魂未定,背脊冷汗一片,想著方才若是张大宝没来把张阿牛叫走,自己和张阿牛的事被村长发现了,他可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从此都不用在做人了……
  “萧先生你没事吧?怎麽脸那麽白?是不是不舒服?”村长也知道自己那麽晚了来找萧凌远十分的不合适。可是这袁大人明日便要到了,自己还什麽像样的准备都没有,实在是坐立难安,就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把这朝廷的钦差得罪了。
  他起身给萧凌远倒了杯热茶,看萧凌远喝下去,看起来没那麽糟糕了。
  “我……我没事……”热茶下肚,又听村长说明了来意,让萧凌远後怕的心总算稍微平静了一点。
  他安慰著自己,确实没什麽好怕的,张阿牛走了,没有在这里和他做了什麽见不得人的事,也没有人知道……
  此前,萧凌远已经接到了袁安淮的书信,知道他要来探望自己,而听村长的意思,是让他给筹谋一下如何接待这达官贵人,萧凌远把茶杯拿起,轻轻地饮上一口,笑道:“村长不必多心,安淮不是个挑剔的人。你什麽都不用做,到时让他在我这儿休息就是了。”
  “这……这万万不可……”村长赶紧摇头:“不是看不上先生的宅子,只是袁大人是金贵,当然应该住村里最好的地方。我本来打算趁著袁大人还在路上,让人动工把庵堂边上的一处空宅重新修整一下,新的宅子,袁大人住得也会舒畅些。可谁知他加快了脚程,明日就要到了,我真不知如何是好……”
  萧凌远不赞同道:“村长,安淮只是过来看看我,并不会留太久的时间,你这般大兴土木,劳师动众,劳民伤财不说,安淮也未必高兴。”
  “真……真的吗?”村长确实听说袁大人是难得的清官,最恨那些剥削民脂民膏的贪官,也厌恶浮夸之风,听萧凌远这般讲,他也拿不准主意了。
  “嗯,你听我的,不信的话,等他到了,我随你一同去接他,看他是要同我一块儿住,还是要另找奢华的地方住。”
  萧凌远自信满满,村长自然也不再说什麽,他连连道谢,和萧凌远约定了由他来接待袁安淮,心中的大石算是放下了一半。见天色都墨黑了,憨笑道:“真是多亏了先生肯帮忙,不然我真不知如何是好。今天那麽晚了还打搅先生看书歇息,实在是……”
  “村长说到哪儿去了。他也是因为要来看我,才给村子里添了那麽些麻烦,我过意不去才是真的。”
  “哪里哪里,不敢当啊。萧先生早些睡吧,我告辞了。”说完,步履轻松地站起,挥手道别。
  要说这读书人就是有读书人的气度和风范,萧凌远除了对张阿牛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外,对别人都彬彬有礼,言语所至,无不让人觉得身心舒畅,对他尊进有加。
  等村长走了,萧凌远轻轻地吐了一口气。心里有了正事,那张阿牛,便能暂时抛到九霄云外不要来扰乱他的心神,让他如心中住著个乱蹦躂的小鹿似的坐立不安。
  袁安淮来这儿看他,打著是叙旧情的名义,但他知道当然不会只是单纯地来探望他。来到张家村这些日子,他该做的事情一直进展不大,看来是京城那边等不及了,让淮安来催促一二。
  无论在怎麽说,能在这儿见到至亲好友,还是让人十分高兴的一件事。萧凌远一直郁郁寡欢的心情,不得不说因为这个好消息稍微高兴了一些,就等著袁安淮来,也好跟他问一问远在京城的兄弟们都如何了。
  不知道朝中大哥的政敌有没有处心积虑地陷害他,不知道远在边境绞杀侵犯大耽边境的火鹤族人有没有传来捷报,不知道四弟的生意做的是不是顺风顺水,也不知道小七……
  这村子里实在太闭塞了,如今有安淮的到来,总好过自己日夜一个人在这儿为家人担心。
  作家的话:
  这更也比较长,接下来,除了阿牛哥和萧先生要好好地努力造一个牛孩子之外,萧先生家族的cp也会陆续出现,有和敌国王子搞不清楚的大将军哥哥,有和当朝太子搞不清楚的小弟,都会各种乱入,他们的故事我也正在构思,写了会发出来给大家看。
  然後阿牛哥当然不会和萧先生在农村种一辈子地啦,他也要成为很有用的男人来保护萧先生吧!(白天和晚上都要孔武有力。。不要想歪掉哦……
  
  
  25
  
  村长把接见袁安淮视作天大的事,要求所有的村民都夹道欢迎,无奈,张阿牛只能带著张大宝一起去瞅瞅那袁大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要他们如此劳师动众。
  当然,比这更重要的目的是,他想去看萧凌远,想看看他和昨天有没有什麽不一样,也想出现在他的面前,看他会不会惊慌失措,脸红红的,羞羞的不敢拿瞧他。
  听那大人传来消息说快到了,把儿子放在肩膀上,张阿牛便和村民们一块儿往村口凑热闹去。
  村长和萧凌远也已经在候著了。其实,按照萧凌远的脾性,当然不是个乐意等人的。可是他架不住村长在那一个劲的紧张,一会儿扣一会儿拜,一会叫祖宗,为的就是让他早些去村口等著,免得袁大人到了看不到他,回头心里不高兴了。
  萧凌远实在没了办法,不得已早早地便和这些村民一样,成了夹道欢迎袁安淮的队伍成员。
  天气很热,萧凌远摇著纸扇,心里不住念叨:安淮这家夥官威摆到他面前来了,真真是不知死活。
  村口乌泱泱地挤满了人,可张阿牛身材高大,往那一站,也算得鹤立鸡群,人群完全影响不了他的视野。他不用四处张望,站在最中间最显眼的就是萧凌远。只见他一袭墨色长衫,把他清冷的身姿衬得修长挺拔,百无聊赖地摇著扇子,不时跟村长应上两句话,也可能是嫌这天太热了,眉宇间貌似有些不耐烦。
  张阿牛以前从来不知道有人,纵然什麽都不说,只是那般站著,就像会发光似的,让人目不转睛地盯著他,好像看著他就不会疲累,眼睛吃了蜜糖似的,一丝丝甜到心里。
  他就这般痴痴地望著他,直到萧凌远心有灵犀一般感受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看到他,这视线才被张阿牛捕捉到了一瞬,便见那萧凌远火速地移开,欲盖弥彰地又去同村长说话,假装不知道他就在人群里,却不知道突然变红的耳朵尖子出卖了他。
  张阿牛呵呵傻乐,他本能地觉得萧凌远应该是在意他的,而且这样的在意,和从前天天和他对著干是有所不同的。以他了解的萧凌远,脾气跟个孔雀似的,如果心里头对他一点想法都没有,肯定会理直气壮地和他对视,而不会仓皇失措,不敢看他,简直就跟那些娇羞的小媳妇一般惹人喜爱。
  他兀自沈浸在萧凌远对他也是有爱意,见到他就发羞的美好幻想里,突然人群便热闹了起来,村口缓缓驶入了一辆豪华的马车,是那城里来的大官袁大人到了。
  “好棒!爹,你看,马车真漂亮!”张大宝揪著他的肩膀,兴奋得直摇晃。作为一个从来没出过村的小朋友,他只见过村里的小板车,哪里见过有做工华丽的马车。
  张阿牛也目不转睛地看著,那马车刚停稳,一个小厮一样的少年先跳下了马车,恭敬道:“大人,请下车。”
  袁安淮是个年轻俊朗的青年,才二十出头,比萧凌远还小上两岁,可他的气质极其沈稳。他稳步地塌下马车,四处观望了一下,目光锁定到萧凌远的方向,对他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那一笑,简直是用貌比潘安来形容都不为过。
  “袁大人,这……参见袁大人……”村长被他的风采煞住了,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官也就是县令老爷那九品芝麻官,这袁大人真真是达官贵人的气度,什麽都不说,堪堪往那儿一站,便不怒自威。偏偏他还长得如此俊俏,别说村长,村里好些姑娘大婶都红了脸,不住地拿眸子往他身上瞅。
  “村长不必多礼。”袁安淮做了个手势让他起身,温和道:“我虽有官阶在身,但这次来,是为了私事。你且把我当从外村来探亲的寻常人便罢了。”
  他对村长说完,又看向了萧凌远,走上前去握住他的手笑道:“小远,长久不见,可一切都好?”
  原来这袁大人和萧凌远是认识的。张阿牛在心里暗自想著。可接下来,萧凌远的动作和反应却让张阿牛吃了一个小惊。
  只见他非但没有挣脱,还十分自然地由他握著,也回以好看的笑容道:“一切都好。你舟车劳顿了,去我那儿休息休息,待我沏壶好茶,我们好好叙叙旧。”
  语气那麽温和,声音那麽好听,张阿牛发誓他从来没用这般好的口气同自己说过话……
  不过这袁安淮长得也够好的,浑身贵公子一般的气度,当真是当大官的人,站在美豔的萧凌远边上,连张阿牛都觉得两人像是一双璧人似的……
  “哈哈,那我可是要和小远秉烛夜谈的。”袁安淮爽朗地笑了笑,对村长道:“请让村民们都散了吧,村长请千万不要为我多操劳,我在张家村和小远同吃同住就可以了。只是我的随从麻烦村长为他们收拾个地方落脚。”
  “一定一定。”村长应承著,抬头望去,只见袁安淮搂著萧凌远的肩膀,一路说著:“我这回可带了许多你喜欢吃的,有翠玉轩的蝴蝶酥,有王老井的醉仙酿,都是大哥吩咐的……”
  人群散了,村长带著袁安淮的随从到他实现安排好的地方歇息,张大宝今天不用上学,爬下他爹爹的肩膀,跟吴小虎他们玩耍去了,张阿牛站在原地好半宿,摇晃了下脑袋,才把心中那股怪异的情绪压抑下去,情绪低落地回到了家里,收拾东西同往常一样出门摆摊。
  如果用动物作比方,昨晚那兴致高昂,志得意满的张阿牛是一头摩拳擦掌追求配偶的公狮子,那现在的张阿牛,便是一个连个接近心上人机会都没有的大狗,蔫蔫的无精打采。
  从前,他只知道萧凌远有学问,家世好,却从没有想到他的世界,可能和自己是千差万别,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般遥远。自己只是个杀猪卖肉的屠夫,没怎麽出过村子,除了满身的力气外实在没有什麽能够拿出来说道的。
  可萧凌远不是,他的家世给他带来的不仅仅是那雍容的,人上人一般的气质,还有非富即贵的朋友,比如今日来探他的袁大人,便是和他一般的人中龙凤。两人双手交握,默契十足不说,连自己也不得不承认,那样的场面十分和谐美好。
  可怜的张阿牛生平头一次觉得自己的身份地位有那麽一些卑微。这在他以前的生活中是从来没出现过的感觉,他一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只觉得心里有些难受。
  明明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和那人在一起,却突然间发现自己其实是配不上那人的……
  他唉声叹气了会儿,跟个霜打的茄子一般,纠结於是不是还要维持他原来的计划,去跟那萧先生求爱。如果真的说了,他会不会耻笑自己不自量力?亦或是嫌弃他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
  他重重地手起刀落,把自己满腔的抑郁发泄在邻居张大婶刚让他挑来切碎的猪後腿肉上,直到张大婶觉得不对劲,反应过来急道:“哎够了够了,我要的是腿肉,你给我切成肉糜了都……”
  
  
  26
  
  张阿牛在纠结和抑郁的时候,那萧凌远可没有功夫惦记他。
  他几乎是一进屋,关上门,便直勾勾地望著袁安淮,嘴唇动了动,心里有万千的问题想问於他,可就是因为太多了,反而不知道从哪里先问起好,当真是百感交集,错综复杂。
  袁安淮了然一笑:“小远还是那麽沈不住气。我远道而来,你连壶茶都不给我沏上吗?无妨,我可是给你带了好茶来。”他吩咐了一句跟著他的小厮,小厮应了一声,去厨房收拾他们带来的东西,给他们布上。
  袁安淮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这屋子简朴的很,连个花哨的装饰物都没有,虽说打扫得还算干净,但和萧凌远从前抬头便见吴道子真迹的书房真真是无法作比。他收敛了笑容,正色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吃了不少苦吧?还习惯麽?”
  萧凌远摇摇头,没心思跟他诉苦,道:“不习惯也得习惯,你别看这儿的日子清贫,总比大哥他们在京城每天提心吊胆,朝不保夕来得自在多了。”
  这倒是个大实话。袁安淮深知他们萧家和帝王家千丝万缕的牵扯,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荣地位带来的是伴君如伴虎,稍有不慎便是满门抄斩的祸事。袁安淮宽慰他道:“你就是心思重,老爱把事情往坏处想,和小影简直是天差地别,若不是你两生得一模一样,谁能猜出你们是同胞兄弟?”
  提到他的四弟萧凌影,萧凌远的表情立马松快了起来。他露出了微笑,问道:“小影过得好不好?你可有欺负他?”
  “我哪里敢,可不是当祖宗一般供著。”袁安淮摆摆手道,语言虽略有夸张,但其中疼爱的味道不言自明:“他的性子你也知道,一刻都停不下来的人。你刚离开京城的时候,他冲动著收拾了行李要跟著你一块儿走,被我半路拦了下来,还不依不饶的。後来你猜他怎麽才消停下来的?”
  他不等萧凌远猜测答案,脸上的表情温柔得不得了:“他上个月临盆诞下了个男孩儿,我可是当爹的人了。”
  “真的?”萧凌远睁大了眼睛,巨大的惊喜让他激动得站了起来。他是一点都没有想到,才短短一年的时间,四弟竟然连孩子都生下了。自己的亲弟弟姻缘美满,又喜得贵子,他这个做哥哥的高兴得不知该如何表达才好,既想不顾一切回去看望他刚出世的小侄子,可想到自己身负重任,什麽时候才能得到回去的机会都不知道,情绪不免又黯然了下来。
  “瞧你,怎麽又不高兴了起来。小影也想念你得紧,若不是还没出月子,他定要跟著我一块儿来看你的。他托我带话给你,等著你回去喝我们儿子的满月酒呢。”
  “他就是爱胡闹,我那小外甥年纪那麽小,哪里是离得开人的时候。”
  萧凌远想,他的的孪生弟弟可比他幸运得多,他们和袁安淮一同长大,青梅竹马,可弟弟却和安淮成了一对,才十几岁便互许了终生,一切都像水到渠成一般自然。而安淮是这世间唯一一个知道他们萧家双性体秘密的人,也是萧家能够完完全全放心把秘密托付的可靠之人。
  其实,若袁安淮和萧凌影只是寻常的男性,毕竟时下男风正盛,想要正大光明在一起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可他们的家世实在太显赫耀眼,一旦暴露了关系落入政敌的手中,便是数不尽的流言蜚语,甚至不知何时会成为政敌攻击他们的武器,袁安淮担心萧家的身体秘密会被有心人士挖掘出来,当初和萧凌影在一起没有少费精力去遮掩他们的关系。就连这孩子的出生,恐怕也不能和他们萧家扯上一点关系。
  袁安淮看出他的疑问,对他挤挤眼道:“对外称这孩子是我一个外妾所生。不过他身子里流著是我们两家的血,是我和小影的长子,以後他的每个弟弟妹妹都只会是我和小影的孩子,你有什麽可担心的。”
  萧凌远失笑:“我才不担心,你敢亏待孩子,不用我怎样,小影就把你给抽筋剥皮,煮了吃了。”
  就著弟弟和外甥的话题聊了一会儿,袁安淮初为人父,有数不尽的喜悦跟萧凌远分享,这一聊便到了晚膳的时间,村长周到地送来了好菜,佐以袁安淮从京城带来的美酒,萧凌远觉得这真是他这一年来过得最高兴的一天。
  两人当真如先前说的,秉烛夜谈,一整夜屋里的烛光都未曾熄灭,却一点不知道,有个人鬼鬼祟祟的大晚上不睡觉,在屋子外面游走。
  那个鬼鬼祟祟的人,当然是张阿牛。
  即使是知道萧凌远屋里有别的男人,还是和他关系颇为亲密的人,张阿牛还是按捺不住想见见他,想寻个由头跟他说上一两句话的心思。不,不说话也是可以的,张阿牛觉得,即便先生只是给他一个眼色,他都能坚定下去自己娶他的决心,而不会纠结於自己是不是配不上他,是不是他和别人在一起会更好这些快要把他逼疯的念头。
  可是他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屋里不时传来两人交谈甚欢的爽朗笑声。张阿牛从来没有听过先生如此轻松自在的口气,宛如跟最亲近的家人说话,没有一丝的戒备,也不会有任何一点点的刻薄。
  时下已然是夏末了,夜晚的天气比之白天凉上不少,张阿牛身子强壮不畏冷,可是一整晚就这麽站在先生的窗边,连看他一眼的机会都没有,听著他和别的男人谈笑风生,寒意还是从心底冒了起来。
  他有些不舒服,说不上来是酸溜溜的吃醋了,还是对自己无法光明正大推开门,让那个男人滚出去,不要和他的人大半夜地共处一室的憎恨,萧先生还不是他的人呢……这个想法让他甚至有些愤怒了起来,抱著脑袋蹲下,恨就恨自己怎麽就如此愚钝不堪,明明一早就发现了自己对先生的心意,却还因为对方是个男人而畏首畏尾,压抑著自己,错过了同先生表白的最佳时机。
  若是萧先生已经是他的人了,他怎麽可能是那个守在门外听墙角一整夜的可怜人?
  张阿牛越想越觉得自己真是蠢到了家,握紧著拳头,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便是,他一定要找个机会同萧凌远把话说清楚了,问他到底把他当做什麽,如果他当真心里也是喜欢自己的,那他才不会在意得罪不得罪朝廷命官,把那袁安淮扔出去就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媳妇儿和别的男人促膝长谈一晚上!
  黄天不负有心人,几日後,张阿牛终於找到了和萧凌远单独相处的机会。
  虽然因为要招待袁安淮,村长做主,让萧凌远停了几日的课,可是那些个熊孩子,一得了闲就在村子里调皮捣蛋,今天偷了这家的玉米,明日偷看人家大姑娘洗澡,简直是鸡飞狗跳,人嫌狗不待见。
  村长没办法,不得不让萧凌远复了课,而袁安淮身上另有公务,驱车去相邻的县城,处理完了才会回村子里来。如此一来,张家村的生活便恢复了平静。
  萧凌远先生做惯了,七八日没见到这些孩子,心里还怪想念的,特别是看到张大宝,勤奋好学,问了他许多从书上看来的问题,还信誓旦旦保证,这些日子都学习去了,都没有出去和小夥伴们撒丫子疯。
  萧凌远赞他孺子可教,心里满是教书育人,把一个孩子给调教好了的满足感。
  他耐心地给张大宝讲解著他提出的问题,听到孩子肚子咕噜一声响,捏了捏他的小鼻子道:“饿了?快回家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做学问。”
  外边的日头还挺高,约莫是时的样子,小孩子长身子,一天要吃好几顿,这回苦心求学,更是耗费精力,张大宝确实是饿了,道:“那我明日再来问先生,先生再会。”
  仔仔细细,当宝贝似的把书收拾了起来,张大宝才前脚刚走,萧凌远想收拾一下东西,回屋子歇息一会,一抬头就见到一个他男人虎虎生威地盯著他,十足把他吓了一跳。
  “你……你来做什麽……”
  几日前的尴尬在看到这个男人後,一瞬间便重现在了眼前。那晚这个男人狠狠地亲他,把他亲得双腿发软,依偎在他的怀里,似乎只要自己不阻止,他就会做出更过分的事。幸好被张大宝打断,不然他连人都不用做了,直接跳河算了。
  羞赧和恼怒的情绪几乎同时出现,萧凌远红著脸,瞪著张阿牛,他怎麽还有脸来?这回又想要怎麽欺负他了?
  “你跟我走。”张阿牛二话不说拉著他的手,往学堂外边走。
  
  
  27(第一更~)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放开我……”萧凌远当然不愿意乖乖地跟著他,可纤细洁白的手腕被这男人牛一样大力地握著,一点都挣脱不开,他还想挣扎,就听张阿牛回头低吼了一句:“再不肯好好的走我可是要抱先生了!”
  太过分了!当他力气大,自己没办法还是怎的?心中狠狠地抱怨著,却还是不得不对暴力屈服了,谁让他实在不敢想象自己光天化日之下自己被人抱著在路上走的情景。
  张阿牛默不作声地拉著他的手走著,脚步极快,萧凌远必须小跑著才能跟著上,终於,到了片靠近村郊的小麦田里,张阿牛才停下了脚步。
  “好疼!你个王八蛋!”手腕才被放开,萧凌远便看到细嫩的手腕都被张阿牛抓红了,边自己揉著化瘀,边骂著他。
  “是我手脚太重了,我看看。”张阿牛刚才只想著把他带走,又怕他不愿意,力道上没控制住,看他表情痛苦,手腕真的红红的,心一下子就疼了,也不顾他骂著自己,把萧凌远的手拿起来放到嘴边吹气,跟哄张大宝似的道:“吹吹,痛痛就飞了。”
  萧凌远啼笑皆非,抽回手,环顾四周,发现这儿是一大片小麦田,快到要收割的时候了,麦穗过到了小腿,饱满又挺直,在阳光照射下闪著金灿灿的光,好看得不得了。
  不过再好看的麦田,也不是张阿牛可以强行带他过来的理由,萧凌远板下脸来质问:“你带我来这个地方做什麽?有什麽不能在学堂说的?”
  其实,这片田是张阿牛所有的,他不爱种地,平时把麦田包给了别人种,他收著田租便是了。因为这片地靠近村郊,除了白日里来劳作耕地的农民,旁人都鲜少有机会路过,这个时辰农民也回家休息区了,张阿牛想来想去,这儿是最合适他和萧凌远好好谈谈的地方,断不会和上次一样,被张大宝或者别的莫名其妙的人打扰到的危险。
  “萧先生,我就想问问你,你到底是个什麽意思?”
  萧凌远眨了眨眼,一时有点听不懂他的意思,什麽什麽意思?应该他告诉自己他是什麽意思才对吧?哪有人像强盗一般把人带到荒郊野外,还反过来问他什麽意思的?
  “我是说……你……额……”刚才还理直气壮的张阿牛,看萧凌远对自己眨眼睛,心脏砰砰跳,说话一下子就结巴了起来,一想自己今日是抱著壮士断腕的心思把萧凌远捉到这儿来的,如果连话都说不清楚让他跑了,自己可不是要悔恨终身?於是深呼吸一口,粗声粗气道:“我是说你心里到底怎麽想的?你都让我亲你了,也让我摸了,怎麽说不认人就不认人,难道你被我亲了都觉得没什麽大不了的吗?还是你们城里人风气开放,可以随便亲来亲去的?”
  萧凌远一口鲜血差点没喷出来。这到底是什麽强盗逻辑?他强吻自己的事,自己没找他算账,把他大卸八块,他倒是借这个为由头编排上自己来了?
  “去你的张阿牛!你欺负我还有道理了?”气不过,萧凌远一脚踹在张阿牛的腿胫上,听他哎呦叫了一声,扭头想走,他才不要和这麽个不讲道理的臭流氓讲话,张阿牛却一点没顾上揉一揉被他踹疼的脚,从身後一把抱住他死死不让他走,继续蛮不讲理道:“我这不是想对跟你解释嘛!你给我机会了麽?不许走,你今天不听我说明白了不准走!”
  论起力气,萧凌远从来不是张阿牛的对手,被他这麽从背後抱住,整个人激灵了一下,像是回想起那天被他霸道至极地搂在怀里,羞得耳朵开始发烫,嘴里还不依不饶道:“放开我!”
  “我不放,放了下回又不知道什麽时候才能和你说上话了。你只顾和那袁大人天天黏在一起,根本没有时间看我一眼,哪里像我天天想著你念著你。你们都是人上人,都那麽高贵,又般配的不得了,我这麽一个粗人,你当然不会花时间在我身上,可是我看到你和他站在一起嫉妒的要死,你什麽都不了解,你还想逃,我不让你逃,好不容易才能和你说上话,绝对不让你逃。”
  萧凌远怔住了……心里瞬间弥漫出了一股子让他不知所措的甜腻,心脏跳得快得不得了简直像要蹦躂出嗓子眼,这张阿牛……说的话是什麽意思?
  “萧先生,我那天不是把你当女人了才亲你的,我喜欢你,亲你之前就喜欢你了,可是我这人心思粗,以前也没有看上哪个男人的经验,认不准自己的心意。当时头脑一热占了你的便宜,还说出伤你心的话,对不起,我比我养的那些猪还笨,猪还知道见到个喜欢的就爬上去拱呢,我喜欢了你那麽久,竟然傻不愣登的都不敢承认,也不敢告诉你。”
  竟然把自己比做猪,萧凌远真想给他来那麽一下,让他知道到底谁是猪。可是,在张阿牛直白而简单的表白之下,让他完全没有办法生起气,身体被他搂得很紧,听他从背後凑在自己的左耳处说话,满耳朵都是他说的喜欢,他说喜欢自己很久了,他说不是把他当女人才亲他的,是真的喜欢他……
  萧凌远饱读诗书,却不知该用什麽诗词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像是心脏被什麽东西挑破了一个小口,流出了蜂蜜般的黏黏的,甜甜的蜜汁,胸口承受不住这样突如其来的求爱,被一下下的喜欢捶打得有一些痛,可除了痛,更多的是无以名状的激荡,被暖流包裹住的烫贴和欢喜。
  被张阿牛说喜欢,怎麽会高兴满足成这样?明明之前都安慰自己,被他占便宜就当被狗咬了,难道他还指望得到这个只喜欢女人的家夥的爱吗?他才不稀罕呢。
  直到现在,快要破出胸腔的欢喜才让他意识到,他是真的稀罕,很稀罕这个男人喜欢他,很稀罕他抱著自己的温度,很稀罕他直言不讳的表白,稀罕到身子泛起了热度,手脚都发起了麻,不知该往哪里摆放的好。
  “所以……嗯,我不怎麽会说话,你知道的,我不像你们读书人张嘴便是诗词歌赋,甜言蜜语。我就问你,我想跟你过日子,把你当我媳妇儿疼,你愿不愿意吧?我知道你不喜欢大宝,但那没关系,该怎麽调教他我都听你的,该打该骂,他敢还手我揍他屁股。我让他像孝顺我一样孝顺你,我的下半辈子都交代给了你,努力赚银子养你,我吃饭,你吃肉,只疼你一个人,你愿不愿意吧?”
  他抛出了自己所能抛出的一切诱饵,保证了自己所能保证的所有承诺,生怕怀里骄傲的先生对他的真心不屑一顾,反反复复地确认他是否愿意,只觉得自己能够给这个人的实在太少,就算是掏心掏肺,还是太少了。
  
  
  28
  
  表白这种事情,也讲究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怀里的人不做声,不回话,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张阿牛有点慌,刚才还能口若悬河,现在却像个闷葫芦,连个屁都说不出来了,只是一点都不放松手臂的力量,一点逃走的机会都不给他,是的,不答应,就不让先生走。
  好不容易,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听萧凌远轻轻地说了句:“你这只大笨牛。”
  什麽?张阿牛没听明白他的意思,这个时候说他笨是想怎麽样?嫌弃他手脚粗苯,说话不得要领吗?
  “你把我抱疼了,松开些……”
  “哦……”原来真是自己粗手粗脚弄疼他了。张阿牛在心里怒骂了一句自己确实是笨到家了,松开了自己的胳膊,却还是轻轻地搂著他的腰,守卫自己地盘似的咬定青山不放松。
  “你不嫌弃我是男人了?”萧凌远得了点喘息的空间,没忙著逃走,反而把颔著首,把雪白的後脖颈暴露在张阿牛的眼皮子底下,低低的,轻轻地问道。
  “男人和男人好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谁敢嘴碎说你,老子打得他满嘴找牙!再说了,我都有儿子了,也不怕後继无人。”
  “我身子那麽怪,和一般人都不一样,你也不介意吗?”
  张阿牛没有像先前那样快速果断地回答他,萧凌远心里一沈,心想他这样的身子,果然还是不会被人所接受的,可是下一瞬间,他的世界就天旋地转了了,张阿牛把他抱离了地面,他惊叫一声,待他最再回过神,人已经被张阿牛轻轻地放倒在了麦田上,身下压著无数颗饱满的麦穗和粗糙的麦穗杆子,而身上,则是那个刚刚对他说了那麽多喜欢的男人。
  从来没和人贴得那麽近,那麽紧过。张阿牛壮硕的胸膛贴著他的,因为他的体重,让两个人几乎没有一点缝隙,他能感觉到来自身上的压力,却一点没有觉得不舒服,反而心里痒痒的,又暖暖的,舒服的紧。萧凌远意识到现在这样的姿态,就跟那交媾中的夫妇似的,轻轻地推了他一下,薄唇轻启羞道:“起来,你这是做什麽……”
  看先生红著脸,小媳妇儿一般娇羞的小模样,别开眼神不好意思正面看自己,眼眶湿湿的,有一点点动情的红,睫毛长长的,一眨起眼睛,便像在搔他的心尖儿似的。张阿牛慢慢地放松著自己的力道,怕压坏他,手肘撑在他脑袋的两遍,还是保留了一些力道没完全覆上去,直到用自己的鼻尖蹭到了他挺翘的鼻尖,才开口问:“是不是我不介意,你就同意跟我好?”
  脑子迟钝又大条的人在求偶的时候却机灵得过分,萧凌远不知该答是还是不是,答是,就是承认了自己也喜欢他,想跟他好,答不是,便是在自相矛盾,明明自己问的那些问题,就是这样的意思……
  怎麽回答都不是个滋味,干脆紧闭著嘴不答,连眼睛都闭上不看他望著自己的眼神,却不知道自己这模样,跟完全失去了反抗,任人鱼肉的小动物没什麽两样,就差在脸上写著:佳肴在此,请君自便。
  张阿牛当然特别理解萧凌远的意思,轻轻地挪了一下角度,就碰到了微微发颤的唇,纵然是死守严防著,还是那麽不堪一击,被自己一碰就哆嗦个没完,像是引诱著自己把他好好地啃个彻底一般。
  於是那吻便没有了克制,张阿牛忍耐得太久了,上回心里还存著犹豫,尚且能把萧凌远吻成那样,这回两人算是对彼此都确认了心意,纵然那萧先生端著架子没亲口说出,可这种话本来就应该当相公的说,当娘子的只要乖乖地依偎在他怀里,让他亲,让他抱,便已经是最直白的表白了,那句喜欢,有当然好,没有张阿牛也不会去强求。
  用舌头挑开他的唇,舔著他的贝齿,感觉他哆哆嗦嗦,犹犹豫豫的,张阿牛一鼓作气用蛮力探进了他柔嫩火热的口腔里,比起上次的战战兢兢,这回他可名正言顺的多,就像亲吻自己明媒正娶的娘子,想怎麽亲都是可以的,一点顾忌都不用有。
  舌头和舌头纠缠著,口水来不及吞咽有些流了出来,萧凌远一开始还勉强能应付,可伸进他嘴里作怪的舌头只会一再蛮干,把他的口舌搅得酸软不堪,连下颚都撑不住了,只能张著任由这头大蛮牛作威作福。舌头被迫被他又吸又咬,每一寸都被他尝了个干净,这张阿牛简直像这辈子没吃过肉一般对他执著地掠夺著,肺里的空气已经不够用了,只要轻轻呼吸,便都是这个男人的味道,萧凌远发出一声轻哼提醒他放过自己,却不知道这声轻哼在张阿牛耳朵里简直是他舒服极了,还要更多的暗示。
  欲火上头的大蛮牛把萧凌远的嘴儿吻肿了,又不甘心地亲了好几下,火热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看著身下的美味佳肴,开始对他身上别的地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且好不克制自己的欲望,亲上了他的粉红的脸蛋和脖子,慢慢往下,手脚麻利地解开他的衣裳,顺著领口,一寸寸地往下亲去。
  “唔……”这男人的吻就像带著电流,蛰得他痒得不行,可全是软绵绵的根本没力气推开他不说,还有点从来没有过的舒服在里边。萧凌远望著著朗朗青天,只觉得又羞又舒畅,既想让他停,又舍不得让他停下来。破罐子破摔一般,他放弃了思考,自暴自弃地闭上了眼睛,让张阿牛继续亲吻自己的身子,延续著那晚在他屋子里没有做完的举动,实在受不了便发出几声好听而甜腻的闷哼,一下下都叫进了张阿牛的心里,让张阿牛根本控制不住对他身体的侵犯,在他雪白的身子上印上了点点红痕,像一头饿了许久的狼,用把他拆吃入腹的力度啃著他的身子。
  “那里……不可以……”直到胸前一阵凉,萧凌远才意识到自己的衣裳是完全被张阿牛拉开了,想到自己的身子差不多要被看光了,萧凌远终於不愿意了,他用手挡住自己,一边想推开张阿牛,却被张阿牛强势地禁锢在了两侧,嘴里哄道:“别乱动,不然我可就不止是亲亲你了。”
  萧凌远被他恐吓得瞬间不敢动了,原本以为只是随便的亲昵几下,现在他才意识到,张阿牛是想在这里对他做出更过分的,远远不止是亲吻的事情……这怎麽可以,不说是光天化日之下,他就不怕被人发现麽?
  不,这绝对不能发生,他眼睛含著泪,摇著头,语气软软地劝道:“阿牛,你放我起来……我不要这样……”
  “你乖乖的,我不做什麽,我就是想证明给先生看,我有多喜欢你的身子,一点都不会嫌弃的。”张阿牛根本听不见他的劝解,先生红著眼眶含著泪的样子,是个男人都不可能忍住不继续侵犯他,张阿牛的目光流连到了他刚被自己扯开的胸前,白嫩的肌肤自是不必说了,让他目不转睛的,是两颗在雪白胸膛上,粉粉嫩嫩,比最粉嫩漂亮的花骨朵儿都好看诱人的小乳粒。
  
  
  29(第三发)
  
  仿佛是对他的目光极其敏感,并没有被人碰到,就挺立了起来,小小巧巧,可爱得让连呼吸都停滞了,张阿牛好半天才从这两颗小东西上回过神来,呼吸又粗又热,打在萧凌远敏感细嫩的身子上,他以前没这麽打量过男人的乳头,也从没想过男人的乳尖会对自己有这样的吸引力,他迫切地想要把玩一下它们,看看它们还能绽放出怎麽样的夺魂摄魄的姿态来。
  张阿牛是个老实人,之前和他过世的娘子办那事儿也就是黑灯瞎火的,该干嘛干嘛,草草了事,别说稀奇古怪的花式,他对别人的身子也从来没有过什麽特别的兴趣。
  可是萧凌远的不一样,张阿牛说不上来有什麽不一样,他身子的每一寸都跟有磁力似的,吸引得他目不转睛不说,心里都是满满的喜欢。他俯下身子在萧凌远的胸前重重地嗅了一口,仿佛把他身子深处散发的奶香都吸到鼻子里一般。萧凌远怕得不敢动,被他凉凉的鼻子蹭过乳尖,那种怪异,酥麻的感觉让他惊呼出来,连乳尖被弄硬了弄红了都不知道,尴尬羞恼地简直是无地自容了。
  “你为什麽那麽香?真好闻,一股子奶香味,跟奶娃似的。”张阿牛用力嗅他的间隙,还能说著些不三不四的淫话,说了一会儿,便发现自己的形容不太对劲,奶娃的身子才不像先生这般骚,这味道闻著让他的下体都已经硬成了石头,也不知道这骚味到底是从哪儿传出来,从前靠近他的身子边隐隐约约地闻到一些,那时候张阿牛就对萧先生的味道心生向往了,如今他都被自己这般死死压在身下,压在这满片满片金黄色的麦穗之上,胸襟大敞著,任他闻他亲他,甚至玩弄他的小乳头,也是不在话下的。
  凌乱到衣不蔽体的衣裳,枕在麦穗上白皙的身子,金色和白色的对比对已然色欲熏心的张阿牛造成了极大的刺激,他也不知是怎麽想的,鬼使神差地从旁边折下了一只新鲜的麦子,手握著麦子的根部,用麦穗的部分,轻轻地在含苞待放的乳尖上!过,而那可怜的小乳尖,才只是被这麽没有力道的东西搔刮了一下,立马受了刺激,可怜兮兮地颤抖起来,连颜色都比方才红润了不少,像是发情了的模样。
  “不要不要,别用那东西碰我……唔好痒,太难受了……求你不要……”原本被人光天化日之下轻薄已经够让人没脸的了,这人却想得出这种不要脸的招数折磨他的身子,粗糙的买穗子轻飘飘的!过乳尖,比十大酷刑还让人受不了,乳头像是被什麽东西蛰了,又痒又疼,不仅仅是乳尖,整个胸口都在泛著痒痒,他矜持不住了,开口求饶,乱扭著……想要避开麦穗的骚扰就算被张阿牛这混蛋猥亵会对他做出更过分的事情也管不上了,他不要被那麽淫秽地玩弄乳头。可谁知那张阿牛却玩上了瘾,他拔下了更多的麦子,一簇一簇的,在他的胸口游移著,刺激著,看他的身子越来越红,娇嫩的皮肤白皙中透著诱人的粉色,那两粒小奶头都被折腾得充了血,颤抖著,好像再被弄重点就要不行了,终於忍不住哭出来求他了,才丢下了麦子,张嘴把其中一颗被欺负得凄凄惨惨的小乳粒儿含进了嘴里,用他嘴里的温度,用他的唾液滋润安慰著被麦子欺负的小东西,听萧凌远身子颤抖著啜泣,他反而越咬越重,像一只有著本能的野兽,知道身下的雌兽是喜欢自己这麽做的,碍於矜持不肯说出来,却几不可查地往他嘴里挺著胸部,把被他含湿的乳尖一个劲地往自己嘴里送,这不是渴望他再咬重一点,再把他吸肿一点,又能是别的什麽意思?
  乳尖被折磨得肿肿的,沾满著男人亮晶晶的唾液,被微风一吹,凉得直哆嗦,另外一只却又落入敌手,被湿热的舌头一下下卷著,被男人厚实的嘴唇像婴孩嘬乳似的吸吮,萧凌远的手被压制得完全动弹不得,身上的男人又千斤巨石般沈重,他想躲,可每一次扭动都是把酥中带麻的人乳尖往张阿牛嘴里送迎送,被他大口大口地嘬著,连乳尖边上的乳红都不放过,每一块都舔得湿哒哒,红通通的,仿佛不从里面嘬出点东西,这该死的大蛮牛就不会放过他一样。
  他真的难受极了,发出了小动物一般呜咽的声响,咬著唇,不甘不愿地求道:“唔我疼,乳头疼,不要咬了……”
  张阿牛嘴上堪堪满足了一星半点,听他叫疼,放开了嘴里含著的那颗,看它红红肿肿的模样好不可怜,也心疼了,轻轻柔柔地吹了吹沾满他口水的小乳粒,哄他道:“不疼不疼,吹吹就不疼了。”
  灼热的气息从嘴里吹到几乎被咬破的柔嫩乳尖上,那种滋味让萧凌远瑟瑟颤抖著,完全想不起来这人明明刚开始满嘴柔情蜜意地跟他说喜欢他,怎麽自己一不注意就被剥了衣裳被压在田野里被他这般欺负?而自己究竟有多不要脸竟然沈迷在他的玩弄中,甚至……甚至没有多少讨厌的味道,还有著他不肯承认却切切实实存在的甜蜜感。怎麽办……他的身子到到底出了什麽问题,被人这麽玩弄都没有反抗的心思。对自己的极度厌恶,让萧凌远有点不敢面对现实了,他开始挣扎起来,扭著身子,想要逃脱这个重得跟个大山似的男人的禁锢,却不想张阿牛非但没有放松他的手脚,反而趁乱一只腿挤进他的双腿之间,沈沈的呼吸喷在他的耳朵边上,恶声恶气道:“让你不要动的!你再动我就要爆炸了!”说著,像是为了提示到底自己的哪个部位要爆炸了,张阿牛隔著裤子,用那个发疼发烫的地方贴著他的大腿,狠狠地磨蹭了一下。
  萧凌远的脸一瞬间炸得通红,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麽,他欲望速来寡淡,那个被当做巨大的秘密隐藏的部位因为羞於见人,常常是自己都刻意回避忽略,根本不会去关注的。他哪里会知道,正常男人的那个东西,在动情後,竟然能有这样的硬度和热度,这尚且还隔著裤子,就烫得他大腿一阵阵发麻,腰肢软绵绵的没了力气。萧凌远害怕得紧,又羞得不行,咬著唇,动都不敢动,也不知道该做些什麽来解除自己的危机。
  “你乖乖的,让我弄一下,我弄出来就放了你。”这场情事真是来得莫名其妙,张阿牛原本只是想亲亲他,告诉他自己一点都不会嫌弃他的身子,可把他压在了身下,就忍不住心头那份乱窜的火苗,忍不住那双蠢蠢欲动的手,更忍不住根本控制不了的蓄势待发的粗大。他有点气恼,自己明明不是这麽个控制不住欲望的禽兽,可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把萧先生的身体吻得红红的,眼眶含泪,求他放过他了。
  不,这并不怪他,要怪就怪萧先生太过诱人了,哪个男人能在自己心上人裸著的半个身子面前还淡定得了?别说他张阿牛做不到,即便是那柳下惠,见到心上人身上都是自己制造的红红的吻痕,颤抖著的樱红,湿漉漉的尽是自己的口水和味道,恐怕也宁愿丢了那坐怀不乱的牌子,化身为狼把心上人给吃下肚去。
  他找到了自己控制不住的理由,更加坚定地认为都是萧凌远诱惑他的缘故,他都那麽久没有碰过谁了,又没日没夜地都想著怎麽在他身上发泄自己的欲望,如今忍不住那是太过理所当然了,他不想忍著,他要把萧凌远的身子给占了,让他成为自己的人,身体和心都成为自己的。
  张阿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自己能够稍稍控制下心中的欲兽,他害怕自己一不小心伤到了这娇弱得仿佛一碰就坏的金贵先生,小心翼翼地放开了他的手腕,却换了一个角度压制著萧凌远,如此一来,虽然双手得了些空闲,不说被握了太久有些麻木使不上力气,即便是使得上力气,也没有办法移开身上肌肉紧绷著,隔著衣服都能感觉到硬得跟石头没两样的腱子肉的大蛮牛。
  张阿牛不等他同意,也不需要他的同意,胡乱地亲了亲他的嫩脸,又用硬硬的胡渣磨了他的脸颊,沙哑著声音问道:“萧先生,你知道我最想弄你哪儿麽?”
  这是什麽不要脸面的问题?他怎麽可能知道他张阿牛的肮脏心思!萧凌远别过头连看一眼身上男人的勇气都没有,他实在是太壮了,自己在他身下就像被狮子压著的梅花鹿,被老虎放在蹄子下蹂躏的小兔子,那种无力感让他又惧又怕,却还夹杂著意思不为人知的期待,心脏热热地跳动著,听他用淫秽的问题羞辱著自己,身子软得当真是动一动都困难,平日里伶牙俐齿的小嘴儿也不知是被吻肿了还是被亲干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啊……你做什麽……”身子突然一轻,呼吸顿时顺畅了许多,正当萧凌远以为男人良心发现打算放过他的时候,他的脚踝被张阿牛举了起来,两只布鞋轻轻松松地就被脱了开去,因为太心急,长袜几乎是跟著鞋子一块被扯掉的,萧凌远脚上发凉,才意识到自己这是被他把鞋袜都给除了,两只白玉一般细嫩的足就这般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我来告诉先生,我最想弄你的,便是这两只小脚儿了,我每天都想著舔你这可爱的脚趾,舔到你舒服得哭出来,然後用满是我口水的白嫩小脚帮我揉我的子孙根,等我受不了了,便把我的子孙精都喷在先生的脚趾上,足缝里,先生这儿可真是又嫩又香,这儿借阿牛用用,帮阿牛揉揉子孙根,可好?”张阿牛说起这些下流的淫话来,自然地跟问他借一本书似的。对张阿牛而言,他只不过是把平日的所思所想用言语表述出来,他不用管这话是多麽的淫猥不堪,又或者会对初尝人事的萧凌远是何种程度的刺激,只管把他最想做的事情说出来,说给他的心上人听,而萧凌远却被他这样直白而不加掩饰的要求惊呆了。
  上一次被这个人看到双脚,还是被他强迫著洗脚那次……当晚上还被这人在睡梦之中抓住了足部亲吻了一下,当时他已经羞得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了,这次被他堂而皇之地玩弄著足部,萧凌远羞得连心脏都快蹦出来了,只觉得这种行为怎麽可以,红著得多,著急地要把腿抽回来,臀部在麦穗上挪动著往後移,被粗糙的麦穗梗磨得难受得紧,不理解自己怎麽就突然连足部都失守了,要被人拿来淫玩泄欲。
  张阿牛容不得他说不,如他每夜的春梦里所做的一般,把萧凌远的一个脚踝抬起,双手牢牢地钳制著形状优美,小巧白皙,连个茧子都见不到玉足,充满爱意地探出舌尖从小贝壳似的小脚趾上舔了上去。
  “啊啊……”萧凌远再也忍不住地呻吟了出来,足部是多麽敏感的地方,仅仅是被人看,都会敏感得颤抖,现在被人吮著趾尖,舔著,足部像是过点一般丝丝生麻,足心处瘙痒难耐,比被一根羽毛轻轻刮骚还要难受上百倍,萧凌远架不住这样的攻击,张阿牛却还是执著地又吮又舔,可怜的白嫩小脚不一会儿就被玩成了粉透粉透的色泽,这粉红一路蔓延到了精致的脚踝和小腿,连大腿根部都开始不能抑制地颤抖著,他终於又被折磨得哭了出来,一边讨饶著,求张阿牛不要再玩他的足了,放过他,一边用另外只没被占据的脚去踢他蹬他,只是那力度当真是让张阿牛瞧不上,就当他给自己瘙痒了,对著手上的嫩足,简直是爱不释脚,连一丝缝隙都不肯放过地舔吮亲揉,把萧凌远弄得又哭又叫,完全拿他没有办法。
  
  
  30(第四发)
  
  玩透了这一只,又把另外一只作怪要踢他当时弄过来继续欺负,萧凌远发誓自己这辈子没这麽难堪过,双足明明是他的,可是被张阿牛当做玩具一般,淫玩取乐不说,还丝毫不在乎他的感受,都把他弄成了这副模样了,还不住手,生生是把他羞辱到了一种极致。
  他没想到的是,仅仅是这样,根本就满足不了张阿牛。他久旱逢甘霖,把两只玉足欺负了个遍,听著萧凌远嘤嘤的哭泣,毫无平时那清高的姿态和模样,色欲空前的高涨,下体肿胀得把裤头顶得要多高便有多高,他二话不说,把裤头解下,端起萧凌远的一只被弄得湿哒哒,不堪入目的足部往自己的硕大上按了下去。
  “呼……”这感觉简直让人爽得一个激灵,张阿牛这没有和人欢好过的五年里头一回这根造孽的东西又被别人碰到,还是他钦慕已久,高贵得跟金子做的似的人,用他毫无遮拦的,月牙色的,透著粉粉的色泽,莹润的连根青筋都见不著的嫩足抚慰著他的下体。
  他死死地扣著萧凌远的足不让他瞎动,有节奏地用他稚嫩的足部在自己的孽根上缓缓地搓著,用冒著淫液,湿漉漉的雄壮头部摩擦著敏感的足心,那种被嫩脚上的皮肤揉搓著大老二的感觉让张阿牛无法自制地发出一声声的虎吼,伴著萧凌远低低的啜泣声,在夕阳西下的麦田里演奏出了最淫靡的乐章。
  “先生,你的脚太棒了,喜不喜欢被我的大牛这样弄?弄你的脚趾缝好不好?”圆润的头部不紧不慢地摩擦著,已经把萧凌远的玉足弄得脏兮兮的了,还有尤不知足,对著可怜的足缝拼命挑逗,萧凌远想死的心都有了,这太阳还没有下山,虽说是在村郊,但保不齐随时会有人过来,如果有人来,便能看到,他衣襟敞开著躺在田里,脱光了鞋袜,把脚送给人做最淫秽的自渎。这种想象让萧凌远完全无法面对,他死死地咬著唇,权当这脚不是自己的,可那炙热硕大的男性阳物在自己的嫩足上蹭来蹭去,把冒出的精水粘在他的脚上,又怎麽可能感觉不到?那被人快要玩坏的脚已经麻痒难当,大腿根部一直在发著颤,无法停止下来,可除了嘤嘤的哭泣,他却是什麽都做不了,只能把足送给张阿牛干这淫秽不堪的事。
  张阿牛用阳物在他的足部认认真真地绘著,直到确认他连指缝之间都有自己的味道了,整个阳物怒胀著,硬硬的青筋勃起著,重重地搔刮著萧凌远的足心上,两颗充满著子孙精的球体叫嚣著要在他洁白无瑕的脚上作乱,把它弄得脏兮兮的才满足似的,他一个低吼,阳精瞬间喷涌而出,大量烫热的灼热便毫无保留地浇灌了原本不应该承受这种肮脏物的玉足,把整个脚都涂得满满的,张阿牛才边粗穿著气,边放下了他的脚。
  萧凌远已经被弄得什麽话都说不出了。光天化日之下被亲嘴,被嘬乳,还被人扒了鞋袜用他的脚自渎出精,这样的事情完全不在萧凌远可以接受甚至可以想象的范围。他傻愣愣地,两眼空空洞洞地望著张阿牛,突然纵声大哭了起来,他被吓坏了,好人家出生,从小被教导著礼义廉耻,不容行差踏错的萧先生,被一个乡野村夫在野地里弄成了这般模样,他反应过来,即被弄得崩溃了。
  “好先生,不哭不哭。我是喜欢你才这般对你的。”张阿牛泄了第一次欲,兽性暂时得到了压制,看先生哭得跟个孩子似的,忙把他搂抱在怀里,坐在自己的腿上,舔舔他的泪珠子,亲亲他的眼睛,萧凌远却不依不饶推搡著他道:“你太过分了……我……你这般羞辱我……万一被人见到了……我还做不做人了……为……为什麽要这样弄我的脚……我被你弄得这般脏……以後可怎麽办……”
  他红著脸,在他怀里哭泣著,扭动著身子,一阵阵的馨香往张阿牛鼻尖钻去,捶打他的拳头!得他心又痒了起来,张阿牛悲哀地发现,自己刚射过的,还没来得急放进裤子里的那根东西,又硬了起来,而且好死不死,正好被萧凌远坐在翘臀底下,难过他一扭,自己就有反应。
  这也难怪,他这麽健壮的男人,又是虎狼之年,跟著心爱的人在一块儿,发泄一次肯定是远远不够的,现在又硬了起来,张阿牛的汗已经把那薄薄的衣衫完全打湿了,嘴里安慰道:“先生不怕,这儿我保证没有人会过来,我也是忍不住了……如果我有心羞辱你,就罚我再也不能亲到你的小脚。”他的保证一开始还有点正经,後来便越说越歪,那话里带上了些轻薄的意思,嘴上的亲吻也逐渐咸湿起来,萧凌远的哭劲缓和了一些,注意力也回到了两人身上,他後知後觉地发现,自己臀部下边顶著个硬硬的东西,不是刚才在他脚上乱弄的张阿牛的赤裸著的孽根,又是什麽?
  他顷刻间又羞了起来……心里暗想,怎麽可能那麽快就又……又害怕他又要对自己怎麽样,手忙脚乱地想要爬下他的腿,却被张阿牛一把拉了回来,咬著他的耳珠子,道:“又硬了,先生说该怎麽办好?”
  “你说过出来一次就放我走的!”萧凌远为了保护自己不遭到更深的侵犯,连这种不知廉耻的话都说了出来,可男人在欲望当头的时候说的话能算数就是天大的笑话了。张阿牛是个男人,还是个孔武有力,逮到了心仪的交配对象说什麽都不会让他逃走的强壮男人,他才不会管自己说了什麽根本就只是权宜之计的保证,把萧凌远往麦田里轻轻地放倒,深深的眼眸望著他的猎物,即使萧凌远恐惧到一直要往後退,还是退不出他掌控的范围,被他一下又擒住了双唇,热烈而霸道地亲著他,把他亲得头昏脑涨,舌尖发麻,身子发软。
  裤子被张阿牛扯了下来,白嫩娇俏的臀部直接被放在了麦穗堆上,那种感觉又刺激又难受,萧凌远似乎是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麽他不愿意发生的事情,慌张地用手捂住自己的下体,却被张阿牛挥开了去,双眼直直地望著他一览无余的下体,心口一阵阵发热,宛如看到了什麽美不胜收的景象,完全呆怔在那里,连想要一逞欲望的冲动都暂时压制了下去。
  
  
  31(第五发,今天的份完了)
  
  “呜呜不要看啊……你不要看好不好……把裤子还给我……你个混蛋……呜……”萧凌远今天一天受的刺激实在太大了,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还被人把裤子给扒去了肆意观摩下体,他这一生都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落到如斯境地。对於萧凌远而言,毫无保留让人观看自己的下体,就像是把自己最不愿意为人知晓的一面暴露给他人,虽说张阿牛不是第一次看他的身子,可上一次他最多才看了一眼,自己便穿上了裤子,那纯粹是误打误撞,不带有什麽情色龌龊的念头。而这回,张阿牛就是冲著要和他做那种事情来的,看他的眼神,简直跟舔了他似的,充满了猥琐不堪的色欲。
  那儿因为被人直直盯著,一直在瑟瑟发抖,萧凌远察觉到自己那根白嫩的花茎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不太理解这是什麽意思,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让张阿牛放过他,不要再这般看著他了。他所不知道的是,他的下体对於张阿牛而言,是多大的冲击。
  数月前的惊鸿一瞥,只知道先生是个双性之体,并没有仔仔细细地瞧上一瞧,如今分开他的大腿,粉嫩的下体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他的眼前,张阿牛不得不深深感慨,这真是老天的杰作,萧先生怎麽可以生得如此好看,脸好看,手脚好看,连下体都这般好看。
  不说连一根毛发都没有,宛如新生的婴儿般娇嫩的会阴,那根花茎也就是两根手指的粗细,颜色粉嫩干净得很,一看就知道没有用过,甚至连自渎都没有自渎过吧,不然怎麽会粉嫩成这样?玉茎,是神奇的,和普通男子不一样的雌穴,小小的像两片小花苞似的,紧紧地闭合著,羞涩地晃动著,仔细看看,那穴口有些湿湿的痕迹,就著些夕阳的光芒,亮晶晶的,一看便知道这水儿一定香甜得不得了。原来这里就是能承受自己硕大的地方,不知他若是把阳物放在里面,这小花穴会怎麽热情地欢迎他,会不会哭得流了满屁股的水,又会不会被他插得都融化了,无力地夹著他任他为所欲为。
  张阿牛咽了一口口水,心里喜欢得要死,什麽嫌弃,什麽介意,完全是一点点都没有,别说那异於常人的花穴,就连先生的小男根,他都喜欢得不得了。俯下身去含住了干干净净的小东西,张阿牛跟舔儿子喜欢的糖葫芦似的,把小萧放嘴里嘬吸著,萧先生的尺寸对於张阿牛而言一点压力都没有,他用嘴嘬著,用舌头舔著,间儿发出啧啧的水声,只觉得口中的小萧软嫩好吃极了。萧凌远第一次被人弄这儿,还是被柔软炙热的口腔伺候著,嫩茎一阵阵激荡著快感,嘴里嗯啊轻叫著,小嫩茎就快要炸开,整个人都要被炸开的感觉充斥著全身。小处子哪里抵得住这样的快意,才在张阿牛嘴里被吞吐了几十下,白嫩的青芽突然一阵哆嗦,身子里被一阵快感上蹿下跳,一下子腰抬高著,脊柱尾部酥麻不已,待萧凌远反应过来,人生第一次精华就已经被张阿牛吃进了嘴里,还吧唧了几下,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
  “先生爽过了,该让老子的大牛也爽爽了。”张阿牛不顾萧凌远沈浸在第一次人生高潮里,正失神著,连前戏都顾不上做了,抬高萧凌远的双腿,用自己忍耐许久的勃起抵住他即将被自己开苞的,粉嫩嫣红的小花穴,用威武凶恶的头部蘸了些淫水儿,在萧凌远後知後觉的情况下,一鼓作气破入去了里边,真正地占有了身下的男人。
  “啊痛……呜呜痛死了……混蛋……好痛……”直到被破身了,萧凌远才被疼醒,神智因为痛处而恢复,他发现自己现在的姿态,竟然是大腿被人大大打开,下体被人深深楔入,连一声招呼都没有打,就已经把肮脏的东西塞入了他最隐秘的私处。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他竟然在这田野之间,毫无心理准备地就把自己的贞操给交了出去,还那麽疼,疼到他几乎整个下体都像被人弄坏了一般。他用仅剩的力气捶打著张阿牛,张阿牛双手要捉他的腿,任由他打也不反抗,只是在他体内没再动,呼了一大口气,哄到:“这第一次疼过,以後便不疼了。不怕,阿牛不动,等你不疼了,我再好好地疼你。”
  这萧凌远的花穴实在是紧得他想动都动不了,自己太久没和人行夫妻敦伦之事,又欲火熏心,竟然忘了纵然是女子,被人开苞的时候也不会好受,而先生这处比女人还要粉嫩较小,自己竟然一下就捅破了他,怪不得他都疼得哭了出来。
  像是要补偿自己的粗暴,张阿牛硬生生地忍著在又热又水的小穴里抽动的冲动,他也不知道怎麽想的,觉得先生既然有那根男人才有的东西,那儿被摸一定会很舒服,伸出手把先生软塌塌的玉茎握在手掌里,轻揉慢撸,不一会儿,他惊奇地发现萧凌远原本疼痛的呻吟声,带著点浪浪的水意,而原本紧得无法让人抽插的小穴儿,泊泊的,竟然涌出了些水儿,滋润和松动著被大肉棒死死插牢的嫩腔,里面像是会咬人一般,一吸一嘬的,让张阿牛爽得失了魂,也不管萧凌远是不是能受得住了,捧著他的翘臀,叫开始干了起来。
  这是最原始,最直接的欢爱方式,把自己粗大的,灼热的巨根楔入在完全没有抵抗之力的小嫩穴中,在里面狠狠地抽插,把里面搅得一塌糊涂,让自己心爱的人被自己彻底地征服,张阿牛到了这个程度,也算是调整到了原始模式,他两只手紧紧地捏著萧凌远的屁股,把他狠狠地往自己下阴处拉扯,那根作怪的阳具因为有了淫水的滋润,轻而易举地便探访到了第一次接受外来访客的嫩穴。粗长又坚硬的阳具在没有阻碍後,重重地往花穴深处捣干著,享受著小穴不停吐出的淫水的滋润,享受著穴腔不时受不住一般地收缩和挤压,享受著萧先生咬著手指,还是无法自制的淫叫声。
  是的,那不再是痛苦不堪的叫声,而是被自己肏到了爽处,懂得和男人交欢好处的叫声,张阿牛欣喜地发现萧凌远的玉茎在自己的抽插和手的抚慰下又站了起来,穴儿里的水越来越多,两人的结合处黏黏腻腻的简直不像话。
  “先生,你是不是很舒服?被阿牛干得舒服?是不是?”他边使劲顶弄著柔嫩的花心,边套弄著颤颤巍巍站著的青芽,问出淫靡不堪的问题,让萧凌远咬著手指淫叫的同时,根本无法分出心来回答那麽不知羞耻的问题。
  他该怎麽回答?难道说,他一点都不疼了,下面被这男人捣得很酸,很舒畅,整个下体都在发麻,比刚才在这男人嘴里出了精还要舒畅,像飞到云端一般轻松的感觉?不,他说不出口,只能死死地咬住手指,就是不肯承认张阿牛的质问。
  可他不承认并没有关系,他的身子已经彻底地对男人的征服投了翔,粉嫩的玉茎在抽插间晃荡著脑袋,上面倾泻出了一些些透明的淫水,下体的交媾声已经大到他捂著耳朵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萧凌远感觉自己就要疯了,鼻腔里是张阿牛男人味十足的汗味,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他辛辛苦苦,满头大汗地在自己身上耕耘。可耻的下体一个劲地冒水不说,还随著抽插,越来越轻松,越来越酥麻,穴心被凿得酸的不得了,不知道为什麽那麽硬的东西都能戳进他私密的身体内部,对他进行惨无人道的侵犯。
  咬在嘴里的手指根本阻挡不了随时泄露的叫声,他知道这叫声根本就不好听,简直就像不知廉耻的妇人才会发出来的声音,可是他忍不住。眼泪哗哗地往下流著,听著麦田里的蟋蟀和鸟叫声,仿佛许多动物都在窥伺著他被人破了身子,还叫得如此不要脸面。
  萧凌远的心纠了起来,又难受又舒畅,那感受太过复杂,不是他现在有力气去判断的。穴腔在一个劲地收缩著,像是要把男人吃得更深一样,一旦滑嫩的穴心被捣干到,身子就会一个激灵,舒爽得连被男人舔个彻底的脚趾都会蜷缩起来。他没有办法了,呜呜咽咽地哭著,想哀求男人轻一点,听张阿牛粗哑著声音道:“别咬手指,抱著我。”
  抱著他,就像得到了生命的依附,他不用再惧怕任何东西,只要依靠依赖著这个狠狠侵犯他的男人,什麽都不用思考,也不用担心礼义廉耻,萧凌远瑟瑟地伸出了胳膊,圈住张阿牛雄壮的肩膀,碰到他硬硬的腱子肉,嘴里也忘了呜咽,无意识地便柔柔地唤了一声:“阿牛哥……”
  张阿牛被这一生叫唤弄得欲望大炙,天哪,先生竟然叫他阿牛哥,这可是只有在他梦中才能听到的称呼,就像做娘子的叫相公一般亲昵,张阿牛只觉得肉根又比方才更硬了,又重又狠地往萧凌远花穴里钻顶,这下可害苦了萧凌远,他手抱著张阿牛,没有东西堵住嘴里的浪叫了,娇嫩的花穴又被惨烈地欺负著,里面被磨得好热好烫,一直在酥酥地抽搐著,从外到里,无一不颤抖得没了个边际,嘴里大声叫著:“饶过我,阿牛哥,轻些……好难受呜呜……阿牛哥……”
  这称呼越叫越顺口,仿佛叫著这个男人的名字,便能舒缓被他带来的快意和燥热一般。疯狂收缩的穴径已经痉挛了,把张阿牛的东西牢牢嘬著,快意从下至上爆发开来,萧凌远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一瞬间浇灌出了多少淫水,烫烫地打在张阿牛的肉根上,又随著他轻轻的两下抽插带出了穴外,流淌到了金色的麦穗间,把萧凌远屁股下那一块麦田弄得湿漉不堪。
  “先生,你夹得我的大牛爽死了,呼呼……老子真喜欢你,好想一辈子都这麽干著你……”天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张阿牛抬起他的双腿,却看到他们交欢部位的下面湿成那样,想来全是萧先生的淫水,不,应该还有刚才把他开苞破处後流下的处子之血,不知道被淫水和处子血浇灌的麦子,过些日子会不会收成更好。可是如果有人吃了这些麦子,可不就是吃了他宝贝先生的爱液麽?这如何可以!他还没吃到呢!
  浓浓的,不知所谓的嫉妒窜上了张阿牛的心里,纵然萧凌远刚被他弄到了高潮,整个人酸软无力著,他还是毫不留情地往花心不断操干,听著萧凌远气若游丝的闷哼声,最後狠狠地顶在了花心深处,亲上萧凌远的嘴争夺他本来就为数不多的空气,一抖一抖地,在他的穴腔里射满了浓浓的精水。
  这是他第一次把自己的子孙精射在萧凌远体内,萧凌远默默承受著这般烫热的浇灌,身子里烫得不行,小腹又是一紧,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也射出了一些寡淡的阳精,把两人的身子弄得更脏了。
  情事总算结束的时候,天已经漆黑不见五指,张阿牛用自己的衣裳帮已经昏过去的萧凌远擦拭了下身子,又帮他好好地穿上衣裤,打横抱起他的身子,心想自己这真是太过分了,荒郊野外把先生占了不说,还把他弄昏了。不过男人嘛,对於自己体力勇猛把心上人弄得欲仙欲死,最後体力不支昏厥过去,还是十分有成就感和得意的。他温柔地把萧凌远抱在怀里,让他贴著自己很紧很紧,一边想著不知道先生醒来会怎麽打他骂他,一边一点都没对自己今天的举动後悔,他用实际行动占有了萧先生,他已经是自己的人了,从此再也没有机会跟别人跑了,即使他只是个乡村屠夫,那也是他的男人,他的相公。这个认知让他轻松欢快地哼起了歌,把萧凌远抱到自己家,才发现自己儿子还在家呢,顿时就傻了……
  “爹,你总算……咦?你怎麽抱著先生?”
  “额……这个……你先生不舒服……我……我把他带来家里照顾……”
  “先生不舒服了?要不要我去找大夫来帮先生看一看。”张大宝自从改邪归正後,对萧凌远的关心比对自己老爹关心得还多,他焦急得问道,还要探手来摸萧凌远的额头,张阿牛怎麽可能让他碰到自己的先生,忙避开道:“没什麽的,先生只是累了。不过儿子,咱家就一个床,我总不能让先生睡地上,你今天就去你表哥那睡吧?方便我照顾先生。”
  为了把儿子赶走,张阿牛吹牛吹得行云流水,张大宝太关心萧凌远,还真的信了,虽然不怎麽想跟那坏表哥一起住,但还是先生的身子要紧,於是点点头道:“好吧,我去村长家睡,爹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先生啊。”
  等儿子抱著他的小枕头走了,张阿牛把睡得迷迷糊糊的萧凌远放在床上,亲了亲他的眼睛,心情好得不得了。儿子弄走了,媳妇儿弄来了,今天简直是他的洞房花烛夜啊。
  咧嘴笑著,他呼一下吹熄了蜡烛,爬上床去,搂著他新进门的媳妇儿,在被窝里一起睡上了。
  
  
  32
  
  萧凌远已经许久许久没睡得那麽沈了。初次过度的性事几乎消耗了他所有的气力,即使这种程度的交欢对张阿牛而言只是浅尝即止,囫囵吞枣,还不够他品足味道的。
  他一夜无梦,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正被张阿牛当宝贝似的死死抱在怀里,脸颊贴在他的胸口,承受著他打著鼾时一起一伏地颤动,纤腰被他铁臂圈著,整个贴得没一丝空隙的姿势,让萧凌远一瞬间就热了起来。
  萧凌远上身还穿著昨天的衣裳,不消说,经过折磨一番折腾,肯定已经皱巴巴,不能看了。上身衣冠不整,比起下身来,却还是好上不少,因为他的下身此时竟然只著了亵裤,大腿光光的,和张阿牛同样光裸的,坚硬结实的大腿纠缠在一起,有些汗黏黏的,被锁得牢牢的。
  身子还一丝一丝地疼著,尤其是那个不能说出来的地方,即使是酸疼得快要感觉不到了,仍然能被察觉到一定是不干净了,湿湿的,黏答答的过分,甚至连亵裤都是脏的,没一点干爽的模样。昨天受到的折磨如潮水一般铺天盖地地袭入他的脑海,他,清清白白,连瞧都没被外人瞧过的身子,竟然被张阿牛这混蛋光天化日之下二话不说地就夺了去,不顾在那种地方随时会被人瞧见,也不顾他一而再再而三摇头说不要,那般不容分说地强占了他,害得他现在浑身都痛,痛得要死。
  而这个罪魁祸首,现在睡得香甜无比,用占有的姿态搂著他,打著满足的鼾,比牛打鼾还要响亮。
  萧凌远简直欲哭无泪了,他尝试著动了动身子扭出男人固若金汤的怀抱,可这身子的酸楚牵一发而动全身,稍稍动了一点就疼得他直皱眉,而男人发现自己怀里东西不安份,咂了咂嘴,含含糊糊地嘟囔了句什麽,然後把他搂得更紧更无法动弹了。
  「放,放开我……」声音沙哑到不可思议,让萧凌远怀疑昨天自己究竟是叫了多少不堪入耳的话,才能把嗓子给叫哑。他又羞又恼,更恨那张阿牛了,张嘴就在他最方便啃到的肩膀处狠狠咬了一口,把张阿牛瞬间给咬醒了。
  「哎呦,怎麽了这是……」从酣睡中疼醒,张阿牛脑子还糊涂著呢,睁开眼睛,发现这天还没亮,而怀里搂了个人,看手感,肯定不是张大宝,一下子愣住了。
  要说起来,没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怀里搂的人是他昨天刚吃进嘴里的萧先生也不能全怪张阿牛,他这五六年里,都是跟儿子一起睡的,如今搂了个显然不是孩子的对象,又是在人睡得最昏沈的寅时(注1),根本就没那本事联系到自己昨天做的好事。
  他起码傻愣了半炷香的时间,连滚带爬地起来点亮了蜡烛,看见床上的萧凌远已经裹著他的薄被在床上发抖,立马什麽都想起来了。
  张阿牛先是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巴掌,心里骂道:好不容易把人给拐回来一块儿睡了,自己竟然睡得跟死猪似的,萧先生昨天刚被自己破身,肯定不舒畅呢,自己也不注意照顾著些,怪不得他气得要把自己咬醒。
  他睡意全无了,手忙脚乱地爬回床上,把他的被子扯掉,换上自己的身体包围著他道:「怎麽了嘛,这麽一大早的,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不舒服,他浑身都不舒服,听到他的声音更不舒服!萧凌远身子难受,心里又委屈,把他折腾醒就是不想让他一个人睡得舒畅,而自己独自受著苦楚。如今得偿所愿,又陡然後悔起来,他根本就不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该怎麽张阿牛说话,更何况他现在的声音根本是不能听的,还不如让他就睡著,自己偷偷摸摸地爬起来走掉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我的好先生,你哪里不痛快倒是跟我说啊,快别抖了,是不是昨天我弄你弄得太重了,我帮你揉揉?」
  张阿牛问了没人答他,他一病急乱投医,当真伸手去撩萧凌远的下半身,惹得萧凌远一声惊呼,往後缩著身子,手扯著被子,一脸防备地望著他,活像被男人欺负了的姑娘家,哪还有方才敢咬人的泼辣劲。
  张阿牛暗地里有了些奇怪的联想,恍然间觉得自己真成了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的山寨头子,把一抢来的教书先生不问青红皂白地睡了,如今人家醒来这是怕了自己了,漂亮的凤眼里还含著泪水,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著,怎麽看怎麽勾人。
  萧凌远已经退无可退了,他忍受著身子不可言说的酸疼,几乎退到了墙角,可张阿牛就离他一只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被逼到墙角的萧凌远实在是怕他再次兽性大发碰他的身子,那里那麽疼肯定不能被人碰了,而且,而且他根本就不知道被这个人做了那麽过分事後该怎麽面对他,因为不知道,只能本能地逃避他。
  他摇了摇脑袋,红著脸,眼眶泛红,想佯装著平日里的傲气,却根本撑不起来那样的气势,语带一点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哀求和撒娇:「你,你休想再欺负我……」
  张阿牛手手僵在半空中,心里纳闷,这先生不都已经是他的人了,被他碰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麽?只能想著,他是初经人事,还不习惯自己的新身份,没把自己当成他的人看待,还有些处子的娇羞呢。
  其实,昨日自己不管不顾在外面就把他给办了,张阿牛很满意自己的做法。按先生这别扭的脾性,被他办了尚且还一脸不甘愿,若是他下手再慢点,恐怕这一辈子都不会甘心地当他的人。
  还有先生的滋味,真是没的说了,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麽满足过,所有想做的事都在先生身上做了,把他射得满满的都是自己的味道,口口声声叫著他阿牛哥,乖乖地搂著他,那滋味真是用什麽言语都不够形容的爽快。
  张阿牛舔舔嘴,难得的对先生对他的恐惧和排斥一点都没惊慌。这样的好心态当然跟他认定了萧凌远已经是他的人有著莫大的关系。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囊中羞涩的村夫在集市上看到块莹润细腻,美不胜收的美玉,他没银子买下,自然是站在边上心惊胆战,就怕心头好被别人抢走,时时刻刻在边上流著口水望著。但如果这块美玉已经是他的了,不管他是以什麽方法得来的,不管多少人嫉妒他,也不管美玉自己愿不愿意跟著他,反正他上上下下都已经是自己的口水,刻上自己的名讳了,该怎麽哄得他心甘情愿,那还不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他难得对萧凌远那麽吃定,面上憨笑著,也不逼他,而是诚恳至极哄道:「我当然不会欺负你了,我哪里舍得啊,我这不是怕你身子不爽利嘛。你怕我,我就不过去,你说你要怎麽才会高兴些?要不,我再给你咬两下?你喜欢,就冲这咬,咬重点没事儿。」
  他挺起还留著萧凌远牙印的右肩,指指肩头,当真送到萧凌远嘴边任他来咬。
  萧凌远刚才咬他,纯粹是一口气无处发泄,逮哪儿就咬下去了。现在他送给自己发泄,他反而犹豫著要不要咬了。这头大蛮牛,连肩膀都硬邦邦的, 咬他他可不会疼,自己的牙口反而疼呢。可是这个时候,真退缩不咬了,倒像是认输了的模样,萧凌远当然不甘心了,眼睛一闭又是一口,只是力道当真大不如前,也不知道是心疼张阿牛了,还是闻著他身上的男人味道,连咬人的力气都被弄化了。
  他不轻不重,跟撒娇似的咬著自己,张阿牛心里得意,只管理解成他心疼自己,好心好意地帮他解了围,把人腰抱在腿上坐著,和他面对著面,深深沈沈地望著他,逗他:「先生咬的那麽轻,我可要教教先生该怎麽咬人了。」
  
  
  33
  
  突然就被张阿牛拦腰抱在腿上坐著,和他面对著面,深深沈沈地望著他,逗他:「先生不咬我,我可要咬先生了。」
  言罢,摆正他的脸,逮著他的嫩唇就咬了上去。
  不是第一次被人亲了,萧凌远还是没能习惯这种侵略性的湿吻,自己的口舌只有任人摆布的份,口水湿答答地在彼此口腔里交换著,空气不够用了,身子软软地依靠在他的身上,直到他吻够了,放开了他,他才昏昏噩噩的大口喘息著,显然是被人亲得没了主意,连脖子都是透透的红。
  “好先生,不要怕我。”他边说著,边断断续续,一下一下地不停啄著萧凌远发烫的脸颊,心里的甜蜜和欢喜几乎多得要溢了出来,实在耐不住地表白道:“萧先生,我喜欢你,把你当我娘子这般喜欢。”
  被吻得发虚,还听他这般堂而皇之的说著不要脸的话,萧凌远心中又羞又甜。他知道自己心里是有些喜欢张阿牛的,不然昨天也不会问他是不是会嫌弃自己,还任由他把便宜都给占尽了。可这不代表著他就已经是张阿牛的娘子了,他好歹也算是个男人,就这麽随随便便轻轻松松地答应了他,怎麽想,自己都是失了面子,这让心比天高的萧凌远怎麽受得了,仰头看著他,嗔怪道:
  “你这人……好生的不要脸,自说自话的,什麽娘子,我答应过了你麽?”
  嘿,他答应不答应,不都是自己的人了?张阿牛务实得很,一点不在意先生是否口头上心甘情愿当他的娘子了,但他也知道萧凌远就是个别扭的,不遂了他的心意来,还不知道得怎麽和自己闹呢,於是用胡渣满是爱意地磨了磨他的嫩脸,问道:“那先生要怎样才肯答应?先生只管吩咐,就算要我昭告天下我娶了你,我也是万分愿意的。只是无论如何,我都要定了你当我娘子了,这点,先生你可别跟我再争了,没用。
  两人这般身子贴著身子,不时亲昵地亲吻和碰触著对方,萧凌远身子本就还有些软,又听男人低沈性感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声声细语,口气里满是宠爱的味道,这话里的意思虽说是全依著他的心意来,可是丝毫退路都没有给他留,仿佛就是在宣告他,他是要定了他,没有他说不的机会。
  萧凌远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一个男人弄到手脚发软,心口发烫,平素自以为豪的淡然全不翼而飞不算。明明最讨厌别人霸道地替自己做决定,但却不反感张阿牛强势,明明连身子都被这混蛋夺去了了,却只是怨他,并不曾恨他。他心里暗暗地怪自己怎麽就这麽没出息,被一个男人这样对待了还有著欢喜甜蜜的感觉,可喜欢就是喜欢,喜欢他霸道地宣布自己的主权,喜欢他手圈著自己腰,喜欢他结实的身子和好闻的男人味。
  喜欢在他怀里的安心感,和他在一起,自己以後也不会寂寞,不会一辈子躲在自己的世界里孤独终老了吧。
  他轻轻叹了口气,仿佛是对自己毫无反抗精神无奈了,妥协道:“张阿牛,我不许你把我们的事情告诉别人。”
  “为何?”男人英气的眉一挑,问道。
  “哪有那麽多为什麽,你不是说随便什麽都答应的吗?反正你不许同别人说,不然……”他咬咬唇, 抬起水水的眼睛望著他,毫无气势地威胁道:“不然就把你的舌头割了喂狗,听到没有?”
  这萧先生真是到什麽时候都得逞逞他的威风,张阿牛毫不将他的狠话放在心上,反正被威胁割了舌头喂狗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这喂来喂去,最後还不是喂到他自己的嘴里去了。张阿牛心里乐著,脸上却聪明地崩住了,问:“那是不是我不告诉别人,你就答应当我娘子了?”
  一个男人,雌伏在另外一个男人之下,已经是够说不出口的事情了,还要他亲口答应,萧凌远怎麽说得出来?别别扭扭地转过头不看他,紧闭双唇也不说话。张阿牛轻轻掰起他的下巴,逗他:“先生平日里不是最有主意了吗?怎麽这回连个是或者不是都答不出来了?快告诉阿牛,是不是要当我娘子,嗯?”
  太过分了,他没说不,不就是答应了的意思麽!他逼著自己说话,自己就偏不说话,反正不说出来,就好歹还保留著那一点点岌岌可危的面子。
  张阿牛被他的别扭算是打败了,知道这声肯定的回答是难以从萧先生的嘴里听到了,心思一转,只见这张阿牛略带惋惜地叹了口气,道:“先生不肯说,我也不逼先生。不过我可对你表白了半天了,这辈子的贴心话都说与你听,我不要求先生你说别的,你再叫声阿牛哥来听听?”
  萧凌远本来降下温度的脸刹那间又红透了,他想到上一次自己是在什麽情况下叫的他阿牛哥,不堪的回忆鲜明得不得了,不但是心里记得清清楚楚,连身子也开始回想起来,那个地方之前已经疼得不明显了,现在却一抽一抽地,提醒他自己还难受著。他把腿夹紧了些,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死不肯叫。
  张阿牛心里不满足了,自己掏心掏肺,他却连一句好哥哥都不肯叫。他灵机一动,计上心头,把萧凌远往床上一推,在他猝不及防的时候,两只手往他敏感的腰部袭去,不轻不重地挠起了他的痒痒肉,嘴里喊道:“你叫不叫?叫不叫?”
  这简直是个流氓加混蛋!萧凌远被挠得就差满床打滚,身子那麽疼,可还是痒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他边闪躲边叫道:“别别,哈哈,求你别弄了……好痒……我叫我叫,阿牛哥……唔别弄我了……”
  张阿牛停下了动作,轻轻地趴在他的身上,等他笑够了,呼吸平顺了,把他的眼泪抚去了,看他笑得红红润润的脸颊,仔仔细细地,深深地望著他的眼睛,道:“好娘子,再叫一声。”
  萧凌远早就知道张阿牛其实长得很俊,他浓眉大眼,剑眉星目,看人的眼光特别深特别沈,可他不知道他这麽呆在自己身上,一瞬不瞬地望著自己的时候,眼神里仿佛有著可以把人熏醉的千言万语。他被张阿牛看得醉醺醺的,脸酡红著,没了防备的意识,张口,轻轻道:“阿……阿牛哥……”
  张阿牛这回是彻底明白了,原来这萧先生吃硬不吃软,软言细语地哄他他把自己当回事,别扭著就是不说话,可一上刑,他便什麽都老老实实地交代了。看来以後要他做什麽,直接上绝招,之後他就乖乖的,让他干什麽就干什麽。
  两人在床上又腻歪了许久,情动了便不住接吻,张阿牛克制著自己,知道他昨天刚被破身,不能再承受一次自己,忍耐著没有更过分的挑逗他,这般一胡闹,两人皆得了不少趣味,心情甜美得化都化不开,直觉得跟真正的洞房花烛夜也差不离多少。
  不久,公鸡打鸣,天盈盈地亮了起来。
  
  
  34
  
  别说是长那麽大从来没让外人近过身子的萧凌远,就连成过亲的张阿牛,也没想过自己会对一个人喜欢成这样,每一寸身子都想挨著他的身子,不亲著他,腻著他就觉著不满足,非得挨得他紧紧的,心口那满满的激动才能被抚慰一二。
  随著天色的亮起,身下人那娇羞的模样越发真切可人起来,张阿牛还想逮著他使劲地亲,被萧凌远用手挡住了,似埋怨又似娇嗔道:“天都亮了,你还要胡闹到什麽时候?”
  嘿嘿,这天也亮得太快了,他还没过足瘾呢。不过这天亮了,就该吃饭了,老把先生困在床上不是个事儿,他不能刚把媳妇儿娶进门的第一天就让他饿坏肚子不是?於是乖乖地把自己那跟牛一样雄壮的身躯从先生身上挪开,爽快道:“不胡闹了,我伺候先生起床,给你做好吃的。”
  萧凌远好不容易得了些自由,半坐起身子来整理被拉扯得松垮垮,皱巴巴的衣襟,突然发现,张阿牛的家里,竟然没有他的儿子张大宝,疑惑道:“你儿子呢?”
  “我跟儿子说,我要跟他的後娘洞房花烛,小孩子不能看。”
  “去你的,什麽後娘!”随手抄起床上的枕头往他身上扔,这张阿牛真是学坏了,逗他的话一句接著一句,从前怎麽没发现他是嘴那麽坏的人?只是扔枕头的动作太大了,牵扯得他的身子又是一阵酸楚,萧凌远皱眉瞪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怪到张阿牛的头上,说他是个粗人一点都没错,一点都不知道怜惜人!
  “不是後娘,後爹成了吧?”他爽朗地笑著,觉得他的先生实在可爱,把枕头接过又放回他的床边,道:“我逗你玩的呢,我让大宝去了村长家暂住著,有孩子在总是有诸多的不便。”
  他说的不便是指什麽,萧凌远当然心里清楚。他脸一红,想到自己怎麽就在张阿牛家住得如此坦然,天都亮了还不回家,脸色忙正经起来,道:“我也该回去了,安淮或许还在等我呢。”
  张阿牛自然是万分舍不得他走,可舍不得有什麽用,他们的关系又不是寻常人家相公娘子那样,合该是住在一块儿的,自己还有个儿子,横竖不能一直往村长家放。他有些惆怅起来,想到先生现在也不是孑然一身,家里还有个袁大人呢,於是便有些吃味道:“你就想回去跟别的男人住一起。”
  “张阿牛你再胡说我撕了你的嘴……”身上的衣服实在皱巴巴的不堪入目,连盘扣都松松垮垮的,许是被折腾了一晚上,好些扣不起来了,萧凌远青葱的手指忙活了半天,听他怨夫似的话,抬起头来瞥了他一眼,轻轻地骂著,连一点气势都没有,不像是在真的骂人,倒有点和爱人之间打情骂俏的味道。
  “那你说嘛,你和那袁大人到底是什麽关系,那天你让他握著你的手?还对他笑得那麽甜,你都没对我笑得那麽甜过!”
  吃醋中的男人是无法理喻的,张阿牛一脸很委屈自己很有道理的模样,睁大著眼睛瞪著他,像个抱怨的大孩子。
  萧凌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有些可爱。原来被人在意,被人关注著每一个动作表情,还被人酸溜溜地惦记是这般让人高兴的滋味,萧凌远柔柔地看他一眼,难得好声好气地解释道:“你不要乱想,安淮是我的家人。当亲弟弟的那种。”
  他不能跟张阿牛说自己家里的事,也不能告诉他袁安淮是他双生亲弟的男人,唯有这般解释,让他不要胡乱的猜忌。
  “哦……”张阿牛挠挠头,心中暗想,先生温柔起来,真是美得跟一幅画儿似的,他吞咽了一口口水,喉结滑动了几下,道:“那我,我去做点早饭, 你等著我,吃完了再送你回去。”
  “等一等……”萧凌远叫住了他,脸色有些发烫,问道:“你,你有没有什麽衣裳,我这衣裳实在不能见人了……”
  裤子尚且还不怎麽明显,可是身上的衣裳是怎麽都没办法捋平的了,身子还黏黏,跟衣裳粘在一块儿,感觉很不舒服。他真应该趁著天还没亮就往家里赶的,现在这样,万一遇到了人,他可怎麽解释自己这一身显然是去做了不正经事的打扮?
  “有有!不过我怕我的衣裳太粗了,磨伤你的皮肤呢。”张阿牛忙去衣柜里找了件自己最贵的一件衣裳,没有大事都不会舍得穿上。可摸著衣裳的料子,又觉得还是先生的皮肤更娇嫩些,他有些懊恼,自己怎麽就没个拿得出手的配得上先生的东西呢?
  “没事,将就著穿下,回去我也是要换下的。”萧凌远接过衣裳放在膝上,见那张阿牛痴痴望著自己没有动弹的意思,瞪了他一下道:“你难道还想看我换衣裳麽?做饭去。”
  天地良心,张阿牛只是习惯性的看到萧先生就走不动道,哪有看他换衣裳的意思?被这麽一说,他憨笑了下,想著先生一定是饿了,虽然看不到先生换衣裳有些可惜,还是从善如流地去厨房煮粥去了。
  男人一离开,萧凌远便微微地松了一口气。他把衣裳举到鼻子前,轻轻地闻了闻,衣裳上有张阿牛的味道,不明显,更多的是被好好地浆洗过後,清清爽爽的阳光味儿。
  他知道这个男人很爱干净,做得一手好菜,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是个里里外外都一把罩的好男人,在月前,自己生病被他照顾的时候就知道了。当时自己心里有些说不出的羡慕,羡慕那个能够堂而皇之接受他照顾的女子。为了掩藏这样见不得人的羡慕,他把张阿牛贬低得一无是处,处处和他作对,好像让他不高兴了,自己就能高兴点,少羡慕点似的。可是现在他不用再怀揣著阴暗的心理羡慕他人了,这个男人说了会把他当娘子一般疼爱,不嫌弃他的身子,为了他,就算是昭告天下他也是愿意的。
  心里止不住地一丝丝泛著甜味,萧凌远鼓足勇气,颤抖著手换上了男人的衣服,比起他纤瘦的身材,要大上许多,挂在身上看上去蓬蓬松松的,一点都不合身。
  萧凌远站起身来摆弄张阿牛的衣裳,怎麽看都感觉怪异的很,不但长度和宽度不适合自己,还有种热热的感觉,仿佛穿著男人的衣裳就像被男人随时碰触一般让人不好意思。
  
  
  35
  
  张阿牛端著热好的稀饭馒头进屋,看到萧凌远摆弄自己衣裳的模样,眼睛都看得直愣愣的,连手中的东西都忘了放下了。
  其实若说张阿牛这衣裳,真真算不上什麽华贵的衣料,颜色也是极其普通的米色罢了,可这麽件最多算不上破烂的麻布衣裳,穿在萧凌远身上,大大的衣摆几乎把他整个人包裹了起来,显得他娇小可人不说,更是衬得他身姿极为曼妙,细腰翘臀简直一览无遗,隐隐的,比那贴身衣物还要逗人情欲,更何况襟口一大片春光根本遮不住,谁若是离他近一点,有心一点,那肯定一低头便能看到他那两颗小红豆了,还有锁骨处,脖子上那一个又一个由自己亲自制造出来的吻痕。
  张阿牛口舌又开始干燥起来,鼻血有往外窜的架势,傻傻看著萧凌远,话都不敢说。
  萧凌远却以为他穿著张阿牛的衣裳不好看,他低头瞧瞧自己,红了脸,怨道:「也不知道你这人怎麽长的,衣裳都穿那麽大号的,不合身,当然好看不了。」
  「好看,谁说不好看了!」张阿牛急忙摇头否认,就怕他不喜欢,其实这萧先生人生得好,穿什麽都是极漂亮的,当然,不穿比穿更漂亮。
  “哦……”被人夸总是让人高兴的一件事,萧凌远低下头来把玩著张阿牛衣裳上的绳结,没说话。
  张阿牛则陷入了天人交战,他太满意先生穿著他的衣裳了,可又觉得这衣裳太过暴露,这般走出去,要是给别人看见了先生身上的吻痕,他肯定会愤怒地把那人的眼睛给挖出来。
  等萧凌远坐在桌边吃完了他做的热粥和馒头,打算要走了,张阿牛总算想出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只见他迅速走到床边,把两人睡得皱皱巴巴,还尚且来不及铺好的枕布给一把扯了下来,趁著萧凌远目瞪口呆不知道他要干什麽的时候,往他脖子上牢牢地一围,重重地呼出一口气道:“这样好多了。”
  萧凌远脖子被围得密不透风的,当然不依了,伸手要去扯,嘴里叫道:“张阿牛你有病吧,拿这东西勒著我作甚?”本来就已经穿著别人的衣裳了,再弄条枕布围在脖子上,被人看到肯定得以为他害了臆症,神志不清了。
  “别别,就这样围著,不然你一出去,别人都知道我把你被我给睡了。你脖子上都是我给亲的印子呢。”张阿牛拉住他的手不让他乱动,哄人的话都听著不三不四的,却对萧凌远极为有效。
  萧凌远先是一怔,许是想到了自己的脖子可能真的是不能见人的,果然不扯了,红著脸愤愤地掐了张阿牛一下道:“都是你不好!我现在怎麽办?这麽出门,被人看到我了怎麽说?”
  “嘿嘿,没事儿,就说你嗓子不舒服,怕风呗。”
  萧凌远嗓子还真有些不舒服,说话的声音比平时要低哑一些,听在张阿牛的耳朵里是特别特别好听,性感撩人得过分。他说著,一点都不在意自己被掐了,反正他皮糙肉厚先生想怎麽掐都成,逮著他的小嘴儿又亲了一下,道:“吃完了我送你回去,趁著现在下地的下地,干活的都干活去了,人少。”
  这人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从前觉得他老实本分,现在发现他吹气牛撒起谎来简直一个接一个。他拿张阿牛没了办法,心里又有些气他把自己的身子弄坏了,瞪了他一眼,别扭道:“那还废话什麽,快走。”
  所幸今日是学堂休息的日子,不然以萧凌远今日的身体状况,也无法正常上课。张阿牛送他到了学堂门口,还依依不舍地想要送他进去,萧凌远死活不肯,他想到袁安淮极可能在屋里等他,又如何会让张阿牛登堂入室,於是使劲把手抽回来道:“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的像什麽样子?别跟著我了,走吧走吧。”
  被媳妇儿赶苍蝇,张阿牛心里说不出的憋屈。别人家的媳妇儿哪个不是温温柔柔,对相公细声细气的,也就他的萧先生,就算是当了他的人,还是对他颐指气使,说赶就赶,说骂就骂。看著先生头也不回地进了屋,张阿牛暗自感叹一句。可是谁让他就爱先生那别别扭扭的脾气呢?
  哎,男人就是贱的慌!
  好不容易同那张阿牛分开了,萧凌远松了一口气,穿过学堂进了自己屋子,果然看到袁安淮正在他的案几上写东西,抬头看到了他,清俊的眉头皱起,问:“小远,一晚上,你去了哪儿?”
  “我……”
  “你忘了昨晚我们该出门办事的?”
  萧凌远脸色瞬间白了下来。昨天发生了那麽多的事情,他是真的把和袁安淮的约定忘记得彻彻底底,现在被他一句话提醒了起来,自责和内疚铺天盖地而来。
  袁安淮毕竟是沈得住气的,等了他一晚上的烦闷之气收住後,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候,道:“你先换身衣裳吧,我出去走走。”
  萧凌远几乎是手忙脚乱的把张阿牛的衣服脱下来,又换上自己的,才堪堪平静下来了一些。他把门打开让袁安淮进来,神色已经恢复了寻常。
  外面日头已经很大了,不时听得到孩童们撒丫子疯玩的笑闹,小山村里的人都跟那张阿牛似的活的乐呵,好像无忧无虑似的,那一阵阵欢声笑语反衬著萧凌远的心事重重,他关了门窗,熟练地沏了茶,正了正神色才开口道:“昨夜忘了我们的约定,是我不做的不对,我……我昏了头了。”
  袁安淮叹了口气,知道说他也解决不了问题,更何况萧凌远心高气傲,想必现在已经十分的愧疚。望著和自己爱人一模一样的脸,他更是开不了口说重话,神色温柔起来,道:“我并不是要说你。本来,昨晚去不成山里,也没有什麽,大不了今日或者明日再去。可事情有了变故,昨夜我收到京城的飞鸽传书,皇上病重许久,太子势单,舒贵妃和三皇子已经控制了皇上身边的近卫军,现在连你大哥都难以见到皇上一面了。”
  萧凌远变了脸色,问:“我离京前,舒贵妃不是还有所收敛?怎麽如此胆大妄为,连软禁皇上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其实,我并没有全盘告知於你京城的局势,不想让你过度忧虑。舒贵妃和左相暗中早就控制了京城的兵权,他们又和你大哥水火不容,小远,你大哥的计划看来势在必行,我们也没多少时间可以拖了。”
  短短几句,萧凌远已经完全知道了现在的情况是有多危急了。皇帝已经重病了两年之久,全朝的名医都对皇上的病束手无策,只剩下用些名贵的药物吊著皇帝命这一途,而太子羽翼未见丰满,舒贵妃和左丞相这一派系却日渐手握重拳,可想而知,只要皇帝一旦驾崩,太子这皇位是如何都保不住,届时,他们萧家的後果会是怎麽样的几乎都不用猜测。
  他面色沈重地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你打算什麽时候回京?毕竟你在那,我大哥也不至於孤立无援。”
  “今日便动身了。”袁安淮沈吟了一下,嘴唇动了动,还是决定给他最後的提醒:“倾巢之下,岂有完卵,小远,我担心的不是没有了这荣华富贵,而是……你们家的秘密若是被对方知道了,後果必然是我们都承受不起的。”
  这是提醒,也是警告。自从他家大哥坚定地站到了势单力孤的太子身边,自从他们家小弟同太子生死相许那一刻起,他们家的命运就同太子的地位紧紧的联系在了一起,真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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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自己的言语已经起到了足够的作用,袁安淮话锋一转,抚慰道:“你也别过於担忧了。毕竟我和大哥这些年储备的人脉力量不少,二哥收到传书後,已经火速带兵回城护驾,其他的,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萧凌远脸色稍齐霁,微微颔首道:“我这儿,估摸著也快有眉目了,你且安心回京城,我……”他咬咬唇:“我知道我该做什麽,你放心,不会为了私事而耽误了正事。”
  说到这个,袁安淮若有所思地笑了,打趣道:“什麽私事?小远还没和我解释,昨晚上哪儿快活去了呢。”
  被好友调侃,萧凌远根本淡定不了,他低下头不敢看袁安淮,握著茶杯的手捏得紧紧的,要多尴尬便有多尴尬。
  袁安淮却不放过他,试探著问道:“那身衣裳肯定不是你的,小远……可是在这儿有了心上人了?”
  萧凌远的脸瞬间红透,什麽心上人,那张阿牛算吗?他还有些别扭著不愿意承认,袁安淮太了解他的性子了,也不逼他,兀自饮了一口茶,收起调笑的神色,道:“小远若是有了心上人,我和小影都会十分高兴的。看你这模样,恐怕也和那人有了肌肤之亲了。我不担心别的,只担心他知道你的身子情况,对你是什麽态度?为人是不是靠得住?”
  “他为人很好,是有些笨,但对我真的很好,也不曾……不曾嫌弃过我。”他急急忙忙地反驳,像是在维护自己情郎一般,袁安淮露出了然的笑,让萧凌远瞬间意识到,自己这般一辩解,就跟默认了袁安淮的猜测一般。
  这一下子连看一眼袁安淮都不敢了,他知道张阿牛的好,也知道张阿牛是真真切切地喜欢他。这种好,只有他一个人感受得到,在别人的眼里,即便是亲朋挚友,恐怕也不一定会认同他们的关系。门不当户不对暂且不说,这张阿牛是张家村的,这辈子估计都没离开过这个小村子,而自己不管任务完成得如何,总有一天得离开这儿回到京城同家人团聚。
  如今两人克制不住地非但发生了感情,还发生了关系,袁安淮会怎麽想?远在京城的兄弟又会怎麽想?免不了觉得他耐不住寂寞,和人无媒苟合,十足地不要脸面。
  “我信,我们小远可不是随随便便地就接受别人的。”
  “我……”
  “情爱之事,从来都是难以自控的。”袁安淮像是想起了什麽,感慨了一句,又问:“虽然这话私密,可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我对你的关心程度不下於小远的,有些事,我不问清,总觉得心里不安。”
  “嗯,你问。”红著脸嗡著声答了一句。
  “你们,床笫欢好之时,他可是把你当女子?”
  萧凌远抬头望著袁安淮怔住了,一时间没明白袁安淮问的是什麽,等想了想,脑子里轰了一下炸了开来,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看他的神情,袁安淮已经基本了解了,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毕竟和自己媳妇儿的亲生哥哥说这种话,怎麽想都有点不妥当,但他不说,以萧凌远单纯又刚烈的性子,日後若是受伤,会发生怎麽样的後果,他还真说不准。
  “我怕他只是对你的身子一时好奇,你切莫忘了,自己是个男子,务必要搞清楚,他爱的究竟是男是女。”
  两个男子在一起就应该互尊互重,纵然萧凌远的身子算不得完完整整的男子,如果那人心里爱的其实是女性,把萧凌远当做女子的替身,他是如何都不会觉得那人对萧凌远是真心诚意的。
  其实,袁安淮的提点,还意在在提醒著萧凌远,不要因为雌伏在他人身下,而忘却了自己是个男子。如果他的情郎也把他当女子那般对待,让他只做女子才会做的事情,消磨了他的男子气概,将来又因为爱慕女子而厌弃了他,那他一定会受到十分大的伤害。
  袁安淮说得含蓄而含糊,萧凌远却听得无比心寒。
  想起昨日,那人二话不说,就用了他那个部位,整个过程中,自己虽说是迷迷糊糊的,但也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个人嘴上说著不嫌弃他的身子,却是一直在使劲亵玩他的那处,完完全全地把他当作个女子。恐怕他和一个女的做这事,也是像这样一般的吧……
  他有些对张阿牛的心意不确定了,怕张阿牛真的只是对他一时迷情,他以前爱的都是女子,甚至和女子成果亲,生过孩子。如今在兴头之上,对他的身子也感兴趣,说不定日後意识到他真正爱慕的还是女子呢,他明明之前还打算再和女子相亲的不是吗?
  “好了好了,我的傻小远,这问题不难解决,你去在他身上展现下男性雄风不就是了。他若是接受不了,你便知道他真正的态度了。”袁安淮出完了馊主意,忙转移了话题:“不说这个了,我就要走了,你可有要我带给你大哥他们的话?还是写下来的好,趁著还有时间……”
  他不知道的是,因为他的这个不靠谱的馊主意,害得萧凌远和张阿牛日後又吃了一个甜蜜的大苦,这是後话,表过不提。
  话说萧凌远花了一天的时间,把给兄弟的书信都写好了,待墨迹干涸,折叠好了装进信封中,如若珍宝地交给袁安淮道:“你一路珍重,这边的事,我不会辜负大哥的期待的。”
  袁安淮接过信函贴身放好,点了点头道:“你也保重,这儿生活艰苦,你早日完成了任务,也能早日回去,到时……到时他若是愿意,带他一块儿回去也不是不可能。”
  萧凌远苦笑了一下,他和张阿牛,怎麽都感觉八字才刚一撇,让他背井离乡跟自己回去?他都不敢想。
  便当是有花折时堪需折,及时行乐了吧,谁让他莫名其妙地喜欢上了那个人,忍都忍不住喜欢他的心思,要同他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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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阿牛原本以为,袁大人离开村子後,他的萧先生总该是恢复了自由身,他即便不能随时随地都去找他,毕竟两人见面也不用顾忌著别人,方便了许多。
  可是张阿牛错了,他发现自己如今要见那萧先生,比他们没好之前还难。萧先生白天忙著上课,晚上不是说自己忙著备案,就说自己白天太乏,要早些睡觉,把那门一关,锁得牢牢的,让他望门兴叹,眼睛都要喷出了火。
  这是怎麽回事?两人不都已经互诉衷肠,关系板上钉钉了麽?
  张阿牛脑子直,摸不透萧凌远的心思,但他的优点之一就是够执著,每日等张大宝放学了,就把他赶回家,自己堵著先生不让走,就算是吃不到肉,讨些甜头也聊胜於无。
  这天,他便呆在学堂不走了,站在门口,跟门神似的在那儿挡住先生的去路,腆著脸道:“好先生,你这究竟是怎麽了?为何天天躲著我?”
  萧凌远收拾完东西走不了,踩了他一脚道:“少自作多情,谁躲著你了?还不许我忙著别的事情没空理你呢。”
  这一脚当真是踩得张阿牛身心舒畅无比,趁著先生离自己近,忙把他的手握在了手里,笑嘻嘻地:“你忙你的,我也可以在边上陪著你啊。这些天,我可想死先生了。”
  萧凌远当真对他总爱说露骨而不要脸的甜言蜜语没了办法,被他大手掌握住的手酥酥发麻,一时间竟然挣不开来,嗔怪地瞪他一眼:“别拉拉扯扯的,回头被人看见。”
  “我不,你都不让我碰你,我就摸一摸你的小手怎麽了?莫非先生是想把我饿死不成?”
  萧凌远已经不再是不晓人事的人了,被别人用这种话猥,他俏脸一红,心脏发酥的同时,又有些郁郁。这张阿牛每次来找他,都在说这种话,仿佛跟他好的目的就是为了占他便宜,让他脸红似的。他有些不高兴了,用力抽回手道:“饿死你最好,省的你没事做,天天来骚扰我。”
  张阿牛挠挠头,当真是急死了。这先生究竟是怎麽了?一会猫脸一会狗脸,翻脸比翻书还快不说,对他的态度也让他困惑极了。
  这相爱的人之间,说些俏皮话,也是发自内心的需求。他是个男人,看到喜欢的人有那样的心思,这是再正常不过了。可他除了嘴上不太干净爱逗他外,也没做出什麽不尊重先生意愿的动作吧?怎麽说变脸就变脸,连手都不让人碰了?
  “我要回去了,还有,上次你提的让我搬到你家去住的事,不用再提了,我不会考虑的。”
  “为何?”张阿牛收敛起了戏谑的神色,英俊黝黑的脸激动起来:“哪有夫妻二人总是分地而居,要见个面还得偷偷摸摸的跟偷情似的?”
  好吧,他们确实算不得正大光明,可这不是先生不愿意麽!他都已经想好了,先生不愿意也没有什麽关系,他可以在自己家边上再多盖一间屋子,对外说是租给先生住,方便照顾先生的起居,也缓解忠叔的负担,毕竟照顾久卧病榻的张先生已经是很辛苦的一件差事了。
  而对内,他则打算把张大宝赶到新盖的屋子里去住,孩子大了,该让他独立独立,晚上他爱读书,即便是秉烛夜读,也没人会打扰到他。
  这样一来,他和先生同居在一块儿便理所当然了。张阿牛想来想去,这是对他们最好的方法,兴致勃勃地去跟先生商量,没想到一开始还答应考虑考虑的先生兜头就给了他一盆子凉水。
  “哪有那麽多为什麽?”萧凌远心里不畅快,也不会让张阿牛畅快。他横了张阿牛一眼道:“我凭什麽和你住在一块儿?你儿子怎麽想?外人知道了又怎麽想?还有,以後别随便说夫妻,娘子之类的话,我又没有和你成亲,你也没法跟一个男人成亲,没名没分的话都不要胡说八道,你还真当我是女人,被你占便宜了就一定得跟你在一起吗?”
  这这……没办法和他成亲,但是他早前就说了自己是可以为了他昭告天下的,现在怎麽又拿没名没分来堵他?张阿牛急了,提高了声音:“先生你这样可就不讲理了……”
  “闭嘴,你个粗人懂什麽理还跟我讲理?反正要我跟你住,你休想!”
  张阿牛鼻子都被气歪了,只觉得这先生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比以前还不可理喻,像是故意找自己的不痛快似的。他已经拉下脸说了那麽多,好的也说,歹的也劝,就差跪下来求他和自己住一起了,哪里想得到要受这种冷遇。
  张阿牛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人,当下一甩袖,道:“好,我反正也逼不了你,你爱和谁住和谁住吧。”
  他像头生气的大狗熊,扭头走了,萧凌远伸手想拉他没拉住,手僵在半空之中,心里郁结得过分,然後越想越生气,竟然气到鼻子发酸。
  果然这混蛋,就是拿他当女人,因为和他好了,就要他听他的,跟他住在一起,随时方便他做那种事情。自己堂堂一个大男人,没有特别的理由,怎麽会好意思跟另外一个男人一起住,又不是没有自己住的地方,真这样做了还不知道会被别人怎麽背後说道。
  他倒好,什麽都不为考虑,只顾著自己高兴,想怎麽来就怎麽来,还说他不讲道理……
  就算是真的娶媳妇儿,也得三媒六聘,做足心思吧?现在轮到自己,他就想一句话了事,真当他萧凌远是连女人都不如的下贱货,随随便便就能跟他回家让他可劲的欺负麽?
  不得不说,这两人的心思全然不在一个东西上边,那张阿牛想的是,既然他要对萧凌远负责,那肯定是要从衣食住行开始,每天都把他伺候得好好的,让他无忧无虑地跟著自己。而萧凌远则以为张阿牛把他当女人那般轻贱,一点都不尊重他的意思。
  两人这矛盾一闹,互相心里都不舒服,萧凌远不用说,自然不会主动去哄张阿牛,而张阿牛也因为被他拒绝了多次,怕再遇到软钉子,有好些天没去学堂找萧凌远,更不提跟他说让他跟自己回家的事儿。
  只有张大宝敏感地察觉到先生和爹爹之间的气氛很奇怪。他蹲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看著正在劈柴做木工活的爹爹,看了一会,打了个哈欠,忍不住问:“爹爹,你这是给我做新床吗?”
  “是啊,做完新床,还有新的桌子,新的椅子,大宝就有自己的小屋子,不用跟爹爹挤了。”
  “可是大宝不陪爹爹睡,爹爹一个人多无聊啊。”
  “恩呢,所以爹爹可能会请萧先生来我们家做客,大宝喜欢不喜欢?”
  “萧先生才不会答应你呢……”
  “你怎麽知道?”张阿牛停下手中的动作,连儿子都认为他搞不定萧先生了麽?他这个当爹的真是里子面子全都掉了个精光。
  “肯定啊……你老是欺负先生,以前打他屁股,後来又和他吵架,我和张佳琪也又打架又吵架的,如果他让我跟他一起住,我一定打死都不会愿意的。”
  “额……”自己真的有那麽坏?不是打先生就是骂先生?不过儿子讲的好像有那麽一点点道理……张阿牛陷入了自我反省之中。
  “而且嘛,先生自己有家不住,和关系不好的人住在一块儿,怎麽看都好奇怪啊……”
  确实,先生学堂的屋子,条件只有比自己家好,不会比自己家差。又加上在外人眼里,自己和先生的关系是算不上融洽,这麽一搬进来,若是有村里爱嚼舌根的说起来,还指不定会编排他们两个什麽呢。张阿牛被儿子提醒,直在心里骂自己粗心,怎麽自己连这个都没想到,贸贸然地就邀请他来家里住了,偏偏忘了先生那麽好面子的一个人,是万般受不了被别人说三道四的。他就连把他们的关系公开都不愿意呢!
  张阿牛茅塞顿开,放下斧子重重亲了儿子一口,兴奋道:“大宝你真是太聪明了爹太喜欢你了!”
  被全身臭汗的老爹亲得一脸口水,张大宝好嫌弃地擦著小脸,觉得自己这爹很可能是疯了……
  张阿牛才不在乎儿子怎麽看自己,重新拿起斧子,高高兴兴地往外走,把张大宝吓到了,抱住他的腿道:“爹你要干嘛!你是要去先生家吗?你不能杀人!”
  额……拿著斧子……确实有点像去砍人的。张阿牛转过头敷衍儿子道:“怎麽可能!爹不会伤了你的宝贝先生的,你乖乖在家里等著爹就是了!”
  萧凌远见张阿牛光著上半身,大汗淋漓地拿著一把大斧子冲进来,也吓了一大跳,伸出手指指著他,哆嗦道:“你你……你想砍我吗?”
  天地良心,张大宝以为他会砍萧先生也就算了,萧先生怎麽也会有这样的误会?别说他不敢了,就连动萧先生一根手指头他都舍不得呀!
  也没解释,他怕吓到萧凌远,把他拉扯到了门外,从里面关上房门,手起斧落,三下五除二,萧凌远的大木床变成了七八块支离破碎的木块,等萧凌远再进来看到自己面目全非的床时,十足十地目瞪口呆了。
  “你……你真是有病……”
  “嘿嘿,是是,我有病,看到你的床就种种不舒畅,非得砍坏了,我才高兴。”张阿牛像是完成了一个大工程,心情无比畅快,把斧子往边上一丢,搂住了萧凌远亲了一下他的嘴儿,道:“先生这下床都坏了,没地方睡了,只能睡我家吧?”
  “……”
  “哎呀,糟了,小屋子还没搭好,大宝没地方住!”张阿牛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自己砍床砍早了,儿子的新屋子还没搭好呢……
  “……”
  “不过也没关系,我把他赶去他表哥那睡,这小子口口声声不爱跟表哥一起住,可每次都抱著枕头去得很快呢……”
  “……”
  “就这般决定了,先生收拾一下衣裳,这就跟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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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凌远已经被张阿牛的流氓行径震慑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被张阿牛趁著夜色死死地牵著他的手把他牵回了家,又听他臭不要脸地跟儿子说:“先生的床因为不够结实,坏了,先生没地方睡了,只能睡咱家。你乖乖的去村长家睡,不然你晚上打呼噜,会吵得先生睡不好的……”
  张大宝多爱萧先生呀,为了他,即便是做再为难的事情,也是愿意的,何况只是跟讨厌的张佳琪睡呢?反正他也经常去村长家借住,都习以为常了。
  孩子非常具有自我奉献精神地点了点头,扬起小脸蛋来对先生说:“先生你就在这儿安心住著吧,我爹会照顾你的!他可会照顾人了!我打呼,就不吵先生了,先生再见!”抱著小枕头,熟门熟路地往村长家走去。把儿子打发走,张阿牛幸福地在萧凌远面前走来走去,满心满眼都是喜悦的泡沫。
  第二次把先生带回来了,上一回是把先生干得没了力气,生生地被自己抱了回来,这回他可是以智取,没以力敌。张阿牛陡然觉得自己的智慧特别高超,即便是聪明的萧先生,也不得不折服在他精妙的安排之下。
  萧先生的床坏了,坏成了几片木板,天气转凉,他身子骨弱,根本不可能睡地上。这种情况下,任凭谁都会热心地邀请萧先生来家里同住,他只是第一个发现了这个问题,并且对萧先生伸出援手罢了。如此一来,想说闲话的都找不到由头,萧先生便不用担心自己被人说三道四啦!
  萧凌远眨了眨眼睛,看张阿牛嘿嘿直乐,脑门上的汗都滴下来了,抬起头没好气道:“你得逞了?把我的床弄坏了,我就不得不跟你回家了是不是?!”
  “这不是为了咱两好嘛,现在是农忙的时候,你肯定找不到人帮你重修做床,这样,你就可以安安心心踏踏实实地在我这儿睡了。”
  “张阿牛我以前怎麽没发现你就是个无赖!”萧凌远咬牙切齿,他是真没想到张阿牛能想出那麽下作的方法,竟然把他的床给劈坏了,让他无家可归……
  “我就对我喜欢的人无赖了,先生你就认了吧。”张阿牛坐到萧凌远身边,想去抱他,被萧凌远推开,他搓了搓双手,努力压抑住脸上得意至极的笑容,半推半搂地让先生往床上坐,自己也贼兮兮地挨在他的边上,尽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诚恳:「好先生,你可不要生我的气,之前我不顾你的处境,硬要你跟我回家,还对你说话大声,是我不对,不过在先生的教导之下,我已经改过自新了,不会再凶你了。」
  敢情在这混蛋眼里,用暴力让他无床可睡,不得不跟他回家来,这叫做改过自新?萧凌远都要被他的无赖气笑了,继续双手环胸,身子往远离张阿牛的一侧使劲拧,就是不肯理他。
  他那别扭的小模样跟个小羽毛一样在张阿牛的心尖挠啊挠,挠得他心痒难耐,恨不得就把萧凌远给压倒了,一偿他这几日的相思之苦。於是手段也更加不要脸,从背後抱住萧凌远的细腰,鼻尖慢慢磨蹭他细嫩的脖子,冲著他小耳垂吹了口气,道:「我这麽做还不是因为想跟先生你在一块儿嘛。想天天搂著你睡觉,晚上帮你盖被子,白天给你做好吃的,你上课累了,我就给你垂肩捏腿,你倦了我就抱著你一块儿睡觉。我就想对我娘子这麽好,你一点机会都不给我,我也很委屈不是?」
  甜甜的情话荡漾在萧凌远敏感的耳侧,他有点发痒,还有点难受,挣扎了下没挣开,耳朵和脸却是俏红俏红的。
  「你少甜言蜜语,我还不知道你,你让我跟你回来,还不是为了……」他顿了一顿,仿佛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最後还是说了出来:「还不是为了和我做那种事情!」
  「哪种事情?」搂著先生的感觉太好了,张阿牛整个人有点懒洋洋的,闻著他肌肤传来清香的味道,不时吹吹他已经发红的小耳垂,先生的每个地方都长得让他欢喜得不行不行的。
  「你还装傻!」萧凌远终於受不住了扭过头来怒瞪他,眼睛水汪汪的,带著些羞赧和愤怒,把张阿牛看得心不停地跳,就快要跃出心脏来。
  「装什麽傻?」男人眨眨眼,笑得有些狡黠。原来逗先生如此好玩,他拿起了萧凌远的左手,捧在嘴边,珍之又珍地亲了亲,亲完还不肯放下,用五根手指插入他的五根手指,十指缠得紧紧的,缠缠绵绵地迎上萧凌远的目光,不带丝毫猥琐之意。
  男人的手又大又暖,缠著自己的手,仿佛能感受到他心跳的力度。萧凌远在他的目光之下败下阵来,难道他真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啊呸!张阿牛哪能算个君子,他若是君子,还能在荒郊野外对自己做出那样的事情?
  忙不迭地抽回手,萧凌远甩了甩头不被他迷惑,扬起声调道:「就是!就是你那天对我做的事,你敢说你使劲手段逼著我跟你住一块儿,不是想对我做这个?」
  每次见面他就对自己又亲又摸的,各种的不规矩都往他身上使,若说他心思是清清白白的,他才不信呢!
  「哦,你说这个啊。」张阿牛挠挠头,憨笑了一下道:「夫妻敦伦,不是很正常的麽?你们那孔夫子不也说食色性也,我读书少,可这句话还是听说过的。我喜欢你,当然不止喜欢你这人,还喜欢你的身子,想抱你亲你,这有什麽不妥?」
  好像一谈到自身的福利问题,张阿牛就伶牙俐齿了好几倍,连萧凌远都不是他的对手。这话萧凌远还真不知道怎麽样回答,要说他和张阿牛的关系,虽没名没分的,但实际上,他确实已经是他的人了,矫情地说两人应该相敬如宾,也有所不妥。可是萧凌远不甘心啊,他觉得自己没有受到张阿牛的尊重与重视,恍然又想起来袁安淮临走前的嘱咐,突然找回了气势,道:“你说你喜欢我,你到底是把我当作什麽在喜欢?你以为我是女人吗?被你说亲就亲,说抱就抱?你如果喜欢的是女人,就不要来招惹我了,何不和真正的女人在一起,也省得你总有一天厌倦了我这性子。”
  这到底哪跟哪儿,张阿牛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麽。但瞧他说著说著,原本的颐指气使飞扬跋扈渐渐低了下来,换来的是满腹无可诉说的害怕和委屈,高高在上的先生不瞪著他敲了,而是微微低著脑袋,隐隐的还他听到他带著酸味的鼻音,似乎委屈得不得了。
  可是张阿牛发誓,他以前喜欢的是女人没错,但遇到他之後,是别的男人女人都不喜欢,只喜欢他一个人,他是女子,他张阿牛就喜欢女子,他是男的,他也义无反顾的喜欢男的。张阿牛觉得自己的心可昭日月,对著委委屈屈的萧先生,却无从表白,一时间愣在那里,只是握著他的手紧紧的,如何都不肯放手。
  萧凌远却以为张阿牛这是被他说中了心事,无从辩白了,顿时难受压抑得不得了,想起身不跟他呆一个地方,即使没地方睡了睡荒郊野外也不想让他看自己的笑话。可张阿牛有怎麽可能让他走,铁壁一伸,干脆把人抱坐在腿上,制止住他的挣扎,低沈著嗓子道:“我的大宝贝,你可别欺负我嘴笨,天地良心,我有了你後,男人女人都不喜欢,我也没把你当女子,真真心心的是把你当我媳妇儿那般尊重的。你莫要一顶一顶帽子往我身上扣,把我冤死了,你不心疼啊?”
  萧凌远眉心动了动,心间像是流过了一道暖流。他暗骂了自己一句,什麽时候自己变得那麽好哄了,这麽一句无关痛痒随随便便的话就让他的心酥软不已。於是挣扎也不明显了,安安静静地伏在他怀里,听著他赤裸的胸膛传出的阵阵有力心跳,声音放柔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你再怀疑我,我可要去跳湖以表清白了。”
  “呸。”纤纤玉指竖在了他的唇上,那个唇曾经把他吻到呼吸不过来,现在竟然说著要跳湖这样乱七八糟的话。
  
  
  39
  
  两人相互凝视著,目光在小小的屋子中胶著,仿佛能看进彼此的心里,而那眸子里,除了自己的影像,便是满目的爱意。
  萧凌远把手指收了回来,觉得自己是被这张阿牛带坏了,做的事情也越来越鲁莽,轻咳一声,他可没忘记自己这些天思虑的是什麽,红著脸问道:“你说你把我当男人,那,那你愿不愿意也让我欺负一回,不然我可不信你的……”
  “嗯?”张阿牛从来没想到萧先生还会有这等心思,可是他不明白啊,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男人,和先生不太一样,先生打算怎麽向他证明自己是个男人?
  “就是……就是……你先答应我嘛,你答应我了,我自有办法!”
  这个根本没办法跟男人解释吧,萧凌远觉得自己尴尬的要死,只能胡搅蛮缠著,缠著他应承了自己。
  他红著脸在自己身上乱扭,怕自己不答应,跟孩子似的撒娇,要多可爱便有多可爱,张阿牛心都被他的娇俏融化了,哪有不答应的道理,此刻他即便说自己要天上的星星,自己立马去搭梯子,绝对不含糊。
  “我答应你,接下来呢?”
  接下来……接下来……萧凌远没想到男人会那麽容易答应,一时间脑子一片空白,哪里知道接下来要做什麽。更糟糕的是,刚才自己坐在他的大腿上乱扭,臀部所碰到的那个位置,似乎有点硬了起来……
  他想不出怎麽应对,突然急中生智,道:“你先去沐浴吧,满身臭汗呢……”
  忙了一天,又劈柴又劈床的,能不一身臭汗麽?张阿牛闻了闻自己,笑了下,道:“我去沐浴,先生可要先给我些甜头。”
  男人就这般牢牢地盯著他的唇,唇像被火烧过境一般烫了起来。萧凌远哪里不知道张阿牛要的是什麽甜头,他有些小矜持,不愿意去主动亲他,可是张阿牛才答应他刚才的要求,一会自己可是要重整男子雄风,要主动做的事情还很多,亲一下又有什麽?
  於是主动贴上了男人厚实的唇,略带点羞涩和敷衍地,亲了他一下。
  如此敷衍,张阿牛怎麽会满足,萧凌远的唇刚要离开的时候,被张阿牛推了一把後脑勺,唇和唇重重地贴到了一起。
  “唔……”嘴唇被张阿牛挑开,火热的舌头伸进他的嘴里寻找他的舌头,直到交缠在一起,口水交换著,来不及吞咽的流下了嘴角,每一个敏感而多情的柔软都被张阿牛重重舔了,萧凌远喘不过气来,才气喘吁吁地推了推他,用力地把他的舌头推了回去,唇舌堪堪得到解放。
  “先生的亲人本事一点进步都没有呢。和上次一般生涩,好像从来没被男人吻过似的。”张阿牛调笑他,被萧凌远恼羞成怒地瞪道:“你管我有没有进步,快沐浴去。”
  虽然现在就想和他亲近,张阿牛毕竟还是个能忍耐欲望的人,出门给自己打了一盆凉水从头到尾冲了一下,觉得自己没有什麽难闻的味儿了,心情乐颠颠的,想到萧凌远在屋里等他,坐在他的床上,这感觉就好像……就好像他娶的新娘子在床上盖著红盖头,等著他回去洞房一般。
  这种想象让张阿牛从身体到心都一阵阵地发热,再次仔细确认自己身上只有皂角的味道,张阿牛也不穿衣裳了,光著身子推开了门,大喇喇的赤身裸体著展现在萧凌远面前。
  其实,萧凌远让他去洗澡,实实在在是个缓兵之计。张阿牛在,他是一点点心思都分不出去,趁著他去沐浴了,萧凌远仔仔细细地回想袁安淮临走前送他的龙阳画册。
  也不知道那袁安淮安的是什麽心,出门在外还随身带著这种东西。萧凌远一开始看到封面就面红耳赤了,等到夜里万籁俱寂了,才敢稍稍地翻开一点点。这不看不打紧,一看真叫是把活了二十多年没学到的东西都学了个彻底。
  原来男子之间的欢好,应该是用那个地方的,自己也有男根,虽然没有张阿牛的威武雄壮,到底不至於一点用处都没有。他红著脸如饥似渴地学习了,并且打算都用在张阿牛身上,谁让他上一回把自己欺负得那麽彻底,他也要把这笔帐讨回来。
  正想著呢,抬头便看到张阿牛赤条条地进了屋,关上门,咧著嘴对他笑。
  明月高悬,已经是夜里了。屋子里只燃了一根细细的蜡烛,散发出盈盈的,并不亮堂,甚至有些朦胧的烛光。可是这并不影响萧凌远把张阿牛的身体看得一清二楚。
  男人做惯粗活,身材很好,萧凌远是知道的。可是上回,他最多用手不小心摸到了他满身的肌肉,却没有机会好好地看他,这回一看,真的把他给吓住了,这人……这人真的是头牛吗?怎麽能长得这般壮?胸肌健硕,两个肩膀厚实有力不说,连小腹都是脉络清晰的肌肉,下半身的腿笔直粗壮,还有那……还有那个有一点点抬头的东西,那东西……怎麽这般大……还不要脸地一甩一甩,简直不堪入目!
  萧凌远立马别过头,脸烧得热热的,脑子里却挥之不去方才看到的景象。和这个不要脸的人相比,自己的身材当真是没什麽看头了,软绵绵的没肌肉不说,那儿的尺寸也是完全没有可比性的……
  “你……你光著身子,成何体统!”
  “我在自己家,在自己媳妇儿面前,光著身子怎麽了,你又不是没瞧见过。”张阿牛以为意地走近他,热热的气息逼近著他,毫不犹豫地展开双臂把羞红著脸蛋的先生抱在怀里,大大地嗅了嗅他的脖子问道,笑得一脸无耻:“先生不沐浴都那麽好闻呢。不过我好好地洗过了,现在也香著呢,先生要不要检查一下?”
  男人健硕而火烫的身体贴著自己,光溜溜的连个遮挡的东西都没有,即使自己还衣冠楚楚的,仍然让他十分不好意思。萧凌远打掉他的手,往边上挪了一挪,嘴硬道:“真不要脸,哪有人说自己香的。快点穿好衣服,你这样我怎麽和你说话?”
  穿什麽衣服,都到了就寝的时候了。张阿牛才不把他的小扭捏放在心上,又把一直往墙角退的萧凌远扯回来,用鼻头蹭他的脸,坏笑道:“我不穿,先生看不惯,不如先生也脱光了,我们就能好好讲话了,嘿嘿。”
  下流的话生生是贴著他的耳垂说的,说完後,还更加过分地对著他的耳朵吹了一口气。肉肉的小耳垂在这样的调戏之下像在炉火上滚过一般的热,又精致又好看,张阿牛喜欢得紧,一张嘴含住了放在嘴里嘬著,立马把萧凌远的腰弄软了。
  要说这萧凌远还真是没用,才被这麽小小地戏弄一下,就开始娇喘了。幸好他还保留著几分理智,未曾忘记自己今夜的计划和目的。
  他突然间从羞赧的状态中找回了些男性的尊严和自觉,之前好好思量过的,让张阿牛重视他男人身份的计划在脑袋里清清楚楚地呈现了出来。萧凌远闪著坚定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住不停乱跳的心脏,道:“你……不许亲我了,躺床上去。”
  
  
  40
  
  张阿牛以为自己今天是在做梦,他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发现很痛,笑得见牙不见眼,往床上正正地一躺,道:“先生原来也那麽想阿牛,我还以为一直是自己自作多情呢。我躺好了,先生你是想坐上来麽?我怕你那儿太小了,自己坐上来太累,让阿牛帮你弄一弄,弄松些,比较容易吃进去。”
  “闭嘴!谁说我要做这种事了!”这人脑子里只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萧凌远测过身子狠狠瞪了他一眼,看他脑袋枕在两个交叉在一起的手上,好整以暇地望著自己,眼神有著露骨的色意。自己明明是穿得端端正正的,像是被他看得一丝不挂,而这男人身上不著片缕,却坦然得紧。萧凌远心想,这必然是要脸和不要脸的区别,心里愤愤,又思及自己刚打算做的事情,忍住了把他揍一顿的冲动,也脱了鞋爬上床尾,缩在床脚坐著,佯装很有气势地威胁道:“我……我今天要向你证明,我也是个男人,不是任你上,任你当女人用的!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会你不许动,都由我来,不然……不然我就走了,睡地板也不和你睡!”
  “好好,我不动,让你来。”张阿牛觉得好笑,先生有男人那根玩意儿,自己是再清楚不过了。上回在麦田里,自己还不是把那根白嫩东西往嘴里使劲地吮嘬了好久,嘬到他把白精泄在了他的嘴里,爽得直哭麽?这都不能证明他是男人,他还想如何证明自己是个男人?其实,事到如今,张阿牛还没真正地反应过来这萧先生到底是想干啥。不过他料想萧凌远也翻不出什麽花样,最多在他身上折腾折腾,咬他几口,把他弄疼了,解解气而已。反正他皮糙肉厚,一点都不怕被他折腾,於是轻轻松松的答应了。
  他哪里想到,萧凌远可是有正正经经的打算的。袁安淮说了,两个都是男人,可千万别被对方当女子那般对待了去。萧凌远也想在张阿牛面前一展雄风,兴致勃勃地也想展现下自己的男性能力。
  他也不脱衣裳,轻手轻脚地爬上张阿牛壮硕的身子,先温温柔柔地抱了抱他,闻著他清爽的皂角味,好闻的男人味,腰有一点点软,干脆就伏在他身子上先做做准备工作。
  张阿牛把身上的萧先生搂住,轻轻地抚著他的肩膀,调笑道:“先生趴在我身上,就叫证明自己是个男人了?”
  “当然不是,你且看著!!”萧凌远被他一嘲笑,斗志被激发了起来,他勉强撑起身子,脑子里回想著那书册里,上位者是如何做的……
  嗯,好像是先要亲一亲下位者的嘴和身子,好让他放松呢。
  萧凌远犹犹豫豫地,往张阿牛的嘴唇上倾去,还差一点点要碰上的时候,被张阿牛按住脑袋,两人的嘴唇就直直地亲上了。
  萧凌远被袭击得莫名其妙,睁大著眼睛,张阿牛微微放开了他一点,几乎是唇贴著他的唇,道:“眼睛闭上,不然怎麽亲。”
  鬼使神差地听了他的话,趴在他的身上闭上眼睛,唇抵著唇,结结实实地交换了一个湿漉漉的吻。嘴唇被舔著,牙关被挑开,整个口腔被他翻来覆去地舔,舌头酸麻不已,整个过程萧凌远哪里还找得到半点的主动,当真是只有趴在张阿牛身上气喘吁吁的份。
  总算被放开,萧凌远喘著粗气,见张阿牛含笑地望著自己,觉得自己这回是出师未捷被他嘲笑了个狠的,摸了摸自己火烫的脸颊,决定在下一轮必须要讨回面子。
  接下来该怎麽做呢……张阿牛壮硕健美的身子在自己身下,可他却像是对著一盆子大餐不知所措,连吃饭的工具都不知道该如何使。这真是让人懊恼的场面。
  幸好,萧凌远是个好学生,对看过的书册一般都能做到过目不忘,更何况袁安淮送的书还是自己看了不下十几遍的,几乎都是能倒背如流了。他学著书里,开始亲张阿牛的脸、耳朵、脖子,顺著往下,亲到他嵌在威武的胸肌上的乳头,薄薄的嫩唇蜻蜓点水一般亲过来,张阿牛放松著身子,感受著被心上人伺候的快感,不时从鼻间毫不矜持地发出了舒爽的呻吟,让萧凌远听了都为他脸红。
  真有那麽舒服吗?不过想到上次自己被他亲身子,自己好像也发出了好多不要脸的声音。
  萧凌远身子发著热,亲著他身体的唇瓣都颤抖了起来。
  这个男人的健壮是他想象不到,也不可能有的,几乎用迷恋的姿态抚摸著他的身子,感受他肌肉的热度和力度,等来到他下体的三角地带,萧凌远的脸已经可以滴出血来了。
  那个大东西,在自己的挑逗之下,就算没被直接碰触,已经高高地昂扬起来,头部圆润饱满,湿润润的,穷凶极恶的样子,看著就让人心脏发慌。
  不过今天是他当家做主的日子,作为一个温柔的上位者,不能有退却的心思,要把自己的人给伺候妥帖了。
  几乎抱著壮士断腕的心思,萧凌远的嫩手抚上了张阿牛的硕大。
  “啊先生你……爽……呼……爽透了,用点力……速度快一点……两个小球也要摸到,呼呼……先生的手真会摸……罗密兜”
  这什麽不堪入耳的叫声吗!只不过帮他摸一摸那根东西,至於叫成这样吗?萧凌远咬著唇,总有种自己做的哪里不对的感觉,他抬头看了一眼,男人闭著眼睛,鼻翼翕张,额头有些汗滴,表情又爽又难耐,还有一些让他心砰砰跳的性感。他赶快移开目光,仔细看在自己双手中勃发跳动的东西。肉红色的头部随著手的抚弄,把半个身子露了出来,小小的孔洞渗出些透明的液体,如果自己听他的话,弄一弄两个暴涨的小球的话,这液体会更多一些,黏黏的,而整个孽根则又大又硬,几乎烫坏了他的手。
  “我……我不弄了……”嘟著嘴缓下了伺候这根东西的动作,萧凌远的手已经酸得不行了,他决定放弃这个挑战,反正张阿牛也爽够了,他很是尽到了上位者的责任呢。
  可是对张阿牛而言却完全不是这麽回事了,他的大牛子刚在先生的手里享尽温柔,小手说走就走,这如何可以?
  “好先生,你这般弄了我一半,我很难受啊。”难道先生所谓的展现男性的雄风就是把他折磨得不上不下吗?不要这样!
  “谁……谁让你生得那麽大……我握不住嘛……”这又不是他的错!
  “你乖乖的,小手握不住,试试看小嘴儿,把我的子孙根含进去舔舔,阿牛会很舒服的。”
  “我才不要!”
  “乖乖,你再不帮我弄,我要难受死了,先生不记得我当初也帮先生舔过吗?”容不得他再犹犹豫豫地,张阿牛起身,按住萧凌远的头,那根凶神恶煞的东西就直直地抵在萧凌远柔嫩的唇边。
  其实,这根东西丑陋是丑陋了些,可是并不让人讨厌。萧凌远离它那麽近那麽近,近到一呼吸就闻到它腥臊的味道,继而头有些晕,脸上的温度也消不下去,连腿也夹得更牢了些,他舔了舔唇,嗓子有些干渴起来。张阿牛却在他舔唇的时候,用圆润而坚硬的头部往他嘴唇上涂抹了一下,带著雄厚男性味道的液体被舌头舔到,有点甜,意外地并不难吃。
  它已经勃发成这样了,大概真的很难受。萧凌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一点都不希望张阿牛难受,他希望他舒服,如果自己可以给他这种舒服,那他就没什麽好犹豫的,慢慢地,他张开唇把张阿牛的阳物往嘴里塞去。
  还是太大了,勉勉强强的只能进去个头部,再多的是进不去了。可就连只进这一点,都把他的小嘴快撑坏了,嘴里被堵得极慢,几乎没有空隙。
  萧凌远一瞬间就後悔了,他想把这根可恶的东西吐出来,可张阿牛怎麽可能让他这麽做,按著他的後脑勺,阳具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他的嘴里挺近抽出。
  
  
  41
  
  先生的小嘴儿真是天堂!
  张阿牛这辈子都没想过能得到这样的享受,以前和过世的娘子,两人的夫妻生活极其平淡乏味,例行公事,他哪里会想自己有一天,会在那麽漂亮的萧先生身上一逞兽欲,不但玩弄他精致的脚,还能把自己的子孙根塞进他的软嫩的小嘴里不断进出。
  口腔的温度又高,里面还软和温柔得不得了,萧凌远已经被顶弄得发出抗议的呜呜声,眼泪也从眼眶滑落了下来,张阿牛却一点都控制不住自己,那根东西在先生的嘴里进进出出不算,还一跳一跳的,粗硬的青筋刮过萧凌远的舌头,刮得他一阵阵发麻,好害怕它真的大到把自己的嘴撑破。
  “宝贝先生,我太爱你了,爽死老子了……帮老子摸摸卵蛋,呼呼小嘴儿真好……”
  张阿牛的那根阳物实在是有些长,他虽然已经欲火滔天,到底舍不得弄萧凌远弄得太重,没敢往口腔的深处去,除了被他包含在嘴里的那部分头部,剩下还有好长一截露在外边,凶巴巴,硬挺挺地寻求著抚慰。
  把手足无措的先生的手拉起来,覆在那一节阴茎上,控制著小手不时套弄一下,又不时摸一摸自己的囊袋,欣赏著先生眼泪汪汪地含著自己的大宝贝,不时略带痛苦地摇著头,却本能地收起牙齿,不想伤著他。
  张阿牛简直是爱死这个人了,爱到恨不得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了他。他的精关已经将开未开了,鼠蹊一阵阵的痒,在先生销魂的小嘴里用力地插了几下,张阿牛摸掉他的眼泪,做好发射的姿态,道:“好娘子,相公要射了,射在你的小嘴儿里了。”
  “唔……咳咳……”阳物一阵跳动,一股子鲜浓的阳精就这般浇灌进了自己的嘴里,萧凌远被呛得连连咳嗽,那些东西在不知不觉中似乎咽下去了一些,他简直无法接受自己竟然吞了一个男人的东西,用手背擦被张阿牛那混蛋插红的嘴角,却不知道自己嘴角沾著男人的白浊的模样到底是有多诱人。
  “好先生,你男人的味道好不好?”亲著他可怜兮兮的嘴角,又用舌尖挑起了些漏网之鱼送进他的嘴里,抢夺他为数不多的呼吸,亲得他头晕眼花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你你……”萧凌远夺回呼吸的时候已经神志不清了,那男人要低头也亲他的下身,他一个激灵,立马往後挪去,死死护住自己,惊慌道:“不不,不行,你不许碰我。”
  “为何,先生让我那麽舒服,我也要让先生舒服。”说著又低下头,萧凌远这次是死都不让他得逞,头摇得像拨浪鼓,语带哭音道:“你答应我的,你说好躺著让我来的。”
  难道先生打算自己送上门让他吃?张阿牛刚泄了一次,还是比较按捺得住的,见他反应如此大,从善如流地妥协道:“好吧,我躺著,先生爱怎麽让我伺候,都是可以的。”
  主动权终於又到了自己手中,萧凌远这次决定速战速决,不能再慢腾腾的,回头自己倒是先被这混蛋折腾得五迷三道的失了魂。
  吃力地抬起张阿牛的腿,他摸了摸自己开始硬起来的阴茎,学著书里的样子,想往张阿牛的小洞里钻。
  可是张阿牛浑身的肌肉,就连屁股蛋子也都是硬邦邦的肌肉,那个地方又紧又硬,自己的小东西才有一点点硬度,在张阿牛的股间磨蹭了几下,根本进不去。
  萧凌远急了,拍了下张阿牛的肚子道:“你放松点,让我进去……”
  张阿牛这才知道他想干什麽,碍於自己说过随便他怎麽样又不能反悔,可是傻子才会放松了让他进去,於是更是把自己的股间收紧。两人碰触的地方黏黏糊糊的,萧凌远绝望地发现自己根本不可能进到那个地方里面,而自己……而自己那个不要脸的小穴却在不断地流水,潺潺的,黏黏的,而且……而且还有些发胀发痒,难受得紧。
  计划不可能成功,还展现了自己淫荡的一面。萧凌远羞耻地哭了出来,边哭边叫道:“呜……都是你……都是你不好……我进不去……呜呜……”
  进不去有什麽关系,他本来就应该是被自己操的,那根小东西不用也罢。张阿牛两腿一放,调整了个姿势把哭哭咧咧,梨花带雨的先生拦腰抱起,在他一声惊呼之下,挺著又坚硬如初的大铁棒就著一直在流著口水,馋著想吃大肉棒的地方,一具入侵了进去。
  “宝贝先生不哭,这不是进去了?”
  肉棒侵入小穴的那一瞬间,萧凌远仿佛被砍了一刀,那儿才是第二次承欢,哪里受得住这麽一个庞然大物,即便已经湿哒哒的了,被猛然地进入,小穴不自觉地收得极紧,抗议不经过他同意就不请自来的坏阿牛。他扭著身子想逃开,可腰被张阿牛的大手控制住,根本无处可逃,那儿被堵得严严实实的,巨棒又烫又硬,难受得紧。
  萧凌远无法动腰,只能本能地扭动著臀部,哪想著,他身处上位,稍有风吹草动,对张阿牛的影响都十分大,如今他不管不顾地乱扭,原本是想把那根东西给赶出去,谁料自己的体重加上张阿牛有意地挺近,原本只是被嫩穴夹住了半根的巨物一下子捅进了里面,毫不犹豫地直抵黄龙,花心被这麽一撞,萧凌远闷哼了一声,忍不住身子都跟著软了,里面的痛楚慢慢变得微不足道了,尚且生涩的小嫩穴食髓知味,想起了上回被人玩弄的滋味,不住地分泌出了甜美的爱液,不多时,花心一阵发酥,萧凌远就著坐在张阿牛下身的姿势,把那根东西完完全全地吃了进去。
  “宝贝,动一动腰,你这般把我吃掉,也算是展现了男人的雄风呢。”张阿牛被他的小嫩穴夹得是又紧又爽,这个姿势让他觉得自己插入得特别深,随随便便就撞到了先生从不让人碰触的私密地方,看著坐在身上的男人不知道因为害怕还是因为羞耻,咬著唇,脸色绯红,细细密密的汗珠沁在秀美的鼻子上,像块被人牢牢楔入的小木头,一动都不敢动,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著他,张阿牛心里热轰轰的,阳具更是硬了几分,扶著他的腰让自己的东西在他里面好好地转了一圈,粗糙的青筋刮骚出一轮又一轮的花蜜,等他开始上上下下地主导著萧凌远套弄自己的时候,花心已经被插得热热的,一阵阵地发颤,那处宝地也已然是全部都打开,随便他如何进出了。
  “啊啊……不要,不要那麽深……太大了……好难受呜……”像是个淫荡无耻的女人一般坐在男人身上,那儿上下吞吐著男人的东西,发出噗嗤噗嗤不堪入耳的声音,萧凌远纵然不是第一次受到这人的肏弄,还是羞得不行。他咬著唇,一点点控制自己身体的权利都没有,只能随著张阿牛抬著他腰胯的节奏上上下下地任由粗大的东西讨伐他可怜的柔嫩。花唇被磨得好热,肉棒已经堵不住源源不断流出来的浪水了,他清晰地感觉到两人的结合处是那麽湿润,只要往下坐的时候,花心就被狠狠侵犯,两片花唇被张阿牛下体粗糙的毛发擦过,又热又疼,可传到穴径却产生了更多的麻痒,经由肉棒的摩擦,里面的痒意被纾解著,小花心被折磨著,除了没有用地哭出来,放松著身子让他进入,萧凌远不知道自己还能怎麽办。
  “先生是骗子,这是难受麽?你难受会吸得我这般紧?”他的任何反应都逃不过张阿牛的眼睛,看著爱人吃力地坐在自己身上,用他可爱的小嫩穴伺候著自己,分泌可口的花蜜滋润两人交欢的地方,眼眶里满含泪水,可人的小嘴儿里吐著对一个男人而言最好的夸赞。张阿牛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的先生平时穿上衣裳给学生讲课那一本正经的样子,谁能猜得到他竟然光著屁股,用只有女人才会有的小花穴吃进自己的阳物,还尽根吞没,门户大开地让自己去捣弄他的花心,磨蹭他的花壁,折磨得他的小穴一抽一抽的,显然是舒服得不得了,甚至舒服到连勃起的小阴茎都一甩一甩的,可爱又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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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移到那根一甩一甩却同先生一样粉嫩羞涩的小东西上,嘿,就这小东西还想插人?这尺寸,再加上这毫无经验的颜色,别说是插男人了,即便是插女人都无法让任何人满足吧?不过看先生伺候得他那般卖力辛苦,帮先生摸一摸也算得上是礼尚往来。
  张阿牛没有动得很激烈,维持著九浅一深的频率慢悠悠地插著他可怜的不住求饶的先生,哄他道:“宝贝儿,你乖乖的,自己动动腰来让我插,阿牛来伺候你的小东西。”说著,挺腰又重重地凿开了他最敏感的部位,让萧凌远浑身颤抖著上了一次小高潮,小小地尖叫了一下,含著泪的眼眶迷离地过分。
  享受著他高潮的紧缩,张阿牛差点爽得又要出货,用力控制住了精关,张阿牛停下了耸动的动作,没有再圈著他的纤腰动了,像是在等著他自己向著欲望妥协,长手一伸,拉开他的一半衣裳,露出他精致的锁骨和肩膀,雪白的皮肤娇嫩得似乎用手指戳一下都能印上一个印子,两颗小红豆颤颤巍巍的,满是惹人蹂躏的诱人样子。
  刚才身上穿了一些衣服,萧凌远还觉得自己没有那般不堪,至少还有些遮挡,现在真真是光著身子坐在张阿牛的身上,下体还一缩一缩地含著硬得像铁棍的东西,萧凌远咬著唇根本不知道应该怎麽办,玉茎突然被张阿牛握住了,由下至上慢慢地用他粗糙的大手套弄著,泛著一丝一丝的酥麻,舒服得他受不住了,流著眼泪猛摇头道:“不要这麽弄我……我会受不了……啊啊……”
  张阿牛才不管他受不受得了,这小东西在自己手掌里变得大上了一点,热热的一跳一跳,有些湿润,当然和自己的比不了,却可爱得很,若不是这个体位不方便,他就会把它吃进嘴里好好地宝贝宝贝它。
  手玩著萧凌远的粉红嫩茎,自己的大铁棒塞在他身体的深处,享受著他潮湿温暖的招待,张阿牛血脉喷张,呼吸粗了起来,指甲盖刮了一下嫩茎的头部,让萧凌远一个激灵地抖动了好一下,粗声粗气催促道:“快动,用你的小骚穴吃我的大肉棒。”
  阴茎上的小洞何其敏感,被这麽一弄,萧凌远全身都麻软了,如果他尚且有一点点清醒,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出这样的动作的。被人抱在身上,被迫著吃进他的东西,和自己主动著吞吃又粗又硬的孽根完全是两回事嘛,後者明显无耻淫荡得多。可他已经没有一点清醒了,险些高潮却被止住的难受感让他连脑袋都是昏沈的,原本被弄得舒舒服服的小穴没了肉棒的狠狠顶弄,也默不作声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里面像有小虫子在爬一般淫痒著,让他甚至做出了偷偷主动收缩让肉棒稍稍磨蹭一下他里面的嫩肉,这般不要脸的举动。
  如今被男人凶恶地命令著,身子似乎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而是被他完全操控,自己一点当家做主的机会都没有。他让自己动,他就要乖乖动,让自己吃,他就要努力地把肉棒吃得很深,让干著自己的男人舒服,这样他就也能舒服,能得到满足。
  “呜呜……阿牛哥……唔你个大流氓欺负我……啊……”几乎是用全部的力气对抗著心头涌出的羞耻感,萧凌远哭著轻轻抬起酸软不堪的腰肢,一下,又一下,让他被折磨得水汪汪,惨兮兮的小穴稍稍脱离凶恶残忍的铁棍,又很快尽根没入,直抵他发酸发胀的花心。淫水似乎流得更多了,多到只要他轻轻一动,就能听到从下体传来浪不可言的抽插声,提醒著他正雌伏在这个男人的身下,用他的私密部位,任由男人作威作福,还恬不知耻的感受到一阵阵直达脊髓的快感。
  尾椎一阵阵的酥麻,只要一牢牢地坐上张阿牛的腹部,花心就能被蹭得又酸又软,肉棒在他手里像挤牛奶一样撸著,从深处发著涨,被他自己套弄了十几下之後,一股子清淡的白浊便喷入了张阿牛的手心里,可怜的小嫩茎软了下去,畏畏缩缩的,特别的不好意思。用雌穴套著男人的大铁棍,还被人用手弄得高潮喷射了,从头到脚都被这喷射的快感弄得一下下地抽搐颤抖,让萧凌远羞得想立刻去死。才动了没多少下的腰是再也动不了了,身子软得如果不是张阿牛的一只手还托著他的後面,他肯定会倒下去。他羞得哭了出来,再也不肯动了,锤著他的胸膛,哽咽著撒娇道:“你太过分了……呜呜我不要动了……阿牛哥……你都不疼我……我里面……里面还难受……”
  他一撒娇,张阿牛热得心脏都像被捶了一下般喜欢,先生的不顶用他是知道的,现在他真的动不了了,可怜兮兮地求饶,说自己不疼他,说他还难受,张阿牛怎麽受得了,深吸了一口气,一瞬不瞬地望著他,低沈著嗓子,坏心眼地引诱他说出内心的欲求:“你难受,想让阿牛哥怎麽做,先生说,你说了,阿牛哥来都满足你。”
  “唔……我……我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好难受,刚高潮过的身子连动一动都是巨大的折磨,可是那个被撑开的地方,却还是食髓知味地紧紧绞动著,里面……里面想要被人捅,被人弄,被人野蛮而大力地入侵,最好一点点温柔都不要留给他。
  被这种下流的欲望折磨得哭了出来,萧凌远的粉嫩的唇都快被自己咬破了,他羞得烧了起来,强迫著自己爬下张阿牛的身子,却被张阿牛一拉,正面摔倒在他健壮的身体上,那两个可怜的发著颤的臀瓣被粗糙的大手掌牢牢地托住,重重地,色情至极地揉了开来。
  软掉的嫩茎被夹在自己和张阿牛结实的腹肌上,胸脯也毫无缝隙地跟他的贴合了,萧凌远委屈的眼泪滚落到了他的胸膛上,却没有呼唤出张阿牛的疼惜之情。被欲火冲昏了头脑的男人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折腾他的,有著像瓷器一般精致身子的,口是心非的先生。
  把他的屁股来来回回地揉捏,臀瓣一会儿并在了一起,一会儿分开,臀缝中盈盈的全是被自己插出来的蜜汁,当两瓣臀瓣贴近时,甚至能察觉到股缝里的滑腻和湿润,蔫蔫的,都不知道他是流了多少出来,发大水都是绰绰有余了。
  张阿牛一边揉得高兴,一边接著诱他:“先生说,你不想我干你,干得你舒畅麽?把你干得热热的,弄软了,化了,再把阿牛的子孙精射在你里面,把你烫坏了,让你为阿牛生个宝宝。”
  下流的话带著情欲,直往萧凌远的耳朵里钻,张阿牛所描述的不堪入目的画面,直击著萧凌远内心深处的渴望,他明明说不出口的,在恶魔的诱惑下,在体内咬著他的小淫虫的催促下,在臀瓣被揉到发热发痛的刺激下再也矜持不下去了,突破了心理防线似的哀叫著:“我想……想阿牛哥干我……呜呜……我要,求阿牛哥干一干我……我让你弄我……唔啊……啊……”
  “乖宝贝,阿牛哥这就来了。”被心爱的人哭著提出那麽淫荡的要求,张阿牛再不上就不是个男人了。他托住萧凌远的翘臀,用力地把臀瓣往自己的下体按去,深入花穴的巨根不住往里面顶弄,把已经软成一团的媚肉生生地肏成了了软泥一般,和著花心不住分泌出的淫浪的花蜜,在他的小花穴里当真是做尽功夫,横冲直撞。
  萧凌远的叫声已经有些哑了,趴在张阿牛身上的他一丝力气都没有,腿被分得大大的,那儿许是被插肿了,有些热还有些疼,可是只要骚浪的花心被撞到,就会一个劲地颤抖著,下体被弄得黏黏糊糊的,痉挛的快感一股一股地往头脑中涌来,萧凌远早就受不住了,等张阿牛用几乎把他干穿的力气重重嵌入他的花房,一大股淫汁从花房深处喷涌而出,萧凌远发出小兽一般的呜咽,身子抖得没了样子,香汗淋漓的,把张阿牛的身子弄得湿湿的,蜷著脚趾就锁紧了自己的小穴,用趴著的姿势被男人干到了高潮。
  抽搐中的花穴像是个软嫩而饥渴的小嘴,婴儿吃奶似的嘬著吮著他的头部,整个茎身又被穴壁缠缠绵绵地痴缠著,张阿牛也不忍了,死死按著他的臀,让他的花唇紧紧咬著自己的卵蛋,咬紧牙关,一阵阵烫热鲜浓的白浆毫不犹豫,犹如几道利剑一般被灌入了萧凌远的身子深处。
  
  
  43
  
  前後的高潮持续了多久两人都没了概念,等张阿牛舍得拔出来的时候,萧凌远的下体已经是一片狼藉。张阿牛把迷迷糊糊,被人差点干昏的宝贝先生好好地放倒在床上,亲了亲他的脸蛋和身子,温柔地道:“宝贝先生真是太好了,我干得很爽,你呢?”
  才不会告诉他自己已经舒服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好累,好想睡,下面肿肿的难受,呜呜咽咽,气若游丝,根本没办法和他说话。可等张阿牛又一次抬起了他的双腿,萧凌远吓得再没力气,也踢著腿反抗道:“不行了,你不可以再弄我,会坏的……呜不要了……”
  如果他的拳打脚踢但凡有一点效果,也不至於被人弄成这样。张阿牛握住他的腿,一点没在意他的反抗,稍稍分开,便看到了那个被欺负得不能再可怜兮兮的小穴,穴唇被他磨肿了,微微地有点外翻,颜色比挨操之前红了不少,不再是不经人事的粉,熟嫩熟嫩的,沾上一点点泄出来的,属於自己的白白精液,染得这原本干干净净的小穴脏兮兮的,还有著没被擦拭掉的蜜汁,整一个让人呼吸急促的美景。
  上头的小东西已经射光了东西,软哒哒的匍匐在白净无毛的下体,张阿牛对著它轻轻的吹了一口气,小东西受惊似的往边上缩了一缩,可爱得不行。下面那快被蹂躏坏的花穴也跟著轻缩了一下,穴口那没有吃透的精液又流了一点出来,伴著闪著水光的那些骚水儿缓缓地流到了下面那个同样粉嫩的小洞口。
  张阿牛开始对萧凌远的後穴感上了兴趣,他用手指轻轻地在後穴口戳了一下,感觉那儿润润的,软软的,羞涩的小嘴儿牢牢地闭著,却还在贪吃地把淫水和他的精液都往里面吸吮的样子。
  在今夜之前,张阿牛对任何人出恭的地方那是半点兴致都没有,哪里想得到有朝一日他会想拿他的小兄弟在里面转转。可是萧凌远的小嫩菊太精致小巧, 怯生生的,在他眼皮子底下缩著小嘴儿的模样,即便是张阿牛,也开始觉得,如果是先生的,那这儿真是一点都不脏,反而干净诱人的很。就是这个地方麽?萧凌远刚才想碰他的这儿?张阿牛坏笑一下,手指按了按穴口,不假思索地戳了小半根进去,问:“这儿也能被人肏的麽?先生不会肏人,让阿牛肏给先生瞧瞧。”
  “不不!张阿牛你……够了……啊……”那个地方已经被手指侵入的感觉,和用雌穴承欢的感觉相差极大,刚被进入,一点爽快感都没有,只觉得涨涨的,又有些不能说的羞耻。萧凌远暗想著自己怎麽就昏了头想插张阿牛这儿,这回被他学去了,自己的小屁股看来也要跟著遭殃。
  他闪躲著,张阿牛粗粗的指节却整个没入,感受到嫩菊里柔软的穴壁,比前边的媚穴还要热情,暖暖地裹著他的手指。许是吃足了两人体液的关系,後穴里一点都不干涩,润润的,又不至於特别的湿,那紧嫩的程度简直没有言语可以形容了,张阿牛想著,若这地方换成自己的大阳具,承受著萧先生这般温柔的包裹得让人爽到升天了。
  阴茎不知不觉又翘了起来,准备著再一次把萧先生拆吃入腹,张阿牛使劲在里面捣弄了半天,把嫩後穴扩张到了用三根手指可以自由进出,里面水嗒嗒的,一个劲地在咬他的手指,滑腻腻的让手指都不舍得离开。萧凌远却一直在动著屁股,摇著头拼命说不要,前方的阵地已经失守,无可挽回了,他怎麽能够忍受连後面也被这混蛋给占了。
  张阿牛的手本来就比一般人的要粗上不少,这三根手指几乎堪比他阳物的粗壮程度了,用指腹按著嫩嫩软软的肠壁,驾著先生的一条白腿不让他挣扎,指腹胡乱地点著,忽然,萧凌远猛地抬了下腰,轻声哀叫了一声,而他已经射过的小嫩茎竟然颤颤巍巍的,半勃起起来。
  这个发现让张阿牛兴奋了。他用力地用手指在先生的後庭插著,不时按压之前弄到的地方,萧凌远的大腿已经不踢了,嘴里说著:“原来先生竟然那麽骚,被阿牛弄屁眼还能爽起来,弄你那儿这麽舒服?是不是这里?”
  “啊啊,不要弄那里!不要不要……唔啊……”萧凌远扭著腰,嘴里叫著不要,却把自己的翘臀往张阿牛手里送,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身子里面竟然会有这麽个死穴,被指尖碰触到的时候,浑身像是被雷劈中一般全都酥了不说,一阵不可言说的甜美在四肢百骸乱窜,甚至……甚至比被人弄到花心还要舒爽,再多的理智,在快感面前也只有全线崩塌的份,更何况萧凌远的理智早就做不了数了。
  “先生硬的就是这张嘴,有本事鸡巴硬一个给老子看看?”他哂笑了一下,把手指拔出,惊讶於後穴竟然带出了一汪骚水,简直和会分泌汁液的雌穴差不多的骚浪了。张阿牛的呼吸越来越重,眼神越来越深,来不及放下萧凌远一直在颤抖的大腿,换上自己生机勃勃的大肉棒,先磨了下他那已经被干成一个小洞的嫩穴口,沾了一些水儿,边往被插开的後穴,慢慢地干了进去。
  小小的,不该被用作於交欢的地方一下子就被插满了,萧凌远不敢置信自己真的被这人连後穴的苞都开了,粗粝的大肉棒带著可怕的青筋直直地磨进了最里面,肠壁毫无抵抗之力,任由著凶神恶煞的大东西进入了深处。“呜呜,混蛋,你怎麽可以……”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些什麽,腿反正是并不拢,那根火热的大肉棒把他里面磨得好烫好烫,後穴结结实实地感受到了肉棒的粗长和力量,被塞满了不说,还过分地在里面小幅度地抖动,似乎是为了让他尽早适应。
  萧凌远没有觉得很疼,可是他宁愿自己疼,疼了,就不会连那种地方被人弄了,还一点难受的感觉都没有,反而……反而被他填满自己……有种说不出的温暖和安心。
  吃著自己的小嫩穴一点反抗精神都没有地让自己长驱直入,还热情不已地冒著水,欢迎自己的大力鞭打,张阿牛又怎麽会客气,伸出手揉了他几乎又完全勃起的小嫩茎几下,坏笑道:“我怎麽不可以,老子是你男人,自己媳妇儿的任何地方,老子都有权利碰。”宣布完自己的主权,挺起熊腰开始抽动胯下的巨兽,在初尝人事的菊穴里钻顶了起来。
  软嫩的肠道涨涨的,无助地承受著入侵,萧凌远哭泣著,整个身子酥酥的,前面被揉得又开始累积快感了,後面慢慢放松下来,任由巨兽在里面摩擦他的肠壁,把他每一寸都弄得又烫又软,渐渐的,他的呜咽声开始变了味儿,夹在著一些被人弄到爽足才会发出的甜腻呻吟。张阿牛敏感地捕捉到了,心口一激荡,往刚才弄到他浪叫出来的地方磨了磨,带些不确定地问道:“是这儿?弄先生这儿先生是不是发骚了?”
  他一口一个先生的叫著,却用著发骚这样羞辱人的话,萧凌远被他问得满面通红,身子却不以自己意志为转移,紧紧啜住弄得他发骚的阳物,紧咬著嘴唇,想忍耐那自己都不忍听下去的叫声。
  张阿牛知道他别扭又害羞,却一点没打算配合他。自己的媳妇儿,终於被他干破了身子,在床上竟然还不肯乖乖老实地回答自己的问题,他再一次抵住了那个地方转了个圈圈,声音凶了起来,粗声粗气道:“骚先生,回答我,是不是这儿?干你这儿你是不是会发浪,说!”
  那儿实在是不能再被折磨了,已经开始著火了,被坚硬的茎头狠狠磨,快感强烈到整个下体都发了麻,萧凌远在羞辱和快感的刺激之下,哭著呜咽道:“是,呜呜呜……就是这儿……被阿牛哥干了……一干到,就会发骚……会浪……唔阿牛哥别磨了……我要难受死了……呜呜……”他哭得没了个休止,眼眶红红的,身子再也承受不住过度的快感,扭动著,被张阿牛狠狠顶弄著,挑著他的敏感点使劲折磨,感觉雌穴又汪汪地往淌水,连後穴都润得可以,那紧嫩的小嘴儿吸得人简直就想交代给他,什麽自制力都没有了。
  “宝贝先生,再叫我,叫我……我让你舒服……你叫我……”张阿牛使劲地弄萧凌远的敏感处,享受著他高潮前的收缩和抽搐,听萧凌远被干到失神却还是乖乖地听他话,叫他:“阿牛哥……唔……阿牛哥……我……你个坏人……呜呜……我不行了……”敏感点已经不堪再被蹂躏了,高潮的一瞬间,萧凌远的眼前白花花的一片,什麽都看不到听不到了,青茎再一次淌了东西在张阿牛手上,整个後穴经历了极端的痉挛,吸吮出了张阿牛热热的第三波阳精後,像是得到了十足的满足,软绵绵的,没了丝毫的力气,仿佛被摧残坏了的花儿,又仿佛还依依不舍,轻轻蠕动著,也不知道是让人出去还是别出去。
  可怜的萧凌远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进气少出气多,晕红著脸蛋,被张阿牛紧紧地搂在怀里授完精,迷迷糊糊的,像是睡过去了。
  先生已经比上次出息了,上回才干了他前面一次就昏,这次至少坚持了两回呢。张阿牛也万分不舍地拔出了造孽的那根东西,射进去的白浊顺著穴口流出来的景象差点让他又呼吸一紧,看先生都被自己干昏过去了,再弄他醒来肯定不能饶了自己,心道留著青山在,不怕没肉吃,喜滋滋,怀揣著餍足的喜悦,去打了盆温水帮先生擦拭了个干净,这才搂著他滑嫩的身子睡去了。
  
  
  44
  
  张阿牛以为,以先生的傲娇性子,即便醒了後不好好地和他发一顿脾气,也起码对他不理不睬,需要他好好地哄上半天。他在抱人睡觉前已经做好了充足的思想准备,反正哄媳妇儿这种事情他张阿牛最是拿手,人已经完完整整地吃到肚子里了,便宜是自己占去了,哄一哄又不会掉块肉,先生要他怎麽哄,他就可了劲儿的哄就是。
  可是张阿牛显然想错了,他迷迷糊糊地睡醒,搂了搂怀里的人时,发现先生已经醒了,睁著漂亮的凤眼望著他,不但没有什麽凶神恶煞的,只有一点点小小的怨怼,更多的,是某种类似於含情脉脉的眼神。
  张阿牛受宠若惊,先生瞪他骂他怒视他是再正常不过,什麽时候用这种小眼神望过他?这麽一被吓唬,连抱人的手都松开了。
  “你做什麽……刚欺负过人,醒来就後悔了吗?”先生的口气有些软,带著些水意,钻进耳朵里痒痒的,虽说是一贯的质问人的口气,却怎麽都没有质问的味道,反而像是对著自己撒娇。
  张阿牛忙把胳膊又圈了上去,忙不迭地保证道:“怎麽会後悔,我高兴都来不及。”
  先生的脸有一点点红,天将亮未亮,看不太真切,却也能感觉到他整个人有点热,窝在自己的怀里,半宿才抬起头,说:“後悔了更好,我回去睡地板,也比在这儿被你弄得浑身疼要好。”
  话说到这份上张阿牛算是反应过来了。这先生没有对自己非打即骂,反而对自己柔柔地撒娇,想来是因为心里喜欢自己,已经想明白并且接受了被自己拥有的事实。他心里一阵狂喜,在萧凌远脸蛋上重重亲了好几口,亲到他一个劲地往後躲,嚷著:“做什麽,我说我疼,你还要弄我。”
  哦哟被自己弄疼了。不过自己第一次和先生用那个地方欢好,没经验,他已经忍耐著温柔了,但还是把他弄疼了。张阿牛心疼了起来,抱著他的手伸到了怀里人的粉臀处,轻轻地摩挲了起来,柔著口气哄道:“对不起啊宝贝,是阿牛哥不好,昨晚用力太大了,可是你反应那麽好,叫得好听,那个地方又紧成这样,是个男人都控制不住……”
  “闭……闭嘴……你不要脸吗,说这种下流的话。”
  “嘿嘿,我不要脸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让你舒服麽?”先生的小屁股真是越摸越带劲,跟能吸人似的,放上去就不愿意拿下来了。
  其实,萧凌远被人这麽欺负了一夜,第二日醒来羞得人都不想做了。他这亏吃的,本想在那张阿牛面前得意一把,没想到反被人吃干抹净,连根骨头都没剩下,当真叫做偷鸡不著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醒来的时候,骨头仿佛都被人弄断了,腰酸背痛自是不用说了,那混蛋张阿牛还把揉进怀里似的狠搂著,本来确实是不应该给他好脸色的,可是不知道为什麽,听著这人满足地打著震天响的呼噜,跟抱宝贝似的抱著他,自己竟然痴痴地望著他的睡颜,什麽脾气都没有了。
  这具身体任由他摆弄,连心也沦陷了,非但不怪他对自己做出过分的事情,还偷偷地愉悦著。萧凌远有些看不起自己,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思,听张阿牛说著不加掩饰直白的话,脑袋一阵晕弄晕了,昨晚使用过度的臀部又被男人用大手摸著,发著酥酥的感觉,烫人的很。
  他把头埋在男人胸前,甕声道:“把手拿开……你这人一点都不会心疼人……”
  “我还不会心疼人啊?”张阿牛痞痞地怪叫道:“我不心疼你,你昨晚能被弄这麽两次就完了?还不是怕你身子骨太弱,被我弄坏了,我可不是要心疼坏了。”
  “谁跟你说这个了!我要起床,一会就上课了。”萧凌远闹了个大红脸,实在听不下去了,他知道这人粗俗,却也受不了他总把这些事情挂在嘴边,哪有人这样不含蓄的……
  “我放你起来可以,你倒是说说,昨晚除了疼,有没有一点舒服麽?”
  “不舒服,就难受……难受死了!”
  “不说实话我可不放先生起来……”
  “唔张阿牛你个大混蛋!”被男人又压在床上吻了半天,在他的“严刑逼供”之下,不得不说出自己根本不愿意说出来的话,把男人的心情哄高兴了,才堪堪得到自由,能够下床了。
  张阿牛完全不知道萧凌远起床得花多大的力气,见他确实有正事要干,虽然心里不舍得,还是放开了他,自己也起床开始伺候人。
  哎,可以的话,真希望先生什麽事情都不用干,天天在他怀里窝著,他想干啥就干啥,也不用节制著力气,怕他身子受不了。
  张阿牛感叹著人生的不完美,心情还是很好的。想到先生昨晚那可爱的反应,嘴里一口一个阿牛哥叫得那叫一个甜,张阿牛的嘴角一直扬著,比捡到金子还高兴。
  经过昨晚,萧先生该是认命跟著他了吧?他不认也没用,连那个地方都被自己夺了,他整个人上上下下的全是他张阿牛的味道,这辈子哪里还有别的可能,就得跟著他从一而终了。
  想到等先生放了课,就会乖乖地跟他回家,吃上他做的饭,晚上跟他睡一个被窝,听他唠唠叨叨的讲话,张阿牛觉得自己想过的幸福生活莫过於此,就算让他娶公主,他都不会过得比现在快活。
  不过张阿牛身上的担子还挺重,不但要伺候得先生舒畅,还得加紧把儿子的小屋子给造出来,当爹的有了好日子过却老把儿子扔别人家可不怎麽样妥当。
  於是等萧凌远拖著疼痛不已的身子去了学堂,他连摊子都没出,一门心思地造著儿子的小屋子,中午的时候,给先生送去好吃的,晚上去接先生回家。
  一开始,萧凌远还有些别别扭扭的不肯跟著他回家,可是自己的床实在不能睡人了,他辗转地跟村里的木匠打听过,木匠各个都推说自己太忙,要腾出手来给他修床估计得个把月後,更何况萧凌远的床哪里是修一修就能修好的,张阿牛那劲道,说床已经四分五裂,寿终正寝也不为过。想来张阿牛说最近正农忙,大夥儿没空也是正常的,只能咬牙在张阿牛家住下了。
  可怜的萧先生哪里知道,张阿牛那厮为了彻底杜绝他睡回去的可能性,早跟会做木匠活的打过招呼,那些村民淳朴敦厚,听说张阿牛是为了照顾萧先生才不让他搬回去住的,一个个答应得勤快,一个比一个深藏功与名。
  两个人俨然过上了两口子一般的生活,白天各忙各的,一到了晚上,想也知道萧凌远哪里敌得过张阿牛那无赖的纠缠,半推半就地从了他几次,几乎每夜都被折腾到哭泣求饶才被放过。干干净净的身子这流氓弄得越发地成熟多汁起来,连微微上挑的眼角都满是成熟的风韵,真真是叫张阿牛喜欢到了骨子里。
  
  
  45
  
  这般过了十来天,那被熊爹爹为了一己私欲赶出去的张大宝受不了了。
  一天放学,张大宝没有跟往常一样和吴小虎出去玩,反而在学堂等著爹爹,他知道,爹爹一定会来接先生回家。
  在张阿牛眼里,这世上最重要的两个人,一个是先生,另外一个就是宝贝儿子张大宝了。这几天他和先生过著神仙眷侣般的日子,把儿子给忽略了,本来就有点良心上的愧疚,现在见儿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著自己的大腿哭,忙心疼了,把他搂怀里问他怎麽了。
  「爹,我要回家住,不要跟张佳琪那大坏蛋睡一块儿了!」张大宝眼泪一擦,小脸蛋哭得跟个花猫似的。
  「你和表哥不是住得好好的,怎麽了这是?」
  「他,他,他骂我。」
  「骂你啥了?」
  「骂我没人要,他说他过几年就要娶个漂亮媳妇儿,我说我娶的媳妇儿一定比他的要漂亮,他就把我从头到尾编排了一顿,说大宝一定娶不到媳妇儿。」
  原来是小孩子之间的拌嘴,张阿牛失笑,摸了摸儿子的头说:「男子汉大丈夫要大,吵架了相互道歉,就还是好兄弟。」
  「我不管,爹爹你让我回家住吧,再也不要和大坏蛋住一起了!」张大宝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他才不会和说他娶不上媳妇儿的家夥道歉,死也不会!
  「这个,」张阿牛挠挠头,儿子的小屋子还有五六天的功夫才能盖好,把儿子接回来,他和先生怎麽办?
  「爹你到底让不让我回家嘛!」摇著张阿牛的胳膊,张大宝敏感地察觉到张阿牛有难处,想到先生现在正寄宿他家呢,忙道:「我可以睡地铺,爹爹和先生睡床上好了!」
  「这不太好吧。」张阿牛还有点犹豫,哪里有做爹的睡床让年纪小小的儿子打地铺的道理?
  「没有不好啊,先生教了,自古有王祥冬卧冰求鲤,又有吴猛恣蚊饱血,我只是睡一睡地铺又有什麽呢,先生和爹爹睡得好才更重要嘛。」
  不得不说,听萧凌远训诫多了,张大宝说起典故来张口便来,作为一个孝顺的孝顺孩子,他还没到能发现爹爹和先生两人睡一张床是不正常的年纪,但现在他对萧凌远又敬又爱,简直跟爱他爹爹的程度差不多,又急切地想回家,就算是打地铺都不会在意。
  张阿牛想了想,虽然也舍不得儿子睡地铺,但让先生睡地铺自己肯定更舍不得,一咬牙便答应了下来,回头把家里的被褥都给儿子铺上,坚持个四五天,小屋子也能睡人了。
  把儿子打发去玩了,张阿牛进学堂请他的好先生去。
  萧凌远知道今天张大宝要睡回家第一个反应就是闹了个大红脸,当场不愿意跟他回家了。
  这算怎麽一回事嘛, 当然不是说张大宝不能回家,那本来就是他的家,可是,可是让他怎麽当著孩子的面和这个男人睡一起?别说张阿牛每晚都要抱著他才会睡,就算他注意矜持了,自己这些日子都习惯了,不要脸地往他怀里钻可如何是好?
  这孩子不发现也就算了,万一发现了他爹爹和自己举止暧昧,张阿牛打算如何解释?自己怎麽就从孩子的先生变成了的「後爹」?根本没法说出口的吧!
  萧凌远别扭著扭过身子不肯跟他回家,道:「我就睡学堂里好了,男子汉大丈夫,哪儿不能睡?」
  却被张阿牛从身後抱住腰,凑在他洁白的耳廓边哄道:「别人男子汉大丈夫想睡哪儿睡哪儿,先生只有我的怀里能睡。」
  耳朵很快就红了,这混蛋真是越来越霸道了。男人就这样抱著他,感觉好得让人不想挣开。萧凌远想自己真是越来越不会拒绝他了。可是别的事还无所谓,现在事关一个先生在自己学生面前的尊严和面子,哪里能随随便便妥协,往後支了一个肘子让他离自己远点:「都怪你,胡乱把我的床弄坏了!」
  「是是,先生说得对,都是我不好。」张阿牛甩了自己一个耳光,错认得特别迅速特别有诚意。其实他也觉得自己真是蠢钝如猪,当时脑袋一热就把先生的床给劈坏了,完全不记得自己儿子还没地方睡呢。现在半路又生出这样的事,实在是叫人一个头两个大。
  「光认错有什麽用?反正我不跟你回去。」他抱著手臂背对著张阿牛,就是不松口。
  「宝贝儿别这样,咱儿子难得一片孝心,宁愿睡地铺也要成全你我,你怎麽好意思辜负他的心意。」
  「你胡说什麽呢?」萧凌远凤眼一瞪,张大宝那麽小的年纪,哪里懂得这些?
  「嘿嘿,真的,我不诓你,大宝真是把你当娘亲孝顺了。」
  其实,从一开始被那熊孩子恶整,到现在相处得十分和睦,萧凌远对张大宝的改变看在眼里,也知道那孩子对自己敬爱无比,可话从张阿牛的嘴里说出来,哪里还有点师生之间单纯真挚的感情,就像……就像他真成了张大宝的娘亲一样,这种话在萧凌远听来又怎麽会承认。
  不承认归不承认,孩子对自己好,萧凌远也不是铁石心肠,自然是感动的,张阿牛看他红著脸不说话,觉得有机可乘,忙把人又搂回来,没脸没皮地游说到:「你睡这儿,除了我担心得睡不好觉,孩子也会担心的,我知道我怎麽样你都不会心疼的,就请你看在儿子的份上,别折磨咱父子俩了吧。」
  这人是真真不要脸,用孩子当武器,萧凌远咬著唇,就快要坚持不住立场了。
  「我跟先生保证,儿子和我们一块儿睡的时候,我绝对对先生克己复礼,一个手指头都不碰先生的。」
  话都被他说到这程度了,又是苦肉计又是这样那样的保证,萧凌远再坚持下去就显得矫情了。更何况天气渐渐转凉,自己又习惯了这人温暖如火的怀抱。
  所以说,习惯真是让人讨厌的东西,他也不想一个人睡了,不但现在不想,以後都不想了。
  虽然还有点不情不愿,萧凌远还是跟著张阿牛回家了,等张大宝玩好了回家吃饭,看到他最喜欢的先生在家里,高高兴兴地叫了声:「先生在大宝家里,真好。」
  被孩子这样喜欢,萧凌远心里也高兴,取了自己的帕子,用水润湿了,帮张大宝擦他脏兮兮的小脸,边温和笑道:「你是不是又淘气去掏鸟窝,瞧小脸脏成这样。」
  张大宝愣愣地看著萧先生好看的脸,闻著他身上清香的味道,小心脏暖暖的,好像这辈子都没被人如此温柔对待过。
  想来也是,他还很小的时候就没了娘亲,他爹爹对他虽好,可五大三粗的男人怎麽和细致的先生比,看到他脏了最多给他丢块破布让他自己擦擦,而先生会用柔软的绸布,蘸上了水,一点点擦他的脸蛋,边擦还会说著温柔的话,张大宝鼻子发酸,眼泪蕴在了眼眶里。
  「这孩子怎麽了,先生才说你一句,你就哭鼻子了?」萧凌远失笑,捏了捏他的小脸蛋。
  「不是的,大宝是觉得先生真好,如果大宝有娘,肯定跟先生一样对我好呢。」
  下午的时候刚被张阿牛说什麽娘不娘的,这下又被孩子这麽说,萧凌远有些羞。停下手中的动作让他去找他爹爹问什麽时候开饭,一个人喝口茶冷静下发热的脸。
  用晚膳的时候,张阿牛先和张大宝争先恐後地给他夹菜,觉得什麽好吃,就把什麽夹他碗里,萧凌远面前的菜都堆积如山了,忙道:「别再给我夹了,吃不掉浪费。」
  「吃不掉我吃,我一点都不嫌弃先生的口水。」
  「嗯嗯,大宝也不嫌弃。」啃著馒头的间隙,张大宝还能见缝插针地表达意见。
  看看父子俩狼吞虎咽的模样,萧凌远低头吃饭,心里流过一阵又一阵的暖流。
  刚来到张家村的时候,自己是孑然一身,如果忠叔不在,那是连个热水都不会有人给自己烧。没有人因为自己的萧家人身份而对自己另眼相看,村里的人就算想巴结他,估计都被他的冷淡吓退回去了。
  而今,这一个熊爹一个熊孩子,就像自己的家人一样,和自己吃在一起睡在一起。除了自己的兄弟,鲜少从外人那得到过真心诚意关怀的萧凌远怎麽都忽略不了这样的感动,也举筷子夹了个菜给张阿牛和张大宝,说:「你们也吃。」
  张大宝当然察觉不到先生复杂的心思,叼著肉段就往自己嘴里塞,张阿牛却一顿,先生跟著他的这些日子,还是第一次主动给他夹菜呢。
  虽然只是个漫不经心的动作,但对张阿牛而言,可是破天荒的。他用痴迷的眼光望著萧凌远,好像他比桌上的菜还要可口得多,直望得萧凌远又脸红了,勉强瞪他一眼道:「再不吃,菜凉了。」
  张阿牛回他一个暧昧的笑,不说话,低头吃饭了。
  
  
  46
  
  家里多了个张大宝,如果说吃饭只是比从前热闹了些,那吃完饭,洗漱完毕,要就寝的时候,可不就是个热闹可以形容的了。
  张阿牛收拾完碗筷就迫不及待地帮张大宝铺了个暖暖软软的地铺,张大宝颇感新奇的往里一钻,打两个滚道:「真的很舒服!比床还要舒服!」
  「舒服你就乖乖睡觉,晚上好可不能吵到先生!」
  「是的,爹!」
  张大宝早早地就就寝了,张阿牛让先生睡床的内侧,吹灭了蜡烛,也往被子里钻去。
  因为家里把家里多余的被褥都用作给张大宝打地铺了,没有多余的被褥,萧凌远本来提议两人分被睡,都被张阿牛以这个做借口拒绝了。他顺理成章地往萧凌远的被子里钻,二话不说就把他搂进了赤裸著的怀里。
  萧凌远身子一僵,试图往边上挪了挪,提醒他答应过的不碰他的事。
  可张阿牛怎麽可能让他逃走,有把人扯得近些,让他贴著自己火热的胸膛,用气声在萧凌远耳边道:「我什麽都不干,就抱抱你。」
  如果只是抱抱的话,黑灯瞎火的,也不会被张大宝知道吧?萧凌远安慰著自己,慢慢软下身子在张阿牛怀里依偎著。
  男人的心跳是这样的强健,砰砰的,一下一下打进自己的耳膜里,想贴他更近点,最好把自己全部埋进他的怀里。萧凌远犹豫著,探出了手,也搂住张阿牛的腰,两人便是亲亲密密搂抱在一起的姿势了。
  跟张阿牛同床,除非是这人夜里先把他弄了一回,自己没力气再穿上衣裳,他是绝对和衣而眠的,像现在,他身上还穿著里衣,和张阿牛再怎麽近,还是隔著薄薄的一层。
  可即便是这样,因为先生主动地搂他,原本只想抱抱他,同他亲近亲近就睡觉的张阿牛那股子邪火就被惹了起来。
  这当然不能怪他,自从帮萧先生前後两处都开苞後,两人跟新婚燕尔的小夫妻没什麽两样。张阿牛年富力强,血气方刚,先生又那麽的诱人,身子简直美好得他放都放不了手,两人夜夜行那夫妻敦伦之事,只要不累到先生,那都是避免不了的。
  现在他好不容易决定当一番柳下惠,先生却出手勾引他,是个男人都忍不了!
  是的,在张阿牛眼里,先生但凡一星半点的主动都是对他赤裸裸的勾引,饭桌上主动夹菜给他,现在又往他怀里钻,说他投怀送抱都不过分了,这样热情的先生,自己无动於衷才是不正常的吧。
  把怀里的人下巴挑起,就著月光看他水灵灵的眼睛,闪闪地望著自己,张阿牛头一低,便把那被自己日亲夜吻得越发水润的唇含进了嘴里。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萧凌远睁大了眼睛没忍住就轻哼了一句出来,幸好被张阿牛全含进了嘴里,像每一次亲吻他一样,热情如火地挑逗他的唇舌,舔弄他的齿列,把他的舌头吸吮到麻麻的,又诱导著它和他自己的纠缠在一起,直到把他吻到娇喘才让开他。
  黑暗中,刚分开的唇之间牵扯著一丝暧昧的银线,萧凌远努力挥去心都块跳出来的感觉,怒瞪了一下张阿牛,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清清楚楚的意思:你个流氓说话不算话!
  张阿牛一笑,那张脸在夜色中俊朗至极,又亲了亲他的额头,轻道:「娘子太诱人了,为夫忍不住。」
  搂在他腰後的大手缓缓伸进他的亵衣里,摸著他敏感的侧腰。
  「你住手!」萧凌远此刻也顾不上了,克制著声音警告他。
  「嘘,先生可别说话吵醒咱儿子。」再一次堵住他的唇,不顾他的挣扎,干脆把他的衣裳脱下,一手按著他不让他乱动,一手挑逗著他胸前两颗可爱的小红樱。
  经过这些日子的欢好,张阿牛清清楚楚地了解先生身上的敏感处,哪里一弄就软腰,哪里一碰就出水,就算他嘴里说著不要,最後也能被他玩得来了劲儿,真不弄他他得哭著求自己。
  所以张阿牛下手也没客气,也许是考虑到到底有儿子在,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细致无比地逗先生,专找准先生的敏感处,边攻击著,边卷著他的舌头以免他浪叫出来,等他觉得差不多了,手往下一探,果然已经湿淋淋的一片,这亵裤估摸著明儿又该洗了。
  张阿牛最爱干的事就是做家务了,当然,他最爱的家务是帮先生洗亵裤,裤子脏脏的,粘粘的,说明他把先生给伺候舒畅了,泄了一次又一次,被自己弄得香汗淋漓,每一寸肌肤舔上去都是甜的。
  萧凌远都快要被这个无耻的男人弄疯了,说好不碰他的,却含著他的舌头不让他出声,手下的动作做得干净又利落,舌头被他缠著不放,一磨一蹭之间,自己在被子下的身子已然是光溜溜的了。
  虽说这些日子也没和这流氓裸呈相对,可是今天的情况能一样麽?张阿牛的儿子就睡在床下,离他们才几寸的距离,只要仔细一点,还能听到小孩子睡熟的鼾声。
  而他却被他爹剥光了裤子,一边被细密而深沈地亲吻著,下体被大手颇有技巧地揉弄著,勃起的地方越来越硬,而那个不能见人的地方更是可耻地黏哒哒的,肯定把男人的手都沾满了。
  萧凌远整个身子红透了,被人这麽霸道地吻著,想要喘口气都做不到,忽然腿被张阿牛的壮腿一分,侧著身子就被人顶了进去。
  “唔……”
  “呼……”许是因为张阿牛今夜的动作性急了许多,稍微弄湿了他就一举进攻,也或许是萧凌远时时刻刻在心里惦记著孩子就在一边睡著,他的身子甚至比往常还要紧上许多,柔嫩的花道跟个爱吃人的小嘴似的死死咬住张阿牛的大棒子,迫不及待地吞了进去,把张阿牛夹到爽得头皮发麻,想抽出竟然无法动弹,被吃死了。
  “骚先生,别夹那麽紧,放松些。”舔著他的红通通的耳垂亲亲地吹著气,等察觉到里面又蔓延出了更多的淫水,穴腔也会微微地绞动而不是把人勒死一般的紧致,张阿牛用手捂住他的嘴,另一手搂住萧凌远的腰,在里面缓缓地动了起来。
  就像被人强暴了一样,萧凌远满心的不愿意,眼睛里水汪汪的一片,眼泪顺著流到了张阿牛的手上,可是身子还被迫打开著承受那人一下比一下深,一下比一下狠的凿弄。
  那儿已经像不属於自己的一样,完全不受自己意志的控制,温温顺顺地吞吐著张阿牛在里面作威作福的巨物,不断地分泌著爱液滋润著两人的结合,穴壁被抽地酸酸涨涨的,花心被凿开总是会让他从小腹到整个下体一阵阵的抽搐。
  就算嘴不能叫,身子被人这麽淫玩,交合的声音也够大够响亮的,萧凌远心里好恐惧这不要脸的声音把孩子吵醒了可怎麽是好,一想到就下意识地紧张地夹紧下体,却又被张阿牛狠狠破开,每一个来回的感觉都让人像死了一次一般,水儿那更不提淌下多少了。
  “先生舒服麽?当著孩子的面被阿牛哥干,是不是爽得都快死了?”用自己最敏感的地方体验和观察著先生身体的反应,张阿牛也满足得没边了,原来先生害羞的时候身体的感受度比平时还要好,那小嘴儿一张一合地被自己翻进翻出不说,里面又热又潮,软绵的小花心被自己钻了又顶,顶了又撞,一整个颤抖得没了边际,咬著自己的肉棒疯狂吮弄。
  “呜呜……”萧凌远哭著摇著头,他哪里有舒服,明明就是害怕,害怕得要死。可张阿牛才不管他是爽死的还是羞死的,毫不留情地在里面狠干著,还不住轻声地羞辱他:“要是大宝知道他尊敬的先生正张著大腿被他爹干到那麽里面,还干得流了那麽多水,先生猜他会怎麽想?”
  混蛋……不要说这种话……不要说啊……
  “他肯定想不到最敬爱的先生原来是个骚货,天,你紧死了,是要高潮了麽?”发现了先生的嫩穴开始有规律地收缩著,张阿牛撤开手紧紧咬住他的嘴儿,把差点泄露的呻吟全部吃下了自己的肚子,下体死命顶撞著不堪一击的花心,感觉一大股蜜汁浇灌在自己的阳物上,先生已经被他弄到了高潮,梨花带雨的模样,让人根本停不下来疼他。
  自己的棒子被吞得有够爽的,张阿牛这些日子跟那些久旱逢甘霖的庄稼一样,天天抱著先生讨要尚且不知足,还能忍耐好久,前後都爱玩,把先生干得丢了几次都是家常便饭。
  今夜情况有些特殊,自己儿子还睡著呢,把先生欺负得太狠了,真把人吵起来,先生那肯定羞得想杀他灭口了。
  於是用手揉了揉被淫水泡软的後穴,探出半个进去发现已经柔柔黏黏的,意志力强大地拔出了被先生嘬得津津有味的大棒,在先生还顾著哭泣自己被人欺负的当口,用还搅合著先生高潮喷出蜜汁的巨棒往柔腻软滑的後穴侵犯了进去。
  
  
  47
  
  自从发现了这麽块儿宝地,张阿牛似乎对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明知道用力肏干先生的嫩菊会让他哭得更厉害,前面的小嫩茎也会忍不住被插射出稀薄的精水,他还是兴味盎然地致力於做这种让先生哭得更厉害的行为。
  那儿已经够湿够滑,萧凌远又是刚被剧烈的高潮弄得浑身软绵绵的,承受张阿牛当然问题不大。可是身子准备好了,并不代表萧凌远心里愿意了。
  这种偷情一般的交欢让他的身子极度敏感,张阿牛甫进入,可怜兮兮的菊穴被破开後,便柔柔地裹住了张阿牛那又湿又大的东西。一股极大的快感自下而上传递开来,甚至比第一次被他采了後处的时候还要哆嗦得厉害。萧凌远怕得在张阿牛怀里直发抖,被他边用下体支住身子,边轻轻地吻他的脸,大手安抚这他的後背,在他耳边小声道:“没事的,阿牛哥会轻一点,好先生你就忍著点别浪叫出声便是了。”
  这种警告,好像如果萧凌远真的叫得太大声把孩子弄醒了是他的不对,没有张阿牛什麽事一样,萧凌远气不过,狠狠咬了他壮硕的肩膀一下。
  那根东西却不知为何,受了痛,没缩下去,反而在他温热水润的甬道里越来越胀大了。
  “先生可是自找的,别怪阿牛哥不疼你了。”重重喘了一口气,埋在深处的肉棒抖动了好几下,张阿牛咬紧牙关才忍住了泄精的欲望,心里一阵无名的燥热升腾而起。
  这先生现在是越来越会撒娇了,竟然会咬他催促他快点干他。自己的娘子都主动来催著要了,他这个做相公的岂有不给餍足的道理?
  坏笑一下,这下张阿牛连萧凌远的唇都不花功夫堵住了,就著插入的姿势把他一翻身,萧凌远身子一挪,便成了平躺在床上的模样,而身上的男人用狼吃羊的眼神看著自己,双手掰开他细白的大腿,在他错愕地睁大眼睛之际,挥舞著他那过於粗大的东西,在他里面横冲直撞起来。
  萧凌远一瞬间那声浪叫就要堵不住了,敏感的黏膜被张阿牛的坚挺灼热快速地摩擦而过,里头原本才是有点湿润,在被人顶进来後,竟然学著前头那处,缓缓地流了些水儿出来,这进出之间,耳畔全是不堪入耳的搅水声,入穴声,间杂著这男人非要把巨大深埋进他的穴心深处不可的撞击声,此时若是张大宝睡得浅,可能都会被他们发出的声响给吵醒。
  萧凌远当然是一叫都不敢叫了,任凭身子内部被人鞭挞的又软又酥,把手指探进嘴中,用牙齿用力地咬住几根,仍然在男人撞到穴心的时候溢出几声极轻的浪叫。
  “先生的穴儿真软, 前面後面都那麽好干,我怎麽都干不够你呢。”张阿牛享受至极地感慨著,用这种恬不知耻的话淫猥著他,粗糙的大手在他的臀部不断揉搓,每次都把可恶的孽根塞进极深的地方。
  萧凌远都怎么可能承受得住,穴心只要被采到人就像被利剑击中一般震颤不已,他用尽全身的力气防止自己叫出不要脸的声响,可是身子里面实在被捣腾得厉害,他发出一些细细的像小猫被欺负了的声音,那一声声的又软又柔,夹杂著被人快弄坏的求饶一般的口气,张阿牛俯下身子把他的手拿开,二话不说地亲他的小嘴儿,一边亲一边撞。
  白嫩的双腿已经圈不住张阿牛的壮腰了,就算不用手去摸一摸也知道自己的身子湿成了什麽样子。萧凌远哭了出来,实在没有办法一般,闭上眼睛自暴自弃地用双臂圈住了张阿牛的肩膀,把自己的腿打得更开一点,又轻轻地款摆了下臀把自己送上去给人肏弄,指望著他行行好,快些放过自己自己也不用受那麽大的煎熬。
  今夜的月光著实是好得过分,先生那满是泪痕的脸,被欢愉的激情刺激地羞红羞红的脸颊,还有含著水汽,委屈又害怕的小眼神分分明明地落在了张阿牛眼里,每一个最小的细节都让他心脏烫呼呼的,底下也跟著烫呼呼的,在他的小花心上温柔磨蹭,引导著他那张小嘴儿好好地把自己吃得更深。
  身子和身子用最快的速度和最大的力度狠狠贴肌肤相亲著,萧凌远脑子里已经开始混沌了,他忘了此刻张大宝还在睡觉,望了自己是当人先生的,若是被自己学生发型自己如此放浪形骸会是什麽样的後果,敏感的穴心被张阿牛捻得舒服至极,连前头那根没用的东西都高高地翘起来,似乎碰不得,一碰就得丢精的凄惨模样。
  而男人还在锲而不舍地使劲折腾自己,那根孽根像是一直在不断变大,变硬,他已经吃不住也夹不住了,里面被蹭得像有火在炙烤著那般的热,萧凌远咬著唇,哀哀地讨著饶,轻轻地叫著:“阿牛哥,放过我,不要了,呜呜我不要了……”
  “好先生,再忍忍,阿牛哥马上就给你了。”男人也已经到达了极限,先生的小嘴真是太会咬人了,那小腰还扭得如此风骚像是要把他吸干的妖精似的,也就是他了,若是再没用点的男人,可能才干进去就被他绞得泄身了。
  幸好,这个人是自己的,那麽美那麽好的先生只有自己能干,他是自己的媳妇儿,每天都得窝在自己的怀里被自己疼爱。
  张阿牛喜欢得心都疼了起来,一悸一悸的,先生的後穴又开始死命地缩了,张阿牛刚想就这般给了他算了,可想到儿子在呢,若是出在先生的後穴里,给他清理便难免要一番动静,狠下心来再跟他风骚的小穴心亲吻了几下,听先生哀鸣著,小嫩茎跳了几下喷出淡淡的精华,硬是忍著被後穴夹到快要爆炸的快感抽出巨物,重新回到温暖的雌穴深处,抵住花心一通猛射,把先生弄得浑身乱颤著,被他按住了身子,彻彻底底地灌了一个爽快。
  张阿牛这会儿满足了,先生也已经连动指头的力气都没了。张阿牛把被子整了整,把人抱怀里,还有力气咬著他耳朵逗他:“忘了告诉先生了,我家大宝跟我一样,睡著了就算是打雷了都不会醒,其实先生刚才可以想叫就叫的……”
  明天……明天等自己有力气了一定狠狠地抽这下流的混账一顿,让他这般欺负自己!真是可恶透了!
  怀揣著这样的念头,萧凌远再也无力思考,陷入沈沈的黑暗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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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阿牛从没想过自己能过上那麽美满的日子,儿子听话又乖巧,媳妇儿惹人心疼得不得了,他觉得自己得了个大宝贝,看著儿子和先生亲如父子一般,直觉的这世间比他张阿牛日子还过得好的恐怕没几个,若是那王孙贵族要跟他换,他都铁定不换的。
  张大宝的小屋子在三日之後便被做了出来,张阿牛停下手中的木工活儿,擦了擦汗,心情著实是用愉悦都不够形容的。
  虽然上次把先生欺负惨了,害羞的先生这几日都不让自己近身,但小屋子做好了,他和先生又可以无所顾忌地爱干啥就干啥了,这不是苦日子到头了,苦尽甘来了嘛!
  他嘿嘿怪笑了几下,把儿子的屋子从里到外收拾得好好的,就等著今天把这小祖宗给隔离了,不然先生再不让他碰他可得受不了了。
  真是怪哉,张阿牛从前并不觉得自己是个重欲之人,可只要一遇到先生,情绪便特别容易激动,似乎看著他,自己就脑袋充血,自然,那个地方也充血,总是二话不说地就把人给欺负了个够,怪不得先生老给他脸色呢,他也觉得自己十分的急色,先生那麽矜持的人自然是不喜欢的。
  儿子的问题解决了,两口子甜甜蜜蜜的生活也拉开了序幕,张阿牛甚至以为这样的生活会是一辈子的,可他没想到,现在的平静只是暂时的,他和先生要共同面对的问题甚至远远超出他一个庄稼汉的想象。
  这夜里,张阿牛睡到一半,觉得有些口渴,便起身想去喝个水。他怕先生睡得浅,还刻意放轻了手脚,哪里想著,他的床上空空如也,先生并没有睡在他的身边!
  张阿牛那一瞬间睡意全无了?先生上哪儿去了?他叫了几声,没人应他,起身点燃了蜡烛,打开窗往屋外瞧,一片宁静的夜晚,当然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这太奇怪了,那麽晚了,先生莫非是睡不著出去散散步?这怎麽可能!谁会黑灯瞎火地去散步,更何况两人睡前还做了一些夫妻之间的事,先生睡都睡不够,哪里有力气四处乱走。
  张阿牛心中惊慌不已,怕媳妇儿给丢了,提著灯笼要出去找,可还没踏出屋门,又给折了回来,在床边坐下,英俊的眉头皱得死紧。
  他是个庄稼汉,思维并不复杂,很多时候事情也想得不够周全,做事甚至比较冲动。可是他惊慌过後,却想到了先生是出去随意散散步以外的可能性──他有事情不想让自己知道。
  这个想法让他不舒服了起来,被自己的媳妇儿瞒著,任谁都会不舒服的。不如等他回来自己好好问问他上哪儿去了?为何不把他叫醒跟他一块儿?
  可他又立马把这个想法给否定了,先生是不是真的一心一意地跟著他,张阿牛是知道得最清楚的,他如果有什麽事情瞒著自己,必然有不告诉自己听的理由。
  他虽然人粗鲁,却十分地讲道理。怕自己这般追著先生问,会让先生尴尬和羞恼,赶紧吹熄了火烛躺床上去。
  谁知道他们城里人有些什麽不能说的秘密,自己既然爱他,就应该完全地信任他。旁敲侧击问一问他有什麽心事是可以的,若是严重到问他为何欺瞒自己,先生肯定会不乐意。
  他胡思乱想著,一点都睡不著了。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左右的样子,张阿牛一直琢磨著他和先生过往的点点滴滴,慢慢地发现,先生似乎对他一直是有所保留的样子。
  这种有所保留并不是他不爱自己,以一个男人的角度来看,先生对他的感情并不比他对先生的少,从他愿意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委身在他身边,到他对大宝的温柔,这一切的一切,唯有他是真的爱自己才会做得这般周到。
  可他却有许多时候,对自己欲言又止。有些事情张阿牛可以理解,比如他说到把他们的关系昭告村里的人,萧凌远就极其严肃地反对著。他以为这是先生不愿意告诉他人自己是龙阳断袖,虽说喜好龙阳的人很多,有些人关系也是半透明的以夫妻相称著,但毕竟不是正常的男欢女爱,免不了有人对两个男人的关系不耻。第二,先生和他的身份有如云泥之差,用门不当户不对来形容都轻了,高高在上的先生当然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除此之外,先生跟自己在一块儿的时候,还会经常地恍惚走神,而且这情况在他们在一块儿生活後越来越明显。
  一开始张阿牛不以为意,後来有一次实在好奇,问他在想些什麽,他摇摇头,说什麽都没想,以後不许他问了。
  两人都以夫妻相称,更亲密的事情都做了不知道多少遍了,问他在想什麽怎麽就触著他的逆鳞了?当时张阿牛也没多想,现在想来,先生多多少少有些不想让他知道的心事。
  张阿牛有些看不上自己,媳妇儿都心事重重了,自己什麽忙都帮不上,没用到这程度,亏他自己为自己多麽的称职对先生多麽的好,到头来媳妇儿连告诉都不告诉自己。
  突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像是人惦著脚尖故意放轻的声音。门被吱呀一声推了开来,张阿牛眼睛紧闭,不想让先生发现他已经知道先生半夜溜出去的事──他怕吓到先生。
  萧凌远看张阿牛好好地躺在床上,和他离开前没什麽两样,放松一般呼出一口气,解开了斗篷,又脱掉了鞋子,跟他离开前一样,宽衣解带了,悄悄爬上床,越过张阿牛的身子,睡到他里边,顿了顿,把张阿牛的胳膊圈住自己的腰,往他怀里钻了一钻。
  不管先生去哪儿了,回来还是往自己怀里钻,说明他十分地爱自己,眷恋自己的怀抱不是吗?
  先生的身子还带著些凉意,张阿牛想都不想,把他搂得紧紧的,装著继续睡觉的模样。
  一般而言,张阿牛都会比萧凌远早起半小时,把早上要干的活儿都干完了,再把热腾腾的早餐准备好,先用亲吻把先生给吻醒,两人腻歪上一会儿,再去把儿子叫醒。
  张阿牛很享受这样的生活,乐得早起伺候家里的一大一小,可是今天他却只是早起做了他该做的事,并没有和萧凌远在床上多加温存。
  他心里有点事,虽说不重,但梗在心里,自然有那麽一些不舒畅,怕自己一开口,就忍不住把话问了出来,於是便失了往常的热情。萧凌远到了时间自己起来,还疑惑身边那个赶都赶不走的大个子今日怎麽如此老实。但他也没有多想,同往常一样起床吃饭,然後带著张大宝一起去学堂。
  张阿牛一天的心情都不怎麽畅快,连卖肉的时候下的刀都比平时重,来买肉的吴家阿婶怪叫道:“阿牛你倒是轻一些,这案板又和你没仇。”
  张阿牛才惊觉自己这情绪被影响得过分,怕回到家里会惹萧凌远不高兴,忙收拾了一下心情,逼著自己一定不能拉著一张脸。早晨大家都匆匆忙忙,萧凌远没起疑正常,可敏感如萧凌远,自己晚上再这个表现,他一定会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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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瞒著自己偷偷半夜里跑出去的是他,怎麽变成自己担心受怕,做贼心虚了?张阿牛暗笑自己疼媳妇儿真是疼得毫无章法了,又实在没想好这事儿该如何去问,头发都快被自己挠秃了,看太阳快下山了,收拾摊子回家,警告自己可不许再反常了,冲了个凉便去学堂。
  “阿牛又去接儿子和萧先生啊。”从田里回来的庄稼人同他打招呼,口气就像在问他是不是去接儿子媳妇儿那样,这个招呼让他心情好上了一些,反正无论怎麽样,这人都是自己媳妇儿跑不了了,归属问题一解决,其他的问题都是小问题。
  脚步变得轻松了一些,把人接回家来,和往常一样甜甜蜜蜜地窝在厨房里,萧凌远最近对他做的菜十分有兴趣,粘著他说要学著做。
  “我说先生,君子远包厨,这厨房就是咱这种小人的,你就管著吃行吗?厨房油油腻腻的,怕你呆著不舒服。”升了火,见萧凌远被呛咳嗽了一声,往後退去,张阿牛顿时就心疼了,他的媳妇儿就该好好地疼,做什麽饭?这种粗活都该他来。
  “不要,你都会做饭,我不会,我才不要输给你。”萧凌远才不会和张阿牛讲,自己就是想时刻跟他挨著才故意寻这样的借口,这种话那麽羞耻,他是一辈子都不会说出口的……
  “好好,那你站边上一些,我马上要炒菜了。”张阿牛宠溺一笑,他的先生真可爱,明明连个火折子都不会打,却好胜得什麽都想赢。
  “先生看好了,做菜要先放油,像你上回那样直接把米放锅里,是什麽都做不出的。”张阿牛一边做著菜一边演示著,这菜要放多少糖,那菜要放多少盐,别人不晓得,还以为他是先生而萧凌远是学生呢。
  碧绿的青菜在锅里过了油,又加了糖和盐,闻著香气四溢,吃进嘴里肯定不会有一丝苦涩。萧凌远在一边静静地看著男人忙碌,看他帅气的侧脸,看他动作利落又充满耐心地跟他细致地讲解著步骤,心里又暖又痛。
  他好害怕这样美好的日子只是他的黄粱一梦,有一天梦醒了,再也没有来自这个男人的温柔,没有人会做饭给他吃,没有人会抱著他睡觉……
  “如果是肉的话,先要过一遍水去去沫子……嗯?”张阿牛说到一半,只觉得背後一暖,原来是先生搂住了他的腰,身子正柔柔地贴著他的後背,像个小猫一般柔柔地用脸蹭著他。
  “阿牛哥……”
  “……”张阿牛心跳得不规律起来,握著炒菜铲的手都抖了,先生可爱起来,真是要人命啊。
  “我……你会不会一辈子做菜给我吃……”
  他简直求之不得啊!听著先生好听的声音问出要他承诺一辈子一般的话,张阿牛忙不迭的点头,又猛然想到先生在他身後看不见,哑著嗓子道:“这还用说麽……”
  “那如果我走了呢。”
  走?去哪里?他想丢下他和大宝吗?
  张阿牛心头一颤,转过身来看著萧凌远,神色认真得很,脸上写满了疑惑。
  萧凌远头微微地低著,轻声细气道:“我只是随便说说,没说我真的要走。你就说,我如果走了,你怎麽……怎麽给我做菜吃……”
  “我不会让你走的。”
  “脚生我身上,你才管不了呢。”
  “那我便天天把你弄到没了力气,让你想走也走不了。”
  这流氓!萧凌远俏脸一红,刚想说点什麽,锅里传来了水开的声音。张阿牛转过身去处理肉汤,萧凌远心里有点发沈,默默地走出了厨房。
  果然啊,他只想著不让他走,让他离开这里和自己一起走,他是从来都没想过的吧。
  这晚两人的鱼水之欢特别激烈,张阿牛逼著他非得让他说了好多遍不离开他,才放开掐在他根部的大手,让他痛快地去了。
  而体力耗尽的他,也没有办法再出去做点什麽,只能窝在他的怀里睡到天明。
  两人心里都有著个小疙瘩,可又为了怕让对方胡思乱想,维持著平日里的模样过著小日子,张阿牛在夜晚睡觉的时候,却是长了几个心眼。
  作为和他的熊儿子一样睡著後雷打不动的他,竟然破天荒的睡著後还留著几分清醒,几日後的一夜,先生轻手轻脚地拿开他的胳膊,越过他的身子下了床,他也跟著醒了,只是没敢睁开眼睛,怕惊扰到先生。
  萧凌远做贼一般,下床穿好了鞋子和衣裳,回头看了一眼张阿牛,微微一笑,走近他的身边,附身在他的嘴角亲吻了一下,然後提著放置在门口的灯笼出了门。
  身子还有些不爽利,特别是晚上被张阿牛过度使用的地方,还像是有异物插著一般难受,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走路的姿势都是奇形怪状的。可是没办法,他要做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估摸著再几天的功夫就能完全解开,届时他的任务完成了,也可以……可以回家了……
  他不敢点亮灯笼,怕惹人注目,摸著黑,顺著他熟悉的路往村子後边的山区里走去。
  张家村依山背水,自然风光极佳,坐落於村子後边的灵山听说人杰地灵,甚至还有仙人出没的痕迹。对於这些鬼神之说萧凌远是不信的,他只知道,灵山的风水十分好,在灵山脚下,是张家村的墓葬群,而越过那片墓葬群,再往山坡上走上几里地,便是他要找的地方。
  黑灯瞎火的,一个人路过墓葬群,就算是子不语怪力乱神的萧凌远也忍不住心里发寒。他拍了拍胸脯安慰自己,这个地方已经来过了许多许多次了,风水好的地方是不会出现脏东西的,不用害怕,脚步加快地路过了张家村先人们的墓碑,往山坡上走去。
  张阿牛在先生走後,再也没忍住心中的疑惑,他轻手轻脚地跟著先生後面,看他究竟大半夜的出门要干些什麽。
  跟著跟著,发现他竟然来到了墓区,张阿牛吓了一条。先生来这种地方做什麽?还是大半夜,怪!人的……
  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张阿牛亦步亦趋地跟著,而萧凌远只顾走在前面,根本没想过自己有被跟踪的可能性,自始至终也没回过头来看他一眼。
  
  
  50
  
  天色有些阴暗,连月亮都被云朵遮掩了,把大地照得朦朦胧胧的,什麽都看不真切。张阿牛张大著眼睛,只见先生在一个类似於山洞,却被石门挡住的地方停了下来。他用张阿牛教他的方法点燃了火折子,又点亮了灯笼,放在一边,这会儿张阿牛看清楚了,在他面前的果然是个石门,石门口,是个类似於机关一样的东西,而石门外都是细碎的石头,像被人用火药炸开过,一片狼藉的模样。
  萧凌远好像并不知道这机关该如何打开,他从身上掏出了一张图谱,看一眼,拨弄几下那机关,循著图谱尝试了好多下,时而叹气,时而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他专注地摆弄机关直到灯笼的光芒越来越暗,想必里头的蜡烛快要燃尽了。
  他轻轻喘了一口气,喃喃道:“看来还得想别的办法,若不是这门是千年寒铁所造,真不如炸开了一了百了。”
  萧凌远看看天色,也知道再不回去张阿牛要起疑了,拿起灯笼转过身,就这微弱的月光看到一直在他身後不近不远地看著他的张阿牛,像看到了鬼一般被吓了一条,脸色惨白,人往後退去,一脚踩空到了一个浅坑,叫了一声,人摔倒在了地上。
  张阿牛大惊失色,忙跑过去蹲下看他,嘴上念著:“先生别怕,没事,是你阿牛哥。怎麽那麽不小心,是不是脚给扭伤了?”
  他二话不说脱了先生的鞋子和袜子,黑暗里哪里看得出来伤势如何,张阿牛上手一摸,脚踝处竟然肿了起来,看情况还伤得不轻。他心里疼死了,听著先生惨兮兮地倒抽冷气,边帮他按了几下肿起来的地方,边道:“你说你躲什麽躲?看到我难道像见到鬼了吗?伤成这样肯定不能走路了。”
  说著,把先生拦腰一抱,跟抱个小孩子似的抱在了怀里:“没事,阿牛哥抱你回去。”
  张阿牛力大无穷,抱个萧凌远自然是不在话下。
  萧凌远今夜也叫做倒霉,出来办事一无所获便罢了,被张阿牛发现,他震惊得脑子里一片混乱,还崴了脚,现在张阿牛虽然一句话都不问他,可他惊慌失措得不得了,又加著脚疼痛无比,被他抱在健硕的怀抱里,萧凌远忍不住地抽泣了起来。
  “先生你哭了?是不是疼的?阿牛哥回去给你用药油推推,推几下就不疼了。”他的宝贝娘子伤了脚,都给疼哭了,张阿牛心也跟著疼得要死,原来满肚子要问他的,当真是一句话都问不出来了,只想著把他快点摆放到柔软的床上,好好地哄哄他。
  也是,谁大半夜的在山里见到自己的相公,可不得被活活吓出病来。自己也是看他看得愣神了,竟然忘记躲起来。他暗骂著自己真是蠢钝如猪,还害得先生扭了脚,真是罪该万死。
  这麽一想,怀里啜泣的先生就更显得楚楚可怜了。张阿牛紧紧地搂著他:“来,你搂著我的胳膊,这样比较稳当一些。”
  萧凌远哭得没主意了,听他非但没有责骂自己,甚至没有问他现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话,反而这麽温柔地安慰著他,心里又暖呼呼的,又难受得很,抬起手来搂著张阿牛,把脸贴得他胸膛极近,听著他的心跳,感受著他的温度,把自己的眼泪使劲往他赤裸著的胸膛上摸,一路上把张阿牛的身子搞得湿乎乎的。
  张阿牛见他孩子气的举动失笑了,手上稳稳地抱著他,加快脚步往家里走去,就怕这夜里更深露重的,让先生著了凉。
  到了家里,天已经露出了鱼肚白,张阿牛一脚踹开门, 把先生往床上一放,点了支蜡烛,又转身取了药油,坐在床边仔仔细细地观察萧凌远肿起的脚踝。
  先生那麽漂亮白净的小脚,如今红红肿肿的,脚踝处大出好大一块,张阿牛简直比自己受伤了还难受万分,用手轻轻摸了一摸,听先生咬著唇闷哼出了几声,心疼到放在嘴边亲了亲,道:“你忍著些,上药油开始会有点痛的,若是疼就叫出来,啊?”
  “啊……阿牛哥……”他的手很粗糙,可是他的动作著实算得上温柔。凉凉的药油被涂抹到受伤的脚上,萧凌远的脚丝丝作痛,可看著男人关切的表情,这些痛似乎完全不值一提的模样。萧凌远叫著他的名字,感受著他的手揉在脚踝上的感觉。他的阿牛哥长得真好,他眼神深沈,鼻梁挺直,连唇都很有些性感的味道,吻他的时候尝尝把他弄得喘不上气来……满是男人味的脸就算此刻充满担忧,还是好看得让他心脏都紧了。
  “我已经很轻了,可是再轻就没效果了,你乖乖,阿牛哥揉好了一会亲亲你。”要命,先生这叫起来怎麽不像被人揉脚的时候应该叫出来的声音,反而……反而像和他在床上的时候会发出的声音。自己真是禽兽,先生受伤了还有这种不要脸的想法。张阿牛甩甩脑袋,骂了几声自己,心无旁骛地在先生可怜的嫩脚上又揉又按。
  肿块是不可能一时半会就消下去的,等到药油被均匀地吸收了,张阿牛放下他的玉足,用手擦了擦脑袋上的汗水:“好了,你这两天可能没法上课去了,乖乖地在家里休息,知不知道?”
  “亲……亲亲呢?”萧凌远脸刷一下红了,可是他说好要亲自己的,现在药都擦好了,他却好像忘了这件事情一样,害得自己不得不主动提出这种羞死人的提议。
  天,他的先生怎麽可以可爱成这样。张阿牛脑子一顿,还没反应过来就扑倒在他的身上,对著那张会吐出可爱话的嘴唇便含了上去。
  原本只是安慰性质的亲亲变成了实打实的热吻,萧凌远只觉得满心都是幸福的味道,他又被这个男人亲了,他没有因为自己瞒著他做了那麽多事情而对自己生气,他仍然爱自己,在火热地亲吻自己。
  心中燃起的激荡让萧凌远不顾脸面地主动圈著他,送上自己的香舌让他纠缠,品尝,两人直到亲到天完全地亮了起来,才依依不舍地分开了唇。
  “乖乖,你先躺著,我去叫大宝起床,然後把那小子通知小朋友今日先生停课一天。”
  萧凌远脸还冒著热气呢,他点了点头, 深情地望著张阿牛。
  “那先生你得把胳膊松开,不然阿牛哥怎麽起身?”
  对哦,他的胳膊还紧紧地缠著张阿牛呢。萧凌远被抓住把柄一般,赶紧松手,不自然地道:“那你快去吧,我……我等你就是了……”
  
  
  51
  
  男人走後,他才慢慢地降低了脸的温度,用被子把自己包好,脚上的疼好像因为那个甜蜜的亲吻而微不足道起来,可等张阿牛走了,它又开始丝丝作疼来提醒自己今夜发生的事情。
  怎麽办,最终还是被张阿牛发现了,这跟他之前安排的完全不一样。他原本是想著,等自己破解完了那个机关,然後再想办法让张阿牛跟著自己一块儿回京城去。但现在事情瞒不住了,他难道真的要告诉张阿牛所有的事吗?他不能确定,告诉他会不会给他带来杀身之祸。可如果不告诉他,张阿牛一定会不乐意的吧?甚至会怀疑自己对他的真心,到时候他又该怎麽去解释……
  萧凌远痛苦地绞著手,完全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先生,你受伤了,让大宝看看!”张大宝被他阿爹叫起来,听说不上课了,第一个反应便是先生会不会不舒服了?他鲤鱼打滚地跳了起来要看先生,被张阿牛丢去洗漱完才得以进屋,趁著爹爹去做早饭了,张大宝神色担忧地来关心他的先生来了。
  “大宝,先生没事。”
  “不行不行,我要看看。”张大宝这小子跟著他爹一样,霸道得很,把萧凌远的被子从下面一拉,露出了他红肿的脚踝,还有……还有半截白嫩的小腿。
  “真的肿好大,先生真是的,散个步也会摔倒吗?大宝每日都来帮先生揉脚吧,我受伤的时候爹爹就是这麽帮我揉的,两三日就消肿了呢。”他喃喃了几句,眼神往上,指著萧凌远的小腿,抬起天真的小眼神问道:“先生这儿为什麽也红红的,被虫子咬了吗?”
  萧凌远眨了眨眼,瞬间反应过来张大宝说的是什麽,脸温度直接升高成了粉红色,慌忙地把脚抽回来塞进被子里,摇头,又点头,语无伦次道:“不是……是……就是虫子咬的……”
  “秋天的虫子咬人比夏天的蚊子还疼呢,不过我爹有药膏,一涂就不疼了呢。”张大宝疑惑为什麽先生被虫子咬了脸会那麽红?不过他也没有打破沙锅问到底,张阿牛在屋外叫他过去帮忙,他老气横秋像个小大人似的嘱咐先生:“先生一定要好好休息,一次床都不能下知道吗?”然後依依不舍地出去了。
  被熊孩子发现了自己小腿上的痕迹,萧凌远真是羞得恨不得挖条地缝钻进去。这哪里是什麽虫子咬的……分明是张阿牛那混蛋亲他身子的时候留下的……让他别留在脖子上,怕被人看到不好,他竟然……竟然在他的其他地方留了好多,大腿内侧,小腿上都有,连臀部可能都不能幸免……
  都怪张阿牛,他都说了不要的!还好张大宝没起疑……不然自己真不知该如何跟他解释……
  张阿牛特地把儿子叫去打下手,一来是为了防止先生尴尬,二来还有别的目的,那便是早早地打发走了儿子,他得好好地跟先生说说话。
  昨晚发生的事情太过让他震惊,他从来不知道他们村子後面的灵山上还有这麽一个地方,可他尚且什麽都来不及问,先生就给扭了脚,当下他心疼都来不及,又哪里来的时间去问事情的来龙去脉。
  给儿子怀里塞了两个肉包子,拍拍他的脑袋道:“去通知你的同窗吧,通知完了去找小虎玩,晚些再回来,知道不?”
  “大宝不要和小虎玩,要回来陪先生。”
  “就是怕你回来吵到先生休息,乖了,先生睡不好,回头不喜欢你了。”
  张大宝黑漆漆的眼珠子转了转,好像先生确实不喜欢被人打扰呢,点了点头妥协:“好吧,那我去啦爹爹,你可要照顾好先生。”
  “还用你这臭小子说,赶紧的!”
  儿子走了,他把稀粥盛在小碗里放一边凉著,又在菜碟子里弄了些开胃的腐乳小菜,配上一个新鲜出炉的肉包子,在厨房里楞了一会儿神,惊觉包子和稀粥都快凉了,忙端著给先生送了去。
  “先生饿了吧?来吃些东西。”
  萧凌远想起身,被张阿牛制止了:“就在床上吃,你不方便,我喂你。”
  只是脚崴了,又不是手残废了,哪里需要他喂。萧凌远瞥了他一眼,接过餐盘,默默低头吃了几口。
  他有心事,胃口自然不见得好,吃了几口就还给了张阿牛,摇摇头:“饱了,你拿走吧。”
  包子咬了一小口,粥也只是喝掉一半,张阿牛恨不得自己嘴对嘴的喂他,但先生不愿意吃,他逼著他吃又怕他会不舒服,只能就著先生吃剩下的三下五除二塞进嘴里,又一大口地稀粥把包子过进了肚子里,抹了抹嘴,在他床边坐下,道:“先生吃过的包子,味道特别好呢。”
  自己都心事重重了,他还有心情调笑自己,萧凌远真不知该说他什麽了。
  “好了,儿子走了,你也乖乖在我床上躺著了,是不是该告诉我,你昨夜做什麽去了?为什麽要一个人去灵山上?”
  该来的还是来了,萧凌远的手绞著被子,咬著唇,他实在是太纠结,不知道该怎麽回答张阿牛。
  可男人认认真真地看著他,看到他尴尬,却一点为他解围的意思都没有,就这般牢牢地看著他,似乎自己不回答他的问题,他就这般看到他地老天荒一样。
  萧凌远从没想过张阿牛能给自己这麽大的压力,被子被绞成麻花了,终於崩溃似的开口:“你别问了,我不能告诉你。”
  张阿牛猜测过萧凌远可能有的各种回答,并且觉得自己媳妇儿干了什麽自己都能接受,可他唯一不能接受的是,他对自己还未完全敞开心扉,保留著秘密,把自己当个外人,什麽事情都瞒著他。
  英挺的浓眉蹙了起来,张阿牛把他半躺著的身子摆正对著自己,迫著他直视自己的目光,脸色微沈:“你人都是我的了,有什麽是我不能知道的?”
  这显然就是张阿牛的逻辑了。他心思单纯,没有萧凌远那麽多的弯弯绕绕,在他眼里,萧凌远整个人整个心都应该是自己的,任何理由都不足以成为他瞒著自己的原因,可萧凌远不这麽想,毕竟他所涉及的事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如果东窗事发,他被处死,至少不会连累到张阿牛,他们……他们并没有什麽关系,至少名义上是这样的。
  听男人说得霸道,萧凌远心里又高兴又难过,他喜欢被他这麽理所当然地当所有物般,却又深深地知道自己不能告诉张阿牛……
  他摇摇头,嘴巴紧紧抿著,不肯说话。
  气氛一阵阵的尴尬著,张阿牛看著萧凌远,萧凌远闪躲著。这阵僵持不知过了多少时间,以张阿牛的失败告终。只见他叹了口气,放开萧凌远,口气悲凉:“我知道先生从心底其实是看不上我的,你们城里人,又是有文化的,有许多事情,就算是告诉我这麽个乡村野夫,我也未必听得懂。你不告诉我,自然是因为阿牛不配听你了。我不怪你,只怪我自己没用,无法成为和你分担喜怒哀乐的那个人。”
  他顿了顿,言语里竟然有些哽咽,根本不像他那麽壮实的汉子会发出的声音:“我从前也想过,先生这麽出色的人,怎麽可能会同意跟著我一辈子留在这麽个小村子里。你是金凤凰,有属於自己的世界,不是我这种人能够给的起的。但我那麽喜欢你,你同意跟我好我真是,天,我不知道怎麽说,可能如果老天让我折寿二十年我都没什麽不甘愿的吧。我没本事留你一辈子,你若是以後要走,我……”
  他想说他也会放手让先生走,可是这话在嗓子眼里绕了好几圈,就是吐不出来。就这几个字,每个都跟尖刀裹著一般,吐一颗就会把他的嗓子眼戳破,戳得血流滚滚,腥甜腥甜的疼著。
  
  
  52
  
  张阿牛这麽个彪形大汉,话说到这儿竟然颤抖著红了眼眶,萧凌远怔住了。他完全想不到他有一天会为了自己悲伤到这程度……他伸出手来轻轻地抚了抚张阿牛的脸,听他说他要放自己走,鼻子一酸,眼泪也情不自禁地掉了下来。
  “你,你别这麽说……”
  “不管以後如何,你萧凌远就是我张阿牛的媳妇儿,一辈子最爱的人,我这一生定不负你,也不要别人了。”朴实的承诺,把萧凌远那本来已岌岌可危的心脏戳了个爽利,他一把抱住张阿牛,眼泪哗啦啦地往他身上流。这个人已经爱自己爱到这样的地步了,自己又怎麽可能因为任何原因,说离开他就离开他呢?
  “我问你……若是我死了,你怎麽办……”
  “我想过这问题,虽然不吉利,也不怕先生你笑话我,我原来琢磨著,你去了,便跟你一块儿去了。可我还有大宝,他那麽小,我这个当爹的哪能把儿子留著当没爹的娃呢?不过等他成家立业了,我一定随先生一起,不管先生在阴曹地府还是哪儿,我是跟定先生了。”
  萧凌远窝在张阿牛怀里几乎泣不成声,他是何其幸运,在这个地方遇到了张阿牛,能够和他在一起,被他这般爱著,这种上穷碧落下黄泉的决心萧凌远从没想过自己此生会有幸得到。
  可是,无论张阿牛是怎麽想的,也不论他是不是愿意陪著自己一起担那杀头的罪名,他不仅仅是自己的爱人,也是一个孩子的爹,他不能自私到因为他们的情爱而让一个无辜的孩子成为孤儿。
  “好了好了,不哭了,哭成这样,跟大宝似的脸都花了。”爱怜地又亲了亲他,张阿牛把他搂怀里,安抚一般地摸著他背。半晌,萧凌远的情绪总算稳定了一些,他抹掉了眼泪,已经准备好了说辞。
  “阿牛哥……你不是想听我跟你解释嘛……你……你去给我倒杯茶来,我同你讲。”
  先生眼里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张阿牛分辨不出,只觉得他哭得红肿的眼睛看著可怜兮兮的,心里真是又麻又疼。这个时候,真相什麽的似乎都不重要了,只要先生能给他笑脸,而不是这般悲切的表情。
  “其实,我来张家村是别的目的的,当教书先生,只是为了方便在张家村住下罢了。”他喝了口茶,低垂下眼眸不敢看著张阿牛:“阿牛哥,你一定听说过张靖大人吧?”
  “张大人?那不是我们张家村的人麽!”
  萧凌远微微颔首:“是,他十年前被罢官後,回到了张家村颐养天年,年初刚故去了。”
  这个张靖大人,张阿牛是知道的,何止张阿牛,整个张家村都知道,他可是当朝一品大官,是他们村子里最大的骄傲。只是张大人仕途不顺,十年前因为卷入了一场宫廷政变而被罢黜,在老家郁郁不得志地度过了晚年。张大人孑然一身,膝下无子,两袖清风,甚至连丧事都是他们村子给操办的。
  “不瞒你说,张大人和我的大哥是故交,他故去前,给了我大哥一封亲笔书信,说在这儿留了些东西给他。他是皇帝罢黜的官员,原本大哥是不方便和他再多打交道,可是人都不在了,便少了几分忌讳。大哥思念亡友,也想知道张大人到底留了些什麽给他,就遣我来看一看。”
  张阿牛皱眉:“张大人怎麽会把遗物放置在个山洞里?”
  萧凌远眼神闪烁了一下,低下头:“就是因为张大人的信中语焉不详,我大哥怕是会毁他生前清誉的东西,才嘱咐著我一定要秘密行事,谁都不能告诉。张家村就这麽些人,我贸贸然出入山间,肯定会引起注意,大哥便安排我来教书……也因此……也因此认识了阿牛哥……”
  他说到认识自己的时候,脸颊微微地红著,语气软软的,好像认识了自己是多麽让他珍惜的事。张阿牛方才那些糟糕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了,脑子一热,顾不上深思先生的话,把他抱在自己的大腿上就往他的小嘴儿咬上去。
  “唔……”被亲了个猝不及防,萧凌远不得不搂住张阿牛的肩膀,坐在他的大腿上让他狠狠地亲著。好不容易等他亲够了,自己的脸也已经红得没法看了。
  不是很严肃的说著话麽,他怎麽……
  “都怪先生太可爱了,阿牛哥忍不住就亲你了。”张阿牛又亲了他几口,从那天先生偷偷摸摸半夜出门便悬挂著的心总算落地了。
  他还道是什麽事呢,原来是张大人给萧家大哥留了不能为外人道的东西,怪不得萧凌远要避开自己,一个人偷偷地上山。
  “傻先生,这种事情有什麽不能告诉阿牛哥的?我还能和妇人一般长舌,和别人说了去不成?”而且先生一个人上山实在太危险了,又是漆黑的夜晚,若是他走路不慎摔下了山……天哪这简直无法设想,看来这次只是扭了脚那是运气好的。
  想到这个,张阿牛脸色严肃了起来:“你以後不许再一个人去了,反正我也知道你去那儿干什麽了,以後阿牛哥晚上同你一起去。”
  看著萧凌远惊讶的眼神,又问道:“可张大人也真是的,哪来这样的功夫弄了那麽厚一扇门?旁边还有机关?你没在信里写怎麽开门麽?”
  “我……其实是我不好,一共是两封信,一封是山洞的地图,另一封是机关的解除方法,我不慎把机关说明那封弄丢了。”
  说谎真是件累心的事情,说了一个谎言,就要用无数的谎言去圆,萧凌远说得小心翼翼的,就怕一不小心让张阿牛起疑。
  可张阿牛把他抱在怀里,早就没心思去深思什麽了,听他说他不慎把重要的东西都弄丢了,越发觉得他的先生真是可爱得不行,笑了笑道:“那你乖乖养好伤,等你伤好了,我守著你,帮你举著灯笼,也防止山上有野兽把我的娘子给叼去了。”
  “胡说什麽,我才不会被野兽叼走呢……”
  “谁说的,我家先生的小嘴儿那麽甜,身子闻起来也是香的,我是野兽就第一个把你叼走。”
  这一上午两人甜甜蜜蜜地说许多话,萧凌远虽说还有些心虚,至少把这篇章给掀过去了,男人没再起疑,他的心放下不少,而张阿牛以为烦恼解决了,心情也好了起来,他心思原本就粗,被萧凌远忽悠过去了,便只当萧凌远问的要死要活,要离开他的话只是情绪激动下的胡言乱语,完全不以为意。
  
  
  53
  
  “爹,今天的虾仁豆腐真好吃。”张大宝满嘴里塞著饭菜,跟个从来没吃饱过的小野人似的。
  “食不言寝不语,你又忘了。”萧凌远又给他夹了几颗虾仁,看他高高兴兴的模样,自己心里也高兴。
  “唔。”张大宝做了个闭嘴的动作,缩了缩脑袋,继续吃饭。
  张阿牛和萧凌远对视了一眼,张阿牛道:“大宝,一会吃过饭,你自己温书,爹和先生出去散散步。”
  “嗯!”张大宝点点头,自从先生的脚好後,爹爹和先生爱上了饭後散步, 两个人天一黑就不见了踪影,也不知做什麽去了。不过张大宝可没闲情逸致去想大人的事,他每天和张佳琪吵架已经够忙了呢,那家夥还装作好心地来他家里帮他温习功课,怎麽看都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收拾完了碗筷,天也已经黑了下来。
  农村人干了一天的农活,夜里用了饭,基本都早早睡下。天一黑,乡间小路上都看不到什麽人。
  张阿牛提著灯笼,看著先生默不作声垂首走在自己边上,二话不说把他的手儿给牵上了,道:“横竖没人看见,我怕先生走路跌跤。”
  萧凌远轻轻嗯了一声,上山的路自己都走过许多回了,每次都是一个人走得忐忐忑忑的,还要担心被人发现,而现在,不再是他一个人走,手被这男人牢牢地抓在他温暖厚实的掌心里,他觉得心里暖暖的,情不自禁地就往张阿牛的方向偎过去。
  “手怎麽那麽凉,天越来越冷了,先生该多穿件衣裳的。”
  “我不凉。”
  “还嘴硬,怪我不好。”张阿牛说著,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衫,披在萧凌远身上,道:“先穿著,挡一挡风也好。
  他身子健壮,阳气足,即便是只著一件衣裳,也不觉得怎麽冷。
  萧凌远穿著张阿牛的衣裳,手又被他紧紧握著,哪里还会觉得冷,从身子到心都是一阵阵的热,对男人的照拂受用极了。
  “阿牛哥……”
  “嗯?”
  “你,你以前对你娘子……也那麽好吗?”
  张阿牛一愣,像是从来没想过萧凌远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脚下的步伐都慢了下来。他扭头看向萧凌远,只见他低著脑袋,月光照著他姣好的侧脸白皙如玉,分外剔透,脸颊微微地泛著红润的色泽,原来先生也知道自己问出这般像女孩子家问出的问题合适,正在害羞呢。
  张阿牛挠了挠头,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这真是个千古难题,若他说自己对从前的娘子也那麽好,这萧先生少不得要吃味给他脸色瞧;可若他说就对他一个人那麽好,说明他真不是个好男人,对以前明媒正娶的媳妇儿不好。
  这两难间,张阿牛实在回答不出来了,黝黑的脸急红了:“这个……这个……”
  “有什麽不好回答的,我知道阿牛哥是个好男人,喜欢谁,定然会对男人好的。”萧凌远倒是不介怀自己不是张阿牛第一个喜欢上的人。一来,他不是女子,犯不著和别的女子去作比,这二来,他从心底里感激张阿牛故去的娘子给他生了张大宝这麽一个孩子,若没有张大宝,他的生活说不定都不会和张阿牛的生活产生交集。
  想来,他们还是因为张大宝的教育问题不打不相识,谁能知道当时水火不容的两个人现在竟然是这等亲近的关系,几乎就要融为一体般亲近。
  萧凌远黑黑的眸子在黑暗里定定地望著自己,带著些柔情蜜意,配上他粉粉的脸颊,张阿牛觉得自己简直是这世上最幸福的男人了,自己的媳妇儿宽容大度,自己是怎麽用力爱他都不为过的了。
  “先生你放心,阿牛哥以後就对你一个人好,这辈子都对你好。”
  “你骗人。”
  “我怎麽骗人了?你不信我我可以发誓给你听。”
  “还有大宝呢?难道你只对我好,不对你儿子好了?”萧凌远横了他一眼,似是嗔怪又似是撒娇,把张阿牛横得人都化了,咧嘴笑道:“这个,大宝不算,他是咱们的儿子,嘿嘿……”
  一路上,两人手握著手,甜甜地讲著旁人听来都甜掉大牙的情话,可旁人听不得,当事人却听得津津有味,受用无比。这一段原本又冷又黑的路,却被他们走得像是两人谈情说爱的林荫道一般,把一整条路熏染成了粉色的,就连路过那阴森的墓地,都不让人觉得有一点可怖之处。
  “到了……”
  “嗯,先生你顾你研究,阿牛哥帮你掌著灯笼,你可小心脚下,别再扭了。”
  上次丢脸地扭了脚,还是张阿牛给抱回去的。萧凌远晃了晃头提醒自己别多想,该心无旁骛地破解这机关。
  这些日子以来,张阿牛每晚都陪著自己上山,呆在他的边上,紧张兮兮地护著他。有爱人陪著,和自己一个人站在这山间感觉全然不一样,萧凌远研究其机关来也顺手了许多,似乎这机关被自己破解开指日可待了。
  就著灯笼里的烛光,萧凌远再一次尝试了被前人布下的千锁阵,此阵有九道环扣相互连接,开锁者必须按照正确地顺序开锁,只要错了一个,那便前功尽弃,得重头再来。别看只有区区九道锁,萧凌远用算术的方式一算,若是没有正确的解锁方法,那凭借蛮力一个个试探过来,运气不好,便要试探个三十六万余次(注1),比这更困难的是,这锁三日之内只能开错一次,这也就意味著如果萧凌远贸然尝试,那他就只能花费无数的时间在这里等著下一次重新启动机关的机会。
  其实有一个地方,他没有对张阿牛说实话。解锁的机关图并未被他遗失,而是他大哥交给他的时候便只有一半。按照前一半所示意的解法,再对机关多方面研究,萧凌远已经有掌握了这机关的内部规律,现在只差最後一环他拿不准主意……这就以为著最多只需要一个月,他靠硬生生地尝试也能解开机关,一窥山洞内的真面目。
  “都秋末了,怎麽山里还有那麽多蚊子,先生可有被咬了?”
  萧凌远正全神贯注呢,哪里能感受到有没有被蚊虫咬,他扭头瞥了一眼张阿牛示意他别打扰自己,手一个不慎,按到了机关内的一个锁环上。
  “吱呀”一声,山门震了一下,萧凌远惊呆了,往後退去,被张阿牛一手扶住,问:“这门是开了?”
  运气也太好了吧……萧凌远没想到自己一个不注意竟然把机关打开了。
  “你,你把灯笼给我,不许跟进去。”
  作家的话:注1:肉肉老师数学课时间,咳咳,严肃脸你们知道9道锁,按照一定的顺序才能打开,一共有多少种可能性吗?答案是9*8*7*6*5*4*3*2*1=362800
  
  
  54
  
  张阿牛挠挠头,刚打算跟著萧凌远进去呢。他不情愿道:“这不行,要是里面有危险你还不要急死我啊?”
  萧凌远咬了咬唇,坚持道:“不是我不让你进去。里面有些东西,我不知道能不能让你看……毕竟事关我们家族……”
  他当然不能让张阿牛进去,里面的某件东西也千万不能让张阿牛见到,不然自己瞒著他的事可就穿帮了。
  “不行不行,”张阿牛头摇成了拨浪鼓:“我不能让你涉险,这个洞在这儿也不知道多少年了,万一里面有个蛇虫鼠蚁的,我在还能给你挡一挡……”
  “阿牛哥……”知道他是关心自己,萧凌远心里不可谓不感动,但不能让他就去就是不能,为今之计只有以柔克刚打消他这个跟著自己进去的主意。
  靠他近一些,踮起脚尖来亲了的嘴他一口,萧凌远轻声细气道:“你别担心,你敲这石门那麽重,哪有空隙让蛇虫鼠蚁往里钻?若是有危险,我一定大声叫你好不好?”
  要说那张阿牛,还真是个没用的东西,吃软不吃硬到了极点。被先生这麽一哄,当初三魂六魄都无影无踪了,妥协道:“好吧,你一定要大声地叫我,灯笼拿著。”把灯笼塞到萧凌远手中,张阿牛想著萧凌远说得也没错,自己在门外守著想来也问题不大。
  萧凌远心跳得极快,那麽些日子的努力眼看就要有结果了,里面的东西若真是他大哥所说,那就是让整个朝廷天翻地覆的东西。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紧紧地握了一下张阿牛的手,才转身走进山洞,好像汲取他的温度能让自己有勇气面对一切似的。
  山洞的空间算不得很大,从洞口到洞尾也就是成人三十步左右的距离,宽度只有让两三余人并排走的模样,萧凌远一眼就看到了洞内的石榻,而石榻上俨然是一卷明黄色的卷轴。他眼露激动之色,大哥说得果然没错,就是这个东西……他找了那麽多日子,背井离乡来到这里,终於找到了这个东西。
  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萧凌远把卷轴拾起来打开,确定了里面的内容,心下大定,将卷轴珍而又珍地藏进怀里,萧凌远这才整理了下情绪,出了山洞。
  张阿牛也没想到他出来得那麽快,讶异道:“这就取好了?”
  萧凌远点点头:“阿牛哥,我们走吧。”声音里透著心事了了一般的轻快,张阿牛虽说不知道他在洞里取到了什麽,但也为他高兴,在黑夜里笑得露出一口白牙道:“好!,咱们回家。”
  回头又看到了这山洞,问:“这儿就这麽敞著?”
  里面已经没有东西了,锁被破坏後,也无法重新启用,萧凌远可惜这张大人这精妙的制锁本事,自他之後,想来是没有人能做得出这般巧夺天工的机关了。
  叹了口气:“就这麽敞著吧,有人误入山林,还能进来避避雨什麽的。”
  一桩心头大事了结,回程的路上两人的手握得更紧。
  张阿牛没见过萧凌远那麽外露的高兴情绪,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道:“先生啊,你这是取到了什麽高兴成这样?”
  已经明显到张阿牛都发现了吗?萧凌远懊恼自己的不知分寸不懂收敛,忙道:“没什麽,只是……只是一封信罢了。我想到取著了这东西,我便完成任务,随时能回家了,才这般高兴的。”
  回家?张阿牛眨了眨眼睛,他以前都没听过先生要回家这一说法。
  可是先生说得没错啊,他本来到张家村就是为了取东西,现在取到了,哪里还有留在这儿的道理,怎麽说都得回家嘛……
  张阿牛这麽想著,心情却是一点都轻松不起来。他觉著有些闷闷的,脑子有点乱,先生轻松的脚步反衬著他的脚步越发沈重。
  “怎麽了,沈著一张脸也不说话,阿牛哥你不为我高兴吗?”
  “当然……当然为你高兴……快些回去吧,再晚明早起不来了。”把先生的关心搪塞了过去,张阿牛发现自己不知道怎麽跟他说自己此刻的心情,连他自己,都尚且没有整理好头绪,一点点先生要离开的心理准备都没有啊……
  这若是在平时,萧凌远一定能发现张阿牛的情绪不对头,可他今夜沈浸在大事得了的喜悦之中,一点也没有注意到张阿牛的迟疑和言不由衷,牵著他的手,就著明朗的月色回到家中。
  萧凌远太高兴了,回到家中甚至连张阿牛的外衣都未曾脱下,嘴角带著愉悦的笑容,主动地抱著张阿牛,搂著他的腰,往他怀里钻著。
  张阿牛手顿了一下,还是轻轻地抚著他的後背,想说什麽,叹了口气没说出口,只是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想确定他的存在一般。
  “我们,我们睡觉可好?”萧凌远用侧脸在他的颈项处磨蹭了几下,脸有些微微的红,像是说了邀请张阿牛一起睡觉这种话说出口来十分的不好意思。
  但其实,他也确实不是想和张阿牛在一起单纯睡觉。他兴致高昂,即便这月色中天了,也一点不累。反正这人不管他愿意不愿意,每晚也非得把他弄到精疲力尽才会放过他。自己这小小的暗示,他应该十分乐意的。
  事情并不如萧凌远所料,张阿牛听他这般说,只是点了点头,放开他道:“是累了,熄灯就寝吧。”言罢吹熄了蜡烛,脱掉身上的衣裳往床上躺去。
  以前……以前他都猴急地会帮自己脱了衣裳然後把自己带到床上,今天怎麽这般君子?萧凌远当他又想出了新花招要欺负自己,咬了咬唇,想来两人也没什麽隔阂可言,自己的身子这个男人早要去了百八十回了,心一横,颤抖著手去掉了衣裳,只著了亵裤往床上去,嘴里柔媚地喊了一声“阿牛哥”,身子也直往张阿牛赤裸的胸膛靠去。
  在自己清醒的时候,张阿牛可是从来享受到过这样的待遇。先生软玉温香的身子就这麽柔柔地贴上了自己,他原本应该如头饿狼一般把这主动送上门的小绵羊给从头到尾吃了,张阿牛本能地搂住他,心中却有些烦闷,这些烦闷甚至压抑住了他往常对先生的冲动。
  手轻轻地摸著他光滑白皙的後背,张阿牛实在无法想象如果先生真的离开了他,自己以後一个人漫漫长夜该如何度过。
  「阿牛哥……」萧凌远热热的鼻息打在他的胸口,听他叫自己名字的声音都发著颤,张阿牛问道:「忙活了大半夜的,不累?」
  累,怎麽可能不累。可是累了也想同他亲近啊。这家夥是怎麽回事,自己都这般窝在他怀里了,难道他对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吗?
  难得的主动和暗示都被人不屑一顾了去,高傲如萧凌远怎麽咽得下这口气,红著脸推开了他的怀抱,转过身去,觉得自己真是里子面子都没了,又沮丧又羞恼。
  「这怎麽了?刚才还抱得好好的。」他心思是挺乱的,但他可不会让先生睡在他怀抱以外的地方,大手一搂又把他的身子给搂回来。
  萧凌远的高昂兴致没得到回应,心里别扭著呢,哪里肯让他搂著,边拿开他的手边道:「不是累了麽?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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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阿牛再迟钝,此刻也听出他家先生是不高兴了,手又坚定地圈了上去,贴著他紧紧的,在他耳边柔声问:「阿牛哥不抱著你,你能睡得著啊?」问出来才觉得这问题简直是戳自己的心肺,又轻轻叹息了一声:「你睡得著,没你在我怀里,我可睡不著。」
  萧凌远的身子一软,被张阿牛一鼓作气掰过了身子,正面对著他,额头抵著他的额头,鼻子对著他的鼻子,嘴几乎贴著他的嘴,问:「先生说,你睡得著麽?」
  「我,我有什麽睡不著的,没你照样睡得好好的。」他还在为了刚才张阿牛没回应他的事赌气著,他这人本来性子就娇贵难弄,後来又被张阿牛惯坏了了,惯出了一有不高兴就让张阿牛赔尽笑脸哄他的坏毛病,现在觉得在他这儿丢了面子,非得口不对心地讨会点场子不可。
  若这是平时,他口不对心了,张阿牛当然可了劲地逗他亲他了,可张阿牛心情也不好,忙碌了大半个晚上,以为事情都解决了,听到的却是他要离开自己的,正愁呢,又听他说离了自己也没什麽,所有的活都冒了出来,又不能对著萧凌远发,心里堵著那口气,难受的要命,把手一松道:「那先生好好睡吧,我去看看大宝。」穿上衣裳,当真说走就走了。
  萧凌远都傻眼了,他同张阿牛同床共枕这些日子来,有哪天不是和他相拥而眠,而是被他一个人扔床上不管的?
  这也不怪萧凌远手足无措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一句无心的话让张阿牛如此烦恼,陡然间遭此冷遇,找到东西的好心情荡然无存不说,做好了献身的心思,连不要脸暗示他上床的话都说了出来,得到的结果却是独守空闺,萧凌远气得脸颊生红,又委屈得湿了眼眶。
  不陪他睡觉就不陪,难道他一个人还睡不著觉了?
  以後少不得还得和他分开些时日呢,弄得跟个独守空闺孤枕难眠的女人似的像什麽样子?
  虽然这麽安慰著自己,被张阿牛抛下的郁闷还是把他折磨得翻来覆去睡不著,他气极了,掀开被子,随手摸了件衣裳,好像不是自己的而是张阿牛的也不顾上了,穿上躺著咒骂道:「混蛋张阿牛!你以後有本事就天天和你儿子睡,再也别想碰我一根手指头。」
  「这可不行,不但先生的手指头,先生任何地方阿牛都要碰。」黑暗中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还没等萧凌远反应过来,人就被压住了。
  男人的好像喝了一些酒,他的味道就著酒香味扑面而来,萧凌远眨眼的功夫唇就被张阿牛堵住了。
  不是温温柔柔的亲吻,男人一开始就用舌头直接挑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抢夺他的呼吸,在他的唇里作威作福。
  「唔。」这个吻实在太猝不及防,萧凌远被吻得心口涨涨得发痛,口液在交缠中顺著嘴角流了下来,身子被压得实实在在的动弹不得,双手无处放,只能圈著男人的脖子让他更多得吻自己。
  「你不是,不是陪你儿子去了吗?又回来做什麽?」接吻的空隙,萧凌远小小喘著气,还能见缝插针地责问张阿牛。
  张阿牛确实太糟心了,适才去儿子的小屋里,见儿子睡得四仰八叉的,没忍心吵他。不得不说,儿子纯真的睡颜稍微缓解了他的心情,他抚摸著儿子的小脸蛋,想著,如果先生真的离开了至少他还有大宝,不至於孑然一身。
  可儿子终究是儿子,长大了,会成家立业娶媳妇儿,有自己的人生。他的人生却已经是非得先生不可了。这个认知让张阿牛刚好点的心情又全郁闷回去了。去後院破了一坛酒借酒浇愁,喝到一半,张阿牛把酒坛子一搁,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媳妇儿在身边就好好和他过日子,他是个大粗人,有什麽就干什麽,想那麽多乱七八糟的做什麽!
  先生现在还没跟他说要走,那他就是自己的媳妇儿,有媳妇儿不去好好爱他,反而一个人自怨自艾,真是这世上没有比他更愚蠢的男人了。
  果断地回房,就听到先生在骂他。十年的女儿红把他人弄得半醉,先生那似撒娇的咒骂更是在烈酒上点了一把火,让张阿牛想都不用想就把人给扑倒乱亲了一气。
  「老子回来还能干嘛?不就是回来干你麽?」借著酒劲,张阿牛说话也没了个矜持,看到先生正穿著他的衣裳,呼吸都顿住了,手灵活地一扯,先生身上的衣裳便被他撕扯了个干净,光溜溜地,红著脸在他身下娇喘著。
  两人已经鱼水欢过不知多少回了,萧凌远自然知道之後他会对自己做些什麽。被这麽不温柔地对待,他本来应该反抗的,可男人去而复返,又热情地抱他让他脑子糊涂了起来,心底里那燃烧著的渴望是怎麽都灭不下去了。他喜欢张阿牛碰他,要他,受不了张阿牛冷冰冰的对他,还把他一个人扔下。
  喜欢得都要疯了,心口泛著酸酸的疼,又涨涨的难受。
  闭著眼配合著他的阿牛哥把他剥得如初生婴儿一般,脖子,锁骨被印下一个又一个吻痕,张阿牛就像要把他吃掉一般急躁和用力。
  「阿牛哥你轻些……」乳头被咬得微微作疼,张阿牛今晚的动作当真是没有留一点力道,什麽柔情蜜意都没有。
  就算他对他那麽凶,自己都是心甘情愿的。咬了咬被张阿牛吻得发肿的唇,萧凌远挺起胸膛,嘴里虽叫著疼,却是自动自觉得把娇嫩的乳尖往张阿牛嘴里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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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儿肯定也被嘬得肿了起来,男人用的力道那麽大,又咬又啃的,连边上粉色的乳晕都不放过,牙齿挂在上边的感觉简直让萧凌远想叫出来。
  身上,尤其是胸前沾满了张阿牛的口水,张阿牛却是意犹未尽,一路向下吻去,到了他可爱多小肚脐,突然伸出舌尖去那个小洞口钻顶。
  「不不,那儿不要。」那儿敏感得难受,萧凌远扭动著逃开,又被掰了回来,幸好张阿牛也只是玩玩那儿,看他难受就放过了他,粗粗的大手摸著他敏感细嫩的大腿内侧,头也埋在他腿间,开始亲吻他的腿。
  萧凌远还能有什麽办法,别说办法,反抗的余地都是没有的。身子被他全面而反复地舔拭亲吻,仿佛随时会被他撕扯著吃进肚子。自己在他身下甚至对自己的身体没有自主的权利,一切都只能交给男人当家作主。
  身子被翻过来趴卧在床上,张阿牛眼睛冒著火,看著让他爱不释手的白嫩屁股,轻轻地拍打了两下,道:「先生的屁股是越来越翘了,没干你之前可没有如此丰满。」言罢,竟然张嘴在他的臀尖重重地咬了一口。
  「啊唔……你做什麽,不要咬我啊。」天哪,连臀都那麽敏感麽?被咬的疼疼的,热热的,却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顺著腰肢往上传递著。萧凌远觉得自己完了,他已经变成了被张阿牛弄哪儿都会舒服的那种不要脸的人了麽?
  「就咬,我还要好好地舔。」这屁股,当初就是打了萧先生的屁股才发现自己不好了的,当时这屁股就够白够嫩的,如今在自己日以继夜的浇灌下,丰满得像颗成熟到蜜汁横流的水蜜桃,让人怎麽看怎麽爱,不吃进肚子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舌头在屁股上使劲地舔著,两瓣蜜桃被舔红了,臀尖尤其饱受蹂躏,肉肉的一直在颤动著,等张阿牛桃子吃爽足了,舌头便往那盈满汁液的股间探去。
  「唔阿牛哥,啊,啊……」他也不想叫的,可是後穴就这麽直截了当地被舌头扫荡了,痒痒的,里头似欲求不满一般蠕动著,舌头只要一顶入,就紧紧裹住舌头,可这一点都不够,习惯被粗大东西捅弄的菊穴好想要些别的……
  「阿牛哥,别折磨我了……唔……给我,给我吧……」扭著腰让自己的下体磨蹭著被褥,即使知道底下已经湿得把床单都弄湿都顾不得了。
  看著人前高贵的先生在自己的挑逗之下如此无用,只会哭著讨操,不得不说张阿牛心里有著极大的成就感。他爱死他的骚先生有不为人知的淫浪身子,而这淫浪身子还是他一手开发,只敢也只会对著他发浪。
  把他的後穴舔到松软,又从他前边接了些水儿来怕後面太干燥伤了他,张阿牛解下裤头指著一缩一放饿极了的嫩穴口,拍打了下被自己折磨得可怜兮兮的白臀,几乎有些恶狠狠地猥亵他道:「要什麽?先生要阿牛给你什麽?说!」
  「唔……你……」这种话怎麽说嘛!这个大坏蛋就会欺负他,抵在他燥热处的东西存在感那麽强,硬成这样,只要一下子就能进去的。
  萧凌远又羞耻又期待,床单把粉嫩的勃起磨到发疼,又硬得受不了,而男人却又一个巴掌打下来,毫不怜香惜玉,问得更是粗声粗气:「说不说!你说不说!」
  他要先生说点什麽,哪怕只是在床上需要他,都能稍微弥补下他揣揣不安的心。
  臀部的嫩肉被舔吸不够,如今还被人用掌掴,萧凌远又痛又羞,可身子却越发难耐起来。他的唇险些被自己咬破了,眼泪也漫出了眼眶,内心对被张阿牛彻底征服的渴望是什麽都压抑不住了,萧凌远崩溃地哭道:「我要阿牛哥进去,用阿牛哥的,的大肉棒干我……呜呜,不要欺负我了,你快进去嘛。」
  原本听先生叫出这般他平时死都不会说出的淫话,张阿牛早就精虫上脑满足他也解放自己了,但是今晚不一样,这样的话还不足以让他满足。
  一反常态的,张阿牛没进去,而是柔柔地摸著被他打得可怜兮兮的屁股,声音也柔了下来,道:「先生那麽浪,离了老子,你怎麽活?嗯?谁能把你肏得这麽爽?水儿都流不光了。」
  萧凌远已经不管不顾用臀磨蹭著张阿牛的硕大了,他受不了欲望的折磨,下体的水滴滴答答地不住往下流,也不知是从哪个不要脸的小洞里流出来的,他只知道,再被这麽折磨下去,他就要难受得死掉了。
  脑子不会思考了,萧凌远呜咽著顺著张阿牛的问题应道:「活不了,我离不了阿牛哥,唔,不会离开阿牛哥的,一辈子当阿牛哥的娘子,被你操,呜呜,唔。」
  听到想要的承诺,张阿牛也受不住了,一鼓作气,硬到发痛的性器一举侵入他嫩呼呼的,准备好接受他的後穴儿,猛力抽插了几下,弄得萧凌远叫得可怜极了,逮到了让他受不了的地方就一阵地磨蹭。
  「啊啊,阿牛哥,不行不行,我……」他的身子实在太敏感了,张阿牛还操得那麽猛,专对著他的死穴蛮干,勃起的嫩茎蹭在粗糙的床单上越发地疼了,可男人还是不管不顾,下下入得又重又深,那两颗暴涨的小球体在每次进入的时候都会重重拍打到他的臀,声音简直是不能听的。
  内部已经热得快要起火了,小腹又热又痒,後穴酸得人都不知道该怎麽办了,死穴被重重碾住的时候萧凌远再也撑不下去了,双手抓著床单,热热的精液打了出去,高潮让萧凌远整个人都酥软了,喘著气流著泪,连叫都叫都叫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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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部已经热得快要起火了,小腹又热又痒,後穴酸得人都不知道该怎麽办了,死穴被重重碾住的时候萧凌远再也撑不下去了,双手抓著床单,热热的精液打了出去,高潮让萧凌远整个人都酥软了,喘著气流著泪,连叫都叫都叫不出。
  被自己干到快要坏掉的先生都不是美味可口可以形容的了,张阿牛心里满满涨涨的。可以的话,他真希望把先生就这麽天天绑在床上,用自己的勇猛把他征服个透透的,看他还怎麽想著离开自己。
  屏息抵抗住不断收缩像个会吸人精血的小嘴似的嫩菊,张阿牛抽出他的硕大,把迷迷糊糊的萧凌远扭正了身子对著他,那根东西朝著那没吃到肉棒,入口微微张著,口水滴嗒的小穴,问:「这就不行了?这儿不要了?」
  怎麽会不要,虽然後面被满足了,嫩茎也已经无物可射,这个被张阿牛日夜疼爱的地方却空虚得淌著蜜汁,欲求不满得很。
  “先生见多识广,你说说,我老往你这个小骚穴里送子孙精,你会不会怀上老子的孩子?会不会?”边问著,不等萧凌远答话,整根又硬又粗的东西便挑开颤颤巍巍的穴唇,没入了先生盈满蜜汁的雌穴之中。
  被滑嫩的穴壁的感觉真是妙不可言,刚插进去就一汪一汪的淫水被自己插得飞溅而出,张阿牛咬著牙蛮干著,猛烈地顶撞著藏匿於花穴深处的小花心,突发奇想。如果这个好地方也能像女人一样给他生个孩子,先生大著肚子,怀著自己的孩子,是不是就一辈子离不开他了?
  这个想法让他激动得下体暴涨,像是抓到了让先生永远离不开他的救命稻草,捏著他的腰肢狠狠肏干他的同时,不住地逼问他:“要不要帮老子生孩子?嗯?你生不生?”
  萧凌远被撞得下体火热,里面都发麻发酥了,耳边又是这种让人根本无从回答的问题,他羞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又哭又叫的,流著眼泪呜咽道:“呜呜……我,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虽然,虽然他的弟弟也给安淮生了孩子,可他又没和别人好过,哪里知道他这怪异的身子是不是能生孩子。不但不知道,他连想都没有想过。被人把粗大的东西捅进身子里玩弄已经够让人觉得不知羞耻的了,还要以男人的身子给另外一个男人生孩子,哪个正常人都不会去想的吧……
  “生一个吧。先生给阿牛哥生个牛孩子,你不是不喜欢咱家的熊孩子麽?我们来生一个。”像是为了增加萧凌远受孕的几率,张阿牛把萧凌远的腿竖著举得老高,高到整个屁股都离开了床铺,直起身子来,从上到下用力在他体内翻搅。
  “不要……阿牛哥我不要……呜呜不要这麽对我……我不要生宝宝……”花心被撞开了,淫水一阵阵从里面潺潺地喷涌而出,萧凌远摇著头,好害怕张阿牛真的会让他受孕。到时候他肚子大起来还怎麽见人……
  男人岂容的了他的拒绝,发现情绪激动之下的萧凌远小穴夹得更紧了,爽得一阵激灵,顶住他的花心就往里面内射,手还牢牢地托住他的大腿根部不让他放下,似乎这样他就能让先生受孕,就能用孩子留住他。
  两人的下体贴得没有一丝缝隙,强烈的精水柱往身子深处打去,萧凌远觉得自己真的要为这男人怀宝宝了,但他无计可施,只能哭著任他在自己体内发泄。身子里一道道的暖流把他的心都暖得化不开了,小穴突如其来,毫无预兆地高潮了,臀部抖得不像话,萧凌远忍著全身的酸胀,轻轻地叫了句:“阿牛哥……你……你亲亲我……”
  在先生的体内射了个干净,又听先生提出那麽诱人的要求,张阿牛甚至来不及拔出肉棒,把他身子放下就狠狠地吻住了他。鱼水欢後的亲吻温馨得两人都不愿意分开了,萧凌远被他亲得太过舒服,舒服到萧凌远都不想怪他刚才把自己欺负得这麽悲惨。在他的亲吻和拥抱下睡了过去,什麽孩子不孩子的,床上的那些话他是想都不想再提了。
  
  ***
  比起张阿牛爽足了劲,又因为宿醉第二天爬不起床而言,萧凌远可没那麽好命。
  天才蒙蒙亮,睁开眼睛,看见男人还牢牢得抱著他像他会消失一般,萧凌远的嘴角扬了起来,把他的手挪开,苦命地起了床。
  他不能跟这坏蛋一起睡懒觉,一来,张大宝一会儿就要起床了,他可不能让大宝看到他们衣衫不整地抱著睡一块儿。二来,昨晚花了大功夫拿到的东西,留在身上不是个办法,必须尽快送到他大哥手上。
  给在城里待命的手下放了信号,最多中午,手下便会来村口跟他接头。
  回到家中,先去了厨房,学著平时张阿牛教他的模样煮了点稀饭,又蒸了张阿牛在昨夜就发好的馒头。
  不得不说,从前身娇肉贵的萧先生在跟张阿牛的这段日子可学了不少,至少这打火,做些简单主食可是难不倒他了。
  让粥和馒头在灶头上热著,萧凌远估摸著张阿牛宿醉,一会儿起来要头疼,又把茶泡上给他解救,都准备完了,才去叫张大宝起床。
  「唔?先生?」张大宝用他胖乎乎的小手揉了揉眼睛,看到叫他的不是他爹,而是先生,奇怪地问了一句。
  「你爹昨天累著了,还在睡呢,大宝别吵他,一会儿吃过了饭,就去玩吧。」
  张大宝点点头,爬起来洗漱去。
  萧凌远把热腾腾的早饭都准备好了,才去大屋里叫张阿牛。
  抬眼望去,男人正好翻了个身,怀里的先生不见了,英气的眉皱了起来,嘴里嘟囔:「唔,先生,亲一个。」
  萧凌远随手拿了个软枕塞进了他怀里,满是柔情地望著这个梦里都叫著他的男人,用手揉开了他的眉心,又调皮地捏了捏他的鼻子。
  自己喜欢的人,真是越看越顺眼,就连睡成这副口水横流的模样,都让人觉得喜欢。只是他昨晚太过不温柔了,他现在走路连腿根都是颤抖的,一旦相互摩擦,就灼热地疼著,後面更像是难受的不行。
  都怪这混蛋,他都说了轻一点了他都不听,一副想把人吃干净的模样,明明也没饿到他,真不知他昨晚为何要这麽凶,还说了那麽多让人听了耳朵都红的话语。
  似乎是想到了昨夜自己被这家夥怎麽欺负了,萧凌远重重地捏了一下张阿牛的鼻子,张阿牛喘不过气来,张嘴呼气,又被萧凌远用另外个手堵住了,整张脸变得奇形怪状,鼓囊囊的像个气球,好玩之极。
  萧凌远笑了出来,张阿牛也憋不住了,睁开眼睛没法睡了。
  「你,唔,你怎麽起了,这什麽时辰了?」张阿牛就势拿著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亲,也不恼他一大早的就使坏,懒洋洋地望著他。
  「你不起,我难道同你一块儿睡麽?成何体统。」萧凌远瞥了他一眼道。
  「嘿嘿,昨晚让先生受累了,我起了,我来给先生做好吃的。」
  「等你起,黄花菜都凉了。」萧凌远指指桌上的饭菜,张阿牛一看,不得了,今天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还是黄河倒流了,先生竟然为他洗手做羹汤?他没做梦吧!
  「还楞著做什麽,不许再赖床了。回头你儿子有样学样,也不知早起了。」
  嗯,先生瞪他的样子还是那麽好看,肯定是他娘子没错了。张阿牛傻乎乎地爬起来,一开始心里还挺乐呵,毕竟喜欢的人为自己做饭伺候自己,是个男人都会高兴的。
  他的先生不仅仅知书达理,学识渊博,还温柔贤惠,简直是所有男人都想娶回家的对象。
  他正美著呢,洗脸洗到一半,张阿牛突然想到了些别的。以前先生什麽家务都不会做,甚至给自己做个饭都不会,那时自己是他不可或缺的人,他依赖著自己照顾他,当然自己也是甘之如饴的。可先生现在都能做饭喂饱自己了,那他张阿牛还有什麽用?更何况先生如果回家的话,有的是小厮丫鬟伺候他,更没有非跟著他不可的必要了。
  哎,早知道,当初是打死也不该教先生点火折子,他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粥和小菜都在桌上放著,我和大宝先去学堂了。」
  「爹爹再见。」
  张阿牛起晚了,萧凌远和张大宝便没等他,吃完饭打算先走,他还想拉住先生说什麽,手举到一半僵住了,话语卡在嗓子眼说不出来,也不知道该怎麽说。
  看著他们一大一小,大手牵著小手头也不回地往学堂方向走去,把洗脸的帕子往水盆里一甩,张阿牛心里的恐慌比起昨晚只有增无减。
  
  
  58
  
  对於这一切,萧凌远一无所知。到了中午的时候,没有像平时一样等张阿牛来给他送饭,而是快步往村口走去。
  「先生,不回家吃饭进城去啊?」路上不断有人跟他打招呼,萧凌远低著头敷衍著应了,只想快点见到人。
  出了张家村大约两里地的地方,有个茶铺,因为没什麽人来往,茶铺也被荒废了,茶铺後的空地也是萧凌远和萧家手下约好的地方。
  到了茶铺,萧凌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手下却还没到。
  这是很反常的事,虽说从城里赶到村子需要时间,但他的信号一早便发出了,现在还不见人影,萧凌远有点不安,不住地抬头往官道上远眺著。
  在他耐心马上要告罄之际,一辆马车从官道奔来,一看,驾车的正是他在徐州的联络人萧三。
  奇怪,萧三一个人来,骑马就行了,为何要驱一辆马车,车上是何人?
  萧三一跃下车,朝他行了个礼,道:「三少爷,属下来晚,让少爷久等了。」
  「不妨,只怕来的不止你一个吧,车里是何人?」
  素来稳重的萧三露出个狡黠的笑:「三少爷去看看便知道了,定是让少爷高兴的人。」
  怀著疑惑,萧凌远走近马车,掀开车帘,看到个熟悉的人,含笑地望著他,高兴得脸都红了起来,又有些惊喜的激动,鼻子一酸,表情又哭又笑的,古怪得很。
  「楞著做什麽,上车。」男人见他这幅模样,招了招手,萧凌远想都没想,大步跳上车,扑进了华服男子的怀抱。
  「大哥……」这声称呼中,竟是有著委屈一般的哭音,更多的是弟弟跟哥哥撒娇,跟个孩童没两样。
  萧凌孤没说话,一直冷淡著的嘴角,竟是有一点微微上扬著,任由萧凌远抱著自己。
  「我见到大哥,太过喜出望外了。」
  萧凌孤淡淡笑了下,他年纪看著比萧凌远大上一些,气质却比萧凌远稳重老成上许多。兄弟俩长得有些像,但如果说萧凌远是那种让人看到便移不开目光的美,萧凌孤冷中带煞,让人不敢去亲近的美。
  他生性冷淡,除了自己的家人,对他人都不苟言笑,即便是对他的学生,之前的太子殿下,也是以严苛出名。
  摸了摸弟弟的长发,萧凌孤眼里也有见到这个离家一年多的弟弟淡淡的喜悦。
  「小远胖了。」
  「哪有,我,我……」他怎麽可能告诉自家大哥,张阿牛把他照顾得极好,变著法子给他做好吃的,一顿也不让他饿著不说,还经常去城里给他买精致的糕点解馋。虽说这种地方的吃食比起京城的根本不能看,可男人起一大早走几十里,就为给他买个糕点,他再没良心也舍不得辜负他的一片心意,这般吃下来,人不胖才怪呢。
  「胖些好。」萧凌孤望著他,道:「听说,你乐不思蜀了?」
  「大哥!」萧凌远撒娇般地又叫了一声,低下头来小声道:「我可没有乐不思蜀,天天念著大哥和弟弟们呢。」
  「那过得不错?」
  萧凌远点点头:「开始是有些不习惯,後来,後来习惯了也就这样。」
  如果不来这个地方,他也遇不到张阿牛,不可能被 那个男人当宝贝一样爱著……
  「对了大哥,你怎麽亲自来了?」
  萧凌孤神色一正,问:「先说你可是有什麽进展了?」
  萧凌远点了点头,从衣服里把昨夜找到那卷小小的卷轴取出,交到萧凌孤手中,道:「正是,我昨夜刚取到,今日大哥便来了。」
  萧凌孤慎重地接过打开,眼神盯著卷轴来回看了好几遍,冷淡的声音里也几不可查地带了些激动:「太好了。」
  萧凌远心里也高兴,一颗心放松了下来,道:「我也是运气好,只要这东西能救太子和小弟,我吃些苦也是值得的。」
  萧凌孤珍宝似的收起了卷轴:「你有所不知,三皇子刚被罢黜遣往封地。」
  「什麽?太子被罢?」萧凌远皱起眉来,他所在的地方天高皇帝远,根本打探不到宫里的消息。
  萧凌孤神色平常:「早晚的事。只是大哥没想到你已经拿到秘旨,即便是没拿到,大哥此行,也正是来带你回去的。」
  萧凌远一怔,像是被萧凌孤的要求砸晕了一下,心里一阵阵的不安:「大哥,为何那麽突然要回去?」
  「当年你过来这村子虽说隐秘,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现在局势紧张,左相的人已经注意到这里,你留著不安全。」
  萧凌远脸色白了:“大哥的意思是,他们会来这儿追杀我?”
  “大哥不能让你冒险。”
  “那别人呢?村民呢?他们会不会牵连到这里的村民?”萧凌远失控地抓住萧凌孤的衣袖,急急地问。
  “料想他们行事该不至於如此嚣张。你若没同谁交往过密,应该也是无碍的。”
  他就是个蠢钝至极的!当初来张家村前,他大哥也是嘱咐过,让他尽量少和人关系太近,毕竟他的身份在那儿,做得又是极其危险的事,可他竟然把大哥的嘱咐抛却到了九霄云外,如今还可能会连累张阿牛父子……
  萧凌远的眼眶红了,死咬著唇,恨不得,恨不得一切重头来过,只要他们父子平安,自己就算和他无法相爱,他也愿意。
  “你没别的要交代的话,我们现在就启程。”
  萧凌远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这……太……太仓促了……”
  「仓促?」萧凌孤露出不解的神色:「你在张家村莫非还有东西没取?不要了,回京城再帮你置办便是。告别也不需要了,动静越大,越容易引来敌人注意。」
  「不,不是。」他不是要跟人告别,也不是有不得不拿的东西,而是,他不能就这样一声不响地走了,若他真的这般做,张阿牛怎麽办?
  现在已经不是他要不要跟张阿牛不告而别的问题了,而是人人都知道,他在张家村的期间,和张阿牛睡在一起吃在一起,如果舒贵妃的人来张家村稍微一打探,阿牛哥和大宝都会遇到危险,他怎麽可以这样一走了之,弃他们父子於不顾?
  摇著头,萧凌远支支吾吾道:「我,我这儿还有许多学生。」
  「那些学生有何要紧?你放心不下,大哥找个徐州城的夫子来便是了。小远,做大事者不能儿女情长,因小失大。」
  萧凌远唇都要被自己咬破了,他哪里不知道他大哥说得都对,可真正的原因,他实在是难以启齿。
  来张家村是做正事的,却和一个村夫发生了感情,还,为了他犹豫不决,这种话怎麽样也没法跟自己大哥说的吧?
  萧凌孤却露出了然的神色,问:「你在这里,跟人好上了?」
  「我……」
  「大哥听安淮提了,没说仔细,是真的?」
  在萧凌孤冷然的目光之下,萧凌远忍著尴尬点了点头。
  「身子也给人家了?」
  这种问题怎麽回答啊!萧凌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萧凌孤却在他红透的脸色中看出了端倪,叹了口气,道:「小远,你糊涂了。」
  萧凌远要哭出来了,他比谁都知道自己这是干了件糊涂得不得了的事!牵连了无辜的张阿牛,只要想到他会因为自己而惹来杀身之祸,他就慌张得不行,手心都是湿漉漉的汗,又愧疚又难受。
  为今之计,只有把张阿牛和张大宝一起带离这险象环生的地方。
  话说到这分上,萧凌远也没什麽脸面拉不下了:「我怕他呆在这儿也有危险,想劝他跟我一块儿回京城,只是他从没离开过村子,也没读过什麽书,还有个半大的儿子,我……我就还没来得及提呢……」
  「儿子?」萧凌孤眉毛一挑。
  「嗯,七岁了,是个懂事的孩子。」顶著大哥目光中的压力,萧凌远干脆把话说开了:「他从前娶过娘子,後来娘子过世了,不过他们父子待我都极好。大哥你便放心吧,他一定会同意跟我一起走的,只是需要些时日罢了。」
  其实,就算他大哥不来,他原本也想著,拿到了东西,让萧三拿回去,他自然也是要回去,不可能在张家村过一辈。可他可以慢慢地劝张阿牛跟他一块儿走,他这麽爱自己,总会被他说动,跟著自己,再带上张大宝上京城上学,这些都在他的计划里。
  萧凌孤沈默了半晌,似乎是被他说动了:「大哥等不了你,那麽重要的东西在身上,越早回去,对我们家越是有利。」
  又道:「带他回去大哥不反对,只是没那麽多时间给你。多留一天,便多一天的危险。」
  萧凌远当然知道这点,如果不是因为张阿牛,他现在就能跟他大哥走,可现在……
  看出弟弟为难的神色,萧凌孤道:「大哥等你一日,明日你带著他,或者你一人,和大哥一起走。」
  
  
  59
  
  在萧家,身为大哥的萧凌孤性子冷淡,甚至很少大声说话,算得上喜怒不形於色,但在萧家众多兄弟的眼里,他就是个不能违逆的大家长。他很尊重他们几个弟弟的想法和意见,但在大事上,只要他一锤定音,便不会有人再去抗争和反驳──因为抗争反驳都是没用的。
  萧凌远低下头,沈默了半天,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我……我会想办法的。」
  萧凌孤点了点头:「那明日大哥便午时来接你。」末了,又补充道:“不管你同他怎麽好,我们家的事,一句都不能说给外人听。”
  萧凌远当然是知道这点的,应了声是。
  同萧凌远道约定了明日再见,萧凌孤便让萧三驱车原路返回了,萧凌远望著马蹄扬起的沙,虽然见到了大哥很高兴,但心情一点没法轻松起来,甚至比起刚完成任务那一刻,不知要沈重多少倍。
  张家村在他眼里,已经不再是个鸟语花香,平平静静的地方了。他在这儿多呆一天,危险便多了一分,不只是他,他的爱人,还有那个无辜的孩子,极有可能被他牵连而遭遇杀身之祸。
  萧凌远捏紧了一觉,暗暗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把张阿牛和大宝一块儿带走。虽说京城也算不得安全,但有他家的势力保护,总比得他在张家村毫无抵抗之力来得好。書 香 論 壇
  只是,一天之内便要说服张阿牛同他走,从此背井离乡,去一个他从未去过的地方,还要带著才七八岁的儿子。
  萧凌远对此没有什麽信心。他倒不是觉得张阿牛不会为了他离开故土,可是他大哥给他的时间太短了,这麽突如其来便让他拖家带口跟自己走,是个人都会觉得为难的吧。
  他慢吞吞地往回走去,心事重重的,一直在想,究竟该怎麽说,才能让张阿牛心甘情愿跟他走呢?
  要不说自己离不开他?这种话说出来,自己就连脸都不要了吧……
  不过自己,确实离不开他啊……
  才短短半年多,自己竟然已经爱他至此,这若是放在自己来张家村以前,萧凌远是绝对不会想得到的。
  他沮丧地踢了踢路边的石子,就听到一个妇人大声叫了一句哎呦。
  「你这人怎麽随便踢石子,我娘子身怀六甲……」一个男人走近了,看到是萧凌远,忙收起了恶声恶气,「哎哟,是萧先生啊,对不住对不住,我带我娘子去城里她姐姐家探亲呢,没想到遇到了先生。」
  萧凌远看到那人是村子里卖鱼的张大余,而他娘子正挺著五六个月的大肚子,也频频冲他点头致意。
  明明是自己不对,踢到了人,萧凌远有点不好意思,摆手倒:「我说对不起才对,嫂子有了身子,如何不雇一辆马车?」
  「马车颠簸,我怕你嫂子坐的不习惯,这不是走走也好吗,走累了随时歇息歇息,嘿嘿。」
  萧凌远从怀里掏出了一辆银子递给张大余:「给嫂子买点好的补胎的,我不打扰你们了。路上当心。」
  白捡的银子,张大余两口子自然高兴,道完谢,张大余扶著他娘子,慢慢地上路了。
  萧凌远心里有些说不出的羡慕,虽然张阿牛也对他很好,精心护著他的程度不下余这个张大余,可是他毕竟,毕竟没有办法像一个女人一样被他当众照顾著,还能为下怀孕生子。
  突然一道灵光打入萧凌远的脑中,怀孕生子?昨晚张阿牛要他身子的时候还说要他生孩子的,他不知道自己的身子到底能不能生,但和他有著一样身体的小影既然能生,自己应该,应该也可以吧?
  张阿牛那麽个爱孩子的人,如果,他是说如果,如果自己也愿意为他生……生孩子的话,他说什麽也不会放自己一个人回京城,肯定会跟著自己一起回去的!
  要用这种不要脸的事情当诱饵诱惑张阿牛跟著自己走,萧凌远不太好意思,可他真的没把握那麽短的时间内可以说服的了张阿牛答应他跟他回京城。
  孩子,孩子早晚都会有的吧,小影能帮安淮生下孩子,自己也可以啊,大不了以後夜里做那种事情的时候主动点……
  即使他的身子是不能生的,等他跟自己回去了,到时木已成舟,脱离了危险,自己好好地跟他道歉,他也会原谅自己的吧。
  萧凌远胡思乱想著,深深觉得这个主意可行,也是现在唯一可行的法子,只是怎麽这种事情,他真是不知道怎麽开口的好……
  萧凌远下定了主意,回学堂告诉午饭归来的学生们先生下午有事,早些放课。
  不上课,就能出去撒丫子疯玩了,孩子们都高兴得很,张大宝也跟著吴小虎去玩了,萧凌远才去集市找张阿牛。
  和煦的阳光下,张阿牛正在用菜刀把猪腿肉切成一块一块的,包好了给一个邻居递去,两人和颜悦色地说了几句招呼的话,不知说到什麽,张阿牛爽朗地笑出声来。男人就算只是个卖猪肉的屠夫,看著也气度不凡,俊朗得很,萧凌远用手摸了摸自己发热的脸颊,为自己连看著他都脸红羞愧不已。
  「先生,你怎麽来了?」大婶走了,张阿牛眼尖看到他,忙撂下摊子走到他面前,问道。
  「我,我有事跟阿牛哥说,你能早些收摊跟我回去麽?」
  「那有什麽问题,你且等我一下,咱们马上就回家。」
  迅速地把摊子一收,张阿牛看路上人也不多,伸手牵住萧凌远的,语带喜悦:「先生还是第一回来找我呢。」
  「嗯。」萧凌远低下头,要用那种骗人的话骗张阿牛,他还是很不好意思说出口。
  「今天身子有没有不舒服?昨夜我喝多了,没注意著力道。」
  「没,没有。」
  「不过喝醉了人确实迷迷糊糊的,我连说了什麽都不记得了,嘿嘿。」
  「还能有什麽,不过是些胡言乱语。」
  「那先生还记得阿牛说了什麽胡言乱语?」
  「当然不记得了……既然是胡言乱语,我记著那些做什麽……」
  拌著嘴回到了家,张阿牛门一关上就想搂他,被萧凌远推开了,道:「我是有正正经经的话同你讲的,你少动手动脚了。」
  张阿牛挠挠头,什麽正经话,连亲一个都不行……
  
  
  60
  
  「阿牛哥,我,方才,我家里人来找了我,想要我跟他回去。」
  张阿牛脸色陡然一变。他知道先生打算走了,哪里知道那麽快,呼吸加重起来,刚才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我不想走,可是,可是你知道我来到张家村,本来也没想著呆一辈子的……现在要找的东西找到了,我也没理由再留下,所以……」
  没有理由留下?他不是他留下的理由吗?!
  「去了就不回来了?」心里有个声音叫嚣著不许他走,但理智让张阿牛说不出来,他脸色不怎麽好看地问道。
  「没有别的事情的话,应该是不回来了……」
  「那你那些学生们怎麽办?」
  「大哥说会从城里请个先生替代我。」
  「看来你一切都计划好了。」
  「没有,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要走的……」萧凌远忙摇头否认,看著张阿牛的眸子有些发红。
  「那我呢?我怎麽办?你打算就这样离开我,和我道个别就可以了?」实在忍不住心里的难过,往桌上拍了一掌,萧凌远怕得心头一跳,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不是的,我,我想,我想让阿牛哥跟我一块儿走。我们家在京城算得上大户人家,多你和大宝也没什麽问题。你如果愿意,就跟著我回京城,我知道这样很为难你,但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著急地表明了心迹,希望张阿牛一口答应了,那自己就不用说那麽让人脸红的话了……
  跟他回京城?张阿牛从没想过萧凌远会提这样的提议。shu xiang men di
  先生看著他的眼神那麽认真,他是真的想带著他和张大宝走的。张阿牛望著他,不知道该说什麽了。
  他高兴先生并不是想一个人走,把他和大宝留下,可先生的提议太让他意外,他是想过有朝一日儿子飞黄腾达了,他也去城里享受荣华富贵,却没想到现在就要走,还是跟著媳妇儿去他的家里生活。
  京城什麽地方,张阿牛没去过也听人说过。那里遍地都是黄金,天子脚下,京城人士非富即贵,比徐州城还不知繁华热闹多少。
  那麽个大地方,自己贸贸然去了,能干啥?
  「大宝去了京城,我会给他找个好师傅教他学问,他要考功名也会容易些。我家的兄弟人都很好,他们会欢迎你的……」萧凌远絮絮叨叨地说著去京城的好处,张阿牛却沈浸在自己的思维里,一句都没听进。
  自己一无是处,除了杀猪,什麽都不会,难道去京城也摆个摊子卖猪肉?这不是给萧凌远丢人吗!
  可是不工作,难道让萧凌远养著他?还有他儿子?也靠萧凌远或者他家人养?这跟人家富贵人家家里招赘的女婿有什麽两样,更何况儿子还不是萧家的孩子呢……
  张阿牛从前就知道,萧凌远是天上的凤凰,肯跟他这麽个没文化的粗人在一块儿,是他上辈子修来对福气。
  萧凌远在张家村,只是个教书先生,他们的差距也没有大到无法弥补。可如果在京城,张阿牛一下子真不知道该怎麽面对萧凌远,自己会被他家人看不起的吧?
  「如果阿牛哥肯,我们这就打点一下,把大宝找回来,明天中午我大哥会派车来接我们……」
  「先生。」张阿牛打断说得兴致勃勃的萧凌远:「老子是个男人,随随便便跟你去京城,到你家去靠你养,还有大宝,他是我儿子,我们父子两进城,难道靠你养他麽?」
  萧凌远脸色白了,他知道张阿牛会有诸多顾忌的,还在自我安慰,他那麽爱自己不会计较这种身外的事,夫妻之间,谁养谁,还不都是一家人……谁知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张阿牛根本不愿意这就跟自己走。
  一瞬间,委屈,伤心的情绪一拥而上。自己都放下身段来跟他在一起了,如今只是让他跟自己回家罢了,他竟然拒绝了。萧凌远也知道让一个人远离故土不是件容易的事,甚至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只要他拿出杀手!来,张阿牛是毫无抵抗之力的。但他爱的男人需要他用心机去哄骗,这个事实还是让萧凌远心里颇为难过。
  以萧凌远的性子,被张阿牛这般拒绝,放在平时肯定有一番脾气好闹。然而,现在他没有那麽多时间了,他大哥只给了他一天时间,如果他说服不了张阿牛,那他干脆也不走了,留在这儿,真的被人害了,至少还能死在他身边。
  他咬了咬唇,抬起低垂的脑袋,水汪汪的眼睛望著张阿牛,按捺住心里绝望的情绪,道:“阿牛哥,你的意思是,你宁愿同我分开,也不愿意离开张家村麽?”
  “……”张阿牛其实根本不是这个意思,但萧凌影这个要求太突如其来了,他没有做好准备,农村人性格保守,听到自己从来没听过的事,第一个反应自然不可能是一口答应下来。而且他心里有别的盘算,即使自私了点,还是希望萧凌远能够一直跟他在张家村呆著,如今看到先生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他心里疼得要死,恨不得立马什麽都不想了,打个包袱包上儿子就跟他走。
  可他是个男人,做事不能凭著冲动就上了……他正一脸为难呢,先生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眼睛瞪得老大,完全不敢置信。
  只见萧凌远头都要低到地板上去了,小鼻子通红不算,整张脸也红透红透的,眼睛也不再敢看著张阿牛,手绞著自己的衣摆,结结巴巴道:“如果……如果我说……我愿意为阿牛哥生孩子,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一定可以……但是会很努力……很努力地尝试一下,你要不要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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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什麽?”张阿牛眼睛睁大了,跨前一步来握住他瘦弱的肩膀,激动道:“你你你,你真的能生孩子?”眼神朝下瞧去,不敢置信地望著萧凌远的肚子。老天老地,他昨晚只是那麽随便一想,有些话也只是喝醉了,又是在床上便控制不住情绪胡说八道了,怎麽才这麽一天,先生就跟他说他也能生孩子,还愿意为自己生?这个消息简直让他晕头转向,又激动又高兴,情绪复杂得不得了,铺天盖地地把他给砸得晕叨叨的,手脚都不知道怎麽放了。
  “我……我……”萧凌远被他晃荡得也头晕了,挣脱开他的铁臂退後一步,轻轻点了点头道:“我的四弟,几个月前刚生了个孩子,所以……所以我的身子,也是能生孩子的……”
  好尴尬,和男人说这种事情本来已经够不要脸的了……感受到张阿牛的激动,萧凌远心里翻江倒海,羞得恨不得挖条地缝钻进去。
  “好先生,你怎麽早不跟阿牛哥说!”他就像已经当上爹了似的,搓了搓手,又把萧凌远的手给握住了,紧紧地望著萧凌远,把他从头望到底,生怕他有什麽闪失的地方:“你会不会已经怀上了?你有什麽反应了没?会不会不舒服难受?我就是个混蛋,都没好好照顾你!”
  萧凌远却抵不住这麽激动的摸样,虽然现在张阿牛这反应,是在他的计划之中的,可他刚才还冷冰冰的拒绝自己,现在听他会生孩子,态度就大转变了,在他心里,难道自己还不如孩子重要吗?
  窗外起秋风了,刮进屋子,跟直接刮到心里一样让人凉飕飕的。萧凌远哆嗦了一下,偏过头去抽回自己的手不让他碰自己,心里酸酸的鼻子也酸酸的:“你问那麽多做什麽,刚才还不是说不跟我走麽?”
  “你这说的是什麽话!宝贝,我让你走了,谁给我生?”张阿牛头脑热热的,也不管自己这话冲动不冲动了,他的先生都要为他生孩子了,他们会有属於彼此的爱情结晶,这个好消息炸得张阿牛完全没办法考虑别的了。
  萧凌远心里松了一口气,吸了吸鼻子委屈道:“阿牛哥,我就问你了,我如果留在这儿,不说之後的日子都没法见人了,等孩子出世了你怎麽跟别人解释,说是我和你的孩子?别人会怎麽看我,肯定把我当怪物了。”
  “那我就跟你走啊,回你家去。京城有大夫吧,这样也比较保险些。没错,这村子不安全,他们知道了你的身子,还不知会做出什麽伤天害理的事呢。”张阿牛用右手握拳捶了下左手掌,萧凌远说得没错,幼年时那大哥的遭遇还历历在目,别说张家村人不能接受一个男人大肚产子,先生的身子那麽特殊,回头生娃的时候出了什麽意外,那可是自己怎麽都担待不起的。
  之前怎麽都下不了的决心,在想到事关先生和他们可以後的孩子立马就一锤定音了。他太期待先生可以为他生孩子了,属於他们两的孩子,似乎有这麽一个希望,就是他现在唯一要的,无论是要离乡背井,还是一切重头开始,都变得无足轻重了。
  “只要你不怕丢人,我手上有手艺,到哪儿都能赚咱们家糊口的银子,不用靠你们家,也能让你和孩子们过好日子。”怕丢人也没用了,他是不会让萧凌远带著他的孩子离开自己。
  纵然去了京城,一切还都是未知之数,但只要勤劳肯干,日子可能一开始苦一点,以後便会越来越好,没有什麽问题解决不了的。
  他轻轻地拥住了萧凌远,轻抚著他黑色的长发,萧凌远僵著的身子也在他怀里软了下来,道:“那你赶紧把大宝找回来吧,把该交代的事交代了,明天中午我们就出发,好不好。”
  事到如今,张阿牛根本不可能摇一个头说一句不好。
  萧凌远把人拐去京城的计策算是圆满地成功了,可他心里根本高兴不起来,因为他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能怀上……这身子,谁都说不准吧……看著男人现在兴奋的模样,他低下头,心里叨念著,一定要争气怀上孩子,不然……不然阿牛哥会失望的吧……
  除了张阿牛,对於要不要去京城而纠结的人还有张大宝。他跟吴小虎他们玩捉迷藏呢,被他爹爹叫回了家,告诉他明日他们就出发,要离开张家村了,张大宝眨眨大眼睛,问:“爹,你胡说什麽呢?好端端地我们为何要走?”
  “去京城,先生跟我们一块儿去,回头大宝在京城读书,可以考秀才了。”
  “……”为了考秀才去京城?可是爹从前没有跟他说过啊!
  “总之,你快收拾你自己的小行李,还有跟吴小虎他们道个别,跟著爹爹和先生,到哪儿都一样。”
  怎麽可能一样!京城没有吴小虎他们陪他玩,没有高高的大树,没有随时可以摸鱼捉虾的小溪,也没有……没有张佳琪那个大混蛋……张大宝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摇头呜呜咽咽道:“爹我不要走,能不能不走。”
  张阿牛扶了扶额头,他也不想走,可是他不是也没办法麽?把儿子抱在怀里撸了撸他的小脑袋:“你不走,爹爹和先生走了,你一个人呆在这儿?”
  “呜呜……不行,要跟先生和爹爹一起。”
  “那不就是了。爹保证,在京城大宝也会有书读,也会有小朋友陪你玩,你有时间在这儿哭,不如去跟小朋友好好道别呢。”不多久,至少大宝会有个弟弟或者妹妹,那是先生给他生的孩子,大宝是不会寂寞的。
  “呜呜……”张大宝又哭了几声,仔细地想了想,张佳琪他们,怎麽也没有先生和爹爹重要,用胖乎乎的小黑手把眼泪擦掉,变成张花猫脸了,道:“那大宝去找小朋友去了。呜呜,爹爹我今天能不能睡村长家……”
  知道儿子是有许多话和他的死对头张佳琪说,张阿牛也没反对,帮他把小脸擦了擦,便让他去了。
  搬迁对於谁而言,都不是一天就能面面俱到,把一切都准备好的事,张阿牛看著这个他住了几十年的屋子,叹了一口气,幸好也没啥值钱的东西,屋子家具什麽的就放著,托邻居不时照看打扫打扫,带不走的可以拜托村长帮他处理了,那些没卖掉的肉,给邻居村民送去,张阿牛趁著天色没黑,挨家挨户地走访,又跟村长交代了自己要带大宝进城考秀才,可能一时半会回不来。
  “嘿,我才奇怪大宝怎麽哭成个小泪人了,原来是要进城啊,好事好事,我们这些乡野村夫,连京城什麽模样都没见过呢。”村长豪迈地拍了拍张阿牛的肩膀:“我等著大宝过几年高中,咱们张家村能又出个状元,这里的事交给我和你阿姐,你就放心去吧!”
  “对了村长,萧先生也跟我一块儿走,所以……”
  “哦,你来之前他同我说了,说是徐州城那会再来个先生,没事没事,不行的话让我家儿子先代个几天课,他好歹是个秀才,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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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都处理完毕,等张阿牛和萧凌远打包完了行李,外面月亮已经升得老高了。先生抱上床,牢牢地搂在怀里,张阿牛亲了亲他的眼睛道:“不该累著你的,睡吧,以後有什麽事,阿牛哥都给你担著,你好好的养身子。”
  萧凌远的手绞了一下被子,心里对自己撒的这谎越来越不安,可他已经没办法在这个时候告诉张阿牛真相了。搂住他壮实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除了鸵鸟一般地自欺欺人,安慰自己孩子总会有的,萧凌远也不知道还有什麽办法可想了。
  另一厢,张大宝已经在张佳琪的屋子里哭了小半夜了。他也不说话,也不听劝,用糖果来塞他的嘴,他一边舔著吃著,一边还能接著哭。
  张佳琪已经白眼都翻不动了,只能趴在桌子上看他哭,等他哭得稍微缓和一点了,打了个哈欠,才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要走了。走就走呗,又不是这辈子见不著了。”
  张大宝忽然一下坐到张佳琪怀里,含著糖,边哭边口齿不清道:“呜呜呜呜,不想狗。”(不想走)
  他胖墩墩的身子坐在自己怀里有够沈的,张佳琪却没把他推走,反而摸了摸他的脑袋又捏了捏他满是泪痕的脸蛋:“不想狗,想不想猫啊?”
  “呜呜呜,你现呆还欺无我……”(你现在还欺负我)
  “不欺负你不欺负你,好了好了,擦擦脸,咱们睡觉吧,大不了让你抱一晚上咯。”
  “呜呜呜,嘿要傲里……”(谁要抱你)
  然後抬起小胳膊,紧紧地抱住了张佳琪。
  “最多我答应你,以後去看你嘛,我好歹是个秀才,过两年要去京城赶考的。”
  “呜呜呜呜……两连好狗……”(两年好久)
  “再不把糖吞下去好好说话,我让你现在就变小狗!”
  这一夜,两个孩子都没睡,张大宝细数著从小到大被张佳琪欺负的光荣事迹,张佳琪嗯嗯啊啊地应著,就这般,天慢慢地亮了,分离的那一刻也到了。
  萧凌孤依照约定,第二日正午,由萧三和萧四两兄弟各驱了一辆马车,出现在了张家村村口,萧凌远和张阿牛,带著一脸不情不愿的张大宝已经在村口等著他了。
  “大哥!这儿!”萧凌远挥了挥手,嘴角扬了起来。
  “吁”一声,马车停了下来,萧凌孤掀开帘子朝外望来,看见自家弟弟身边有个高大魁梧的男人,还带著个七八岁模样的小娃,心下了然。
  “大哥,这个是张阿牛,阿牛,叫人。”萧凌远紧张兮兮地为他们彼此介绍著,把自己的男人带给大哥看,总是件让人尴尬的事情,更何况他大哥已经清楚了他们是什麽关系。
  “萧大哥……”萧凌远紧张,张阿牛比他更紧张。从萧家大哥马车驶过来的时候,他的手心就一直在出汗。俗话说长兄如父,他就像是头一回见丈人一般的心情,生怕萧家大哥会看不上他,不让先生跟他在一块儿,纵然萧凌远一再保证他大哥虽然看著冷,但心很好,不会看不上他,也停止不了那种紧张。
  话说回来,这萧家大哥长得也比他家先生还要好看上几分,他原本以为自家先生已经是这世上最美的人了,原来他大哥还要好看。这萧家人莫非各个那麽好看?只是萧大哥的气质太过冷,离得好远,被他看一眼,自己就感觉到那浓浓的寒意。哎呦,想当年他还觉得他的先生冷冰冰,现在这一比较,先生简直是温暖得像个太阳,柔情似水得一塌糊涂啊!
  “张公子。”萧凌孤冲他点了点头,面无表情。
  “我不是什麽公子,萧大哥叫我阿牛就是了……”张阿牛头一回被人叫公子,受宠若惊,忙摆手说道。
  “你儿子?”萧凌孤低头看了看还嘟著嘴的张大宝,问。
  “是啊,我儿子张大宝,快叫伯伯。”张阿牛拍了下张大宝的脑袋,张大宝抬起头这才叫了声:“伯伯……”
  萧凌孤没有做声,冲张大宝招了招手,张大宝望了一眼他爹爹,张阿牛点了点头,他走近马车,只见萧凌孤从腰带上解下另一个球形的香囊,放到他手上,道:“拿著,防晕车。”
  “还不说谢谢!”张阿牛道。
  张大宝从来没收到过那麽精致贵重的礼物,楞了一下神,这伯伯看上去不苟言笑,竟然会送他礼物,他都不敢细看手上的银色小球,忙道:“谢谢伯伯。”
  萧凌孤点了点头,对萧凌远说:“时候不早了,小远同我一辆车,阿牛和大宝另一辆车。”
  嗯?要和先生分开坐?张阿牛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可他也不能刚见面就反驳人家大哥的提议,而且萧家大哥说话,就有一种他的所有话都是命令,都需要遵守的感觉……
  和先生对望了一眼,看出先生眼里水盈盈的,也有不愿意跟他分开的意思。
  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用眼神示意萧凌远去吧,萧凌远咬了咬唇,轻声道:“那你,你一路小心。”便跨上了他萧凌孤的马车,而张阿牛带著张大宝,进入了另一辆。
  “怎麽,不愿意和大哥同坐?”萧凌孤看著弟弟心思都跑到另外一辆车上去了,问道。
  “大哥……”萧凌远不好意思地唤了他一声,自己确实原本想著,他大哥喜欢清净,如非必要,肯定一个人一辆马车,张阿牛没出过远门,他同他们一辆车,一路上说说话,也好照顾著一大一小。冷不防地被他大哥叫上了自己的车,萧凌远有一些意外罢了。
  “人看著还挺老实的。放那儿吧,就算两口子也别那麽黏糊。”萧凌孤随手拿起放在边上的书册,翻开看了起来,不再说话了。
  萧凌远知道这是他不想说话的征兆,也不做声,心里则暗暗地郁闷起来。
  他大哥这人惜字如金是出了名的,平日里除了必要的,都不会多说一个字,如果这一路自己都要和大哥一块儿,那不是无聊死了?无聊他也不怕,只是心里挂念著张阿牛父子两个,难免有些坐立不安。
  萧凌孤抬头望了他一眼,了然地从边上拿了本书册给他。
  他不想看书啊,他想跟他的阿牛哥说话……
  不过萧凌远可没有勇气反抗他大哥,只能接过,不知所云地看著,从没有觉得书是那麽乏味的存在。
  
  
  63
  
  另一个车厢里,张大宝生平第一次拿到那么贵重的礼物,简直爱不释手了,连离开村子的小小伤心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小球是漂亮的银色,外面有好看的花纹,中间镂空著,看来是存了些香料,放在鼻子前一闻,那种幽香是张大宝从没闻过的,只觉得闻一下都心旷神怡。
  “爹爹,你也闻闻,好香哦。”
  张阿牛接过闻了一下,这香料肯定十分贵重,更不提这种精致的小球,他们这种农村人是看都没有看到过的,那个萧家能用得起这样好的香料,那么精致的玩意儿,想来真的是比他想像中还不知要富贵多少。
  把香球还给张大宝,张阿牛掀开帘子朝外面看去,先生的马车在他的前面几丈远的地方,两辆马车一前一後地跑著。不知道先生的身子受不受得了马车的颠簸,不过他大哥应该会照顾他的吧……自己怎么才离了他这一点时间就想他了,这萧家大哥为何要棒打鸳鸯,他很想亲自照顾他家先生啊!
  郁闷地把头探了回来,张阿牛愤愤地挠了挠脑袋,和他的先生一起品尝著相思之苦。
  从徐州到京城,骑马约莫要走上半个月。幸好一路都是官道,除了一片需要走一日一夜的林子外,沿途都有补给,这路也算得上好走。
  张阿牛和张大宝都是第一次乘著马车出远门,张大宝昨夜没睡,马车才驶了半个时辰,便抱著他的新玩具在张阿牛腿上打起了瞌睡。而张阿牛也没心情看外边的景色,先生不在,他什么心思都没有。
  马车走走停停,天快黑下来的时候,便停在了一个小镇上,萧家大哥决定在小镇上投宿。
  小镇人人口不多,客栈也十分简陋,见到有著华丽马车和看著身价不凡的公子来投诉,小老板简直是把他们当财神爷了。
  “老板,我们要四间上房。”萧三拿著银子跟老板说著。
  “哎呦公子,我们小小地方,一共才三间单间,剩下的都是通铺,真不是我们不想做您的生意……实在没有……”
  “没有?我去问问我家少爷。”
  萧凌远这一行人,正在客栈用餐,他们原本的计画是,萧凌孤和萧凌远各一间房,张阿牛和张大宝一间,萧三萧四共住一间。听萧二说这儿只有三间房,张阿牛心思活跃了起来。不能和先生一辆马车,至少可以和先生睡一间房,他可以让先生和大宝睡床,自己在床下守著他们睡……没有四间房,真是天助了他。
  “大少爷,我和萧四住通铺吧,这样房便够了。”萧三表态道。
  萧凌孤摇了摇头,轻道:“我和小远一间。”
  张阿牛刚升腾起来那点小小的心思就被无情地破灭了,郁闷无比地加了块豆腐狠狠地咬。
  其实,萧凌远也有著自己的心思,他挺愿意自己睡一间房的,这样的话,夜里张阿牛可以来找他,也不会有人知道。两人一个白天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好不容易到了晚上,至少能好好说说话,解解相思意,可流年不利,这儿连足够的房都没有。他跟他的大哥睡,就一点跟张阿牛亲近的机会都没了,他不禁怀疑,大哥是不是故意的?
  萧凌远委委屈屈地看了张阿牛一眼,张阿牛也正在看他,这对小情侣如同被王母娘娘打散的牛郎织女,饭桌上那么多人又不能说什么,只能悄悄地眉目传情著。
  阿牛哥,我想你……
  宝贝先生,老子也想死你了……
  都怪我大哥不好,我想跟阿牛哥一辆马车……
  阿牛哥也想跟你一辆马车啊,没我亲自照顾你,我总是放心不下……
  桌子底下,萧凌远突然觉得自己的腿被碰了一下,他脸微微地红了,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张阿牛伸了长腿过来碰他。
  隔著裤子,其实碰不到皮肤的,但这种在他大哥眼皮子底下,想法设法地亲近,便跟偷情一样,让他被碰到的地方痒痒的,过电似的,有感觉得不行。
  他像似是娇嗔地瞪了张阿牛一眼:你做什么?
  我就碰碰你,一天下来联手都碰不到,难受死老子了。
  张阿牛不但没收敛,使劲用小腿磨他的腿。
  萧凌远不敢躲,怕一动静大,便要被别人发现了,不但不敢躲,也有点……有点不想躲……
  安慰著自己,八仙桌底下发生的事情,横竖也没别人知道。萧凌远佯装专心吃著饭, 也不躲了,一天没碰到张阿牛,自己何尝不难受不想被他碰?
  两人的腿在桌子下边斯磨了起来,每一次触碰都让人觉得烫烫的,身子烫,心也烫,仿佛只要感受到这个男人的温度,就感觉十分地安全,一整天的疲劳和寂寞都烟消云散了。
  “小远。”萧凌远吓了一大跳,腿忙收回来,抬头望他大哥,见他大哥也正望著他,像被拆穿了小把戏似的,心慌不已。
  “你吃得太少了。”给弟弟夹了个菜,萧凌远低著头死命地吃,再也不敢和张阿牛眉来眼去,做小动作了……
  众人吃完了饭便回房歇息,就算萧凌远想跟张阿牛多说几句话,他大哥前脚进屋,他也不能在外面游荡太久,他在回屋和去张阿牛那敲门间踟蹰著,想去找他,又怕他大哥叫他回去,不找他,心里又想念的紧。
  真是奇怪,明明连吃饭都在一个饭桌上,这种被人故意隔开的感觉,反倒催生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思念,像隔著天涯海角似的。
  “先生。”张阿牛把儿子抱进了房,想追出来试试运气看看能不能和萧凌远处一会儿,却见萧凌远正在自己的屋前。
  萧凌远抬头看到张阿牛,露出了好看的笑容,被张牛牵住手往屋里带。
  张大宝累了一天,已经睡觉了,萧凌远和张阿牛放轻脚步,坐在凳子上,手和手牢牢握在一起,双目交接,谁都没有说话,好像这么看著对方,就已经足够了一般。
  张阿牛先沈不住了气,他把先生的手捧到嘴边轻轻地亲了一下,说:“你大哥不是想这半月里,天天让我们见得著摸不著吧?我怎么得罪他了。”
  张阿牛当然没有得罪萧凌远的大哥,但是萧凌远知道,大哥心疼他这个弟弟,冷不防地就跟一个人好上了,自然不可能那么轻易就让他们亲亲我我地,得考察考察张阿牛呢。
  盈盈的水眸望著他,柔声道:“你忍著些……我会找机会来和你说说话的……”
  “光说话有什么用,我不能抱你睡觉,我们怎么造孩子?”
  萧凌远脸红了起来,不知怎么答话了。
  “还有,没阿牛哥在你身边,你坐车坐得腰酸背痛没?”
  看著男人关心自己的模样,萧凌远心头一暖,道:“大哥说不定过几日就烦我不愿意我跟他一辆车了,到时候我就能和你们在一块儿了……”
  “那真是太好了。我……”
  似乎听到门外有动静,萧凌远担心他大哥来找他,打断了张阿牛道:“我要回去了。”看了一眼张阿牛愤愤又不舍的表情,觉得他真是可爱,便红著脸亲了他一口嘴,浅浅地碰了一下便分开,道:“我也会想阿牛哥的。”
  然後落荒而逃似的,回了自己屋子。
  “回来了?”萧凌孤在桌上看书,头都没抬。
  像做了坏事被抓包了,萧凌远做贼心虚,道:“我还不想睡,才出去散散步。”
  “嗯。”萧凌孤没再说什么,把书收好,道:“早些休息,明日一早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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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萧凌远长那麽大,和他二哥一同睡过,也同他几个弟弟睡过,却从来没和他大哥睡过一张床。
  如今兄弟两头回同床共枕,萧凌远觉得怪怪的,连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
  黑暗中,安静得只听得到萧凌孤均匀的呼吸声,萧凌远却不敢睡,生怕自己养成了习惯,半夜里往他大哥怀里钻可如何是好?这不是把自己最丢人的一面全展示给他大哥瞧了?
  夜里已经有点凉了,萧凌远小心翼翼地把被子盖周全了,又不敢翻身,身子僵得直直的难受,突然就听黑暗中,他大哥冷冷的声音问了一句:“睡不著?”
  “不,不是,有点不习惯罢了。”
  “不习惯?我看你是心里有事。”
  他心里能没事麽?想到这十几天的路程,他和他的阿牛哥连小手都得偷偷摸摸地才能碰到,萧凌远就觉得委屈。纵然知道大哥爱弟心切,这种被硬生生地分开,连明目张胆地说句话都战战兢兢的压力之下,萧凌远没法安慰自己忍一忍就算了。
  既然大哥提起了,他要不和大哥说说?大哥不了解阿牛哥,他可是知道阿牛哥的为人品行,那是绝对信得过的。
  “大哥……”
  “才分开一天就耐不住了麽?”
  萧凌远的脸在黑暗中有些热了起来,确实啊,这不是才分开一天麽?其实连分开都算不上,两人只不过坐在不同的马车里,又不是隔著千山万水,自己就一副哀怨的模样,也难怪他大哥要说他了。
  “没有……我只是……只是……”
  “你只是一颗心都挂在那男人身上了,就连吃个饭都得偷偷摸摸地暗通款曲,不是麽?”
  竟然都被大哥发现了!萧凌远恨不得拿著被子把头蒙住,完全不知道该怎麽跟他大哥解释他的弟弟是这麽个不矜持,不守礼数的人……
  “是不是心里怨恨大哥?”
  “怎麽可能!我知道大哥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
  萧凌孤沈默了一会儿,然後轻轻叹了一口气:“小远,你知我们家族的男子,身子都和常人不同吧。”
  “嗯。”
  “你生在我们家,从小被爹娘,大哥护著,未曾受到过外人的轻视和侵害,但双性体在世人眼里是不堪的存在,欲挥之而後快,这是切实存在的。”
  “大哥……阿牛哥他不会……”
  “听我说下去。”萧凌远被萧凌孤打断了,只听他语气平稳,接著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双性体被世人羞辱,遗弃,这对我们族人而言是沈重的灾难,但比这灾难更深的,是很多双性体之人,遇到了他们觉得可以托付终身之人。”
  “为何?遇到良人,难道成了不幸的事麽?”萧凌远心里不解。
  “如果真是两人,那自然是好事。有更多人只是对於双性之人的身子好奇,进而渴望占有他们。双性人似乎对某些人,特别是男人有著特殊的吸引力,大哥也不知道这是为何,只是听闻过不少这类的秘辛,从宫廷到江湖,甚至是寻常老百姓家,这些事都不鲜见。”
  “好奇?”
  “是的。”萧凌孤冷笑一下:“像是寻到了稀奇的东西,他们只是把双性之人当做把玩的玩意儿,喜欢的也只是双性人的身子,想逞足他们的兽欲罢了。”
  说到这个程度,萧凌远完全明白,也理解他大哥担心的是什麽了。如果他的阿牛哥,看上的也只是他的身子,而不是喜欢他这个人,他都不知自己会有多伤心失落了。可是他很确定阿牛哥并不是这样的,虽然他对自己的身子确实十分渴求,但,但如果只是为了一逞兽欲,他根本没有必要对自己那麽好,那真真是放在心尖的好,说把他当个宝,都是不为过的。
  可这些好,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果他说给大哥听,大哥也只是会以为他是被阿牛哥迷得五迷三道,只会为他说好话吧?
  “所以……所以大哥想考验阿牛哥是吗?”
  “呵,这算什麽考察。连十几日的分离都忍受不了,这种人如何成大器。”
  他也没指望他的阿牛哥成什麽大器啊……他本来就跟自己的地位差了好多,如果自己真有门户之见,当年……当年也不会同意跟他好吧。
  “我知道了,大哥。”
  “那睡吧,如果冷了,凑大哥身边来。”
  那一定会更冷的,他才不要。萧凌远心里默默地编排了下大哥,为被大哥怀疑的阿牛哥出了一口小气,乖乖道:“大哥晚安。”
  当晚的一觉意外地睡得不错。许是萧凌远时刻提醒著自己守著规矩,不要真往大哥怀里睡,到了天亮,他发现自己睡的姿势并没有什麽不雅,大哥也已经起来打点启程的事,心里松快了一大截。
  早餐是要了点干粮,带上车用。张阿牛貌似是指望著睡了一觉,萧家大哥想通了,能把他的先生还给他,眼巴巴地望著萧凌远又爬进了那辆大马车里,愤愤地捏了捏拳头,就跟自家媳妇儿被人拐走一样郁闷。
  如此行了四天的路程,途中路过城镇便补给粮食,在客栈休息,等过了第四天,马车便使劲了一个林区。林区虽说被开出了一条官道,但路途特别长,一天一夜望不到边上有住家,也只比那荒山野岭好上一点点。
  到了下午的时候,两辆马车便在一处风景宜人的草地上暂作休息,也让马儿能够吃些肥草。
  好不容易不用呆在颠簸的马车上,张大宝在草堆里狠狠地打了个滚儿,伸了个懒腰道:“爹爹,这儿真美。”
  可不是麽?秋天了,草地虽说不再是翠绿翠绿的,黄色的也另有一番美感,抬头望去,前方的林子里满是红红的枫,把这秋天染得毫无肃杀之气,反而美轮美奂似是人间仙境。
  不过张阿牛可没心思欣赏这儿到底有多美,他们都下车了,这意味著他就能看到他的先生了。
  萧凌远自然也和他大哥一块儿下了车活动活动,他自从听了那晚萧凌孤跟他说的话,之後便谨言慎行,不再敢和张阿牛暗地里亲亲我我了。虽说知道张阿牛不可能只是为了他的身子才跟他好,但他如果真那麽做了,大哥便会误会阿牛哥,纵然不误会,也会对他的阿牛哥印象不佳,以为他是贪花好色之徒。
  可惜这话他也不能告诉张阿牛,只能故意和他保持著距离,任由他抓耳挠腮看他的眼神都跟喷火似的,也只能当做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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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阿牛正在朝他狠狠地望,那眼神又委屈又执著,萧凌远感受得透透的,又不敢和他对视,只能同正在料理马匹的萧四道:“阿四,我们今晚得在这林区过夜麽?会不会有野兽?”
  “三少爷放心,这儿是林子边缘,咱们不用进老林里,就算是野兽也是些獐子类的,不会有熊瞎子那样危险的野兽。”
  “就算有熊瞎子,凭咱兄弟两,也能剁下它的熊掌给少爷们补身子。”旁边的萧三大言不惭。
  “哎?咱们也吃了一天的干粮了,要不要咱去打个猎?就算是打到个兔子或者山鸡,烤了吃也好啊。”
  “这是好主意,我去问问大少爷。”
  萧凌孤首肯後,萧三萧四从马车里拿出他们之前备上的三套打猎弓箭,他们兄弟两一人一套,还有多出来一套,放著可惜,便问张阿牛:“阿牛兄弟要不要也拿一套去林里试试?说不定手气比咱好,打到个大的。”
  “好啊!我当年也是跟著村里的猎户进山打过猎的!”张阿牛看到那弓箭,心里也泛起了痒痒。他这些年养猪,没再进过山里,年轻的时候却也算得一把好手,打到的东西不少呢。
  “林子里真的不会有危险?”萧凌远看他跃跃欲试,不放心了。
  “不会吧,要不你跟著我去?我们不走深,随便看看。”张阿牛电光火石间想到了什麽,兴致勃勃地怂恿萧凌远。
  “去吧,注意著安全便是了。我在这里带著大宝。”萧凌孤道。
  “你看你大哥都答应了,走吧走吧,这林子那麽美,逛逛也好啊!”
  林子茂密,许多参天大树,有些枯萎了,落叶掉在地上,踩在脚下软软的,发出簌簌的声响。更多的红枫却是开得正旺,美不胜收。
  萧凌远被张阿牛牵著手往林子里带,心里甜丝丝的,林间的风仿佛带著热度,一点寒意都察觉不到。
  那麽多天,总算是有机会和他的阿牛哥单独相处了,虽说是一起去打猎……他宁愿看成是两人散步郊游,反正打不打得到东西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可以说说话,甚至亲两口都是可以的。
  “先生走路当心,林路坑坑洼洼的,你别摔著了。”
  “嗯。”两人的手拉得更紧了,身子和身子也贴得近近的,一不小心就撞到彼此,撞得人心里酸酸痒痒的,就愿意这般挨著。
  “就这儿吧。”张阿牛看已经走了不少了,估摸著不会被萧凌远的大哥和自己儿子看见了,停下脚步,把打猎的工具往脚下一丢。
  “嗯?”萧凌远抬起眸子望他,似乎不知道他为什麽没看到什麽小动物就停下了。可下一刻,他就被张阿牛凶猛地推到了身旁的一棵粗壮的树干上,男人靠得他极近,热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眼神就跟要饥渴了好几个月的野兽一般,要吃人的模样。
  “先生……”张阿牛轻轻地对著他吹了口气,脸朝著他的脸挨下来,火热的唇便快速地覆盖到了他颤抖著的唇。
  好多天没有排解的情欲因为一个吻便被点燃了。萧凌远从不知道自己那麽渴望被他吻,他主动地打开牙关让男人的舌头轻而易举地入侵到他的嘴里,双手反正也无处摆放,用胳膊圈著他的脖子圈得牢牢的,口液不断分泌而出,互相交换著,舌尖心甘情愿地被他啃著吸著,发麻了也在所不惜。就好像只是这个吻,就寄托了他这些日日夜夜对男人的思念一般。
  嗯嗯的呻吟之声从热吻的间隙倾泻出来,萧凌远觉得自己的唇快肿了,这人饿久了,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能亲近他,便用了死劲,恶狠狠的,连温柔都不会了。
  “唔……够了……够了……”萧凌远捶了捶他的背,让他放开自己。再吻下去,唇肯定肿得十分明显,到时要是被大哥看到了,自己一定没法解释的吧……
  “我晚上不能抱你睡觉,你知道这是多大的折磨麽?”先生眼眶湿湿的,嘴唇被自己吻得越发的红豔,含情脉脉又含羞带怯地望著自己,张阿牛简直得靠著极大地意志力才能阻止自己接著亲吻他甜蜜的小嘴儿。
  “那你也不能亲那麽重,被人发现了丢人的可不是你!”萧凌远别过脸,他受了多少折磨,自己也受了多少折磨,真不知道这苦日子什麽时候才过得完……
  “好好,不亲你的嘴了,我亲亲别的地方可以吗?好先生,你大哥可太狠了,他太狠了。”张阿牛抱怨著,把萧凌远的头抬起来,不等他点头,小鸡啄米似的,亲他的额头,他的眼睛,他的脸蛋,不时伸出舌头去舔几口,他实在是饿得慌了,怎麽都忍耐不住亲近他的念头。
  仿佛被一只大狗给舔了,萧凌远脸上又痒又舒服,任由他不住地亲著自己,亲亲我我很久,笑道:“你这人,说是来打猎的,原来是来做这种事的……”
  “是来打猎啊,我才不要打那些兔子山鸡,我的猎物不就是先生你麽……你看,阿牛哥弓箭都准备好了……”把先生的一只手握著往自己的下身探去。
  隔著裤子,那处几日没发泄欲火的弓箭已经蓄势待发,又大又硬,随时能上场了。萧凌远摸到那东西,脸马上热起来了,知道张阿牛在暗示什麽,想要抽回手,却被张阿牛牢牢地按在裤裆上。
  “好先生,帮阿牛哥摸摸,它是在想你想得紧,就摸摸,好不好?”
  原来他一开始想的就是这麽个坏主意,枉自己还傻乎乎地担心他的安危,跟著他进来打猎。他应该一口拒绝的,自己的大哥就在林外,萧三萧四在四处寻找猎物,恐怕一不小心就会跑到这儿来发现他们在做些什麽不要脸的事,可那个热气腾腾的大“弓箭”握在手里的东西他太熟悉,熟悉到仿佛正在跟他打招呼,撒娇著让他好好地抚慰它一下。
  
  
  「不,不行的阿牛哥,万一被人看见了……」萧凌远的手被强制在张阿牛勃起的阳物上,脸涨得通通红,根本不知道该怎麽办。
  
  可是禁欲了好些天的张阿牛难得得到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又如何会放过他的小嫩手。只见他凑上前咬住萧凌远的耳垂,用极其压抑嘶哑的声音道:「就摸几下,好先生,你伸进去帮阿牛哥摸出来,这深山老林的,不会被人发现的,嗯?」
  「那你快点出来,我,我就帮你。」萧凌远的脸都快滴出血一般的红,张阿牛解放出的勃起,比起隔著裤子的时候还要烫手,就这般在他手上跳动著,随著嫩手的触碰,还能察觉的它生机勃勃的气势和生命力。他们自从住在一起,哪一天自己不是被这“弓箭”欺负得泪水连连,又舒服得上了天一般,两人被迫分开无法亲近,他也想念被张阿牛抱在怀里疼爱的滋味。若是两人不接触还好,自己还能忍耐过去,现在就这麽把沈甸甸的罪魁祸首握在了手里,这个食髓知味,贪欲得不得了的身子像是有了感应,回忆起了过往种种甜蜜和欢愉,萧凌远颤抖著手,情不自禁地小小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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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就这样,慢慢地套,用你的小嫩手爱抚它,呼呼,太爽了。」张阿牛的的声音已经带上情欲中的激动,黝黑的脸也泛起红来。
  萧凌远闭上眼不敢再看,咬著唇,心里羞得要死,手却像是由著张阿牛指挥一般,帮他安慰著他激动的地方的。
  要说起来,萧凌远平时也极少干这种事,要和男人交媾,被人占有身子已经够让人面红耳赤的了,还要用身子的其他部位去满足男人,这跟青楼里的淫娃荡妇有什麽区别?他不愿意,张阿牛也不勉强於他,反正先生的哪儿都好用得不得了,光一个小脚就能让他喷了又喷,他还分不出心思去玩弄他别的地方呢。
  所以萧凌远根本不怎麽会帮人手淫的技巧,几乎是张阿牛手一句,他动一下。可是仅仅这样技巧生涩的抚弄,张阿牛已经爽得受不了了。他把先生压在树干上,左左右右地不停亲他的脸,边带著他的手一起动。
  「呜……」萧凌远快被亲得喘不上气来了,手又被烫得像要烧起来,突然,张阿牛的动作加快了许多,又诱导他去抚摸他那两颗久未发泄而沈甸甸,胀呼呼的小球。
  「先生的小手真厉害,我快了,阿牛哥快射给你了。」狠狠吻住萧凌远的嘴,张阿牛放纵地将浓浆喷射在萧凌远的手上,又握著他的手在因为泄了精液而半软的肉棍上又撸了几下,把残存的东西给又射干净了,才放开萧凌远的嘴,深深地喘著粗气。
  「你,你太过分了。我的手那麽脏,怎麽办……」萧凌远都要哭了,这东西那麽腥又那麽脏,偏偏张阿牛还射得极多,沾得他指缝里都粘粘糊糊的。他不能擦在帕子上,万一被大哥闻到了,以大哥的聪慧,一定会知道他心甘情愿,借著打猎之名,在林间帮男人做这般苟且的事情。
  「那有什麽难办的,先生舔掉不就是了。」促狭一笑,男人又想出了让自己血脉喷张的坏主意。
  萧凌远眼睛睁大,不敢置信似的猛摇头,这种东西怎麽可能吃下去!上回被迫吞了一些,他难受了好久,绝对不能的!
  「乖了,先生舔舔。」半强迫半诱拐,把萧凌远那被弄脏的手放到他的嘴边:「先生不是要给阿牛哥生宝宝麽?这可是让先生生宝宝的好东西呢。」
  生宝宝……对啊……他要帮张阿牛生宝宝呢……男人的话语像是有诱惑力一样,萧凌远脑子已经不转了,只见呆呆地张开了嘴,一点点的,把自己手上腥甜的污浊物卷进了嘴里。
  积存了好几天的阳精味道极浓,萧凌远却奇迹般的一点抵触的心都没有。这是能让他生宝宝的东西,他要帮他的阿牛哥生宝宝。。。他细细地舔著,连指缝都不放过,等手上只剩下口水,白浊已经被舔了个干净,还意犹未尽地皱眉,声音水水黏黏地撒娇道:「怎麽……怎麽没有了……」
  没有男人在自己的爱人说出那麽可爱的话的时候还能忍住,张阿牛才发泄过的部位瞬间又一柱擎天,比刚才还要大还要硬。
  「嗯?」裤子被人迅速扒了下来,萧凌远才意识到不对,他用手去推蹲在他前面的张阿牛,臀部往树上靠著想逃避这男人的侵袭,可他身前是张阿牛,身後就是大树,像个被包围的绵羊一般无处可逃,再一声抑制不住的叫唤,湿漉漉的,已经抬头的小嫩茎已经被张阿牛含进了嘴里。
  被温暖的口腔包围是每个男人都没办法抗拒的快感,就算萧凌远被张阿牛破身後,更多被满足的是两个娇小的嫩穴,现在被人口淫,一阵快感还是快速侵袭他的全身,血液都俯冲到了下体,浑身开始软绵酥麻,连吐出的呼吸也是甜蜜不堪了。
  「啊啊,阿牛哥,不要!」吃进嘴里小东西可爱又可怜兮兮地跳动著,就算勃起了,尺寸也最多是自己的一半,这东西别说会被男人看不起了,即使是满足女人,那都是不可能的吧。
  怪不得先生只能为他怀孕,帮他生孩子呢。张阿牛想到这个,对先生的男性器官更加怜爱了几分,用整个口腔包裹著青嫩的小东西,舌头在小孔处扫来扫去,又不时挑顶几下,等听到先生用手捂住的小嘴里已经没办法挡住甜美又爽足的呻吟声倾泻出来,本来不时推拒著他的手也变成抱住自己的头恨不得自己吞他吞得更深一点,张阿牛才含著圆润可爱的头部狠狠地吮了一口。
  林间不时响著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鸟儿欢快的叫声,叽叽喳喳的,就像有无数人正在观看他裤子褪到脚踝,光著下体让男人戏弄他的男性象征。
  花穴儿不堪寂寞分泌出了潺潺的蜜汁,伴著张阿牛的口水,整个阴部被弄得又粘又脏,痒痒的,钻心似的难受。
  他的控制力本来就脆弱得可以,在张阿牛吮了好几口後,小嫩茎跳动了几下,喷薄出稀稀的精水,被张阿牛意犹未尽地舔吃了个干净,萧凌远整个人都傻乎乎的,不知道该对自己不要脸面的高潮作什麽反应了。
  「先生的味道也好重。」张阿牛舔舔嘴,站起来吻住他被咬得肿起来的红唇,两人嘴里满是彼此阳精的甜味,在火热而粘湿的热吻下,融汇在了一起,被彼此分享了个干干净净。
  萧凌远慢慢地回过神来,红著眼眶瞪张阿牛,想骂他不知分寸,身子又实在是舒服得不行,骂他,就像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一样,於是只能对著自己一被挑逗就有快感的淫荡身子生气,道:「你,还不帮我裤子穿起来?」
  张阿牛却根本没想著就这麽放过他,伸出大手抚摸他滑嫩的大腿内侧,道:「穿起来了,阿牛哥怎麽操你?」
  「不要!」大腿被张阿牛用蛮力抬起了一只,萧凌远才意识到这人又说话不算话,说好的只是摸摸就可以了,他听话摸了,却又被破舔了精,被迫口淫,现在他还想真的要他的身子,简直太过分了!
  「会被我大哥发现的,阿牛哥,不要呜呜……」萧凌远是真的慌了,扭著身子不肯让他又蓄势待发的阳具对准了自己,手也使出力气往张阿牛背後砸著。
  挣扎中,那淅淅沥沥的水儿像花汁一般滴淌了下来,滴落在张阿牛的硬物上,晶莹剔透,宛如正在催促男人好好疼爱他一般的急不可耐。
  张阿牛咬了咬牙,狠道:「你乖些,我轻一点,弄一次就好了。」
  「呜呜呜,不要,我不信你……阿牛哥,你放过我吧,真的会被我大哥发现的。。我以後……以後再补给你好不好……求你不要插进我身子里面……」
  先生哭得梨花带雨,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可怜到了极点。
  都到这分上了,张阿牛原是没想著放过他的。可是他家先生的担心不无道理,被他干过,那小嫩穴一时半会儿合不起来不说,先生连走路姿势都会奇奇怪怪的,惹人疑窦。
  那萧家大哥,万一看出了他们两个在林子里亲亲我我,不悦起来,他接下来都要和先生被迫分开,连说句话都难吧?
  亏得张阿牛在这种时候还能稍加思考,而不是不管不顾地先逞了兽欲。只见他把萧凌远的腿放了下来,身子却还是紧紧地贴著他的,硬硬的巨物在他的腿间杵著,压低嗓子恶狠狠道:「先生用你的大腿帮我夹出来,我就放过你。」
  用大腿……这要怎麽才能把他夹出来……萧凌远没做过也不知道,可是只要现在能够逃过一劫,萧凌远都求之不得。
  他点了点头,水盈盈的眸子望著张阿牛道:「我都听阿牛哥的……」
  先生的大腿又嫩又白,腿间早被他们两人的体液弄得黏糊糊,湿答答了。张阿牛得到他的许可,握住先生的胯部,开始在他的嫩腿间像干穴一般抽插起来。
  「唔……唔……」萧凌远只觉得大腿间火辣辣的疼,很少被人碰到的嫩肉哪里经得起又粗又硬的阳物的鞭鞑和欺辱,不一会儿就红通通的。
  「再夹紧一点,宝贝你的大腿都那麽好操。」张阿牛哼哧哼哧地在他的腿间享尽乐趣,阳物越蹭越大,越蹭越烫,终於在先生被磨得哭出来的时候射在了他的腿间,把他的身子又给弄得脏兮兮的,不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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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还有男人扶著,萧凌远肯定已经跌倒在地上了。他被欺负得惨兮兮的,大腿内侧肌肤灼烧一般的疼不说,感觉自己浑身都是男人的味道,让他羞得不敢回去了。
  「宝贝,阿牛哥帮你擦干净。」张阿牛得了满足,掏出先生送他的帕子,帮藏匿於先生腿间,混合著自己的精水和先生蜜汁的液体擦拭了个干净,放鼻尖重重嗅了一下,猥琐一笑:「有了先生的这东西,我在马车上总算也有个念想了。」
  「还我!」萧凌远红著脸,去够张阿牛手上的帕子,无奈腰还无力著,身量又不及张阿牛的高,被他轻易地躲开,把帕子深深藏好,道:「先生还是先把裤子穿上,来,阿牛哥伺候你。」
  自己一直光著臀却没感觉!萧凌远这回不敢再去争了,让张阿牛帮自己穿上裤子,心里安慰著自己,反正别人也不知道这帕子里有什麽,给他就给他了。
  两人在林子里胡闹了许久,除了那条沾满两人体液的帕子,自然是一无所获。索性萧凌远双腿内侧虽有些疼,不至於没法走路,被张阿牛扶著腰回到马车驻扎的地方,就听张大宝大著嗓门,边招手,边叫唤:「爹爹!先生!你们怎麽才回来!」
  「呵呵,我们……我们……」张阿牛挠挠头,看到萧家大哥正朝著他们的地方看,而萧凌远明显做贼心虚地低下头,心里也顿生出欺负人家弟弟的感觉。可是他的宝贝弟弟,是自己的娘子,他两情投意合,先生是心甘情愿跟他的,将来还要给他生娃呢!这样一想,张阿牛的背脊又挺直了起来。
  「三少爷,阿牛兄弟,你看我们打到了什麽,这只野猪真肥。」萧三兄弟打到一只野猪,举起来正跟他们炫耀呢,张阿牛一笑,走过去道:「这剥皮烤猪的功夫就让我来吧,我可是专杀猪的!」
  「那麻烦阿牛兄弟了,咱去拾些柴回来生火。」
  「哇好棒,有烤猪吃!」张大宝待在张阿牛边上,已经潺潺地流口水了。
  「大哥。」萧凌远走到萧凌孤边上,轻轻叫了声。
  “嗯。”萧凌孤淡淡地应著,没有说别的。
  其实,刚跟自己的男人在林子里做了那麽见不得人的事,现在又要面对自己的大哥,萧凌远别提心里多忐忑了,甚至连手都是湿黏黏的。他怕自己被大哥看出端倪,更怕大哥问他为何去了那麽久,心里反反复复地想著推脱的借口和说辞。
  所幸萧凌孤像是并没有留意他和张阿牛去了许久,还一无所获。他望著张阿牛的方向,只见张阿牛拿出一把屠刀,轻轻松松,熟练至极地把那头野猪分成了几大块,又刷刷地剃了毛,用萧三萧四两人的佩剑为轴,将几大块肉串在了一起,只等著柴火来了,就能上架烤了。
  萧凌孤似乎看得饶有兴味,道:“他就是干这个的?”
  “是啊,阿牛哥很厉害的。”说出这种话,萧凌远也觉得自己是在胡说了,一个杀猪的能厉害到哪里去。但为自己的男人说话就变成了一种本能,为了不让大哥瞧不起阿牛哥,他无时无刻都想著为他说好话。
  萧凌孤眯了眯眼,道:“大哥有些好奇,你看上他了什麽?”
  看上他什麽……萧凌远怔怔地听著大哥的问话,嘴边明明有一堆夸赞张阿牛的话,滚了一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爱张阿牛什麽?原来,自己明明是看不上他的。一个臭杀猪的,有一个调皮捣蛋的熊孩子,不管是家世门第,还是见识,都和自己无法作比。不但如此,这个乡野村夫,还粗鲁得不得了,和他刚认识没多久就扒了他的裤子,还洞穿了他不为人知的秘密。
  如果不是和张阿牛如胶似漆了这麽些时日,换做从前,萧凌远是想对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爱上这样一个人,那简直是侮辱自己的眼光和品味。
  可是也正是这个人,在自己病得不行,连口热水都没有的时候宽衣解带地照顾著自己,虽然晚上睡觉不规矩,呼噜吵得他没法睡,但真的像一个忠诚的守卫一般,一步都不离他。
  也是这个人,把自己带到那个金黄色的麦田里,口口声声指天发誓说他离不开自己,要对自己好一辈子。
  有个人这麽爱自己,就像是个巨大的诱惑,在他空虚了二十余年,干旱如沙漠的心里注入了新鲜的甘泉。他因为张阿牛而对人生燃起了新的热情,不用担心自己这奇怪的身子永远不会有人爱,也不会有人陪自己共度一生。
  千万种华丽的理由,最终也只是汇成了简短的四个字,望著男人忙碌的身影,萧凌远道:“他对我好。”
  “怎麽好?”
  “我和大哥说怎麽好,大哥也未必觉得好。所以,这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觉得他好,便足够了。”
  在他大哥眼里,恐怕张阿牛每天端茶送水,伺候一日三餐,甜言蜜语不离口,逗得他高高兴兴的,洋溢在甜蜜的幸福中,这些都不能被理解吧。毕竟大哥是那麽一个冷冰冰的人,嫂子也对大哥好,可这麽些年来,大哥连和她同床共枕都没有过……
  即使知道大哥是担忧自己身子的秘密被发现,他还是为那个无辜的女子惋惜。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萧凌孤品著弟弟的话,突然意义不明地扯了扯嘴角,眼神比起刚才柔和了许多,道:“那个孩子,挺不错的。”
  “大宝吗?他真是个好孩子,又孝顺又懂事。人也十分的聪明!”提到男人的孩子,萧凌远温柔地笑了起来。他才不会告诉大哥,自己刚认识张大宝那会儿,他是怎麽调皮捣蛋,放青蛙又下泻药,害得自己吃了许多的苦头。不过,这孩子本质是好的,之前只是被张阿牛给宠坏了,又没有娘亲教导,现在在自己的调教之下,连一贯挑剔的大哥也觉得他不错,萧凌远有著深深的教书育人的成就感。
  “你和他,还要孩子麽?”
  大哥猝不及防地问这样的话,萧凌远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的,又听萧凌孤补充道:“我是说,你们两个的孩子。一个男孩,太少了。”
  “我……我们……”脸又尴尬地红了起来,这世上哪有哥哥问弟弟要不要生孩子的事情,虽然他的身子或许是可以生的,可是他也不确定,这种话怎麽跟他大哥说嘛……
  “你们的孩子生下,就是萧家的孩子。”萧凌孤的语气有些苍凉,他似乎从未觉得自己会诞下亲生骨肉来继承萧家,反倒把传宗接代的希望放在弟弟身上。
  “可是我还没有,不知道……也许生不了呢?”
  “回京城,让安淮给你个方子。”
  这兄弟两竟然坐马车边上,看著张阿牛他们烤著野猪,自顾自地谈了半天关於生孩子的事。萧凌孤的语气很平静,一点都不觉得这是个尴尬的话题,反倒是萧凌远的脸像被张阿牛那儿的火堆给烤红了,想到要去拜托安淮给他能够为人产子的方子,怎麽想都觉得怪不要脸的。
  可是他也知道,张阿牛是真的想要一个属於他们两个的宝宝,不仅仅是他想,自己……自己也想为他生吧……
  萧凌远红著脸心里暗暗地琢磨著,真回了城里,要怎麽跟安淮解释自己要那方子,突然後知後觉地察觉到他大哥似乎是不反对他们在一起了。
  他抬起头来望著萧凌孤,语气略有激动道:“大哥……你,你认可他了?”
  萧凌孤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像是在笑话他的心急,巴不得全世界都认可他喜欢的男人似的,让萧凌远低下头,不敢再乱问了。
  
  
  68
  
  天已经黑了下来,野猪肉被串在银色的长剑上,被底下橙色的火焰烤得啧啧作响,慢慢地弥漫开一股子肉香,让一直盯著肉的张大宝口水横流。
  “爹爹,怎麽还没好,大宝饿死了。”
  “馋小子,一会儿便好了,你把叔刚摘的大叶子拿来,好盛肉。”
  “好!。大宝这就去拿。”
  烤完的猪肉外面一层金黄香酥的皮,啧啧的泛著油腻喷香的光泽,张阿牛把熟了的几块拿下,又用小刀割成一块块方便入口的模样,撒上盐巴用大叶盛著,交到儿子手里到:先给萧伯伯和先生他们送去。
  “哦!”张大宝咽了咽口水,虽然他很饿很馋,但先生教过,小孩子要学习孔融,那孔融让的是梨子,自己让的是猪肉,明显自己伟大多了。
  他捧著猪肉走到马车边上,在先生和萧伯伯脸上转了转,脑瓜子一动,机灵地分清了哪个才是当家做主的老大,把肉往萧凌孤手上递去,乖巧道:“萧伯伯先吃。”说完,还对著萧凌远笑:“先生的一会儿就来,大宝给先生送来。”
  “小鬼头,你先去吃吧,先生一会吃。”萧凌远爱怜不已地刮了他一下翘翘的小鼻子。这孩子,可比那张阿牛会看眼色得多。
  “不行不行,爹爹说了,先生今天累到了,一定要多吃一点才行。”
  萧凌远脑门一热,那个混蛋,又跟孩子说了什麽乱七八糟的,不是他,自己能累到吗!
  “小远和我一块吃。大宝乖,自己也去吃吧。”
  远处的张阿牛正分完了猪肉,抬头看著他的方向呢,萧凌远狠狠地瞪了他一样,夹起了叶子上的肉送入嘴中,还真的有点饿了呢……都是他的错!
  吃过了晚餐,马车停在草坪上,人则回到马车上休息,等天亮了再继续赶路。
  篝火熊熊地燃著,一来防止夜晚更深露中,人容易著凉,二来也好驱赶些野兽。张阿牛看到萧凌远进了萧凌孤的马车里,一著急,叫了声:“先生!”
  “怎麽了?”萧凌远撩开车帘子,探头出来问道。
  “那个……大宝睡不著,先生去给他讲讲故事吧……我个大老粗可不会哄孩子。”
  知道是这家夥想制造和自己相处的机会,拿著孩子做借口呢。萧凌远心里甜甜的,又不敢太嚣张地就这麽跟他去了,回头望了眼已经打算就寝的萧凌孤,见後者点了点头,才跳下马车,被张阿牛一把接住,手臂圈著他的腰紧紧地,轻声道:“先生就那麽迫不及待地要对阿牛投怀送抱?”
  萧凌远翻了个白眼,捏了他一下道:“成语还说得挺溜,看来你也就会这些淫词豔语了。”
  “那先生多教教我,我就越学越多,将来也是个有学问的了。”牵著他的手,张阿牛带他进了自己的车厢,萧凌远进去一看,果不其然,张大宝累了一天早已经打起了小小的呼噜,哪里需要先生说什麽故事。
  萧三萧四露天而宿,因此现在马车里,除了张大宝,就只有萧凌远和张阿牛两个人了。张阿牛知道自己儿子睡著後雷打不动,也不矜持了,把萧凌远抱在怀里,让他坐在自己结实的大腿上,胡乱地亲了亲他的脸,恨恨道:“今晚先生可要陪我睡才行,我不放你去你大哥那儿了。”活像受了什麽天大的委屈似的。
  圈住张阿牛的脖子,萧凌远也好久没和他一块儿过夜了,心里想得紧,亲了亲他的嘴,哄孩子似的道:“你自己睡不著要听故事,就说自己,拿大宝做借口,哪里有你这麽不要脸面的爹爹。”
  “那我睡不著,先生给我讲故事吗?”
  “讲什麽故事!”
  “就讲,就讲从前有个屠夫,叫大牛牛,他媳妇儿被大舅子拐走了,绑在家里不让他们相见, 也不让他们说话,大牛牛每天想媳妇儿想的肝肠寸断的故事吧。”
  萧凌远被他的胡言乱语逗笑了,捶了他肩膀一下道:“什麽大牛牛,亏你说得出来。”想了想,收起笑容正色道:“我有言在先,今夜在你的马车上过夜可以,你可千万别想那事儿。”
  “为什麽?”好不容易有在一起亲亲热热的机会了,先生竟然先约法三章阻碍他求欢的念头,张阿牛更是委屈了,用胡渣蹭他细嫩的脸,表示不满意。
  “你还敢说……”萧凌远被他蹭得痒痒,推开他一些,瞪了瞪他道:“我,我大腿被你磨破了,疼呢 。而且……而且在这车里,万一动起来,吵到我大哥,你还让不让我活了?”
  张阿牛才听他大腿破了,心就疼了,伸手要帮他抚抚,被萧凌远啪一下拍打开,佯装生气道:“你不听我话,我就回大哥那儿去了!”其实,萧凌远这麽坚定,完全是因为太过不信任张阿牛,当然,他也不信任自己能抵抗得住男人的攻掠,所以只能把危险抑死在苗头中,不让他脱自己的衣裳,也不让他做危险的动作。
  已经抱在怀里的先生竟然要离开,张阿牛吓得不敢动了,色心和色胆都收了起来,又是亲他又是哄他道:
  “好好,都听你的。我就想抱你睡觉,嗯?宝贝,阿牛哥抱著你睡。”
  “那快天亮的时候你叫我。”萧凌远乖顺地把头埋在张阿牛的肩窝,胳膊搂住他的肩膀,两人这般刎颈相交的姿势,甜甜蜜蜜地贴在一块儿,等到先生就著这个姿势真的睡著了,张阿牛才把他放平整了,自己也睡在他的边上,一连亲了他好几口,过了些瘾头,像从前在张家村一般把他牢牢地抱在怀里,这才放心睡去。
  天快亮时,张阿牛没舍得把睡得香甜的先生叫醒。他的先生这些天肯定没睡好,没有自己抱他,也没有自己给他盖被子,看他的脸都憔悴了。横竖人也在他的车里睡了一宿了,等大夥儿都起来了,就说先生给大宝说故事说晚了,干脆就地睡下得了。
  可惜过了今夜,先生又要被他大哥严加看管,夜里同他大哥睡一块儿,自己是连他的手都亲不到了。
  张阿牛惆怅地等到天亮,萧凌远醒过来,眨了眨眼睛懊恼地打了他一下道:“你怎麽回事,不是让你叫我的麽?这都什麽时辰了!”
  “你睡得那麽香,我怎麽忍心把你吵起来。回头你大哥不高兴了,让他打我骂我好了。”张阿牛无所谓地打了个哈欠,看先生著急地整了整衣衫,就要下马车,忙把人拉住道:“就这麽走了?”
  萧凌远没好气:“不然呢?”
  “好歹要亲一口吧。”
  
  
  69
  
  这麽和先生如同情人间的细语了几句,昨晚又搂著先生,腿夹著腿,心贴著心这麽睡了一夜,张阿牛心里美得要死,只盼望著这马车天天在郊外夜宿,他也不用同先生跟那苦命鸳鸯似的,见得著抱不到。
  事情当然不会如张阿牛想的那般顺利,过了这片林子,接下来的十来天路程,夜晚都能路过城镇,要找个客栈夜宿总是比较容易的。
  谁都没想到,两辆马车刚启辰了半日的功夫,在快要过林区的地界,竟然被一队蒙面的土匪拦住了去路。
  “什麽事?”萧凌孤掀开帘子,问道。
  “呵,一群拦路抢劫的。”
  萧三萧四勒住了马绳,停下车来,看那些土匪将马车团团包围,也不紧张,抱拳道:“各位英雄好汉,我家公子路过此地,只是想求个平安,如不嫌弃,这三十两银子请你们收下买酒喝,给我们行个方便。”
  为首的人却不答话,对他扔出去的银子看都不看一眼,对身後的兄弟们做了个手势大声喝道:“杀!”
  这摆明著不是谋财,而是害命了!
  萧三萧四眼神一凛,拔出剑来跳下马背,冲著跑过来的土匪杀去。他们原本就是功夫了得,可以以一敌百的武林高手,现在虽说只有两人,敌人有三十多,但他们下手招招狠厉,那些土匪又多是乌合之众,招架起来纵然辛苦,却也是局面一边倒,完全应付得过来。
  可在车里的张阿牛坐不下去了。儿子被外面刀剑的碰撞声,惨叫声吓得小脸苍白,不知发生了什麽事,拉著他的衣袖发抖。张阿牛也担心得紧,万一有人突破了萧家护卫的防线,上了车伤了他的先生和儿子可怎麽办?他是个孔武有力的大男人,好歹也是会一些拳脚功夫的,怎麽可以躲在车里听天由命。
  “儿子你等著,爹去打坏人去!”抄起昨夜还用来杀猪的刀,交代一声,便冲出去加入和土匪战斗的阵营。
  “阿牛兄弟,你也来了。”萧四刚一脚踹飞个屠夫,见他来,忙里偷闲吩咐道:“你去车那儿别让这些贼人去袭击大少爷他们。”
  刚说完,真有个身量矮小的土匪偷偷摸摸地摸到了萧凌远所在的马车边上,张阿牛眼睛一红,拿起刀便朝他砍去。
  两人结结实实地打了几个回合,张阿牛毕竟也只是有些功夫,不是什麽江湖高手,靠著蛮力往人身上使劲地砍,却是力气有余,技巧不足,虽是也击中了那土匪的要害,自己也被刀划破了大腿。
  只是当时情况险恶,他若是倒下了,这混蛋必然会上车谋害萧先生,张阿牛顾不上自己大腿在流血,也感觉不到疼了,大吼一声,抱住了那人,手起刀落,总算是把人制服了。
  “阿牛哥!”萧凌远在车里看到了他们打架的全过程,急的都哭出来了,他要下车来帮张阿牛,被萧凌孤紧紧拉著,道:“没事的,萧三他们会处理。”
  怎麽可能没事,那些土匪一看各个都是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他的阿牛哥都受伤了,流了那麽多血……
  干掉一个,又来一个,张阿牛杀红了眼,等眼前的颜色变得正常了,就听到萧四把他扶住问:“阿牛兄弟,你没事吧?”然後头脑一阵晕眩,昏了过去。
  “你把他先扶上车,车里有救急的药。”萧三干掉了最後一个敌人,松了一口气,又想到这些土匪也太过凶残,竟都是拼著丢了性命也要置他们於死地,这与这边经常出没的强盗习性不符,於是便多了一个心眼,把为首那个强盗的尸身踢正,摸了摸他的腰间,果然摸到了一封信。
  
  外面动静一小,萧凌远就跳下了车,帮著萧四张阿牛放到车上,张大宝见爹爹满大腿的血,小脸吓得煞白,连哭都不会了。
  “大宝,来伯伯车上。”萧凌孤不知何时也跟了下来,把张大宝抱了起来,对萧四道:“孩子我看著,你们先帮他疗伤。”
  “阿牛哥……”萧凌远此时已经六神无主了,他从来没见过张阿牛那麽虚弱的样子,他的唇是白的,脸色是灰的,手凉凉的,一点都没有昨晚握著他火热的温度。他眼泪止不住地滴答滴答地往下流,握著张阿牛的手,除了叫唤他的名字,慌张得什麽都不知道了。
  萧四把车里备的金疮药取出来,哗啦一下撕开了张阿牛的裤子,对萧凌远道:“三少爷,你怕就别看。”
  血肉模糊的大腿,俨然一个被剑刺穿的窟窿,萧凌远哭著摇头,虽然心里怕死了,他也要亲眼看著张阿牛被治好了。
  “那你帮我按著他的身子,别让他乱动了。”
  把金疮药的盖子用嘴拔出,刷的一下倒了半瓶在张阿牛受伤的大腿上,只见张阿牛疼得挺起了身子,又被萧凌远牢牢地按住,边哭道:“阿牛哥你别动,萧四在给你上药呢,别动啊。”
  看他扭曲著脸,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萧凌远心疼得都快碎了,也想不出别的好办法,干脆把胳膊送到张阿牛的嘴边道:“你疼了,就咬我吧。”
  张阿牛刚才活生生地被那金疮药疼醒,现在看到先生哭得眼睛都红了,还让他咬他的胳膊,他怎麽可能下得去嘴,把他手拍开,道:“没事,萧兄弟尽管上药,老子忍得住。”掏出那日在林子里用过的帕子往嘴里塞去,狠狠地咬住。
  这帕子是自己那天……萧凌远又急,又气他的不正经,都这种时候了还……
  上完了金疮药,血堪堪地止住一些,不像刚才那般稀里哗啦地流了。萧四从自己的衣袖那扯下一条长布条,绕著张阿牛的腿一圈一圈地包扎了起来,抹了一把汗,道:“只能先这样救救急,阿牛兄弟这伤口太深了,我看还得进城找个大夫的好。我先去问下大少爷。”说著便下了车,请示萧凌孤去了。
  “阿牛哥,你疼不疼,呜呜你个大笨蛋,好好在马车里呆著就行了,为什麽要下车去和人打架。”萧凌远紧紧地抱著他的脖子,刚才生怕他就这麽一命呜呼,弃他而去的恐惧全部爆发了,哭得停都停不下来。
  “先生……你……你再搂那麽紧……我没流血而亡……就先被你掐死了……”
  萧凌远松了送手,又捶他一下,哆嗦著,带著哭腔道:“你……你说,你怎麽回事,那些土匪那麽凶残,你也敢和他们打!”
  张阿牛觉得自己一定是世上最可怜的男人,保护媳妇儿儿子,受伤不说,还要被媳妇儿又掐又打又骂,於是干脆装著可怜道:“先生我,我好疼……你还打我……”
  “对不起对不起!”萧凌远怕自己真打到他了,脸色比张阿牛还白,整张小脸哭得湿漉漉的,用手帮他揉著刚才被他捶的地方,可怜兮兮地哭道:“阿牛哥,你知道我刚才有多担心你被人害死吗?呜呜……你死了……你死了我也不活了……你敢丢下我一个人去死,我就……呜呜……”
  张阿牛若不是流血过多,身子虚弱,肯定就去亲他的小嘴儿安慰他了。他用手摸了摸萧凌远哭哭啼啼的脸,轻声道:“阿牛哥才不会丢下你,先生别怕,阿牛哥没事的,啊?”
  “呜呜……”萧凌远哽咽著,还想说什麽,萧四掀开门帘传话道:“三少爷,大少爷吩咐立即启程,进城给阿牛兄弟找大夫。你在这车里照顾他,我们这就出发了。”
  一路上,萧凌远让张阿牛靠在自己的怀里睡觉,紧紧地握著他的手,一会儿怕马车颠簸把他伤口震坏了,一会儿摸摸他的头害怕他发热或者发寒,整颗心就跟著马车一样七上八下,激烈地颠簸著,连身上的衣裳被张阿牛的血染得脏脏的都顾不上了,嘴里念著佛经求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保佑,只要他的阿牛哥没事,要他做什麽他都是愿意的。
  幸好,再走上一个时辰不到,他们就能进入一个比较大的城里──峰城。
  张阿牛腿受伤不能走路,由萧三萧四合力把他抱下马车,放在客栈的床上,又出去寻了个大夫出诊。
  “大夫您快帮他看看,他腿受伤了,流了好多血。”萧凌远看到大夫像看到救星一样,激动地把他拉进来,萧四看不下去了,道:“三少爷,您冷静些,王大夫是这里有名的仁心仁术,您不如先去大少爷房间换身衣裳,等阿牛兄弟醒了我叫你。”
  萧凌远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也全是血污。但是他放心不下来,摇摇头道:“我还是看阿牛哥换完了药再走。”
  
  
  70
  
  张阿牛的伤其实只是看上去可怖,并没有真正地伤筋动骨。大夫给他重新换了金疮药,用干净的纱布缠了起来,开了内服补血生肌的方子,对萧凌远道:“这位壮士身子底子好,这流的血多补补也就补回来了,公子不必过度担心。”
  “你是说他没事了?”
  “按时吃药,多加休息,应该是不会有大碍的。”
  “那会不会留下後遗症?腿会不会瘸?”
  “没伤到骨头,怎麽会瘸。皮肉都会自己长出来。”王大夫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道:“你们谁随我去取药?”
  萧四跟著王大夫走後,萧凌远走到床边,一眨不眨地看著沈睡的张阿牛。
  听大夫说他没事,好好养几天就能无碍了,整颗心终於松垮垮地放了下来,也不会一想到就哭泣不止了。他的阿牛哥真是可怜,才刚跟著他出了张家村就遭遇到如此不幸。可男人其实是无辜的,当时他也看出来了,那些土匪根本就是冲著他和他大哥来的,他如果好好躲车里,说不定什麽事情都没有……
  然,他担心自己的安危,拼了命也要保护自己。萧凌远把张阿牛的大手拿起来,放脸边轻轻地蹭著,柔声道:“你个傻子,为了护我命都不要了,大傻子。”
  男人像是知道自己被骂了,英俊的眉皱了一皱,没醒。萧凌远伸手捋平了他的眉,心里那股无以名状的疼无处发泄,俯下身去,亲了亲他的眉间,又亲了亲他的鼻子,眼泪又情不自禁地流了出来。
  那头,萧凌孤拿到萧三拿到的信,正展开仔细地看著。看完後,他便面无表情地收起,对萧三道:“你想的没错,确实是左相的人,来取我们性命。”
  “他怎麽敢!太子已经被罢了,他难道想对支持太子的人都赶尽杀绝麽?”
  “明的不敢,暗的就无所谓了。怪不得那些人要蒙面装著土匪的样子。”他眯起眼,道:“我们加快行程,越早回京城越好。”
  “大少爷,我怕他们一次不得手,还有後招。”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想了想,自己和弟弟武艺很是一般,张阿牛受了腿伤,还有个半大不小的孩子,若是来犯的歹人数目再多一些,恐怕萧三萧四也无法应付,便道:“去跟峰城太守借调些人马,接下来的路程,我们高调回京。”
  萧三一愣,问:“以何等身份?”
  “我以私人名义问他借人,你暗示一下峰城县令我们途中遇了劫匪,不用说得太明白。”
  萧三听明白了,点头说是。
  萧凌孤挥了挥手,让萧三出去,萧三回头一看,张大宝受了惊吓,还傻愣愣地在床上坐著呢,问道:“大少爷,这孩子我抱走吧?”
  “我看著就好。”
  萧三摸摸鼻子,心道,他们家这大少爷什麽时候对孩子那麽感兴趣了,还愿意自己带?真是破天荒了。他当然不敢问出来,从善如流地退了出去,关上门,听萧凌孤的嘱咐打点赶路的物资去了。
  萧凌孤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突然想自己去哄那个被吓傻的孩子,他走到床边,半蹲下,摸了摸他的脑袋,低声唤了一句:“大宝?”
  张大宝空洞著眼睛看他,张了张嘴,什麽都没说出来。
  “没事的,你爹没事了。”
  “爹……”张大宝眨了眨眼睛,小脸蛋忽然涨红起来,然後哇一下地哭出来道:“我要去看我爹!”
  “大夫正在帮你爹治病,你去了打扰大夫可不好。”
  “呜呜,可是,可是爹流了好多血。”
  “大宝乖些,等你爹醒了,伯伯再让你去看你爹。”
  “呜呜呜……”张大宝扑进萧凌孤怀里,哭得一塌糊涂。
  第一次有这麽个软软的小身体在自己怀里,萧凌孤身子僵了僵,随即软下,犹豫地伸出手,轻抚著张大宝的後背安慰著他。
  孩子哭累了就睡著了,萧凌孤把他抱到床上,又帮他掖好了被子,冷心冷情的他突然之间觉得有一个孩子也不错,虽然小孩又吵又麻烦。
  
  无论怎麽样,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萧凌孤拿出那封从土匪头子那搜出来的信,又展开看了一遍,心中暗忖,左相已经沈不住气到这个地步了,他离京前布的局,看来是时候收网了。
  ***
  医馆的药童送来了药,告知萧凌远这汤药的服用方法,萧凌远一一记下,打赏了他,便端著烫手的药碗进了张阿牛所在的房间。
  床上,男人还睡得迷迷糊糊的。萧凌远把药碗放在床边的小柜子上,轻轻地推了推他,柔声道:“阿牛哥,起来喝药了。”
  “唔……”张阿牛悠悠转醒,见先生一脸担忧地望著自己,也不顾上渐渐清晰的腿疼,用手摸了摸他的脸蛋问:“先生的眼睛那麽红,是不是哭了许久?”
  “你……你还敢说……”萧凌远怨怼地望了他一眼,端起药来道:“阿牛哥先把这药给吃了吧,吃完了药,伤口就长好了。”
  他说著,轻轻地用勺子舀起一汤匙黑色的药汁,放嘴边吹了口气吹凉了,递到张阿牛的嘴边。
  男人这是第一次享受萧先生的服侍,虽然是在受伤的情况下,还是莫名感动了一把。他一张嘴,差点把整个勺子都吞下去,药汁味苦得狠,他却一点都感觉不到,只是痴痴地看著先生温柔体贴,跟个小妻子喂丈夫吃饭似的模样,心里激动难抑,几口就把一大碗药汁全部喝了下去。
  “苦吗?阿牛哥真乖。”萧凌远看他如此配合,眉眼一弯,露出了好看的酒窝,又让张阿牛看得痴了,拉住他的手问:“苦了怎麽办,先生有糖吗?”
  出门在外,萧凌远又不是个小孩子,哪里会有糖。他懊恼自己做事不周到,竟然忘了让大夫熬药的时候给加些甘草,以为男人真的被苦到了,笑容也收了起来,自怨道:“我忘了,下回,下回一定买些糖给阿牛哥补上。”
  “先生有糖。”
  “嗯?哪里?”萧凌远往放东西的袖口和腰带里摸了摸,确实没找到糖,疑惑地望著张阿牛。
  张阿牛露出贼贼的笑容,用指腹摸了摸他的粉唇道:“这里面啊,不是藏了许多蜜糖呢?”
  
  
  71
  
  这混蛋!都受伤了还不正经。
  萧凌远脸一红,看他这副在床上躺著,腿还缠著纱布的模样,也不舍得骂他,乖乖地俯下身子把自己的嫩唇朝他的嘴上送去。罢了罢了,被亲几下有什麽所谓的,这个男人为了护著他受那麽重的伤,只要能让他舒畅一些,别说是亲一个了,即便是让他做更过分的事他或许都拒绝不了。
  唇黏著唇,舌头缠著舌头,张阿牛口里还残存著些药汁的苦味,萧凌远明明怕极了苦,却一点没有收回舌头的意思,心甘情愿地和男人同甘共苦,细细地交换了些蜜汁,直到两人嘴里都只剩下甜味了,才松开了彼此。
  “你,满足了没?”看著男人得意的笑容,萧凌远红著脸瞪了他一下。
  这一眼风情万种的,张阿牛若不是有伤在身,哪里能那麽轻轻松松地便放过他。无奈腿伤实在是有些痛,张阿牛便让萧先生睡在自己身边同自己说说话,摸摸小手,纯粹当吃些豆腐聊以安慰了。
  “小远。”两人正黏糊呢,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正是萧家大哥的。
  萧凌远忙坐起身子,慌张地整了整衣衫和头发,道:“来了,大哥。”还不忘帮张阿牛盖好被子,免得被他大哥看到。
  萧凌孤是来告诉萧凌远接下去的安排,顺便探望张阿牛的伤势的。
  询问了几句,见他脸色尚可,点了点头,对萧凌远说:“我们不能在峰城停留太久。我已经吩咐峰城太守借调些高手,护著我们回京。”
  萧凌远一怔,随即面有难色道:“大哥,大夫嘱咐了,阿牛哥的腿伤最好静养,上了马车颠簸对伤口愈合没有好处。”
  “等不了了。回程路上你同他一辆车方便照顾。你不放心,最多再雇个大夫同路。”
  “先生,没事的,你阿牛哥身体好著呢,在马车上颠颠不会有问题的。”张阿牛听说接下来的路上萧家大哥竟然大发慈悲让先生跟他一辆马车,当真是如同吃了什麽仙丹一般,精神大振。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萧凌远也无从阻止了,只能点头,还不放心道:“那大哥一定要请个好大夫一路跟著。”
  萧凌孤不太理解自己弟弟为何对这个男人上心到如此的程度。在他看来,这伤算不得顶顶严重的。难道喜欢一个人,便失去理智到对方只是受了个小伤都像天塌下来似的紧张麽?这是一贯对人冷淡的他无法理解的东西。当然,不理解归不理解,他也没说什麽,点点头,便离开了。
  回到自己房间,店小二已经送来了一些吃食,他正拿起筷子,忽然耳边刮起一阵风,再一看,从窗户外飞进一个一袭黑衣,带著斗篷的人。
  那人进了屋里,第一时间便把斗篷摘下,萧凌远看到那张漂亮又邪气逼人的俊颜,一点没惊讶闯进了个不速之客,淡淡道:“不在家里呆著,你来做什麽麽?”
  “我相公有难,差点被人杀了,我不想变寡妇,当然要来救你了。”那人邪邪地笑了笑,听声音,看样貌,都分明是个十十足足的大男人,可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人听不明白的,一个大男人,怎麽会变成寡妇,又怎麽会叫另外一个人相公。
  萧凌孤却像是一点都没被他颠三倒四的话所影响,不动声色地继续低头吃著饭,不说话。
  “喂,我说你这人!在家里端著一张脸装冰块也就算了,你娘子我千里迢迢赶来助你一臂之力,你连声谢谢都不说,是不是太过分了啊?”男子嬉皮笑脸地拖了个凳子坐在他边上,看桌上还有一双筷子,不客气地拿起来,夹菜便送入口中,道:“饿死老子了,我赶到峰城城郊,听说你们遇袭,吓得我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马上飞过来找你们了。唔,光吃菜怎麽够,让掌柜的再送两壶小酒来呗……”
  “你够了,这里不需要你,回去。”萧凌孤放下筷子,一本正经地望著他,眼里不带丝毫的感情。
  “不要不要我不走。”男人丝毫不怕他寒冷的气场,自顾自地大口吃菜,嘴里塞得满满地,还能口沫横飞:“古人说了,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我既然嫁给了你,你到哪儿我就跟你到哪儿,你有本事把我休了,你敢吗?亲亲?”说著,还抛了个媚眼给萧凌孤。
  “伯伯,唔?这叔叔是谁……”两人说得太投入,竟然连床上还躺著个小娃都忘了,这张大宝其实是被黑衣人的大嗓门吵醒的,他用胖乎乎的手揉了揉眼睛,看到屋里多了一个人,便出言相问了。
  “哎?谁家娃娃,好可爱!”张大宝成功地吸引了黑衣人的注意,只见他放下筷子跑到床前,对著张大宝的小苹果脸捏了一捏,说:“看不出来啊,萧凌孤,你出个门还能搞个孩子回来?我都说我们要孩子,你也可以生啊,你又扭扭捏捏的……”
  “闭嘴!”萧凌孤喝道。
  “凶什麽凶!没看到有娃娃在这儿麽?”男子比他更凶,回了他一句,又对张大宝展开童叟无欺的笑容,道:“小宝贝,你叫什麽名字啊?今年多大了?爹爹娘亲呢?”
  “我叫张大宝,今年七岁半,娘亲早过世了,爹爹……爹爹……哎呀我爹爹还受著伤呢我要去看他!”张大宝小眼珠子一转,想起来张阿牛了,跑下床缠著萧凌孤带他去看张阿牛去。
  “就在左边的房里。你去吧。”萧凌孤把孩子打发走了,转头冷冷望著黑衣男子:“你若再在人前胡言乱语,我定要割了你的舌头让你当个真正的哑巴。”
  “切,等你打得过我再说。以为装著冷冰冰的威胁人我就会怕吗?相公若真的想威胁我,唔……说不让我碰你比较有效果啦。”
  萧凌孤的俊脸几不可查地一红,马上镇定了回去,道:“你铁了心的要跟著我,不走?”
  “你个大笨蛋。宁愿相信外人也不信我吗?你让峰城太守派高手护著你们回去,万一有左相的内奸怎麽办?有我在,至少能护你周全,我的功夫你信不过麽?”男子也没了耐心,板下脸来道。
  “你也是外人。”
  “你……你……”男人被他气得咬牙切齿了一阵,突然坏笑起来:“原来堂堂太傅让一个外人压在床上肆意轻薄,还会发出好听的求饶声,真是让人想不到啊。”
  “闭嘴。”
  “不闭!嘴长在我身上,我还要说。让我想想,你是怎麽叫床的来著?太深了?太重了?里面痒?时隔太久,不如我们重新回味一下……”
  “你如果想跟著我,最好谨言慎行。”萧凌孤头一疼,不得已妥协了。对於男人随时都能把这种话挂在嘴边,他已经没脾气了。
  “嘿,你答应了就好,早点答应,也不至於咱两口子一见面就要吵架。”虽然几个月没见这个大冰山没有成功的激怒他,自己也觉得很寂寞啦。
  萧凌孤不得不承认,论起武功,萧三萧四加起来都未必是黑衣人的对手。纵然很不情愿,他还是同意了他的加入。
  
  
  72
  
  峰城太守听闻当朝太傅问他借调护卫,这可是立功的大好时机,尽心尽力地调拨了三十高手,前前後後地护著萧家的这两辆马车。第二天车队和护卫便整装待发,萧凌孤的马车由这来历不明的黑衣人架势,张大宝同萧凌孤一辆车,而另一辆车,仍旧由萧四架势,车里是萧凌远和受了腿伤,不方便动弹的张阿牛。
  “伯伯,你还是没告诉我,那个笑起来坏坏的叔叔是谁呢。”马车里,张大宝已经不再害怕萧凌孤的冷淡了,他坚定坚决地要像先生所教的一样,做勤学好问的好孩子。
  “是个大坏蛋。”
  “啊?大坏蛋?他做了什麽伤天害理的事了吗?”
  “……”比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更让人头疼罢了。萧凌远摸了摸张阿牛的脑袋,道:“你别随便和他说话就是了。”
  “哦……”张大宝低下头接著玩伯伯送的小球,这年头,大人都不愿意耐心地跟他把事情说明白,总爱敷衍他呢,伯伯是这样,连先生和爹爹也是这样,以为他小不懂事吗?其实他什麽都知道!
  昨天,那个坏叔叔,叫萧伯伯相公,哪有人随随便便叫人相公的,他们肯定是手拉手,晚上一起睡觉的关系。还有爹爹和先生……昨天,昨天他去爹爹的房里看他,推开门,看到爹爹正在和先生玩亲亲,先生发现他来了,忙推开他爹爹,吓得脸通通红,都要哭出来的样子。
  爹爹解释说,那是先生知道他吃药太苦,而先生嘴里又刚吃了糖,所以才用嘴给他喂糖果。
  当他是三岁小孩吗?他吃药也怕苦,怎麽没见爹爹用嘴喂他糖,只是随便抓来一颗往他嘴里丢去。
  其实,张大宝早就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先生在他家里,就像是娘一样,爹爹对他,也像一个男人对自己妻子一样地好。如果他一定要有後娘,而这个後娘是先生的话,他不是很介意啦,至少先生对他很好,不会让他吃不饱穿不暖吧……
  张大宝小朋友怀揣著洞察大人世界的优越感,洋洋得意地偷乐著。
  而另外一辆马车上,萧凌远还在为昨天被张大宝撞破了他们的亲密,而虎著一张脸,不高兴著。
  “好先生,你别生气了,阿牛哥这不是已经帮著忽悠过去了麽?那熊儿子脑子简单,不会多想的。”张阿牛那个苦啊,真恨不得就把实情都告诉儿子了,反正儿子越来越大,总有一天会知道,他也没想过能够瞒著儿子一辈子。
  “你还说,找借口也不会找一个好一些的,谁信我是在用嘴喂你糖果啊!”
  “这怎麽是借口,先生分明就是在喂我你的蜜汁,缓解阿牛哥吃的药太苦呀……”
  “你你你……不要理你!”萧凌远气得想捶他,看他那可怜兮兮的腿,下不去手,只能负气把脸扭向一边。
  张阿牛见这宝贝疙瘩是越来越难哄了,正抓耳挠腮,叫苦不迭呢,突然马车一个颠簸,他福至心灵,哎呦叫唤了一声。
  “怎麽了?伤口又疼了麽?”萧凌远这下没心思别扭了,忙坐近些观察他的腿伤。
  忽然上半身被男人一把抱进了怀里,咬著他耳朵轻轻道:“先生都说要给阿牛哥生儿子了,到时候肚皮大起来,孩子总是要叫你娘的,你瞒得到几时?”
  “瞒到几时是几时!”萧凌远知道中了他的苦肉计,可是张阿牛的怀抱热热的实在舒服,他干脆不挣扎了,任由他抱著自己,喃喃道。
  “你信阿牛哥,大宝是个好孩子,他喜欢你,真知道了,也不会反对你当他的娘的。”
  “什麽娘!我又不是女人,以後他若是真知道了,你要叫他叫我爹!”
  “好好,叫你爹。”张阿牛宠溺地顺著他的长发抚摸,心里恨极这个该死的腿伤,不然,好不容易和先生一部马车了,倒是可以抓紧时间把小娃娃给造一造,先生说过他会努力的,现在还没见他做了什麽事显示他“努力”的态度呢。
  为了有机会让先生好好地努力一把,张阿牛吃药特别积极,一顿不落下。他身体底子本来就好,随行的大夫又是个名医,再加上萧先生七八日衣不解带地照顾,到了离京城还有一两日的路程时,张阿牛的纱布的腿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疼痛感是没了,伤口也不会再崩裂,只是大腿那儿留了一个大大的刀疤,换药的时候,让萧凌远看得心疼不已。
  “傻子,皱什麽眉,男人身上有点小伤小疤的,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麽?”
  “正常什麽?若是这伤疤在我身上……”
  “呸,不许胡说!”张阿牛忙用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出会让自己心疼的话。只要他活著,就不可能让先生受伤的好吗!
  看见男人这麽在意和心疼自己,萧凌远终於露出了笑容,柔柔得窝在他的胸口撒娇道:“那我也是心疼你嘛……”
  先生心疼他他哪里有不知道的,亲了亲他发旋,闻著他馨香的味道,张阿牛发现自己因伤而禁欲了这些天的地方,有些蠢蠢欲动了。
  既然大夫都说了,他的腿好得差不多了,现在虽说还包著纱布,只是帮助伤口复原,那做点让人身心愉悦的事,应该没什麽大不了的吧?
  先生还在自己怀里窝著,马车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这天时地利人和,不好好利用了去,一解自己的相思意,简直是对不起天地对不起先生更对不起自己苦难重重的大牛子!
  “你心疼阿牛哥,最心疼哪儿?”手开始不规矩起来,轻轻地伸进先生的衣裳里,摸著他光滑细腻的後背肌肤。
  萧凌远被摸得有点痒,又很舒服,像只猫一样懒洋洋地窝在他的怀里,道:“心疼你的伤口啊,不然呢?”
  “先生偏心,难道就不心疼阿牛哥的大宝贝了?”另外一只手拿著先生的嫩手覆到自己的火热上,因为起了欲念,那地方也已经蠢蠢欲动,整装待发了。
  “干什麽!不要胡闹。”萧凌远脸一红,抽回手,这人真是……伤才有了点起色,就开始起色心,还是在马车里,这怎麽可以!
  “不胡闹。先生坐阿牛哥身上来。”半诱导半强迫地帮萧凌远调整了坐姿,张阿牛靠在马车车厢的一侧,半躺著,让萧凌远两腿分开,坐在他的大腿根部,双腿围著他的腰,亲亲密密地抱在了一块儿。“你还说心疼我,我都那麽些天没碰你了,现在难受得紧,哪里见你心疼了?”说著,朝著萧凌远的屁股顶了顶下体,让萧凌远脸一阵一阵地发热,软了腰动都不敢动。
  他当然不敢动,不说这个姿势他清清楚楚地察觉到那个东西现在是怎麽样的硬度和尺寸,马车一路都在上上下下地颠,这种颠簸的频率,都不用张阿牛动,都跟两人在行那夫妻之事的时候差不多,那物件一上一下地,在他臀里一出一入,带出许多不要脸的淫水,让他很舒服很舒服,最後……最後还把他烫到喷了精,又把可以让他怀上宝宝的东西打进他的体内。
  根本制止不住淫靡的幻想,萧凌远浑身颤抖著,紧紧地搂著张阿牛,光是马车的颠簸加上身子自发的记忆,他就已经觉得岔开的大腿根部开始发麻,有点湿漉漉的,想也知道是什麽东西流了出来。
  “先生说好的,要很努力很努力帮阿牛哥生宝宝的呢?嗯?”男人继续吊著他火热的耳垂,用他性感低沈的嗓音说著煽动人情欲的话。
  萧凌远知道自己应该从他身上下来的,可他被磨得身子发痒,腰肢酥酥的,心里安慰著自己,就磨蹭磨蹭,不要被他进去了便好……不然被人发现了,他和张阿牛都不用做人了。
  於是便贴得他更近,红著耳尖子哀哀地求道:“阿牛哥,我们……不能真的做……你……你腿伤还没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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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阿牛坏笑,他的宝贝先生已经动情地一塌糊涂,主动地用他的小花儿蹭自己磨自己了,隔著两人的裤子,他都能察觉到先生那儿湿哒哒的,都不知道淌出多少的骚汁了,还找著这些不知所云的借口,以为他被说动放过他吗?真的放过他不碰他他才会著急得哭出来吧?
  “没事的,先生注意著些,不碰到伤口就没事了。”张阿牛胡乱地安慰著他,大手搂著他的腰,上上下下地摸著,感觉先生的身子一阵阵地颤抖,嘴唇被咬地红豔豔的,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接著像个恶魔般引诱他道:“小骚货的裤子都湿了,先生你说如何是好?”
  
  “怎……怎麽办……”萧凌远懊恼地都快吐血了,回头马车若是停了下来,或者大哥叫他,一定会发现他湿了裤子的。
  “你先脱了,也把阿牛哥的脱了,挂在马车车门那儿,一会儿风吹一吹就会干了,你接著流出来的也不会再把裤子弄脏了。”想到先生光著屁股爬到车尾帮两人晾裤子,张阿牛鼻血都得强忍著才能忍住不流出来。
  萧凌远听到这种下流的提议,当然不愿意了,磨磨蹭蹭的,下体又泌出一股子甜甜的汁液,就是不想动。
  “快去!不然被你大哥发现了,知道先生坐在男人的身上流骚水,先生难道想这样?”
  呜呜,他是真怕被他大哥以及那麽多手下看见……巨大的羞耻感俘虏了萧凌远。他有点被张阿牛吓到了,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後退了些身子,先脱了外裤下来,脱到亵裤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咬著唇当真乖乖地褪去了亵裤,裸露的洁白大腿以及无毛的干净下体就暴露在张阿牛眼前了。
  好像是怕被人看,萧凌远使劲把衣裳的下摆往下拉,好盖住自己的下体。
  「还有阿牛哥的呢,也被先生弄湿了呢。」张阿牛看著他的眸子里满满的欲火,用眼神把他里里外外都舔了一遍似的,让萧凌远的脊柱瑟瑟发酥。听他这麽一催促,萧凌远不自觉地往男人的下体看去。
  真的,张阿牛的勃起处,因为自己刚才的磨蹭,晕出一块明显的水迹。萧凌远羞归羞,想毁灭罪证的心思还是占了上风,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帮张阿牛的裤子也褪了下来,把两人的裤子都收在怀里,掉了个头,翘著他那白嫩嫩的屁股,半啪著爬去车尾,当真把裤子挂在车门的绳子上,嘴里还念叨著:「会不会风大吹起帘子,被人看去了呢?被看去怎麽是好?」认认真的模样,哪里有一点自己光著屁股都被後面那头狼看个精光了。
  张阿牛狠狠地咽了口口水,眼前的豔福差点让他没法活了。他的先生是越来越风骚了,竟然敢当著他的面,把小屁股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他面前,还一扭一扭地,简直是要求自己去干他。
  「啊,阿牛哥不要!」萧凌远刚唠叨完,还没来得及转身呢,腰肢就被男人握住了一把抱在了身上。
  背贴著张阿牛火热的胸膛,屁股坐在他的大腿上,萧凌远还没反应过来呢,自己的一只腿就被男人抬得老高,大手从後面伸到他的屁股下面,还没顾上揉两下,便摸到他的禁地,在他湿淋淋的花穴外揉了起来。
  那儿早已经湿软一片,动情的蜜汁淌在张阿牛手掌之上,很快就把他的手弄得粘稠无比。男人咬住他的耳垂像是含弄糖果一般又吮又咬,手指探进那花穴之中,一进一出地帮他的宝贝先生拓起身子来。
  「你瞧瞧你,那麽著急想帮阿牛哥生儿子麽?你的水那麽多,阿牛哥不用手指帮你捅,直接进去干你都没问题吧?说,你是不是被弄得舒服,想被干了?」
  萧凌远那叫一个无辜,这也不是他自己想这麽湿的,刚才被他抱在身上这般蹭,又光著屁股帮两人去晒了裤子,不中用的身子起了反应,他又没有办法。还不是怪这大坏蛋挑逗他,明明知道他也许久不知肉滋味了……
  萧凌远委委屈屈地咬著嘴唇,耳朵被男人吹得发烫发痒,更要命的是,被粗糙的手指攻击的下体实在是舒服得可以,小花嘴儿把张阿牛的手指柔柔的吃了进去,滑嫩柔软的内壁火热地包围住了进攻的敌人,不知羞得不断地流著口水,连前方那个白嫩的小芽都颤巍巍的挺翘了起来,前头激动地渗出了些晶莹的液体,涨涨的,很想被人弄的样子。
  被男人用手指捅花穴实在是有著不可言说的快感,一点都不会因为太大撑得自己不舒服,又听到手指搅动水穴传来的咕叽咕叽的声响,萧凌远好害怕这种淫浪不堪的声响会被车外的侍卫听去了,想合拢腿不让男人的手指在里面作威作福,却哪里想到一夹拢了双腿,反倒把吃进那小嘴里的手指撑得更紧了。
  “啊啊,阿牛哥……我我……”一股子蜜汁倾泻而出,仅仅是被张阿牛粗暴地用手指玩弄,萧凌远的雌穴就无法控制地喷出了春潮,身子酥酥软软地靠在他的胸膛上,脸上的温度熟热得都能煮鸡蛋了。
  “骚先生,屁股转过来,自己把阿牛哥的大棒棒吃进去。乖。”眼睁睁地看著他的先生被自己弄到高潮,张阿牛那勃起的东西都快痛到爆炸了,把人身子一转,让他正对著自己,正在滴水的小花穴就杵在他的巨物方寸距离的地方,那根小肉棒还滴著精水,一甩一甩地磨蹭在自己的衣裳下摆,说他不想被男人干,张阿牛都是不信的。
  突然间被换了姿势,萧凌远还没从方才的快感中缓过神来,看到男人的俊颜近在咫尺,下意识便伸出胳膊把他圈搂得紧紧的。胸脯贴在他的胸脯上,男人的热度热得他心里一阵烫贴,那处黏哒哒的地方想来也是无处可躲,又因为刚刚高潮过,小嘴儿软软的,跟著马车的颠簸,一上一下的,虽然还没把张阿牛的好东西给吃进去,却是微微张了小口,含羞带怯地,把彼此的下体弄得湿润不堪了,还存著那一星半点的矜持,欲拒还迎,就差那临门一脚。
  
  “快吃进去,宝贝不是要很努力地帮阿牛哥生宝宝麽?阿牛想看先生怎麽努力呢……”其实,这种姿势之下,男人只要稍微动一动腰,就能占了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地方,可张阿牛太想看他的先生主动坐在他身上,“努力”地上下动腰,“努力”地用小穴儿套他,“努力”吸干了他的阳精,在他身上乱扭乱哭的淫荡模样了。张阿牛沈住了气,不住地用下流的话语松开萧凌远的心房,一只手搂著他的腰,另一只轻轻爱抚安慰著他甩著精水的小嫩棒子,突然对著小棒子的顶端小洞用指甲盖一刮,萧凌远啊地一声叫了出来,搂著他的手和圈著他的脚把他锁得紧紧的,想要高潮,被张阿牛硬生生地锁住了不让他出来。
  “呜呜,阿牛哥别这样……我要去……你让我射一次……”像个无耻的荡妇一样求著男人让自己高潮射精,要不是刚才被手指插小穴的时候,小肉棒已经累积了十分多快感,还被他捉弄了这麽一下,他才不会说出那麽无耻的话。
  张阿牛却一点都不心疼他,他的目的没达到,怎麽能让先生就这麽轻轻松松地去了,掐著嫩茎的根部,像个下流的坏蛋一样诱拐他:“用先生的小穴穴吃进阿牛哥的大肉棒,阿牛哥就让你高潮。乖,一边被干一边射,先生最喜欢了……”
  说著,那东西在他穴口又狠狠地蹭了一下,被手指戳得热热的粉嫩穴唇毫不费力地被拨弄了开来,被这麽火热的东西撞一下,酥痒的快感直接顺著脊椎而上,心里都泛起了酸酸的甜美。
  萧凌远忍不住了,他的身子里仿佛被无数个小虫子钻了进去,再没东西进去给他!一!一定会痒到受不了的。也不管自己干不干得出主动挨操的事了,闭著眼,呜咽著,小屁股往前一坐,就把那作乱的大肉棒深深地吃进了娇嫩湿润的小洞里,吞得深深的,还嫌不够,本能地缩了缩穴腔让肉棒没有丝毫留在外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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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这个姿势操得实在太深,张阿牛也没想到他的先生一旦破了矜持,胃口竟是这般的好,一吃就吃到了根部,他甚至感觉自己顶到了先生那软嫩的小花心里,感受著淫汁一点点淌出来,浇灌著他突突直跳的阳物,简直爽得张阿牛都发出低低的嘶吼声。
  “啊……阿牛哥我是不是碰到你的伤了……”萧凌远的空虚在他的努力之下刚被填满,整个人羞得不得了,听到张阿牛的吼声,以为是自己太过放荡,力道用得太大不小心碰到他腿上的伤了,吓得缩紧了屁股,想往後退去从他身上下来。
  根本就不是大腿疼,而是他的大牛疼!张阿牛怎麽可能让他下去,用手紧紧扶住他的胯,如铁的淫棍在先生的风水宝地里勇猛地顶撞了一下,道:“先生怕我疼,便再坐上面些,把肉棒吃得更紧,就碰不到阿牛哥的大腿了。”
  此时的萧凌远几乎已经坐在他的腿根处了,私处被大棒像楔子一样楔住,腿牢牢地圈著他的腰,他不知道怎麽才能更紧,皱著眉头红著眼睛,水水地望著张阿牛,一副不知所措的小模样。
  “更紧,就是你每次坐下去,都能用你的花心碰到这根宝贝。”像是跟他的先生演示该怎麽做,张阿牛以下克上,粗大的棍子往先生的花心狠撞了一下,又周到地刮了一圈层层峦峦的花瓣般的内壁,听他酥媚不已地哼出了好听的声音,手在他白嫩的屁股蛋子上一阵狠狠地揉搓:“知道了没,先生自己动,嗯?”
  萧凌远已经快被他顶得神志不清了,下面一个劲地流出蜜汁不说,连最後的矜持都快守不住了,一旦张阿牛说不动就不动了,那刚吃进肉棒解了饥渴的淫痒处立马叫嚣著不满足,花心想要被狠狠地捅,需要被男人用热热的阳精浇灌,需要用他的身体让男人满足……
  “呜呜……我动,我自己动,阿牛哥……唔……”依靠著手臂搂住张阿牛肩膀的力量,萧凌远学著张阿牛肏干自己最舒服的角度调整著摆腰的动作, 那贪吃的小穴像足了吸人精魄的淫器,又紧又缠人不说,套下去的时候,温柔软绵得不可思议,分泌出来的蜜汁滑得让人一捅就能捅进最深处。内壁烫烫的,刚一吃进肉棒,就把肉棒缠缠绵绵地裹住了仔细地咀嚼。原本这样就已经很舒畅了,可是想到男人教的,要不碰到他的伤处,就要把肉棒直接吃到花心处,萧凌远爱张阿牛心切,自然舍不得弄疼了他,小屁股往前一送,当真是又把肉棒吃得更里面了些,直接顶到了敏感多情的小花心,一阵阵让人酥得透透的快感从身体内部涌出,让他蜷著脚趾紧紧搂著张阿牛,背脊都在发颤。
  “前方颠簸,大少爷三少爷请小心。”马车外传来赶车的萧三的叫唤声,想来是快要路过一段不好走的路面。萧凌远像是突然发现自己在马车里这麽敞著双腿,坐在男人身上主动款摆的模样是多麽的淫荡而危险,只要马车一停,有人掀开帘子,自己就连人都不能做了,立马被吓得小穴缩得紧紧得,手脚发抖著,大眼睛里含著泪,死活也不肯动了。
  “傻宝贝,你这样插著,我射不出来有什麽用。乖乖,就像刚才那样……”张阿牛好不容易诱拐到先生如此主动地在他身上尽显风情,怎麽能够那麽容易让他鸣金收兵?刚出言哄了他两句,却发现让他更乐的事发生了。
  原来,萧三的警告不是瞎说的,马车往前走了没多久,突然像翻山越岭似的,幅度极大地颠簸了起来。如果两人只是正常地坐著,只要拉紧了马车上的扶手,自然不会有什麽问题,但他们哪里是正常的坐著,萧凌远的小穴正深深地含著张阿牛的巨物,这马车一颠簸,管他愿不愿意动,身在下位的张阿牛身子往上一抬,就像平时操他的小穴一样,肉棒又狠又准地往花心里撞。
  “啊啊不要……好深,啊……又颠了,阿牛哥这样不行,呜呜呜……”萧凌远完全六神无主了,除了像抱著救命稻草一样手脚并用地依附著张阿牛,根本就无计可施。
  “这样正好,先生不动,花心也能被干到,不是很好麽?老天都想让阿牛哥把先生插到高潮呢。”嘴里说著猥亵人的话,张阿牛乐得马车一颠一颠地,他放松著身子,享受著不用劲就能享尽先生肉穴里的柔软。肉棒随著颠簸的不规则节奏不断地在水穴里进进出出,颠簸得厉害之时,肉棒几乎连根没入,自己浓密的阴毛能够亲住先生快要被撞肿操熟的嫩唇,更不粗大的茎身被小花壁缠缠绵绵地纠缠著,提硕大的屌头袭击著无辜的花心,把它撞到一直流著眼泪的极致快感;而在马车相对平稳之时,肉棒的头部浅浅地捅进先生的蜜处,往两人的结合处一看,自己黑红的大东西还留著一大截在外边,却像是被先生叼住了嘴,慢慢地往里吞似的,让张阿牛的视觉遭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啊啊啊……阿牛哥,不要再干了,你停下,让马车停下……不行了,再被干我就要丢了……”因为路况不平,车轮於地面摩擦的声音也陡然加大起来,萧凌远耳边满是一个帘子之外的车轮声,马蹄声,他害怕得根本不敢高潮,甚至希望马车能够停下来,让男人不要这麽折磨他。可张阿牛却一点都不想放过他,他也忍不住了,先生美成这样,是个男人都会忍不住的。放纵著激动不已的肉棒,张阿牛紧紧握住他的胯,不管马车颠不颠,突然发狠地干了起来,每一下都要凿到他可怜兮兮的小花心,嘴里哄著他:“宝贝,丢了吧,用你的小穴儿高潮,快。”
  萧凌远被弄疯了,他停不下马车,停不下快感,一阵被人干穿的难受过去後,便是同样无法停止下来的高潮。从敏感的花心处潺潺传来,水儿多得像个小泉眼被弄破似的,黏哒哒地喷泄而出,把张阿牛的那根东西泡得更是硬了几分。
  “小浪蹄子,让你高潮你就高潮,好乖,阿牛哥来亲亲。”张阿牛爽得头皮发麻,对先生多情的身子真是怎麽操怎麽喜欢,抬起太的下巴便吻住他的嘴儿,上边缠著他的小嫩舌吮卷嬉戏,下边待先生的第一波高潮过去後,又对著紧束的花心口短短小撞几下,手上撸著先生嫩呼呼的小玉茎,卡主他的心口便将他火热的种子播进了先生身子的最深处。
  那儿先生说了,是可以怀宝宝的,怀个他们两个人的宝宝,所以他的精是一点一滴都不愿意浪费,都要排到先生的小花穴里,让骚浪的花心儿吃透了,便能帮他生个大胖儿子。
  “呜呜……”承受著男人强势又霸道的内射,萧凌远唯有软著身子,颤抖的身子抵抗不了被人将灼热的精液射在禁脔的花心里,呜呜咽咽地吃尽了男人的烫热,如此大的刺激之下,萧凌远被张阿牛抚摸在掌心里的青芽也忍不住跳跃了小小的几下,把他颜色浅浅,干干净净得不得了的男精给射了出去。
  两人缠缠绵绵地搂抱了一会儿,谁都不愿意动,可还不待享受完高潮後的轻松愉悦,马车竟然又开始颠了起来,这让稍微软下去一点,却还埋了个头在他花穴里的巨棒像重新长大了一样,在萧凌远的身子里又有动起来的趋势。
  “啊,不不……不能再做了……”萧凌远後悔刚才为什麽不把张阿牛推开,可是他被人干得傻乎乎的,当时哪里有力气推开他的情郎,只想著在他怀里享尽拥抱和温存。现在吃到了苦头,那个得到满足的地方已经被弄得有点肿起来了,一时半会,不堪承受更多的肏干。
  张阿牛的手伸进他衣裳里,轻轻抚摸著他光滑的背脊,亲了亲他的脸说:“可是阿牛哥还没有干够我的宝贝先生,怎麽办?”
  “你个坏蛋!”用手轻轻地捶了他一下,萧凌远强忍著腰酸,咬著牙把身子从张阿牛的肉棒处夺了回来,不和他贴在一起,就没有那麽危险。刚才的激情对他而言实在太超过了,现在想想,外面那麽多侍卫,还有自己的大哥在另外一辆马车里,自己怎麽就跟个没事人一样放生浪叫不说,还能被男人干软了身子,弄出了高潮,怎麽想,自己都是足够淫荡,别说会被人看不起了,连自己都是看不起自己的。
  
  
  75
  
  张阿牛却不管他在那儿自我反省呢,听他说不要了,自然不依,一只手捏著他嫩白的屁股,像把玩一般,色情地揉著,另一只手搂著他的腰不让他走,哑著嗓子道:“真的不做了?先生之被玩一次前面难道就够了麽?阿牛哥可是记得,以前不弄你的後边,你都缠著我一定要满足先生,不然不让我睡觉呢。”
  
  哪里有这样的事情!萧凌远当然不肯承认,可被张阿牛一提,他突然发现,自己那个没有被照顾到的後穴,竟然真的有一点点泛起了痒,像在责怪他们把它忽略了一般……
  
  “你看,这张小嘴儿也流口水,想吃阿牛哥的肉棒了。”放在翘臀上的手,突然方向一转,中指往软泥一般的後穴处插了一点点进去,张阿牛惊讶地发现,这哪里是不想要了,分明是吃足了前边流出的骚水,或者还有先生自己分泌的肠液,总之里面也是湿哒哒的,说不定前戏都能省了,想干直接就能干进去,把他的小嫩穴也给吃得通通透透,彻彻底底的,再让他的宝贝先生爽到叫都叫不出来。
  
  这样的想象让张阿牛手上的动作都缺了克制,中指拨开娇嫩的小穴口,把穴壁拓宽几下,发现这後穴竟然也热情地包裹住他,馋著嘴,咬他的手指了。
  
  “唔……阿牛哥……”萧凌远後面本来就有些痒,如今被男人一弄,身子和心都舒服了起来。他脸火烫火烫的,柔柔地依靠著男人,理智上是不愿意再做这样的事情,可身子却抵御不住这样的快感。後面……後面也很想像前面那朵小花一样被张阿牛入侵。
  
  可是……万一阿牛哥还弄得他那麽狠,一会儿下车怎麽办?会不会被人发现。
  
  像是看出萧凌远的犹豫,张阿牛舔著他的脸道:“阿牛哥会轻轻地伺候你,让你舒服了,里面的小菊心也被干得舒舒服服的。一会儿阿牛哥不射後面,还是射到你的前面,这样,又能生宝宝,又不会弄脏了身子,不方便清洗,好不好?”
  
  这种伪装著温柔体贴,实际上是哄骗他把身子完全给了他的话,却对萧凌远有著十足的作用。他红著脸,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撒娇一般地把脸埋在张阿牛的肩窝里,一副他也没办法了,让人为所欲为的模样。
  
  张阿牛哪里不知道他的宝贝只是嘴上矜持,心里不知道想要到什麽模样了。又用指尖深深地戳了两下,觉得那可爱的後嘴儿能够吃进他的大东西了,便把他屁股一抬,对准著娇柔的小菊花洞,慢慢地,戳了进去。
  
  比起前穴的柔软和娇美多水,後穴略略地差上那麽一些,但张阿牛却也十分喜欢占著先生的後穴,一来那儿没有那麽多的水,插起人来,紧紧的束缚感更加明显,二来嘛……二来先生被干了後穴,身子会发热到滚滚烫的地步。那後穴里有个地方,是先生的死穴,不像戳他花心他会流水,戳他的死穴,他的肉棒都不需要人摸,便能高潮泄精。
  
  张阿牛喜欢看他的先生在他怀里,被他弄高潮的样子。喜欢他的小花心吃足精液,瑟缩地喷出清液,也喜欢顶戳他的小菊心,让嫩嫩的玉茎直接被他插到高潮,把自己爱人的身子玩弄於鼓掌之间,让这个粗犷的男人有著莫名的征服感和喜欢。
  
  不过,後穴毕竟不是天生该挨大肉棒操的地方,因而不能长驱直入,必须慢慢地,让先生适应了,才能像个乖宝贝一样,好好地用小嘴儿服侍著他的大牛子。
  
  “啊……怎麽办……都进去了,唔……”萧凌远清楚地感受到後穴被缓慢而坚定地破开了,柔腻的媚肉迫不及待地同那个进攻它们的东西最亲密地接触到了一起,摩擦之间,生出一股股让人战栗不已的快乐。
  
  “都进去了,先生喜欢不喜欢?我最喜欢先生的小洞了,你瞧……它缠著我在吸我……”先生的小洞儿简直能把人的精魄吸走,张阿牛嘴上说著淫猥的话,手紧紧扶著他光溜溜的屁股,一紧一紧地,把肉棒送入先生的深处。
  
  肉穴深处是最会咬人的地方,每次干到他的里面,他就会一阵阵地抽搐,身子在自己怀里乖乖地颤抖著,如果干到他的死穴,那是连叫都叫不出来,就能爽到高潮。
  “好先生,告诉阿牛哥你喜欢被我干?太软了,你的身子,还有这小骚洞,又软又热,阿牛哥干你干得舒服死了。”手摸著他汗涔涔的後背,下体使劲往他菊穴内部捅送,时而顶著先生的菊心细磨,时而快速干到深处抽干先生从没被人碰过的敏感,柔软的肠肉不堪蹂躏,已经缩了好几回,想来也奔赴了小小的极致,里面黏黏滑滑的,随著自己的抽插又被带出许多骚水,连先生的屁股蛋子都被弄得湿透了,股缝用手指一刮,全是淫水漫漫。
  
  萧凌远怎麽可能不喜欢,自从第一次被他破後处,就已经尝到了无与伦比的极乐,在张家村,被这人调教得越发成熟的身子已然食髓知味,无论男人想怎麽要,自己都没有拒绝的份。
  
  然而,萧凌远性格矜持,纵然被逼迫著起了诸多淫浪不堪的反应,让他亲口承认喜欢被男人肏弄,还是让他万分尴尬,不到万不得已,都不肯说出口。
  
  见先生都爽到两眼濡湿了,小嘴儿要咬得紧紧地不肯叫床,张阿牛当然不会放过他,只见他把先生的身体往自己怀里更紧得塞了几分,让两人相连的地方没有了一丝缝隙,然後狠狠捏住先生的屁股,就著马车颠簸的节奏,耸动壮腰,快速而不间断得龙游欲海,无恶不作。
  
  “啊啊……阿牛哥……”这混蛋真是太坏了,明明知道车子颠簸,他已经快受不住了,还随著车的上下进进出出,这速度和力度都是萧凌远难以承受的,穴壁被深深地打开,敏感的地方被一顶再顶,眼看著小穴儿一阵阵地泛出酸意,萧凌远觉得自己都要疯了,紧搂著张阿牛,张口就咬住了他的肩膀。
  
  “好你个浪蹄子,不好好叫床,还敢咬你相公我。”这先生真是一天不教训就爬到他这个当相公的头顶了,张阿牛吃痛,把他一下子翻过了身,让他的手撑在马车里那让人坐的位置上,屁股高翘,活像一个犯了错要挨人揍的姿势。
  
  张阿牛当然舍不得打他的心肝宝贝,但是不用手打,倒可以换另外个地方好好地教训这个越来越泼的骚货,不顾萧凌远的挣扎,握著他的腰肢把他狠狠固定好了身子,自己的腰一送,就再一次回到他温暖的後穴中。
  
  “唔……”後背的体位虽说不如之前进的那麽深,却仿佛更容易刺激到那个敏感的地方,只要张阿牛往前移动,小骚心就被撞得发酥,萧凌远脸色通红,就算是咬著唇,还是抑制不住淫叫声从嘴里倾泻出来,就这样,男人还不放过他,边在他的後穴里肆意顶弄,边哗啦一下拉开马车边上的窗帘,下流地威胁道:“先生不肯说喜欢,肯定是因为阿牛哥还干你干得不够。不如我把你抱得高些,这样外面的人只要一转头就能看到先生被男人干得舒舒服服的,好不好?”
  “不不!不要这样!阿牛哥你这个坏蛋,呜呜不要给别人看!我说……我说……我喜欢,喜欢阿牛哥这麽干我……我很舒服,呜呜里面好热,你快,你快关上……不要欺负我了!”车外一阵风吹进,萧凌远吓得小穴都张不开了,死死地缠著张阿牛火烫的肉棒。他怎麽可以这样威胁自己,如果自己这副痴样被别人看到了,那自己是宁愿咬舌自尽,也没有勇气苟活於世的。
  
  萧凌远直接哭了出来,拼了命的把身子压低了,不肯小窗前露出一点点自己的脸,身子一阵狂颤,在张阿牛既重且狠地!到他的敏感点时,小腹一个抽搐,眼前一片黑暗,连被人插得泄身了都不知道就软倒在了张阿牛的怀里。
  
  “好先生,我逗你的呢,我怎麽舍得让别人看到你。谁看到了,我可是要把他们的眼珠子挖出来的。”把他抱在怀里亲了几口他的脸,拔出肉棒再次深深探入柔软而湿润的雌穴,没有再多折磨先生,随便顶弄了两下便再一次出货在了他的花心深处。
  
  “宝贝,真是太爽了,你说阿牛哥射了那麽多给你,你怎麽还没有为我大肚子呢?”
  
  张阿牛纵欲完毕,身子爽利了,帮可怜兮兮的先生穿好了裤子,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歇息,边不住亲他的脸 在他耳边低低地问道。
  
  萧凌远已经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了,身子内部却又觉得十分轻松,小腹暖暖的,有些舒服,萧凌远沈睡过去前,心里有了种隐隐的预感,这次会不会怀上阿牛哥的孩子呢……他做得那麽凶,很可能怀上的吧……
  
  怀揣著这种不要脸的期望,萧凌远在张阿牛怀里彻底地昏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全暗了。
  
  
  76
  
  “先生,喝水不?”
  “先生,饿了没?”
  “先生,身子还乏不乏?”
  马车里,就见张阿牛一路都在腆著脸,像条忠心耿耿的大狗一样,端茶递水地伺候著萧凌远,而萧凌远连个好脸色都懒得给他。
  这并不怪萧凌远,他从前没跟这个下流的不要脸的混蛋在马车里做过那种事,上回被他这麽一番鼓弄後,身子就像碎了一样。原本以为休息了一晚上,就像从前一样无大碍了,谁知这腰酸背痛不但不见好,反而越发让人难忍起来。
  催著这男人去问了随行的医生,为何坐了那麽些日子的马车都不觉得怎麽样,这几天快到京城了反而难受成这样?医生硬是进了马车对他端详了半天又把脉了半天,小而有神的眼睛闪烁著了然的光芒道:坐马车久了,确实会腰酸背痛的,如果做了些激烈的运动,那原本没事,都会疼到受不了。
  医生这番话,听在萧凌远耳朵里,简直要把他整个人给烧起来。什麽激烈的运动,还不是这混蛋所求无度,把他的身子都弄坏了,现在他躺也不是,站也不是,觉得自己浑身没块骨头是好的,天天在他怀里窝著让他给自己推拿都没有用。
  “好先生,我从前也没有和人在车上欢爱的经验,哪里知道会把你害苦成这样……”张阿牛挠挠头,觉得这就是报应!自己吃饱喝足了,换他先生身子不爽利了,自己真是太过分了。他一边心疼地继续帮他按摩发酸的腰背,边做低伏小地在他耳边赔著不是哄劝著他。
  “你还想有这种经验!你个大流氓!”萧凌远身子不爽利,心情也不爽利,不管张阿牛说什麽,他都能逮到话头把他编排一顿。所幸男人早就习惯了他的脾气,无论他说什麽也不会在意,只是笑著说些甜蜜的话哄他罢了。
  眼看今日他们的马车就要进京了,萧凌远真怕自己这幅模样到了家里,被兄弟们认了出来,他可还如何做人?所有的脾气於是只能一个劲地往张阿牛身上撒,怎麽舒畅怎麽来,就算自己无理取闹也不管了。
  车队到了中午的时分,进了京郊,估摸著再走上一两个时辰,便能真正地进城了。
  萧凌孤坐在马车里,偶尔掀开帘子看著前面驾车的蒙面男子,心里一阵说不出的复杂感觉。
  终於回京了,此番回京,他要面对的是比起以前来更腥风血雨的局面,如果成功,他们全家再也不用生活随时被满门抄斩的阴影中,但如果失败……
  如果失败了,这个男人可以想走就走,根本不用留在自己身边陪自己受罪的吧。他们,本来就没有什麽多大的关系。
  “伯伯,我们真的要到京城了吗?京城什麽样的?是不是很大很繁华。”张大宝跟萧凌孤相处久了,也不怕萧凌孤了,有什麽便问什麽,而萧凌孤却是对张大宝出奇地耐心。他摸了摸张大宝的头,道:“很大,也很繁华,还有许多好吃的。”
  “我听先生说了!大宝要一个一个都吃过来!”
  这小吃货流著口水,怀揣著对京城的无比向往,就这麽马车悠悠地停在了城门口。
  “萧太傅的车,请这位小哥放行。”萧四拿著代表著萧凌远的腰牌,下车去给守门的侍卫看。那侍卫一看到,便来到马车前对萧凌孤的马车行了个礼,抱拳作揖道:“原来是太傅大人,小的这就帮您把城门打开,请。”
  一路有惊无险,总算是回到了自己的地盘,萧凌孤却知道这并不是一个结束,而是更危险的开始。摸了摸怀里那无比重要的卷轴,幸好,他们也不是全无胜算。
  萧家的大宅在京城城南,马车停在宅子门前,管家便迎了出来,同管家一起的,还有萧凌远的孪生弟弟萧凌影,以及他的伴侣袁安淮。
  “大哥!三哥!”那个和他家先生有著一模一样面孔的漂亮男子看到他们下车,难掩兴奋地笑著,跟他大哥打完了招呼,便跑来萧凌远面前,紧紧地同他拥抱在了一起:“三哥我都多久没见你了!总算回来了!”上上下下地打量萧凌远,发现他没缺胳膊少腿的,这才平静了一些,又抬眼看到一直扶著萧凌远的张阿牛,眨了眨眼睛,像是发现了什麽,忽而笑了,道:“你就是那张阿牛?”
  “好了好了,被在门口胡闹,进门再说。”不等张阿牛回答,袁安淮一把拉住萧凌影把猴子似的人往屋里拖去,而张阿牛则慢慢扶著还腰酸著的萧凌远走进大门里,边问:“他是你那个生了孩子的双生弟弟?”
  什麽话!哪有见人就问人家是不是生了孩子的!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萧凌远狠狠地捏了一下他的腰,低声道:“不许胡说,跟我长得这般像,不是我弟弟又是谁。”
  张阿牛被捏倒是不痛不痒的,只是看到一个和自己的爱人长一模一样的人,总是觉得有些怪怪的。不过那人虽说才见了第一面,他却能知道,萧先生的弟弟和先生性格差异极大,至少他的先生性格矜持,断不会见到了陌生人就上去问话。
  “爹,这儿真大真气派……你看那院子……好多好多花啊!”张大宝也亦步亦趋地跟著他的爹爹进了门,他是第一次见到那麽豪华的宅子,院落精美绝伦,繁花似锦,那房子精致有气派,漂亮得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张大宝张著嘴看著人生第一次看到美景,小腿都快走不动道了。
  别说张大宝,张阿牛也是第一回进了那麽气派的人家。在来到萧家之前,张阿牛知道萧家既然都是当官的,又在天子脚下,肯定不是他那个村子可以比的,就连徐州的大户人家都别想望其项背,但真的眼见为实,才知道靠自己那点贫乏的想象力,根本就不知道别人家可以气派豪华成这模样。
  其实,在京城,萧家的宅子并不算得上有多豪华,一来,萧凌孤为官清廉,除了那些俸禄,断是不会像那些贪官污吏一般搜刮著民脂民膏把屋子修葺成珠光宝气的模样。二来,他品味高洁,萧家与其说是精美华丽,还不如说是充满了浓浓的书卷气,即便是客厅上挂著的一副山水画,都是有名的画师给画的。
  这些张阿牛和张大宝都不会看,当然也是怪不得他们的。
  萧凌孤同袁安淮议事去了,张阿牛跟著萧凌远和萧凌影进了大厅。
  
  
  77
  
  “三少爷好!”两个长相秀气的女子迎了出来,对他们做了个福,其中一个笑著朗声道:“三少爷长途跋涉,是否要先沐浴更衣一番。”
  “不要不要,我要跟三哥话家常。”萧凌影打断了那侍女的话,拉著萧凌远的手道:“三哥,我把我儿子也带来了,在奶娘那儿,一会儿抱给你看。”
  “好啊。”萧凌远也笑了起来,他确实对弟弟生的孩子十分地有兴趣,边对丫鬟道:“踏雪,你先将这两位请去厢房休息一番。”
  然後扭头对张阿牛道:“你先跟著踏雪去休息,我一会儿和小影说完了话,去找你,可好?”
  张阿牛正尴尬呢,先生要和他的兄弟许久,自己杵在一边话又插不上,对这儿又人生地不熟的,听说能去休息,自然不会不乐意,点了点头,抱起张大宝,便听踏雪道:“公子请随我来。”
  “哇爹,你看这山多好看,怎麽有山会长在人家的院子里。”张大宝在张阿牛的身上都不安分,大眼睛咕噜咕噜地转著四处看,胖乎乎的指头指著一片假山问道。
  “这并不是真山,而是我们四少爷从太湖引来的石头做成的假山,听说是有灵气的。”踏雪微笑地解释著。
  “原来真能把山搬走哦,怪不得先生说愚公可以移山呢。”张大宝嘟囔著,一路又问了许多问题,踏雪一一耐著性子回答了,最後连张阿牛都觉得不好意思了,道:“踏雪姑娘,我儿子……他啥都不懂……”
  “张公子您客气了,你们是三少爷的贵客,又哪里来的麻烦之说。小公子也十分的机灵可爱。前方便是你们的厢房了,请。”
  大户人家连个丫鬟都是机灵会说话的,这话放在平时对别人说,那当真是一点错处都没有。可是张阿牛听了,却有些自己都说不上来的轻微的不舒服。
  贵客……他怎麽就变成了先生的贵客,有客人做著做著就做到了主人家的床上的麽?他明明是先生的夫婿嘛!
  这话当然不能对丫鬟说,张阿牛跟著踏雪,便进入了他有生以来见到最好最华丽的房间。
  房间很大,由一个小厅和一间卧室组成,小厅里的几案,桌椅,通通是有钱难买的花梨木所造,窗台上种著些颜色不一的菊花,随风入屋,屋里透著一股子沁人心脾的香味。而那卧室,花梨木的深色大床一看就是名家打造的,跟他在村里自己砍些木头小打小闹著给儿子做的床,完全无法同日而语。
  床上铺著绣了精美图案的锦被,连枕头都是软枕,张阿牛举目望去,这屋里竟是没有一样东西是自己这身份用得上的,而这,仅仅是萧家的一间给客人住的房间罢了。
  直到现在,他才真真切切地感觉到,现在在村子里,睡的是薄薄的木板床,枕的是稻草扎程度枕头,吃的是粗茶淡饭,连穿的,甚至都比不过那床上的一张被,让他忍受著那样的生活,跟著自己如此长的时间是得有多不容易。自己竟然还曾经想过留他在农村一辈子跟著自己,真是太过自私了。
  “爹,这床看上去好软……”
  “小公子,想不想沐浴,姐姐带你沐浴去可好?洗完了澡,香喷喷的,再来大床上睡觉。”踏雪哄著一脸脏脏的张大宝去洗澡,张大宝倒也乖巧,点了点头,就跟著踏雪去了。而张阿牛,用手摸了摸著床上的锦被,甚至连坐下去都没敢,呆呆地就这麽站了半天。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在萧凌远的房里,萧凌影正拉著自己这个许久没见的孪生哥哥热乎地聊著天。奶娘抱来了他那刚满了半岁的宝宝,萧凌远心惊胆战,小心翼翼地把软乎乎的小东西抱在怀里,一瞬不瞬地看著他,淡淡笑道:“长得真好,同安淮很像。”
  “三哥你说气不气人,分明是我辛辛苦苦生下来的,他竟然没个地方像我的。”萧凌影显然对萧凌远的评价十分不满意。他捏了捏小娃娃奶嫩的脸道:“跟他父亲长得一样,将来也是个穿著羊皮的狼,吃人都不吐骨头。”
  “别捏别捏,你就是下手没个轻重,瞧把我小侄儿的脸都捏红了。”
  要说那孩子,倒是真真淡定,被他爹爹捏红了脸,不哭不闹的,反而眨巴著慧黠的大眼睛,忽的便笑了出来。
  小孩子天真可爱,抱在怀里跟个软乎乎的小抱枕似的,脸蛋红扑扑的,又白白嫩嫩,萧凌远看著弟弟的孩子,心里欢喜得很,用手指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地逗他,把孩子逗得咯咯直乐,自己也开心地笑了出来。
  “三哥什麽时候你那麽喜欢孩子了?”萧凌影斜睨了一下他,他这孪生哥哥的性格,同自己那简直是天差地别。为人冷清不说,离京前,从来没见他对谁家的孩子那麽上心,那满满的柔情都快让他怀疑三个在村子里发生了什麽被改造得他都快认不出来了。
  “你的孩子,我能不喜欢麽?”察觉到自己太过情绪外放了,萧凌远把孩子还给了奶娘,喝著家里的茶,坐在凳子上同弟弟聊起了天。
  确实,说起从前的自己,根本没想过,看到一个奶娃娃会让他心情好成那样,满腔的柔情蜜意像是要从心底泄出来一样,只想著搂著奶娃娃逗他笑,逗他开心。这和孩子是弟弟的当然有关,但是更重要的原因,应该是那个自己全身心依赖的男人吧。
  有了爱人,便想给他生一个孩子。萧凌远幻想过他们两人的孩子会是怎麽样的,最好跟他长得像些,不要像自己柔美有余,俊朗不足,男孩子还是像他父亲那般英气勃勃得要好。天天想著怎麽给男人生孩子,让萧凌远看到别的小孩不羡慕,不喜欢都是不可能的。
  “哎别说孩子,你跟我说说那个张阿牛!我听安淮说了,那混蛋支支吾吾的让我别八卦。你可是我亲哥,我还不能八卦了!太讨厌了,总有一天把他休了!”
  “休了他,孩子跟谁?”
  “当然是跟我啦,有本事他自己去生一个就跟他好了。”
  “怎麽一年不见,还是这般任性,时常把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挂在嘴边,给大哥听到又要骂你了。”
  萧凌影吐了吐舌头,反应过来被萧凌远转移了话题,锲而不舍道:“张阿牛张阿牛!那个叫张阿牛的,你怎麽都把人带回来了?真好上了?”
  萧凌远脸微微地红了一下,反正早晚都要告诉家人张阿牛的身份的,他也不矫情了,点了点头道:“张家村不安全了,所以把他带回来。安淮跟你说的也没错,我是跟他好了……”
  “他一看就是个粗人,不会把你弄疼吗?”
  “……”萧凌远被弟弟肆无忌惮的直白问话弄了个大红脸,结结巴巴道:“什麽……什麽疼不疼的……”
  “装什麽?你一看就已经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好麽?刚才我瞧他看著你的样子,那眼睛盯著你眨都不带眨的,合著你们郎情妾意,在一个村子呆了大半年,你还能守著自己的身子?我才不信!”
  萧凌远没想过和弟弟聊那麽直白的问题,一瞬间话都说不出来了,又无法反驳弟弟的话,只恨自己生得一张薄脸皮,比不过这个口无遮拦的弟弟。
  “我猜对了吧?脸红什麽嘛,三哥你有喜欢的人是好事,那人看著也很喜欢你。不过也不一定,你懂的,男人都很见异思迁……”
  “他才不会。”
  “不行不行,你这个呆子,从小就会读书,看人哪回看准过,我要帮你试探试探去。”
  “你别乱来。”不知道古灵精怪的弟弟要搞出什麽大阵仗,萧凌远慌忙地喝止道。
  “哎你别管了,这事就交给我了!”萧凌影拍著胸脯保证,眼珠一转,又问:“
  快告诉我,你们是怎麽认识的,怎麽好上的,我太感兴趣了!”
  男人还那麽八卦,萧凌远真是对这个弟弟没了办法,红著脸跟他说了从去了张家村到认识张阿牛,跟他相知相爱相许的过程,萧凌影听得一本满足,说:“看来离开京城还能有这样的收获,你再也不用嫉妒我有安淮而你孤零零的一个人啦。”
  “去,我才没有嫉妒,你们好,我有什麽好嫉妒的。”
  “好好,你不嫉妒,你有你的阿牛哥。”萧凌影调笑了他几句,又告诉了萧凌远在他不在的期间家里发生的大事小事,等两人谈尽兴了,天都黑了。
  
  
  78
  
  那一厢,张大宝被洗得干干净净的,穿著也不知谁给准备的,适合他这身材大小的华丽衣服跑来找张阿牛,兴奋得小脸红扑扑的:“爹你不知道!那池子有多大!跟我们张家村那条小溪似的!还有这衣裳,好看不好看?不行不行,那麽好看的衣裳我要脱下来,不能给穿坏了。”
  “张公子,水为您备好了,您是否也要现在便沐浴?”踏雪拉过张大宝又在他脸上涂了点小孩子涂的香粉,抬头问张阿牛。
  “踏雪姑娘,别叫公子我受不住,就叫阿牛得了。沐浴……我……我……”他有点不敢去了,怕自己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被人笑话,踏雪却了解地娇笑了一下,道:“阿牛不愿意我伺候你,回头让少爷给您安排吧,一会儿要开饭了,确实现在沐浴耽误吃饭呢。”
  “是是,是该吃饭了。”呆了一下午,肚子确实有些饿了。
  “那阿牛和大宝请随我来。”
  萧家大家长和三少爷回来,难得平时冷冷清清的家里多了些热闹,厨娘从早上便开始忙活,做了一大桌子菜,虽说不上是山珍海味,鱼翅鲍鱼,但个个精致可口,更多的是张大宝见都没见过的,色香味俱全的美食。
  “阿牛哥,大宝,坐这儿来。”萧凌远已经在餐桌边等著了,见他们到了,笑了一下,引他们坐在自己的身边。
  坐在主位的是萧凌孤,他身边的位子上,坐著个比一般女子高大些,长相清秀中带些英气的女子,想来是萧凌远的大嫂;再边上,依次是萧凌影,袁安淮,剩下的便是萧凌远和张阿牛父子。
  “大家都到了,开席吧。”萧凌孤一声令下,丫鬟递来了热热的巾帕。
  张阿牛不知道吃饭前突然拿条巾帕做什麽,只听萧凌远在他耳朵边轻声道:“跟著我做便是了。”展开巾帕,拭了拭手,又还给了丫鬟。张阿牛和张大宝依样画葫芦,只是张大宝觉得这帕子香香的,擦完手後,又使劲闻了闻才还给了小丫鬟。
  开席的第一道程序是饮汤,老鸭汤由丫鬟分好,一个个盛给在座的每一个人,但即便如此,萧家的人用汤勺,竟然是一点声音都不会发出,这张阿牛一观察,怕丢萧凌远的脸,更不敢随便下筷子了。
  张大宝显然是对席间的那个红烧蹄膀十分感兴趣,咬著筷子流著口水,看向张阿牛。
  张阿牛自己都尴尬得不知道怎麽下筷子,只能悄声对儿子说:“一会儿没人注意,爹给你夹。”
  突然,张大宝的碗里多了一块红烧蹄膀,张阿牛一抬头,原来先生跨过了他,心有灵犀地给儿子夹了,张阿牛心里一暖,才发现萧凌远席间一直注意著自己和儿子,不时便给他们夹菜,光顾著他们,自己倒是没吃几口。
  食不言寝不语是萧家的规矩,虽然大家只吃饭不说话,张阿牛却慢慢地放松了下来,吃了有生以来最美味的一顿,抹抹嘴,自己那熊儿子已经吃得满嘴满手油腻腻的,不亦乐乎。
  “迎梅,带大宝去擦一擦脸。”萧凌孤突然抬头吩咐道,只见他放下筷子,用帕子拭了下唇,又看向张阿牛:“阿牛在这儿,有什麽不习惯的跟小远说就是了,把我们家当自己的家,不用拘束。”
  “是,大……大哥……”他也不想拘束,但是什麽都不懂,真的压力很大啊。
  “是啊,把这儿当自己家,我和安淮不住在这儿,大哥有应酬,有时候也不在家里用膳,你们两个在屋里你喂我我喂你就可以了,没有那麽多规矩啦。”
  “小影,闭嘴!”大腿被袁安淮捏了一下,萧凌影吐了吐舌头,不敢再放肆了。
  “你说话就是没个正经,我是安淮就拿针把你嘴缝上。”萧凌远红著脸狠狠地瞪了弟弟一眼。
  “好了,小远安淮随我去书房,大家各自歇息去吧。”
  萧凌远知道他大哥是有要事吩咐他和安淮,私底下轻轻握了下张阿牛的手说:“你先回去,我一会……一会儿来找你。”
  “哦,那我等你。”别人家兄弟要议事,自己纵然舍不得先生,也只能乖乖地等他。
  “爹,我们去池塘看鱼吧!好多好多鲤鱼呢!”张大宝吃饱喝足,兴奋极了,这大庭大院对他而言,就像是个新世界一样任由他去发现探索。
  “大宝别顽皮,别人家里要守些规矩!”
  “不如我带大宝去院子里转转熟悉下环境,免得孩子认不得路,让迎梅伺候你沐浴可好?”踏雪牵著大宝的手,笑著问道。
  “那麻烦,麻烦你们了。”
  从前,张阿牛只在村里的小溪里沐过浴,更多的时候是自己在後院备些凉水,往身上一倒,便是沐浴了。所以当他看到萧家竟然有一间专用的沐浴房,房里挖了个几丈长宽的沐浴池,池水呼呼地冒著热气,干净清澈的水上飘散著许多花瓣,还是很没出息地直了眼。
  “阿牛,换洗的衣裳挂在这儿,我来帮你脱衣裳。”迎梅刚靠近他,张阿牛忙往後退,直摇头摆手道:“别别,不用伺候,我自己来,自己来。”
  “那好,阿牛便自己来吧,我就在外边,你需要伺候了叫我就行了。”
  张阿牛涨红著脸点点头,让个娇俏的丫头看自己的身体,帮自己脱衣服伺候沐浴什麽的,实在……实在是消受不起,也习惯不了。
  脱光了衣裳往浴池里走去,浴池是向下挖的,大半个人的深度,站直了,水正好没过张阿牛的胸膛。
  真是舒畅,跟泡温泉似的,热热的水在皮肤周围流淌,把这些日子的疲劳全消去了。张阿牛长呼吸了一口气,突然间想到,他的先生从小到大习惯了在那麽舒畅的池子里泡澡,还有丫鬟随时随地的伺候,可不是身子早被人看光光了?
  他有些不高兴地吃味了,以後可不许他找别人伺候,如果他要沐浴,那自己就帮他擦背擦身子好了,自己娘子的身子,别说别的男人了,就是女人也不能看,那就是属於他一个人的。
  温热的水把张阿牛熏得头晕晕的,眼皮子一沈,有些昏昏欲睡了,突然,肩膀上搭上了一直柔嫩的手,就听来人道:“阿牛哥,我来帮你揉肩膀了……”
  
  
  79
  
  张阿牛以为是先生,心里一喜,还不等他扭头,那人的手就开始揉起了他粗壮的肩部肌肉。没什麽手劲,但是手娇娇嫩嫩的,舒畅得很。那人一边揉,一边手法略嫌暧昧地在他後背上摸来摸去,道:“阿牛哥,我伺候得好不好?弄得你舒服不舒服?”
  张阿牛听他这麽问,脑袋一个激灵,没站稳差点脚一滑跌在水池里。他慌忙地转身看向那人,是先生没错,声音,模样,穿著都是先生,可是张阿牛就是觉得不对……
  “怎麽了?嫌我伺候得你不好吗?”那人挑了挑眉毛,无所谓地笑了笑,一副自然得不得了的样子。
  这不对,他的先生才不会那麽主动来帮他擦身子揉背,更不会眼神放肆地在他身子上打量来打量去。平时他光著身子在家里走,先生都尚且脸红成了个蕃茄,眼睛根本不敢朝他身上看,哪里会有那麽直接的目光打量他?
  “你不是先生。”张阿牛说得斩钉截铁,这人只是长得像,他的先生是不会这麽说话的!
  “我怎麽不是你的先生啦,你连自己媳妇儿都认不得啦?来,我陪阿牛哥一起洗澡……”说著就要解开衣裳也下浴池。
  张阿牛被他彻底吓到,用手遮住眼睛叫道:“你停手!出去出去,别毁老子的名节。”
  “哈哈哈,名节,男人有什麽名节嘛,反正我跟他那麽像,你喜欢他,你就把我当他好了。”那人笑得前俯後仰,又靠前几步,眼看就要下池子了,浴室的门帘被刷一下地掀开,袁安淮脸色铁青地看著张阿牛肩膀上的手,他身後,同样是脸色发白,跑得气喘吁吁的先生。
  两个先生……是了,他怎麽不记得先生有个生得一模一样的孪生弟弟。
  “萧!凌!影!”几乎是一字一顿,声音都从袁安淮的牙齿里蹦了出来,萧凌影苦下脸,疾风一般收回自己的手,拉好衣裳,双手举起说:“安淮我我我,我就是逗逗他,我什麽都没做你相信我!”
  哪里还有刚才逗张阿牛时老神在在的模样,简直是老鼠看到猫,心虚得不得了。
  “小影你太过分了!”萧凌远也气得很,看著他们的样子就像能喷出火来。
  “三哥你别误会啊,我不是跟你说帮你试探他的吗?我保证他对你毫无二心,可靠得很……喂袁安淮你别这样让我把话说完……”他还想解释,已经被袁安淮扛在肩膀上带了出去,像个被举在半空中的乌龟,著不了地,手舞足蹈。
  嚷嚷的声音渐渐消失了,屋里又只剩下半个身子浸在水里的张阿牛,和脸色不好看的萧凌远。
  张阿牛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倒霉催的,好好的洗个澡,还没习惯这花里胡哨的浴池,就被人冒充了自己的爱人来试探自己。自己那叫一个心无旁骛,一点错误都没犯,可现在被抓包了,先生脸色那麽难看,指不定怎麽想他了。
  “宝贝儿,我是冤枉的,你弟弟说第一句话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不是你了!绝对,绝对没有占他便宜的意思!”张阿牛光著上身在浴池里指天发誓,急的恨不得立马穿上衣服跪地上去和萧凌远解释。萧凌远默不作声地望了他一会儿,突然,眉眼松快了下来,似乎还有一点笑意漫了出来,柔声道:“真的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认了出来?”
  其实是说第二句话的时候才认出来的,不过这个不是重点,张阿牛狂点头了一番,接著保证道:“是啊是啊,他和你长得再像,我喜欢的也是你,别人我是连手指头都不会碰的。”
  “那你是怎麽认出我来的?”
  其实是因为先生不会那麽主动帮他搓澡又对他甜言蜜语,但是这话张阿牛也不能说啊,於是只能绞尽脑汁地甜言蜜语道:“反正……反正我就是知道那不是你,我张阿牛连自己媳妇儿什麽味道都闻不出来,模样都认不出来,还像话麽?宝贝你真要信我,我要是刚才对你弟弟起了但凡一点歹念,就天打五雷轰……唔……”
  他才说到一半,萧凌远便已经俯下身子,矜持至极地亲了他一口,迅速分开道:“又发乱七八糟的誓,我又没说我不信你。”
  先生一点都不生气了,羞红著脸,水凝凝的眸子望著他,柔情万千的样子简直挠得人从骨头到心脏都痒痒的,张阿牛按捺住砰砰直跳的心脏,咧嘴一笑:“先生信我就好,我对你是忠贞不二的。”
  “傻子。”萧凌远淡淡地笑著,一眨不眨地望著张阿牛,其实下午的时候听弟弟随口一提要试探张阿牛,他还没放在心上,哪里知道那个什麽都干得出来,毫无分寸的家夥竟然会伪装自己来挑逗张阿牛。
  他们兄弟两个长得极像,不但长相,就连声音,如果小影说话慢条斯理一些,模仿著他的口气,有时候就连大哥他们都分辨不出来。
  只是,小影比他外向许多,爱说话,爱笑,和他站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想热力十足的太阳,而自己冷冷清清的,也不会同人打交道,一开口说话也不一定能说出什麽讨人喜欢的话,所以他已经习惯了别人的注意力都在小影身上,而自己除了和他皮囊一样外,没有什麽值得别人关注的。
  大哥他们虽然也很疼他,但谁都会更喜欢一开口就逗人开心的弟弟,谁让自己个性不好,萧凌远从不嫉妒孪生弟弟,就算他比自己先找到了幸福,他有的也只是羡慕罢了。
  现在他遇到了张阿牛,就喜欢他一个人,就算小影跟他一模一样,他也能分辨得清清楚楚的,不但拒绝了小影的诱惑,还信誓旦旦地说只喜欢他一个。这种自己在喜欢的人心中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不会被任何人代替的感觉实在太好了,好到萧凌远心里甜得发胀,看张阿牛的眼神都含著水汽,脸颊被热水熏得红扑扑的,简直就是诱著人去啃一下。
  “才不是傻子,就算是傻子也不会搞错媳妇儿的。”
  “那你要不要……要不要媳妇儿伺候你洗澡?”伺候男人洗澡什麽的……这种话说出来太尴尬了,萧凌远几乎是低著头,用蚊子一般的叫声说出来的。
  “啥?”
  “就是,就是……你不要就算了!”他一定是故意让自己重复说这种话的,以前在张家村,自己也没有给张阿牛洗过一次澡,他看不得男人健壮的躯体,一看就脸颊生火,心脏狂跳,还会有种怪异的感觉从内心升腾起来。所以每次嫌他脏,都是把他踹出门外让他自己洗好了才准碰他。至於他自己,沐浴也不会让他看到,除非是被他欺负得昏过去了,清醒的时候才不敢让他看呢……
  “要要要,怎麽不要,我媳妇儿要伺候我洗澡,我又不是傻子能不要麽!”张阿牛说得脸红脖子粗,一看就是给激动坏了。这才是他真正的先生嘛,说一句洗澡就要扭捏半天,哪里会一上来就往他身上摸,可他就是爱死先生这种矜持又别扭的调调了,慢慢地调戏他,让他逐渐放开心房接受自己,最後哭著求著自己多给他一些,这样的先生比什麽都美味,让自己魂不守舍,吃都吃不够他。
  
  
  80
  
  “不过……先生也还没洗澡吧,不如你下来,你帮我洗,我也帮你洗……”
  这怎麽可以,萧凌远根本不想和他裸呈相对,还是在浴池里,说不定一会儿会有丫鬟进来伺候,看见了怎麽办。他摇了摇头,咬著唇不答应,瞪了他一眼:“你想得美,我肯帮你洗澡,已经很好了……你少得寸进尺……”
  张阿牛才不理他,心生一计,用手掬起了一些水往他身上泼去,边泼边像个泼皮无赖似的叫道:“你不肯下来,我就把你给弄湿了,看你怎麽办。”
  “张阿牛你太讨厌了,不许再泼我了!”用手挡了几下水,脸上被泼得湿漉漉的根本来不及擦,等张阿牛玩够了,萧凌远身上的衣裳几乎已经湿透了。
  其实这事也真真凑巧,方才跟大哥他们谈完了事後,萧凌远刚回自己房里换一身衣裳,换了一半,没来得急套上件防寒的棉马甲,就被袁安淮拉走了,气急败坏地说去捉奸。
  因为太匆忙,萧凌远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衣,不但御寒不了,还又薄又透,如今被池水一泼,黏黏地沾在了身上,把身体姣好的曲线都暴露了出来不说,就连那颗小巧红润的乳尖都让人一览无余了。
  “你看,都被你弄湿了!”他擦完了脸,见张阿牛停下了,张口抱怨著,就见张阿牛直直地望著他,吞了一大口口水,喉结上下一动,像在看什麽美味似的。
  萧凌远还以为自己身子哪里不对了呢,疑惑地展开手往身子上看,一看,就看出了问题,自己这简直就是穿了比没穿更露,全被这流氓给看去了。
  “还看!再看我走了!”连洗个澡都要欺负他,就应该让他自己在池子里洗澡,他来凑个哪门子热闹!
  萧凌远红著脸要走,被张阿牛飞快地跨出池子,也不顾自己全身赤裸著,把他搂起来往池子里抱,好好地把先生放进池子,抵在池子边上,深深地望著他道:“我要和我媳妇儿一块儿沐浴,你走了我我找谁去?”
  “你……你……”水温太高,男人的气息太霸道,萧凌远腰有点酸腿还有点软,挣扎的动作是停了下来,做不下去了。
  “先生你看,我从来没在那麽好的池子里洗过澡,你是主人,难道不应该尽地主之谊教我怎麽洗澡才对吗?”
  “胡说八道,洗澡还要人教的吗?就和你在张家村一样洗不就是了!”这下衣裳湿成这样,一会怎麽出去嘛!
  “不一样,在张家村我可舍不得让我媳妇儿光了身子,万一被别人看到我就要把那人的眼珠子挖下来了。这儿好,这儿没人,来,我帮你衣裳脱了,咱们好好地洗澡。”
  红著脸让他帮自己把衣裳裤子都脱完了,在浴池底下,两人算得上都是一丝不挂,裸呈相对了。身体泡在热水中有股说不出的舒畅,这萧凌远也是旅途奔波了那麽久的,浑身的骨头在热水的浸泡下松垮了下来,柔柔地贴著张阿牛,那个白日刚被人使用过的地方更是在热水中有了点松快的感觉,没有白天那麽难受了。
  “先生的头发真好,又黑又亮。”天色已经暗了,浴池的四周点了些蜡烛,把整个浴室照得颇有些难以言喻的情调。用手掬起萧凌远的一簇长发,看著它在水波中荡漾,可爱的玫瑰花瓣飘过,黑和红形成了暧昧的对比,让张阿牛心跳得不行,只觉得他的先生身上每一处都是宝,每个地方都美得让他肝颤。
  从浴池边上取出洗头用的皂角打湿了,抹到萧凌远的头发上,一根一根地抹匀了再放水里涤荡了一会儿,幸好城里人沐浴用的工具和他们乡下差不多,都是皂角,只是这皂角味道更香,模样更精致些罢了。
  “三千烦恼丝,有什麽好的。”
  “没有烦恼,你跟我在一块儿了,阿牛哥怎麽可能让你有烦恼。”亲了亲萧凌远湿漉漉的头发,把他的人扶正了,只见先生白皙的脸颊上贴了些乌黑的发丝,眼睛水汪汪的,模样极其娇俏,张阿牛忍不住亲了上去,亲著亲著,两人在水中便热吻起来了。
  “唔……”萧凌远搂上张阿牛的脖子,乖巧地张开了唇让他可以顺利地入侵自己的柔软,两具光裸的身子相贴著,胸膛贴著胸膛,大腿缠著大腿,上面温柔而激烈地交换著唾液,不消片刻,萧凌远已经喘不上气,耐不住他的攻击了:“够了……你还……还洗不洗澡了!”
  “洗!刚才我帮先生洗了头,这回该先生帮阿牛哥洗了。”
  礼尚往来,张阿牛这话也算不得错。萧凌远低著头,随手取过张阿牛方才用过的皂角,小声道:“那你转过身去,我帮你擦擦背。”
  转过身,至少看不到他的脸,他也没空看自己怎麽脸红的。
  张阿牛从善如流地转过身,先生能帮他擦背,还是光著身子帮他擦背,这场景就算是梦里张阿牛都不敢随便乱做,如今成真了,他岂会白白放过这麽个好机会,耐著性子也要享受先生的柔情服务了。
  男人的身体很壮他知道,背脊上都是肌肉他也知道,可张阿牛这麽转过身来,萧凌远见到了他不知道的东西,本来已经够红的脸这下子跟烧起来没两样,拿著皂角和布的手,硬是下不去了……
  “怎麽了?我等著先生呢……”
  “没……没什麽。”萧凌远咬了咬嘴唇,使劲忽略张阿牛背上,一看就是自己制造出来的,红红的抓痕……
  这也不怪萧凌远看到那些痕迹就羞得人都不想做了,他从小学的都是那些诗书礼仪,知晓夫妻之间,感情纵使是再好,也应当相敬如宾。那些寻常夫妇,哪有夜里做那种事情的时候太过克制不住自己,把对方身上抓得一塌糊涂的……
  这些抓痕就像是自己放浪形骸的证据,如今铁证如山,赤裸裸地摆在萧凌远面前,他纵然是面皮再厚也要不好意思的,更何况他根本就皮薄的可以。
  深吸了一口气,颤抖著手,刻意不去想那种事情,帮张阿牛擦了两下背,就听他道:“先生你的手劲还不如大宝呢,擦重些,你男人不怕疼。”
  这家夥,得了便宜卖乖,萧凌远气得重重在他背上磨了两下,就听到他语带暧昧的粗声呻吟:“爽死了,先生弄得我爽死了。”
  只是擦一擦背,至於发出好像在床上发出的声音吗?萧凌远擦不下去了,把布一摔,抖著声音道:“我……我不擦了……”
  “不擦就不擦,换我帮先生擦。”张阿牛一点都不在乎自己还没爽够,从水里把布捞了起来,半强迫著让萧凌远背过身子对著他,正面半趴在浴池壁上,一整个白皙如美玉,一丝瑕疵都没有的背脊就直直地映入了他的眼帘,而水里,则是纤细的腰身,白嫩的屁股,和颤抖的腿。
  
  
  81
  
  这具身子对他有著太大的吸引力了,张阿牛装模作样地擦了几下,听著先生闷哼出了几声舒畅的呻吟,干脆丢掉了布,用自己的手帮先生擦了起来,从上之下,由後向前,矜矜业业地抚摸他的身子,轻重缓急都把握得恰到好处,不时低下头来亲吻他湿润而性感的背,用舌头舔他,让萧凌远舒服得直哼哼,即使知道这家夥又在占自己便宜,也只是装了个糊涂,没有大张旗鼓地反抗他。
  先生的皮肤在温水中,就像一块暖玉,又嫩又润,摸在手里简直能把人的手给吸在上面,张阿牛摸得来了劲,把先生的皮肤搓得红红的不说,下面那根不安分的东西,抵著萧凌远的在水下的臀,磨蹭著,跟条蛇似的不安分。
  原本被伺候得迷迷糊糊的萧凌远,臀部被硬硬的东西碰到了,敏感至极地挺起了身子,挣扎著不让它碰到自己,急得直摇头:“不要不要,下面还很疼,不要做。”
  张阿牛动作一楞,确实啊,昨日的时候还要了先生那麽多次,恐怕真是把他弄疼了。
  纵然在欲望之下,张阿牛还是以先生的感受为先的,他伸出手往萧凌远的下体撩了一下,又抚摸了那柔腻的花穴儿,发现真的有些肿,顿时就心疼了,亲了亲他的脸颊道:“是阿牛哥不好,把你弄疼了,我们不做,洗澡,就洗澡。”
  “唔……”混蛋,洗澡的话就别碰他那里啊,被碰一下,肿起的地方就一阵酥酥的难受,在热水之中,又钝钝的,感觉诡异得不得了。萧凌远转过身来依偎著张阿牛,报复式的小咬了他肩膀一口。
  “哎呦,阿牛哥疼你,你还咬人,我也咬你。”说著,逮到他的做坏事的小嘴就一阵惩罚,玩闹性质的吻渐渐升温了起来,张阿牛那根不安分的东西磨蹭著萧凌远的大腿,一只手也不甘寂寞地深入水下,握住先生的小东西开始套弄。
  “嗯……”被使用过度的地方虽然疼,可那玩意儿被人摸,是个男人都会觉得舒服的,萧凌远放纵地享受著张阿牛的伺候,不时挺起身子把玉茎往他手里送,上面则把自己娇嫩的舌尖送给他,让他好好地席卷品尝自己,不消多时,便在水中洒下了一股子浊液,晕红著脸靠在张阿牛身上,小小地喘著气,平复高潮後的疲累。
  “好宝贝,射得真快,你看你把水都弄脏了。”张阿牛坏笑一下,指著飘在水中那股暧昧的证据,边啄著他的唇角调笑道。
  “我……我……”萧凌远羞得不行了,可是这根本不是他的错,不是这家夥弄他,他才不会在水里就这般放浪形骸!
  “没关系,阿牛哥和你一起把水弄脏。”说著,握著萧凌远的一只手覆盖住自己的勃起物,耸动著腰示意他学著自己的样子来满足自己。
  比起真正的在水里被人侵犯,只是帮他套弄几下好像也不是那麽难以接受的事情了,而且他刚尊重自己,没有硬来,还让自己舒服了一回……礼尚往来也是应该的吧。萧凌远把头埋在他的肩窝里,犹豫了一下,水底下的手便动了起来。
  这事情真是一回生二回熟,当年刚被人破身的时候,手握住那麽大的东西就被吓得连动都不敢动,後来那次在树林里,被他调教了技巧,身子自动自发地记住了,知道张阿牛哪里敏感,哪里用指腹摸一下他就会爽到浑身肌肉紧绷,在水里颤抖。用身子感受著男人所有的反应和激动,手的动作带动了一阵又一阵水波上涌著,萧凌远几乎是红著脸,嘴唇都快咬破了,才总算让张阿牛得了满足,又为把池水弄脏添砖加瓦。
  “你满意没?弄脏了,都没办法洗了……”想到自己沐浴在有两人体液的池水里,萧凌远就呆不下去了。
  “满意,先生真会洗澡,帮我洗得舒畅得要死,浑身都舒畅。”
  知道他指哪里最舒畅,萧凌远不想再听他说污言秽语污染自己的耳朵,推了推他要起身,却被张阿牛拦腰抱起来道:“现在该我伺候你更衣了,再把先生抱回床上睡觉。”
  “不行,迎梅还在外面……被看到……”
  “被看到就看到,我抱媳妇儿回去睡觉还怕人看到不成?”张阿牛不理他,一看屏风,竟然被人将萧凌远的换洗衣物都准备了妥当,当真体贴周到至极。
  最後,萧凌远还是没敌过神清气爽,力大无穷的张阿牛,羞著脸,帮他带著路,由他将自己抱回了自己的屋子,放回自己的床上。
  “好了,先生好好睡,我回厢房了。”
  “等等……”
  “怎麽?”
  “你……”萧凌远纳闷著这人怎麽突然变老实了,还要回自己房里睡,又不好意思开口让他陪自己睡,拉著他的衣摆,欲语还休地望著他。
  “哦……那个……”张阿牛不用他说,把他的心思猜得透透的,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大宝不是第一回在这儿住嘛,我怕他晚上认床睡不好,今晚就不陪你睡了。”
  “谁要你陪睡了!赶紧走,我要睡觉了。”像逃避现实一般地把被子拉上,不想承认自己连一晚上都离不开这个男人。
  张阿牛低下身子来吻了吻他的额头,像哄孩子似的:“先生乖了,等大宝习惯了,阿牛哥每晚都来抱你睡觉。”
  男人帮他盖好了被子,又依依不舍地亲了他好几口,关上窗户,吹熄了蜡烛走了。
  时隔一年多,再一次躺在自己的床上,盖上晒得暖暖的被子,萧凌远却觉得被子的锦缎再华贵,棉絮再厚实,也抵挡不了心里的寒意,没有他温暖的怀抱,怎麽睡都会觉得冷,萧凌远真是拿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心里暗骂了几声没出息,翻了个身,想象著男人搂著自己的感觉,过了许久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82
  
  张阿牛和张大宝就这般在萧家住了下来,先生白日里很忙,时常同他家大哥出门,也不知在忙些什麽,总是不告诉他的。只是到了夜里,张阿牛见萧凌远一脸疲累,他心疼不已,想同先生分担,先生却摇头,乖乖地偎在他怀里道:“只是一些官场上的应酬罢了,我离开京城久了,有许多故交需要应酬。”
  他这麽说,张阿牛也不方便多问了,只能帮他捏肩捶背,晚上让他睡个安心好觉,其他更多的也做不了。
  其实,萧凌远并不若他所说的那样,只是去应酬故交。事实上,他们家正在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萧凌孤回到京城後,拿著宸帝的密旨,暗中集结了一些忠心耿耿的大臣,同时让远在封地的太子和秘密军队接洽,一切都准备就绪,就等著舒贵妃沈不住气,坐实了谋朝篡位之名。
  冬末之时,病入膏肓的宸帝终於没熬过这最後一个冬天,在寝殿驾崩。
  拿著在宸帝神志不清时逼迫他立下的传位诏书,就在舒贵妃以为一切都已成定局之时,前太子带著宸帝留给他的勤王军,一路畅通无阻地杀入了皇宫,而左相控制的近卫军即便是拼死相搏,又哪里是这三千精兵强将的对手,更何况,军队里还有著火鹤族的勇士,只是为了不暴露身份,各个穿上了大耽朝的军服,化了妆遮盖他们异族的身份。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厮杀,禁卫军根本不是先帝留下的秘军的对手,前太子骑著骏马进入大殿,拿著先帝的密诏公告天下,又直指舒贵妃结党营私,谋朝篡位,向宸帝常年下毒等十几条罪状,让她辩无可辩,只能认罪。而当朝的大臣不是被萧凌孤收服的,就是见舒贵妃大势已去而见风转舵的,那些冥顽不灵的则被太子的军队控制住投入牢狱,等著宣告他们的罪状。
  左相被前太子斩杀,舒贵妃当同被赐死,历时几年的阴谋在眼看要成功的时候,被一道密旨从天上打落到了十八层地狱,所有精心的谋算都付诸东流,那让自己的儿子登上帝位的美梦就如昙花一现,转瞬成了最深的绝望。
  新皇仁德,未要了二皇子的性命,而是将他发配到岭南酷暑之地,在那里,二皇子还能做个封地的小王,如非召见,终身不能踏入京城一步。
  来年开春,也是大耽朝第三十七年,大耽人民迎来了他们圣明的君主,太子即位後大赦天下,免除闻相制定的恶法及苛捐杂税,人民一片欢欣鼓舞,而让萧家上下不安了一年多的朝局,也终於稳定了下来。
  张阿牛对此同样一无所知,天下大变,对他而言,就算是近在京城,也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的事。他不认识太子,也不在朝为官,他只关心他的先生,因为新帝即位後,他的先生越来越忙,忙到甚至夜里回家倒头就睡,连同他说一句话的功夫都没有,更别提当初说好的,要给他生儿子呢!
  在萧家住了一个冬天,张阿牛对萧家已经很熟悉了,儿子在先生的引荐之下,拜了全国闻名的大儒为师,白日里去上学堂,而自己则在萧家无所事事,连见一面先生都难,张阿牛渐渐觉得,自己生出了一些常年被自己爱人忽略的怨妇一般的错觉……
  萧家很大,张阿牛闲来无事,就爱在院子里瞎转悠,一边想著这麽下去不行,他得给自己折腾些事来做做,不能像个大老爷一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样下去可养不了媳妇儿和儿子,老让他这麽呆著,还不如在家里种地杀猪呢。
  晃著晃著,迎面走来个人,张阿牛眼睛一亮,以为是先生回来了,刚兴奋得举步要去迎他,看清楚来人一脸笑容,立马顿住脚步,没事笑得那麽灿烂的,怎麽可能是他的先生!
  “阿牛哥,你怎麽不过来了,我把你吓到了吗?”听著说话的口气,也断然不会是萧凌远,而是他热情的孪生弟弟萧凌影。
  “哎你怎麽非但不过来还往回走,我是洪水猛兽吗?”萧凌远快步上前把张阿牛拦住,一点不避讳地扯住他的胳膊不让他走。
  “这个这个……你放手……我……”毕竟是萧凌远的弟弟,张阿牛又不能骂他又不能打他,扯回自己的袖子,脸色颇为难堪,对他真是一点好气都没有。他还惦记著数月前,他刚来萧家的第一天,这个好弟弟就送了份大礼给他,害得他险些被先生误会。幸好自己立场够坚定,对先生又是一心一意的,不然真是跳到河里都洗不清的!
  所以张阿牛对萧凌影不说不喜欢吧,总是有些害怕的,怕这满肚子坏水的弟弟又想出什麽法子恶整他。
  “不要这样嘛,咱们男人之间开个玩笑,你要不要那麽小气记恨到现在?我那天可是被安淮打屁股都给打肿了,你就别怪我了嘛。”
  真是服了他了,一母同胞,长得那麽像的兄弟怎麽个性能千差万别到这程度,他的先生就算被打死也不会把被人打屁股这种事情随随便便挂在嘴上说的吧?
  “来来,家里都没别人,正好遇到你,这东西给你也是一样的,你随我来。”萧凌影不管不顾地扯著张阿牛的衣袖,把他拉进了荷花池边的凉亭里,神神秘秘地笑著,指著凳子道:“坐下坐下,我有好东西给你。”
  “什麽东西?”张阿牛满身的警惕,就怕又一个不小心著了他的道。
  “你不是想和我三哥生孩子吗?三哥不好意思提,你这做人相公的也不上心,还得我亲自给你们送来,真是……”
  “啥?生孩子?”
  “是啊,原来朝廷局势不稳定,不合适要孩子。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你们也该考虑起来了啊。三哥是个男的,怀孕自然不如女子方便,需要些药物辅助,这药是我那名医五弟给的方子,我亲身尝试过,百发百中,无效你来找我!”
  他像一个江湖上吹嘘卖大力丸的骗子一样,拍著胸脯保证这药怎麽有效怎麽好,说得天花乱坠的生怕张阿牛不信,把那一小袋子粉末往他手里一塞,挤了挤眼道:“这药得夫妻两同服效果才好,我三哥脸薄,你兑在酒里骗他喝下去,明年开春不抱个大胖娃娃,我帮你把我五弟的招牌砸了!”
  “……”张阿牛这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觉得自己够不讲道理的了,可这萧凌影简直比他还敢说敢做,跟自己亲哥哥的男人说这灌药生子的事情,真不知道袁安淮是如何忍受得了他的。如果先生敢跟别的男人说这种事,他一定把他绑回家里狠狠地揍一顿。
  “好了别张著嘴一脸呆样了。我三哥最近帮新帝草拟律法,忙得连轴转,我前几天在宫里见到他,都憔悴得成一张纸了。你快点努力让他怀上孩子,就不用天天进宫里被皇上和我大哥压榨了,你看我多为你们夫妇著想,真是这世间最好的弟弟没有之一了。”
  “多谢……”虽然萧凌影的话够不要脸的,但字里行间都是对他们,尤其是对先生的关心,张阿牛心里还是十分感激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萧凌影的话让张阿牛开拓了思路,他最近老郁闷於先生太忙,没时间同他相处,他也一直惦记著先生说要给他生孩子的事,可夫妻两个如果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孩子也不能凭空跑出来。
  仔细一算,在萧家住了三个月左右,两人亲近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连亲近的机会都不多,再怎麽努力,孩子也不可能凭空掉落的吧?
  如今有好弟弟送上这药来,不说一定会让先生怀上,至少可以以此为名,让先生多和他处一会儿。说好的要努力呢?先生说话不算话,他心里再有所不满,看他每天累成那样倒在自己怀里就睡,再禽兽也下不了手了。
  “不客气不客气,阿牛哥我很看好你的,去努力吧,我一会儿就进宫把我三哥抓回来陪你!”站起身来挥了挥手,萧凌影狐狸一般的笑容让张阿牛打了个冷颤,他摇晃了下脑袋,想著先生的弟弟如何也不会坑害他们,便收好了药,点了点头,心思全跑去了该怎麽诱著先生把药给吃下,乖乖地帮他生娃娃上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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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回来,生娃这事,萧凌远并没有忘记,非但没有忘记,还一直在他心里头惦记著。只是,新帝甫即位,内阁里百废待兴,律法需要重整,官员需要重新调度安排,这些文书上的工作,皇帝全交由了萧凌远这内阁大学士处理,萧凌远就算一日有二十四个时辰,恐怕都是不够用的。
  比起他来,他的大哥更是位极人臣,取代了左相成为了手握重权的丞相,还兼任太傅一职教导新君的为君之道,权力大,责任也大,每日忙得脚不沾地,兄弟两见面最频繁的是在朝廷之上,而不是在家里。
  其实,萧凌远对这种生活早已经有所厌倦,萌生了退意,若不是强大的责任心,他宁愿解甲归田,和他的阿牛哥过著在张家村闲适的生活,不需要多少荣华富贵,也不需要几品的官阶,就同他在一起,自己闲来无事教教书,总好过现在两人连说话的机会都找不到,自己就匆匆地来宫里做事。
  “萧大学士?”礼部侍郎轻轻地唤了一下他,萧凌远一怔,才发现自己在会议上走神了,忙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道:“黄大人,请继续说。”
  “下官已经陈述完了,大学士面色不佳,是否身体不适?需不需要传唤太医来看看?”
  “不用,我只是有些疲乏了。”萧凌远饮了口茶,摆摆手道:“今天先到此为止吧,你们的意见一会儿我看了再答复你们。”
  “是,大学士务必注意著身子,您是皇上的股肱重臣,皇上还倚仗您呢。”
  送走了一群礼部的人,萧凌远瘫软地坐在椅子上长呼一口气,被倚仗的感觉真是糟透了,他不想做什麽股肱重臣,他只想当一个平凡的教书先生,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为他生几个孩子……
  孩子……萧凌远咬了咬唇,自己真是够不争气的,在张家村两人亲密得那麽频繁,自己也没能够怀上,现在回了京城,因为太忙太累,反而有些冷落了张阿牛。这样下去,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福气怀上孩子,若是一直怀不上,阿牛哥会很失望吧?自己当时说让他跟自己来京城,让他放弃张家村的一切,重新适应他所不熟悉的生活,却连答应他的承诺都做不到……实在太没用了……
  “三哥!”他正胡思乱想呢,萧凌影神出鬼没地出现了。
  “你怎麽来了?”
  “找三哥你呢,刚才遇到礼部侍郎,同我说你脸色不好,你赶紧回家休息吧。”
  “你看那麽多上书的意见我还没批示……”
  “工作哪里有做得完的,回头三哥你把身子给搞坏了,你家那个阿牛还不得心疼死。”
  萧凌远脸一红,想到那人每天看他劳累,都一脸心疼得不得了的模样,有点暖心窝子,又放不下工作,小小地叹了口气道:“我想著,等今年过去,礼法都成册了,我便不用那麽忙了。”
  “我可不这麽认为。你想做事,就永远有做不完的事。只是可怜那张阿牛,天天跟望妻石一般,失魂落魄地担心你身子受不住,我看这麽下去,你们两个双双病倒得了,谁也别折腾谁。”
  “他怎麽了?”萧凌远听说张阿牛也身子受不住,急得脸色都变了。
  “你自己回去看咯,坐我的轿子回去,快快,剩下的折子我来帮你看。”
  “你……行不行?”萧凌远不信任地望著弟弟,被萧凌影一个瞪眼道:“不信任我?安淮的折子好多也是我帮著批阅的。”
  虽然他看著看著就睡著了,还要袁安淮把他搬到床上,再挑灯夜读,当然,这些他就不打算告诉他的三哥了。
  萧凌远再放不下工作,心里惦记著张阿牛,也只能听弟弟的话,乘著软轿回萧府,刚到门口,撩开轿子的帘子,就见到张阿牛在门口翘首张望,那模样,当真如同弟弟所说的,就像个望妻石一般。
  见他下轿,张阿牛冲出来扶住他,语气难掩著兴奋,道:“你可回来了。就是脸色有些白,是不是不舒服?累到了还是热到了?这天确实越来越热了。”
  男人像护著宝贝似的护著他,萧凌远也不管家丁丫鬟看到了,缓缓地依在他身边,吸收著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度,整个人觉得舒服安心了许多。
  把先生送回他的房间,张阿牛给他倒了杯热茶,摸了摸他的脑袋见没什麽热度,还是放不下心来:“我还是请个大夫来给你看下吧?这些天你脸色越来越差,睡得也不踏实,有不舒服就得早些看,喝些药说不定病就不发了。”
  “我没事的,阿牛哥不用担心,这不是回来休息了吗?”
  “是啊,阿牛哥都陪著你休息,我们一会儿睡个午觉,补补精神。”张阿牛咧嘴而笑,他有太久没搂先生一起睡午觉了,如今浮生偷得半日闲,觉得金贵得不得了。
  “对了,先生饿了吧?该用午膳了,我让踏雪送些吃的进来,我们一块儿吃。”
  “我……”萧凌远想到食物,没来由得犯了恶心,很奇怪,明明每天都忙得要死,应该会吃更多才对,可自己就是对油腻的食物兴趣缺缺,却是意外地怀念起了张阿牛亲手做的烙饼。
  “我不想吃别的,想吃阿牛哥的烙饼,你给我做去,好不好?”
  张阿牛求之不得!他太久没为先生做饭了,如今有了为他做点什麽的机会,自然只有点头的份:“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厨房给你做,只要吃烙饼吗?要不要再做点小菜?先生喜欢,以後我天天做饭给先生吃都可以。”
  先生最近身子不爽利,连他好不容易养得有些圆的下巴又尖了回来,心疼得他恨不得从自己身上割些肉长先生身上去。他还想怎麽萧家的山珍海味反而让先生越吃越瘦了,原来是想念他的手艺啊。
  “不,只要烙饼就可以了,还想吃酸梅汁……”
  “唔,酸梅汁要些时间酿,恐怕过几日才喝得上,今天就先吃烙饼,我给你煮些绿豆百合汤,好不好?”
  点了点头,看男人撩起袖子管打算大展拳脚的样子,萧凌远笑了笑,身子的不适好像因为心情高兴了而好上了许多。
  刚出炉的烙饼又香又脆,上面撒上了些白芝麻,咬进嘴里香得不得了,配著甜甜的绿豆汤,萧凌远难得吃掉了两大个。
  “慢些吃慢些吃,噎到了怎麽是好。”张阿牛看到他胃口好了,高兴得见牙不见眼。
  “嗯?这烧饼怎麽有些酸味,你在里面加了什麽?”那种酸,很开胃的样子,吃进肚子里让身子很舒服,连之前有的反胃的感觉都少了许多。
  “酸梅啊,你想喝酸梅汁,酸梅汁得等,酸梅就不用了,我把酸梅粒和在面团里,一块儿烙了,你阿牛哥是不是很能干?”
  “真的很好吃。”又喝了一口绿豆百合汤,萧凌远摸摸肚子:“我饱了……”
  把先生吃下的饼和剩下的绿豆汤呼噜呼噜地吃下肚子,抹了抹嘴,张阿牛握著萧凌远的手道:“吃饱了要不要散散步?直接就睡午觉也不太好,不消食。”
  “好,那我们去花园里散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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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牵著手,像在幽会的小情人一般,张阿牛多久没牵到先生的手了,心情颠颠的好,和先生十指交扣著,一点都不肯放松。
  春天是百花盛开的季节,萧家的後花园里,众多美丽的花争奇斗豔,粉色的牡丹,火红的芍药,还有众多叫不上名的花儿把後花园装点得繁花似锦,看著就让人心旷神怡。
  “先生你等等。”张阿牛看上一朵开得正好的红色月季,也不怕有刺,小心地摘了下来送到先生面前,憨笑道:“送……送你的……”
  “送我花做什麽……我又不是女子……”萧凌远接过花,低头把玩著,嘴里虽然这麽说,心里还是甜滋滋地高兴。
  按照习俗,男子向心仪的女子求爱才会送花的……
  “我没想那麽多,见这朵花开得好,就想送你。这世上好看的东西,我都想送你,不管你是男子还是女子,我反正就知道你是我喜欢的人,我就喜欢你一个人。”这张阿牛的甜言蜜语攒了许久,终於有机会和先生表白,当然如竹筒子倒豆一般,哗啦啦地全倾泻而出。
  “你都不生气我最近冷淡你吗?”抬起头来,萧凌远如水的眼眸望著张阿牛。
  “你忙成这样,我心疼你还来不及,怎麽会气你。”
  气氛正浓,两人眼看著就能亲上了,萧凌远突然觉得一阵不适,推开张阿牛,扶起旁边的一棵树便呕吐起来,生生地把刚才吃下的东西全吐了。
  这下可把张阿牛吓坏了,步也不散了,慌慌张张地把人抱回屋里放在床上,赶紧叫迎梅请医生过来,他这回不会再由著先生的性子来了,这吃东西一吃就吐还得了?身子这样下去,不垮掉才怪!
  萧家人因为身体特殊,怕被外人所知晓,无论大小疾病,用的大夫全是一个萧姓的家医,就连萧凌影接生都是他负责的,是完全信得过的人。
  迎梅听说三少爷呕吐了,第一时间便去了袁安淮的府邸,把萧大夫请了来。
  “我真的没事,不用看大夫。”萧凌远还在和张阿牛争呢,萧大夫已经到了。张阿牛理都没理他,直接对大夫道:“大夫,他刚才吐了,最近食欲不好,休息得也不够,你看他这脸色……”
  “我先给他诊脉。”那萧大夫出人意料并不是个白发须眉的老大夫,而是个看著年纪轻轻的好看男人,他点了点头,坐在床边让萧凌远伸手。
  萧凌远开始还别别扭扭地不肯,被张阿牛直接抓住了手放在床边,萧大夫这才得以给他号脉。
  萧凌远一脸不情不愿,张阿牛紧张地望著大夫,只见萧大夫面色严肃,轻轻放下萧凌远的手,神色轻松起来,对萧凌远道:“恭喜三少爷了。”
  萧凌远眨眨眼,问:“什麽意思……”
  “是啊,怎麽生病了还要恭喜?”张阿牛摸不著头脑了……
  “这还不好猜麽?”萧大夫温和地笑了笑:“三少爷这是有喜了,大好事。”
  “什麽?”张阿牛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呆呆地楞了好几秒,突然有点反应过来了,表情怪异地看著脸红得一塌糊涂的萧凌远,心里的喜悦爆棚了,浑身澎湃著兴奋的血液,一下子窜到床边把萧大夫挤走,握住萧凌远的手,语无伦次道:“你你你……你……有了?”
  “我……”萧凌远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已经有孩子了?什麽时候的事情?他之前那麽努力,不是一直没消息麽?怎麽说有就有了……
  “看脉象,已经三个月了。这个时候才起了害喜的反应已经算晚了,四少爷怀起的时候,两个月就害喜得十分严重了。不过最近三少爷有劳累过度的倾向,一定要注意著不能再受累了,要好好休息。我一会儿会开些安胎进补的药,休息好了,不会有大问题的。”
  萧大夫细细地嘱咐了好多需要注意的事,张阿牛像听圣旨一样地边听边点头:“我记下了,都记下了。”完全控制不了自己面部高兴的表情,握著萧凌远的手,真的不知道怎麽办才好了。
  “那好,你好好照顾他,方子我会交给迎梅的。你们放宽心思,准备当爹吧。”
  “多谢大夫了!”
  萧大夫走了,张阿牛兴奋地在萧凌远的床边踱来踱去,搓著手,一下子又不走了,坐在萧凌远的床头边,拿起他的手来,心里有万语千言,可是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你做什麽……又不是第一回当爹……”萧凌远被他这幅样子给弄笑了,知道自己真的成功地怀上了,自己心里也高兴,他要有张阿牛的孩子了,这种想象让他心脏膨胀著,又暖又开心,还有一点点羞,毕竟要以男人的身子帮另外一个男人诞下孩子,怎麽想,都不是那麽自然就能接受的事情……
  “可是那是我们两个的孩子!我第一回当咱们孩子的爹!”张阿牛又焦躁了起来,拿著他的手使劲揉搓,一会儿把他的手指分开,一会儿又合拢起来,嘴里碎碎念著:“天哪,先生帮我生的孩子,这可怎麽是好,你说孩子是男是女?肯定跟先生似的长得漂亮,男孩的话,我就有第二个儿子了,女孩的话更好,我要把她捧掌心里他疼爱,天,你们都是我的宝贝,你太棒了!”
  八字还没一撇,他就想了那麽许多,萧凌远觉得他有些可爱,柔柔地说了一句:“还早呢……”
  “不早了!都三个月了!让我想想,三个月前……”张阿牛啊呀一声拍了下大腿:“三个月前我们不是正在从张家村赶往京城的马车上麽?难道是在车里那回……”
  听他这麽一说,萧凌远也想了起来。那半个月,两人就只亲近过那一回,他竟然是在马车里受的孕,萧凌远联想到此,脸已经红得能滴血了,一脸不肯承认的表情,低著头双手绞著被子,这实在是太让人觉得羞耻了。
  “那天先生那麽热情,在我身上坐著,主动的样子……你还记得麽?原来主动的姿势更容易怀上……”
  “闭嘴!”他还越说越起劲了!萧凌远忍不住一口喝止了他,这种事情心里知道就好了,说出来做什麽,还嫌弃他不够丢人麽?
  “嘿嘿……好好,我的好先生害羞了。我不说了。”他实在是乐坏了,爬上床搂著先生,把他抱得紧紧的:“睡觉睡觉,大夫让你好好休息,休息好了才能帮我生下漂亮的宝宝。我抱著你睡,你乖乖的,啊?”
  简直跟哄孩子没两样了。萧凌远窝他怀里,嘴角也扬了起来,心想事成的感觉著实美好得不行,他的肚子里已经有个三个月大的宝宝了,等半年後,他和小影一样,也是个有孩子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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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有了大喜事,萧家上上下下都把萧凌远当做重点保护对象照顾了起来。
  朝廷里的工作,不用萧凌远去请假,萧家大哥以萧凌远身体不适的原因全部推辞了出去,这当然只是对外的说法,对内,皇帝和萧家的小七知道萧凌远有喜,高兴之情也是溢於言表的。皇帝大手一挥,赏赐了萧凌远许多珍贵的药材用以安胎外,特许他在家里好好修养。
  “大哥……”萧凌净见萧凌孤要走,追出来唤了他一声,却是欲言又止。
  片刻後,低下他精致的小脸,无奈而苦涩地笑了下:“我就不去看他了,让三哥注意著身体。”
  萧凌孤了然地点了点头:“如果你三哥身子爽利了,我让进宫来见你。”
  萧凌净眼睛亮了起来,像孩子一般笑了:“好,那我在宫里等他。”
  摸了摸他家最小,也是肩负的责任最大的弟弟的脑袋,萧凌孤望了一眼紧张地朝他们方向望来,道:“回去吧,他离不得你。”
  皇上赏赐的药材虽然珍贵,但萧大夫说了,现在孩子情况还算得上好,萧凌远的害喜程度也没有严重到哪里去,不需要吃那麽多安胎的药物,吃多了,对孩子反而是个负担,於是那些药物便被收在库房里,以备不时之需。
  萧凌孤从宫里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来探望自从有了身子後就被张阿牛严密保护的三弟。
  “张阿牛你让我起来,我躺著见大哥像什麽样子!”萧凌远真是服了张阿牛了,今天上午不过是吐了一次,萧大夫也说这是正常的,竟然勒令自己今天一天躺床上不准起身,什麽都不懂还爱管那麽多的人真是不知道该怎麽说他了。
  “不打紧,小远躺著,别让阿牛担心。”
  “你看,你大哥也支持我,你就好好躺著嘛。”
  “大哥怎麽连你也……”他再躺下去,一定会长毛的。这倒是也怪,没怀孕前,萧凌远整个人懒懒的,能不动,根本不会多勤快,可现在怀了,却是坐不住,总想四处走走转转,偏偏这张阿牛跟护犊子的母鸡似的,说对他死守严防,限制他的自由也不为过。
  “你怀第一胎,自然要万事当心。阿牛是为了你好。”
  萧凌孤坐在张阿牛给搬的凳子上,看著弟弟在张阿牛的悉心照料下,脸色是比前几日好多了,虽然还是略显得清瘦,便问:“是不是没有食欲?想吃些什麽大哥吩咐厨房做。”
  “不用特意为我麻烦了,阿牛哥都有做给我吃……”
  萧凌孤瞥了张阿牛一眼,见他一脸憨傻地点著头,心里不禁对他多了几分认同。
  “那萧大夫如何说的?有什麽要注意的?”
  “按时喝安胎药就行了,大哥别担心,我会好好照顾肚子里的孩子的。”
  萧凌孤点点头,也知道自己这反常的过度关心让反而让弟弟焦虑了。可是,作为萧家的大家长,萧凌孤不能不对这个孩子格外的上心。在萧凌孤眼里,这个孩子虽说不是萧家的第一个孩子,但他是第一个姓萧的孩子,这对他而言十分的重要。袁安淮和小影的孩子将来要继承袁家,而他们家虽有七个兄弟,小七将来有孩子,那是太子的孩子,二弟远在边疆打仗,恐怕是无心顾及子嗣的事情,五弟和六弟的在外求学,人生大事尚且没有著落,更何况子嗣的事,而自己……更是无法指望了。
  只有萧凌远,张阿牛他孑然一身,没有高堂的压力,又已经有了一个儿子,最主要,他对三弟感情那麽深,应该是不会介意这个孩子跟著他们家的姓。如果他们生了个男孩,那他们家族便後继有人,纵然是个女孩,也可招男子入赘到萧家,继续开枝散叶。
  “有什麽需要都跟大哥说,朝廷里的事大哥都处理好了,你好好地听阿牛的话,不许任性。”
  “哦……”自家大哥胳膊肘向外拐,帮著张阿牛管束自己,萧凌远嘟了嘟嘴,也只能乖乖听话了。
  “等你能走动了,去宫里看看小七,他惦记著你。”
  萧凌远神色有些奇怪,可是大哥的吩咐,不敢不答应下来:“只要皇上能放人一时片刻让我们兄弟单独聚一下,我自然是愿意去看小七的。”
  萧凌孤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淡淡道:“这也怪不得小七。我帮你应承他了,你不见他,我怕他胡思乱想。”
  “好,我一定去。不过……那也得肚子没大起来之前……”
  “小影四个多月才显怀,所以四个月後你就别出门,免得节外生枝。”
  又交代了一些需要弟弟注意的事项,见日头也不早了,萧凌孤道:“你好好休息,一切务必以孩子为先。”然後站起身子,对著张阿牛说:“你随我来。”
  被人家大哥叫去单独谈话,张阿牛楞了一阵,见萧凌孤都往门外走了,无所适从地看了看萧凌远,问:“这这……你大哥要跟我谈啥?”
  萧凌远见他抓耳挠腮的样子很是可爱,噗嗤笑了一下,道:“我怎麽知道,你去就是了,横竖我大哥不会把你吃了。”
  也是,怎麽说,他弟弟肚子里还怀著自己的孩子呢,张阿牛用尚未出生的小宝宝给自己打气,耷拉著脑袋跟著萧家大哥出去了。
  萧凌孤在凉亭处停了下来,让下人奉上了两杯茶,又叫张阿牛坐。大舅子吩咐,张阿牛岂敢不坐,忙坐下了,也不敢主动说话,竖著耳朵听大舅子有什麽训诫的。萧凌孤却慢条斯理地品了会儿茶,才道:“京城的生活,还习惯麽?”
  张阿牛正襟危坐回大舅子:“一开始,确实有些无聊,我这人在乡下勤劳惯了,一下子没事干,总是闲得发慌。但是现在先生他怀孕了,我每天伺候他,嘿嘿,有事干,就习惯了。”
  “嗯。虽说你们不能光明正大的成亲,小远把你带到我们家,我也认了你是我们萧家的人了,以後你就随小远叫我大哥吧。”
  张阿牛睁大著个眼睛受宠若惊,这冰山大舅子竟然主动承认自己还让自己叫他大哥?被正名的感觉太好,张阿牛咧嘴立马就叫了声:“是!大哥!”
  “既然是一家人,我开门见山了,小远的这个孩子,我希望他将来继承萧家的产业。”
  “嗯?”张阿牛一时没能理解他的意思,继承萧家产业张阿牛当然没意见,可是萧家那麽多兄弟,怎麽就轮到他未出世的孩子继承那麽大的家族了?这不合理吧……
  “所以他必须姓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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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阿牛这回总算是听明白了,这样说起来,他就等於是入赘进他们家里,生的孩子也跟著他们家的姓。
  其实,张阿牛本人并没有太多的大男子倾向,认为先生一定要以他为天,本来嘛,虽说先生是被他疼爱的那一个,但怎麽说先生也算是个男人,两个男人在一起,他非得让先生雌伏於他,本来就有些说不过去。更何况先生家世比他好,人比他有文化,将来他们的孩子能够继承家产,这是一件大好事,难道为了跟著他的姓就非得惹先生不高兴还让大舅子为难麽?更何况他的姓也不是什麽金贵的。
  只是,萧家大哥那麽郑重其事地跟自己特地谈论这件事,张阿牛便觉得自己这事是很严肃慎重的,他一个人做不得主,得和先生商量商量。
  “你为难麽?小远都为你生孩子了,只是孩子跟他的姓,不是什麽大事吧?”
  “不不,我不是为难,这事……这事先生他从来没和我提过,我想先去问问他的意思……毕竟孩子是我们两个人的,跟谁的姓,我一人做不得主。”张阿牛忙摆手解释道:“不过大哥你放心,小远愿意,我是什麽意见都没有的,这是咱们两个的孩子,跟谁的姓,对我来说都一样,一样的。”
  听了他这番话,萧凌孤不由得对张阿牛刮目相看了。原本按照他的料想,没有读过书的农村人,对入赘这种事肯定十分敏感,认为这是没有脸面,将来无颜面对列祖列宗的行为,没想到这张阿牛想法如此开明,非但不介意,还十分尊重小远的意思,想来是什麽都以小远的意思为先,对自家的弟弟真真是十分的好。
  “嘿嘿,我不太懂,先生懂。大哥可有和他商量过?”
  “有提了一句。不过你想同他商量便去吧。”
  “好,不过大哥别担心家里人丁稀少,我和先生以後还会努力地生,多生几个,多子多孙多夫福气嘛……”
  这张阿牛真是傻人有傻福,平白无故地得到个自己做梦都高攀不上的媳妇儿,又让人给他怀了孩子,现在得寸进尺竟然要萧凌远一生再生。所幸萧凌孤并不觉得他的话有什麽不对的,弟弟能为家里多添几个孩子,那也是他乐见其成的。
  谈话算得上愉悦,张阿牛发现这大哥性子虽然冷了些,但为人十分的明理,也很尊重他的这个什麽都不懂的。要知道,那些有权有势的达官贵人,哪个不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萧凌孤已经是堂堂丞相,手握重权,竟然还能耐著性子和他商量,没有看低他也没有自作主张就把事情决定了,张阿牛心里还是有些感动的。
  
  萧凌远听说大哥对张阿牛提出的要求,眉眼带著温暖的笑意,道:“阿牛哥,你怎麽想?”
  张阿牛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与他听,萧凌远听得更暖了,拍了拍床铺的边沿道:“坐过来。”
  媳妇儿都叫了,当然屁颠屁颠地坐过去,把先生柔若无骨的身子半搂在怀里,听他说:“阿牛哥不觉得我们家靠著家世在欺负你,我很高兴。”
  “你们家都给了我个那麽好的媳妇儿了,还要帮我生宝宝,我怎麽会觉得你们欺负我?”
  萧凌远太喜欢他对自己柔情蜜意的态度了,转身在他嘴上小小地亲了一下,红著脸道:“那这回,就按著我大哥说的,这个孩子姓萧,以後我再给阿牛哥多生几个,都跟著阿牛哥的姓。”
  这两口子算是想到一块儿去了,张阿牛丝毫不介意孩子跟著谁的姓,只要是他们的孩子那就已经足够了,可是听先生说以後还要给他生,张阿牛心里膨胀著满满的喜欢,忍都没法忍耐,在他唇上狠狠地亲了几下,想到先生正怀著孩子,怕擦枪走火对孩子不好,强忍著想继续亲他的冲动,下床去猛灌了一杯凉水。
  知道男人这些天天天陪著自己,却什麽都做不了,著实是有些委屈,萧凌远声音更软了些,道:「之前不知道的时候,我们那样,也没什麽事.......你不用太.......」
  「不行不行,我可不能拿我们的宝宝开玩笑。」张阿牛紧张地坐回床边,意志特别坚定地拒绝了萧凌远。
  萧凌远刚才说这话还没觉得有什麽大不了,完全是本著体恤他的心才这般说的,现在被他一拒绝,弄得好像是自己欲求不满,不顾孩子安危,非要和他做什麽似的,脸色便不好看了,挣扎著不要他搂。
  「先生你别闹啊,乖了,萧大夫说了,等你显怀了,也不孕吐的时候就可以了。」
  「你胡说什麽呢!我可没和你说这个。」
  「好好,是我要和你说这个。」看出他的宝贝先生又害羞了,张阿牛一笑,走近他身边,一手把他搂在怀里,一手隔著衣裳,轻轻地,充满爱意地抚摸他还什麽都看不出的小腹道:“都怪这个小东西,害得先生都受不住了”
  “张阿牛你够了!”脸红得一塌糊涂,萧凌远气不过,捶了他几下才解气,惹得男人捧腹大笑,逗弄完了他,摸了摸他的长发帮他顺毛,转移话题道:“方才听你大哥提起,你小弟想见你,你怎麽一脸不情愿?”见萧凌远怔了一下,男人眉毛皱了起来:“说起来,我在你家呆了这麽些时日,还不知道你到底有多少个兄弟呢。”
  是哦,现在家里除了自己,就只有大哥和偶尔串门来的小影,其他的兄弟,当真是都没有给张阿牛介绍过。
  萧凌远在他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窝著,横竖也没别的事,不如跟男人把自己家里的一些事交代一二,都是一家人了,将来总是要相互认识的。
  “算我在内,家里一共有七个兄弟,除了大哥和小影,二哥常年在驻扎在边关打仗,五弟和六弟都在外求学,还有小弟,就是刚才你提起的,人一直在宫里,所以你见不著他。”
  “都是一母所出麽?你家算得人丁兴旺的。”先生若是也给自己生个十个八个,那一定是天下至美的事。
  萧凌远秀气的脸皱了一下,好像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简单的问题,想了想才道:“其实我也问过爹爹和大哥这个问题,他们都只是敷衍了我,但事实上,我们从小到大,只认得爹,却没有娘。小七出生後,也是由大哥二哥,还有我一起带大的,所以我常常怀疑我们兄弟几个都是被捡回来的。”
  “可是你大哥同你长得挺像的。”张阿牛听得来了兴致,听萧凌远提过,他的父亲便是当朝的开国元勋,也是先帝的太傅,这堂堂太傅不娶妻生子,反而热衷於拾孩子回家,当真有趣。
  “我也不知,不过在我们家,没有娘也没什麽,兄弟之间感情都极好。大哥几年前当上太傅後,爹爹也云游去了,日子就这般过著,和普通人家也没有什麽两样吧。”
  原来他的先生竟是跟大宝一样,只有爹爹没有娘,张阿牛一刹那更心疼他了,把他搂得紧紧的亲了下他的额头道:“我们的宝宝有我和你一同照顾他,还有大宝这个哥哥,一定会十分健康地长大的。”
  “我没在意过有没有娘啊,”萧凌远应了一句,又想到了什麽,眼珠子转了圈道:“不过说我们不是亲生的兄弟,似乎也说不过去,你知道我和小影都是能生宝宝的,好像大哥他们也……反正身子都差不多,如果是捡来的,哪里会运气那麽差,捡到的每一个宝宝都是畸形的身子。”
  “不许胡说,哪里畸形了,阿牛哥最爱你的身子了,若非如此,我们哪里来的自己的孩子?”
  身体上的缺陷,纵然萧凌远也没有十分介怀,但总是一块心病,不愿意被他人知晓也不觉得自己能有朝一日遇到不嫌弃自己的人,如今遇到了张阿牛不嫌弃他,还心甘情愿地让自己为他生宝宝,萧凌远的心情只能用感恩来形容。
  他露出甜蜜的笑容,两颗小酒窝特别逗人心痒,跟个粘人的小猫咪似的蹭了蹭张阿牛的胸口道:“其实,我们家和皇宫里的关系太深了,有许多事都是宫闱秘辛,我不方便说与你听。现在太子继承大统,说到底,这些也算是我们的家事了,只是我告诉了你,你可不能告诉别人,闲言碎语传出去总是不好听的。”
  
  
  86(下)(补充)
  
  萧凌远让张阿牛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喝了口润了润嗓,道:“我们家小七,在八岁那年便进了宫成了当时还是太子殿下的皇上的伴读。你知道我们家孩子的身子都是不能暴露的秘密,那时家里人人都反对,甚至想过把小七送离京城,可最後还是敌不过皇上的旨意。两人在宫里长大,一起经历了许多,太子殿下年少老成,两人又青梅竹马,就产生我们这样的感情,只是,只是也不知何时起皇上对小七有了独占的心思,而且越来越重,在他登基前,便已经离不得小七了,甚至去年被先帝发往封弟,都不许小七回来同我们道一声别。”
  “现在,皇上大权在握,我们兄弟要见面更是艰难。我便有些生气小七只顾著同情人欢好,都不肯争取著回家见我们一面。”
  “皇上不让你七弟见家里人?这是为何?”
  萧凌远摇摇头:“就算偶尔我去了宫里见他,皇上不管是不是忙於政务,必会要我在他看得到的地方同我七弟说话,我们兄弟两根本无法说些贴己的话,这久而久之,我也不愿意去同他讲话了。”
  张阿牛沈默了会儿,道:“所以你是气你小弟有了情人不认哥哥,不想著回家,事事都听情人的?”
  “可不是麽,若你把我绑著不让我见我的兄弟,我定然不肯,非得和你大吵一架才行。”
  
  
  87
  
  张阿牛宠溺地捏了捏他的脸:“傻子,我怎麽会不让你见兄弟,我都拖家带口地随你来了京城。只是,我是我,皇上是皇上,你把我和皇上作比,这如何了得?”
  萧凌远撇撇嘴不说话,在他心里,他的阿牛哥可比皇上还重要,不过这话可不能和张阿牛说,免得他得意得连自己姓什麽都忘光了。“
  “你啊,不说我是不是对你也有著这麽重的独占欲,就说你七弟。他面对的人是皇上,皇上让谁死,那就是说句话别人就得头点地的事,皇上不让他回来,难道他还敢偷偷地走麽?”
  “可他就是有了情人忘了哥哥,如今我有了身子,难道要我当著皇上的面和他说这些不成?”
  “你这个当哥哥的人还和弟弟计较。”张阿牛觉得他的先生真真可爱,一边把玩著他的手指,一边开导道:“自古忠孝两难全,我没读过什麽书,朴素的道理还是知道一些的。两个人好了後,自然要把对方放在心中的第一位去考虑。古人说孝悌为上,可在我心里,才是要陪我过一辈子的人,若你有什麽特别的原因,求著我日日夜夜地陪著你,那我便放下所有的一切,就只陪著你一人,不管别人说什麽。”書 香 整 理
  萧凌远没想到张阿牛会说出这般话来,一时愣住了,又听他继续道:“你反过来想一想,若我也有兄弟姐妹,他们不喜欢你,天天反对我对你好,你怎麽想?”
  “你敢不对我好!”眼看先生漂亮的眸子都开始瞪他了,张阿牛心情极好地刮了下他挺翘的鼻子,道:“那不就是了,皇上这般依赖你的小弟,他纵然是想回家,也依著皇上的意思,说明他也对皇上情深,不愿意做出让皇上不高兴的事。我虽不知他们之间是有著什麽样的牵绊,但我了解喜欢一个人,就会一心一意地只想著他高兴,这都是人之常情。要我看,你小弟心里肯定是有你这个哥哥,不然也不会如此为难,你不理解他的感情便罢了,还生他的气故意不见他,哪有做哥哥的像你这般任性。”
  “我不是答应了进宫去见他了……那也要等你让我下床嘛……”萧凌远被他这席话说得有些感动,且不说男人的话对不对,作为他的伴侣,听他说全世界就只有自己最重要,可以为自己放下一切,还是让他极为受用的。这男人当真是把他当宝一样地疼著,认定了自己是陪他一辈子的人,而自己却……有一些话萧凌远在心里转了转,犹犹豫豫地不知该如何开口,在男人宠溺的目光之下,定了定神,反握住张阿牛的手道:“阿牛哥……如果我从前对你说了……说了什麽欺瞒的话,你会不会生我气?”
  当初在张家村,为了不把张阿牛拖进宫廷斗争的漩涡中,萧凌远绞尽脑汁对张阿牛撒了谎,把他敷衍了过去,如今皇上已经即位,这再也不是什麽说不得的秘密,萧凌远不想和他的阿牛哥之间有任何欺瞒和隔阂,趁著气氛正浓,便大著胆子提了出来。
  “先生还敢欺瞒你相公,说说,欺瞒我什麽了?”
  “我……”咬了咬唇,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看著张阿牛正色道:“我当初去张家村,确实是受了我大哥的指使,去那山洞里取东西,可我取的并非普通的信件,而是有著先帝密旨的诏书。当时皇上还没即位,有些事情我便不能如实告知於你,怕一不小心连累了你……”
  纵使从来没经历过宫廷斗争,也听过说书的把宫闱内的故事如何说得血雨腥风,绘声绘色。张阿牛一听先生所言,当年之事事关宫廷秘密,心头一惊,眉头锁起,问:“所以你在张家村做的事情是有著生命危险的?”
  萧凌远点了点头:“不过现在没事了,我之前不告诉你也是位了你好,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怪罪我?”
  先生紧张兮兮地拉著他阿牛哥的袖子,坦白这件事让他的心脏动如擂鼓,看男人脸色阴沈了下来,好怕张阿牛生他的气……
  “你你,你气死我了!”张阿牛当真气得甩开了他的衣袖,离开了床铺站在地上,指著他就气势如虹地数落道:“你做有生命危险的事,不告诉我,莫非是想著出了什麽事,你就一个人去承担?你出事了,我怎麽办,你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把我当你男人看?”
  “我……我当然……”
  “当然个屁!你就是看不上我,不觉得我能和你一起分担,就算我发现了你当时不对劲,也要编个瞎话来骗我!”
  萧凌远已经被他震得双目含泪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张阿牛说得对,告诉他也无济於事,只是多个人多一分危险而已,他不觉得自己犯了什麽大错,男人却对自己这麽凶……
  “你哭什麽!骗你男人你还委屈上了?”看先生红了眸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张阿牛一口气堵在胸口,楞是发不出来了。他再次坐回床边,用麽指擦了擦他的脸,叹了口气,不得已放软了脾气:“你自己说说,我若是出去做一件危险的事,怕连累到你,不告诉你,你怎麽想?我曾经告诉过你,如果你不在了,那我也不独活了,你把我的话都当耳旁风,是信不过我还是信不过我们的感情?”
  “呜呜,阿牛哥我以後都不敢了……以後再不敢瞒著你了……”扑进张阿牛怀里,把眼泪往他身上擦,他哪里不知道男人是真的愿意和他同生共死的,但他愿意,不代表自己舍得,更何况他还有个儿子要照顾……
  像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麽,男人摸了摸他的头发又道:“先生乖了,我知道你是在意我,可是我们是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一家人,我再不济,也会拼著性命保护你的,知不知道?”
  萧凌远在他怀里拼命点头,又听男人说:“好了好了,不哭了,你怀著身子不能动肝火,阿牛哥原谅你这次,再犯的话……”
  “再犯的话如何?”萧凌远用手背抹了抹眼泪,抬起头来望著张阿牛,刚哭过的小鼻子红通通的逗人喜爱,长长的睫毛上还凝著些小泪花,张阿牛想都没想亲上了他的眼睑,温柔又霸道地说:“再犯就罚你天天大著肚子在家给我生宝宝,跟你小弟一样,哪里都不许去。”
  好好的坦白心迹,到最後还是变成了甜腻至极的亲吻和爱抚,惦记著先生身子,张阿牛小心翼翼地亲著他,忍住想要他的欲念,只是光从亲吻中又如何能得到满足,最终一个半求半强,一个半推半就,用手在被窝里去了一回,正在说著情话,不时偷几个香吻呢,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就听到张大宝和张阿牛如出一辙的大嗓门:“先生我回来了!咦?爹怎麽在先生床上?”
  
  
  88
  
  张阿牛心道不好,幸好两人没有行房,暴露在被子外的衣裳还好好地穿著,除了有些凌乱,至少没那麽地明显。
  他怒叫一声:“跟你说了几遍了,进大人的房里要敲门,你以为还在村子里呢,家家户户连门都不关?”
  “我忘了嘛……先生呢?”张大宝探头探脑地往里边望,可萧凌远哪里敢露脸,听到张大宝的声音他就羞得要死了,肯定两人亲吻又被这熊孩子给撞见了,现在张阿牛宽阔的身子可以挡著他,他便是怎麽也不敢出声了。
  “你先出去,一会儿先生再让你进来。”总得把裤子给穿好了才能见人吧……
  “哦……那我先出去,就在门口等著……”张大宝的声音蔫蔫的,今天是他一个月以来唯一一次从学堂回家见爹爹和先生的机会,一放学,管家便来接他回去,他一路都在想著新学到的学问,琢磨著要把不懂的都问了先生,自己如此勤学好问,先生和爹爹一定开心,所以回了萧府後连自己爹爹也没先去拜见,而是直接去找了先生。谁想到迎接他的是爹爹的怒吼和被赶走,张大宝皱著个小脸不得关上了门去门外等著。
  “都怪你!”萧凌远怨自己怎麽就这般不注意,这大白天的随他宣淫,这回被张大宝撞见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难道还要用在互相喂糖这般白烂的借口麽?孩子慢慢大了,哪里是那麽好骗的……
  “怪我怪我,怎麽就忘了月底了,大宝要回来住个几日呢。”张阿牛拍拍脑袋,帮萧凌远把裤子穿好,衣裳也扣好了,还是不许他下床,道:“你就床上躺著,那臭小子,我来对付。”
  说完,朝门外嚷了一句:“大宝进来吧。”
  萧凌远还纳闷张阿牛要怎麽对付他那熊儿子呢,就见张大宝嘟著嘴,委委屈屈地进了屋子,叫了声:“爹,先生……”
  “你先生身子不舒服,所以在床上躺著,你怎麽不稳重,若是先生在睡觉,被你这般吵醒了,你可如何是好?”
  “我……我……”他怎麽知道先生会大白天的睡觉嘛!不过先生身子不舒服这个信息,让张大宝也紧张起来,顾不得自我辩解了,著急地问:“先生这是哪里不舒服了?要不要紧?”
  “我只是……”萧凌远刚想回答,张阿牛便抢白道:“你先生怀了你的弟弟,所以你以後更要注意些,吓到他们一大一小,老子揍你屁股!”
  “啊?”
  “张阿牛!你胡扯什麽!他还是个孩子!”萧凌远完全没有意料到这混蛋会这麽突如其来地跟孩子说这些,气极了,狠狠拧了张阿牛一下,男人却眉头都不带皱的,对著一脸呆傻样的张大宝道:“就是……嗯,反正你以後把先生当娘那般孝敬就对了,先生几个月後就会生个娃娃,你也是要当哥哥的人了,要好好有当哥哥的样子,知道不?”
  张大宝知道先生就像娘一样,这个问题他理解起来不困难,可是先生要生娃娃,就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男孩子指著先生,问:“先生不是男的吗……为何会生娃娃呢?”
  “咳,这个,先生是男的,也能当你娘,怎麽就不能生娃娃呢?”
  也对哦……既然先生能当娘,那生弟弟好像也不是什麽不可能的事。可怜的张大宝被这个不学无术的爹给忽悠住了,又见爹爹低下了身子同他平视,摸了摸他的脑袋道:“而且大宝不想有个弟弟或者妹妹陪你玩吗?原本在村子里的那些朋友都有兄弟姐妹,只有大宝是一个人。”
  是啊……自己一直是想要兄弟姐妹的,可是自己的娘太早过世了。如今有先生给他生弟弟妹妹,这真是再好没有了。
  这个好消息让张大宝高兴了起来,眼睛弯成了两个月亮,握起了小拳头,点点头道:“太好了,大宝要有弟弟了,我一定会当一个好哥哥,好好照顾弟弟的!”
  “大宝真乖!所以你以後更要孝敬先生,先生帮大宝生弟弟和妹妹很累啊。”
  “嗯!大宝知道了!”
  那一边父慈子孝,这一边,萧凌远已经被张阿牛无耻又毫无文化的教育技巧给吓住了……自己的孩子,以後绝对,绝对不让张阿牛教他,不然他一定是个连男的不能生宝宝的常识都搞不清的小笨蛋,太可怕了!
  “嘿嘿,搞定了,没想到那熊孩子原来那麽好搞定,早知道我一早就告诉他了,省得同你亲近还要提心吊胆的,生怕被他发现。”借口先生和弟弟要休息,让张大宝先出去玩去,张阿牛大功告成,腆著一副来讨赏的笑脸,悄悄和萧凌远说。
  萧凌远红著脸,已经不知道是该气他还是该骂他了,干脆别过头去,不跟他说话。真不知道自己为人师表,突然之间就怀了学生父亲的孩子,还被学生知道了,自己还有什麽脸面去面对张大宝。
  “先生就是脸皮太薄,你别怪我不同你商量就告诉了大宝,你肚子肯定会越来越大,到时候大宝问起来,咱们怎麽瞒?孩子出生了,总要叫我父亲吧?又如何同大宝解释?”
  萧凌远也知道张阿牛说得对,纸是包不住火的,自己和张阿牛的关系早晚会被张大宝知道,可他就算没有做好准备嘛……
  “好了,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先生不羞了。”
  把热热的脸埋到被子里不理那个恬不知耻的大流氓,萧凌远想,以後非但不能让他教孩子,大宝也不能给他教,这般的不知礼义廉耻,准是要把孩子给教坏的!
  
  
  89
  
  好汤好水地养著,萧凌远害喜的反应很快便弱了下来,张阿牛也放心让他落地,经常陪著他去院子里赏赏花,散散步,等萧凌远完全不吐了,胃口也好了起来,趁著肚子没大还能上街,有一日便对张阿牛说:“我们上街转转去吧。你来京城那麽久,我还没时间带你好好地出去看看呢。”
  张阿牛第一反应便是拒绝了:“这著急什麽,我们人在京城,想出去转悠什麽时候都可以。你刚好一些,街上人多,万一撞到你如何是好?”
  萧凌远这实在是被这头蛮不讲理的大蛮牛给关得无聊透顶,又说看书对眼睛不好不让他看,又说走多了腿累不让他走,再这样下去别说熬到孩子临盆那天了,他现在就可以被无聊死了。
  “我不管,我就是想去街上逛逛,你不愿意,我便让小影陪我去。”
  看他任性起来,张阿牛还是好言好语地想哄劝他,却发现这回先生真是异常地坚定,想到前两日萧大夫说胎儿已稳,出去走走也该问题不大,无奈叹了口气道:“我才不放心让你那没谱的弟弟陪你去呢,这样吧,你今天午饭吃两碗饭,阿牛哥就带你出去玩。”
  “真的?”萧凌远眼睛亮了起来,自己现在真的是自由全失,每天被这条大蛮牛紧迫盯人,能够得到放风的机会,自然是喜不自胜。
  “要两碗,一粒米都不许剩。”
  萧凌远点点头,两碗饭,大不了吃一口喂男人一口,让男人帮自己解决一半嘛。
  天气已经有些热了,张阿牛怕起风,准备好了防寒的披风,又准备了食物,饮水,擦汗的锦帕,怕下雨又带上了雨伞,有用的没用的足足备了一个大包背在身上,连管家都看不过去了,道:“阿牛,你这模样不像同三少爷出门走走,倒像是要出远门去踏青似的。”
  自己的媳妇儿当然只有自己会紧张,张阿牛憨笑一下,大包小包地整装待发了,这才小心翼翼地带著萧凌远出了门。
  这京城的富庶和繁华比起张阿牛曾经去过的地方,当然都不是一个水平的。来到京城後,一开始张阿牛不熟悉环境,出门不多,後来萧凌远有了身孕,他更是一日三餐,饮食起居地亲手照顾著他的媳妇儿和儿子,去街上逛逛的机会寥寥可数。
  这回萧凌远硬是要出去,赶巧著,今天还赶上了集市,街上热热闹闹的,一片繁荣。
  宽阔街道的两边,许多小贩吆喝著他们的东西,有新奇古怪的玩意儿,附庸风雅的字画,京城地道的小吃,还有一些女子喜欢的胭脂水粉,许多大户人家的丫鬟和小家碧玉的小姐正在试著水粉的颜色,走过都一片脂粉气味。
  “哎呦先生,你走路小心点,我若是这儿人挤人,才不会带你来。”纵然是第一回逛京城的集市,张阿牛的心思却不在这集市上,他生怕先生被人挤坏了,用双手护著萧凌远,恨不得长八个眼睛看著他,可萧凌远难得能出门,像只飞出笼子的金丝雀,心情好得不得了,看到什麽都要去凑一凑热闹。
  “那儿,瞧,有杂耍。”萧凌远拖著张阿牛往人堆里挤,这儿是他长大的地方,小时候,他二哥经常带著他和小影来逛集市,看杂耍表演。可长大後,他肩负著官职,没有这等闲情逸致不说,後来被大哥派去了张家村,更是有许多年没有重温这样的光景了。
  张阿牛是没想到他的先生还有这麽孩子气的一面,让他一度怀疑这是不是自己搞错了人,他带出来的是萧凌远的弟弟萧凌影吧?事到如今,他再郁闷,也只能亦步亦趋地跟著先生,陪他去看杂耍。
  要说京城就是京城,连杂耍都比小地方的来得好看,一块空地上起码有三四个不同的表演,有的胸口碎大石,有的表演著叠罗汉,还有的舞刀弄枪,精彩纷呈,引来一阵的喝彩。这一连串的表演看了下来,先生白皙的小脸因为兴奋而微微地泛著健康的红晕,日头太大,他被晒得有些热,用衣袖擦了擦汗。
  “祖宗,别再大太阳底下晒著了,你能晒我们宝宝晒不了,去树荫下坐坐吧?”张阿牛看他高兴得给杂耍团打赏,怕他还要接著看下去,忙见缝插针地哄他。
  “唔,是有些热,这样,那边有卖酸梅汤的,你去买两杯来,解解渴。”萧凌远往大街西侧指了指,眼神还流连在热闹的表演之中。
  “那你在这儿等著我别乱跑,我马上就回来。”吩咐了先生,张阿牛拔腿便去给先生买酸梅汤。
  “这位兄台,我李氏酸梅汤,是京城一绝,这大夏天的喝最祛暑了。”老汉手脚麻利地给张阿牛盛上了两碗,张阿牛给了钱,也没兴趣和人唠嗑,先生不在他的视线里,他就算有些不放心。
  可是赶到先生看杂耍的地方,张阿牛却吓得脸色苍白,这人头攒动的,杂耍还如火如荼地进行著,可哪里还有他先生的影子!
  一瞬间,各种各样糟糕的念头齐齐出现在了张阿牛脑海里。
  他是不是被朝廷上的对头暗算了?是不是因为上次干的那要人命的事被仇家逮住了?这才多久!人怎麽就不见了!
  张阿牛六神无主,从未有过现在这样的彷徨,冷汗直流著,沈著脸四面八方地寻找萧凌远,心里急得团团转,恨自己刚才怎麽就一个不注意留他一人看杂耍!他可是怀著身子的人,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还让不让人活了!
  他像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找,前方一个杂耍团收摊了,一群人散去,张阿牛喘了一口气,他的先生正在杂耍团挡住的小摊边站著看东西呢!
  忙跑过去,想都不想便吼了他一句:“让你好好站著,你站哪儿去了?知不知道我有多著急!”
  萧凌远其实跑得并不远,只是凑巧刚才自己的位置被人群挡住了罢了,被张阿牛这麽一吼,手上的玉佩刷拉一下掉在了地上,碎成两半,脸色也不好看了。
  “你……这麽凶做什麽……我又没跑远……”萧凌远这是第一次被张阿牛凶成这样,他不知道刚才张阿牛找不到他都著急成什麽狗熊样了,现在冷不丁地被那麽一凶,心里委屈得不得了,一阵酸涩感从肺腔涌了出来,脸色苍白,挺秀鼻子都泛红了。
  “两位公子,你们吵架归吵架,把我的玉给弄碎了,可是要原价赔偿的。”
  萧凌远的好心情全部被这混蛋给弄没了,从怀里掏出一些银子扔给老板,气鼓鼓的,头也不回地往前面走。
  “喂先生你站住!”张阿牛背上背了个大包,手上两杯酸梅汤,先生疾步往前走,他也顾不上酸梅汤洒出来了。,跑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不让他走。
  “放手!我不要同你说话!”扫兴,没有比这家夥更扫兴的人了!
  “你不听话,到处乱跑,害得老子找不到你,还有道理了?”张阿牛也是被他气到了,可看先生被气恼的小模样,口气自然而然地柔了下来,只是质问了一句,没有刚才那般凶巴巴了。
  “我哪里到处乱跑,而且,就算我到处乱跑,你就能凶我了?”萧凌远一开始别扭地别过脸不肯看他,被他抓得太紧了,气得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我我……”张阿牛有一百张嘴都说不过这个蛮不讲理的娇蛮先生,唯有一口火气往肚子里咽的份。深叹一口气,耐著性子哄他道:“好,凶你是我不对。你先别生气了,气坏身子就不好了。”
  “你也知道我不能生气?刚才谁大声朝我嚷嚷的?”
  “哎呀,我错了还不行麽。好了好了,我也是找不到你人,著急的。你看,这京城我人生地不熟的,又怕你出了事,才会不小心语气重了。来来,这边坐下,坐下再说。”边上正好有个石凳,张阿牛也不顾人来人往都有人瞧著,连拉带拽地把萧凌远按到了石凳上坐著。
  被男人这麽凶,萧凌远心里那口气还是没顺过来,委屈兮兮的,头朝著另外一边不肯看他。
  “不气了啊?阿牛哥错了,应该好好地问你,不应该一上来就吼你。你看,我买的酸梅汤只剩一半了,两杯都给你喝,你不生我气了行麽?”
  先生对他不言不语,简直比对他拳打脚踢还让张阿牛难受。张阿牛心里安慰著当男人的总要让著自己媳妇儿,更何况媳妇儿肚子里还有著自己的娃呢,这般想著,不自觉又狗腿起来,献宝似的把撒得只剩两个底的酸梅汤给先生递去。
  “没胃口,不喝!”
  “不能不喝,这天那麽热,你生我气也不能渴著我们的宝宝是不是?”
  “张阿牛!你少拿孩子做借口,刚才你凶我的时候怎麽不担心吓著宝宝了?”
  “哎呦,我的好先生,我都说我错了,以後不敢了。你乖乖地喝了酸梅汤,阿牛哥再带你看杂耍,嗯?”
  这般好言好语的,哄了先生很久,就差当街下跪赔不是求原谅了,萧凌远的脸色才缓过来,勉勉强强地喝下了酸梅汤,看男人当真著急得满脸的汗,留下了一口,给他递去:“你也喝。”
  “哎!”高高兴兴地就著先生的口水,咕咚两口喝完, 张阿牛估摸著先生这是不气了,帮他擦擦脑袋上的汗,道:“你接下来不许离开我半步了,刚才真的把我的魂魄都吓掉了。我怕你被仇家给抓去报仇呢。”
  “想什麽呢!光天化日之下,谁敢抓人……这是京城,又不是荒郊野外。”萧凌远横了他一眼,心里倒是知道刚才真把男人给吓到了,语气也软了下来,手偷偷地伸进他的手掌心,柔声道:“我刚才……刚才见那摊子上玉饰好看,想选两个,和阿牛哥一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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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阿牛心里一热,反握住先生软软的手道:“这是不是就是书里说的定情信物?先生想给我送定情信物?”
  “什麽定情信物,只是见你没个像样的饰品。我家里的虽说名贵,但多食是御赐的,不方便送你,而且……而且我也想亲手挑一个,再刻上字……”
  “那还等什麽,趁著人还没收摊,咱们选两个一模一样的,你一个我一个,这样别人一看就知道你是我媳妇儿,我是你相公了!”张阿牛被先生的主动乐得见牙不见眼,站起身来,拉著先生的手,就往那小摊处去,也不管萧凌远光天化日之下被他这般牵著,脸俏红俏红的,浑身不自在。
  “哎呦,两位公子又来了!”玉饰店老板眼尖,见他们回来,知道那月色衣裳的公子是有钱的,刚才赔那块小玉佩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忙谄笑著招呼他们。
  “是,老板,嘿嘿,刚才不好意思了。我们要买玉!”
  “没事没事,你们看还有啥要的麽?小店的玉可都是能刻字的,送人自戴都好。”
  “这我不懂,要问他。”张阿牛把他身後的萧先生扯上前来,在他耳边悄声道:“媳妇儿,你说,刻什麽好。”
  张阿牛这混蛋,就是被自己要送他定情信物给乐昏了头脑。萧凌远红著脸,一时不知道该怎麽和老板解释了……
  本来,张阿牛没咋咋呼呼的,他还能让老板刻个暧昧些的字,老板许是会以为他是送给自己娘子的,现在这大嗓门原原本本告知老板,这玉是他们两人戴的,他哪里还敢刻露骨的字?不都被老板知道了?他才不要!
  “公子,刚才您看中的两块我还给您留著呢,您看看是不是这两块?”
  两块莹润的暖玉,虽说算不得极品,但刻上了字,当当男人的饰品,确实算得不错。萧凌远接过手来,点了点头,咬了半天的嘴唇,在男人和老板期待的目光之下,才鼓起勇气道:“这块,刻一个远方的远,这一块,刻个牛,这样就可以了。”
  刻名字,也没什麽暧昧的地方,老板应当不会做过多的联想。大不了,大不了他把刻自己名字的给张阿牛,再把有张阿牛名字的那块自己佩戴嘛……
  “好!,马上就好。”
  这老板玉上刻字是祖传的功夫,特质的小刀在玉上龙飞凤舞地划弄了几下,又用清水林淋在玉上,最後擦拭了干净,两块刻著彼此名字的玉便大功告成了。
  “我要这一块。”张阿牛虽说识不得几个字,自己的名字还是知道一二的。他先下手为强,把刻有先生名字的抢进了手里,往自己怀里一塞,一副不愿意被人觊觎宝贝的小气模样,真是让萧凌远又羞又想骂他,笨成这样,老板看他们的眼神都不对了。
  匆匆付了钱,拿走剩下一块玉佩,萧凌远也觉得,做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应该带著这头大蛮牛来,他简直就不解风情到了极点,没有人会比他更不解风情了!
  “嘿嘿,我和先生有了定情信物了,我太高兴了。”太阳快下山了,夕阳余晖之下,张阿牛一路都在美得冒泡,这是先生送他的第一个礼物,是代表他们关系的信物!
  萧凌远本来一句话都不想同他说,见他美成这样,还是忍不住,道:“我都是你的人了,难道没有这信物,你就不高兴了?”
  “不是啊,我当然也高兴。可是这不一样,我也说不上来,就是高兴。”
  整个就是一个傻乐的家夥。萧凌远翻了翻白眼,无奈道:“那你可要记著了,你收了我的东西,便是我的人了,可不能胡思乱想,敢有别的念头,玉佩就还给我。”
  “怎麽可能有别的念头!”张阿牛死死护住玉佩,信誓旦旦道:“我张阿牛生是先生的人,死是先生的鬼,生生世世都是你的。”
  萧凌远一下笑了出来,露出甜甜的酒窝,张阿牛看著他的姣好的侧脸都快看痴了。两人玩了一下午,就这麽一边说著情话,一边往家里赶,谁也没想到,快要到家门的时候,就见萧家的大门前,一个衣衫简陋,肚子奇大的男子,从马车上下来,往萧家大门走了几步,突然摔倒在地,不省人事。
  “二哥!快来人啊!”萧凌远脸色大变,扶起面色惨白的俊朗男子,大声地叫人来帮忙。
  门口的侍卫反应很快,马上过来扶住萧凌远和倒地的男子,但男子脸上脏兮兮的,衣衫也只是比乞丐好上一点,他们实在看不出他的身份。
  “还愣著做什麽?这是我二哥!快把二哥抱房里去,请大夫,还有,请大哥来。”
  吩咐了侍卫去做事,萧凌远和张阿牛也紧张地看著侍卫把人给抱进了房间,自己也跟了过去。
  “怎麽回事?”萧凌孤正在书房,听到自己的二弟突然出现,还晕倒在家门口,忙赶了过来。一进门,看见萧凌帆正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薄薄的被子,可以清晰地看见他肚子比一般男子隆起一些,心道不好,他的二弟这是怀了身子,只身回了家?
  “大哥,我和阿牛哥晚上回来,就看到二哥了,他从一辆马车上下来的,连两步都没力气走,前面就是家门了,他得受了多少苦才能沦落成这般地步。”萧凌远眼泪止不住地流著。他的二哥,大耽朝最年轻,最战功赫赫的将军,在边关杀敌无数,因为他,才让大耽朝的百姓不用害怕火鹤族和其他蛮族的侵扰。
  可今天,他却有如一个丧家之犬,大著肚子,昏倒在自己面前,萧凌远无法想象二哥经历了些什麽,一路又是怎麽守著自己肚子的秘密辛辛苦苦地赶回来,只要一想,心里就疼得难受。
  走到床前,迎梅已经帮萧凌帆擦净了脸,萧凌孤看著二弟脆弱的睡颜,握起他的手,道:“没事的,你回家了。一会儿大夫就来看你了。”
  萧大夫後脚就急急地赶了过来,萧凌孤让位给他帮二弟诊治。
  屋里静得没有一个人说上一句话,都在默默地等著萧大夫的结果。萧大夫眉头紧锁著,把萧凌帆的胳膊放进了被子,站起身来,道:“大少爷,三少爷,二少爷他只是劳累过度,又因为孩子消耗了他太多精力,才体力不支昏厥的。他身子底子好,孩子也很坚强,暂时没有流产的危险。只是我看他这肚子和脉象,孩子都有七个月了,你们准备好他下下个月应该就会临盆。”
  “七个月了……萧大夫,我二弟的身子情况,生产有问题麽?”
  “我会开些补药,有助於他身子的恢复,应该问题不大。我看等二少爷醒来,你们要多关心他,让他放宽了心,才是对生产最好的。”
  “谢谢萧大夫了。”萧凌孤点点头:“迎梅去取药,踏雪今日就在屋里一步不离地伺候二少爷,他一醒来,便来叫我。”
  “是,大少爷。”
  “小远你也有身子的人了,阿牛你带他去用晚膳,不要把他也给累到了。”
  “大哥,我不放心二哥。”
  “有我看著你不放心什麽?去吧。”
  大家长发话了,萧凌远再不愿意,在张阿牛的搀扶下,也只能回到自己房里用膳了。
  
  
  91
  
  晚膳是在萧凌远的房里用的,菜色很清淡,符合萧凌远在孕期的口味,可萧凌远心思都在他二哥身上,吃了几口,便不肯动筷子了。
  “先生,你吃这一点可不行。阿牛哥知道你担心你二哥,可你不能只想著他,自己连饭都不吃了。”张阿牛也心疼得要死,先生看到他二哥大著肚子躺在床上,眼泪就一直流,自己怎麽安慰都没有用,现在更是连饭都不吃了,让他怎麽舍得?
  萧凌远摇了摇头,眼眶还是红红的:“我从来没见过二哥这样过……他一定是被人给害了……”
  “也不要想得那麽坏,他这不是还没醒来嘛。”
  “你不知道。”萧凌远放下了筷子,道:“二哥他从小习武,个性豪迈。你知道我大哥那人性子冷,不爱说话,所以从小我便和二哥更亲近。他总爱逗我和小影笑,什麽事都往好的想,乐观开朗得很。成年後又考了武状元,在边关报效朝廷,这样英武的二哥,怎麽会被人弄大了肚子,这样……这样狼狈地回了家?我不敢相信……”
  “萧大夫不是说了麽?现在他和肚子里的孩子都没大碍,他的孩子可能这个月就要临盆了,足见他就是你所说的,又勇敢又坚强。一般人可没法大著肚子这麽走一路,是不是?”
  “所以我不敢想啊,如果要我大著肚子,怀著你的孩子,一个人从不知道多远的地方回家,一路要面对多少闲言碎语?如果有人怀疑我们的身子是双性体,说不定命都没了,二哥到底是怎麽熬过来的……”
  “呸呸,我怎麽会让你大著肚子一个人回家?好了好了,你和孩子都好好的呢,阿牛哥不都陪著你们麽?”
  “嗯,你得陪著我,不能让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生孩子。”饭不吃了,萧凌远软软地窝在张阿牛怀里,被他顺著自己的後背,有这个男人保护著自己不让自己吃苦,萧凌远心里纵然还在为他二哥的遭遇悲戚著,还是觉得自己十分的幸运。
  萧凌帆足足睡了一天一夜,等醒过来的时候,萧家能出现的人,都出现在了他的卧房里。
  “二哥,醒了!”萧凌影为了守著他的二哥,这两天都已经在萧府住下了,就怕他二哥醒了想找自己,而自己又赶不过来。
  “小影别吵著你二哥。”萧凌孤把猴子一样吵的四弟挪开,坐到床边,关切地问:“感觉怎麽样?身子有哪里不舒服的麽?”
  历时两年,萧凌帆再一次回到自己远在京城的家,看到自己的兄弟,坚信男儿有泪不轻弹的他,眼泪都忍不住聚集在了眼眶里。
  萧凌远激灵地给他二哥倒了杯热水,递给萧凌孤,萧凌孤喂萧凌帆喝下,他才有力气开口,用略带沙哑的嗓音叫了一声大哥。
  “二弟。大哥知道,这一路你受苦了。”冷淡如萧凌孤,声音里也有了一些哽咽。
  “大哥,我,我可能快生了。”
  “我知道,萧大夫告诉我了,你孩子有七个月了。大哥不会问你他父亲是谁,你不想说便不用说,孩子自然是我们家的,是我的亲侄子,你不必有心事。”
  萧凌帆却神情有些激动,伸出手拉住萧凌孤的胳膊,道:“不能,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我回家了。”
  萧凌孤点点头,朝萧凌远使了个眼色,萧凌远了然,去吩咐了当日见过萧凌帆的侍卫。
  一切都准备好了,萧凌帆吃了东西,沐了浴,渐渐恢复了往日的俊朗不凡──如果不看他那硕大的肚子,以及经常若有所思地发呆。
  萧家人十分有默契地没有问他发生了什麽,甚至没人问孩子的父亲是谁的,确实如萧凌孤所说,这孩子父亲是谁都不重要,只要生在萧家,就是他们的侄子,和别人都无关。
  “二哥,肚子那麽大了,是什麽感觉?”萧凌远同他二哥坐在凉亭里用皇上御赐的水果,边闲话家常著,看他肚子那麽大,心里不禁盘算,自己七个月的时候会不会也大成这样,那麽大,走路都会嫌重的吧?
  知道自己这三弟也怀了他意中人的孩子,萧凌帆温和地笑了笑,带著些柔情,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道:“孩子会在里面动,会他踢人,会用各种方法提醒你他的存在。”
  “那说明二哥的孩子活泼好动。”
  “是啊,很有活力,希望将来也是个练武的好坯子,能上战场保家卫国,则是更好不过的了。”本来说得好好的,可说道上战场,萧凌帆的笑容突然戛然而止,也不知他在想什麽,突然沈默了下来。
  “二哥?”
  “哦。”萧凌帆反应过来,道:“你的肚子再大一些,便会知道是什麽感觉了。”
  “你快生了,会不会害怕?”
  “有什麽怕的,被刀剑驾著脖子你二哥都不怕。”
  “我就有些害怕,听说我们这样的身子,生孩子比妇人要辛苦得多。”妇人生子,尚且有难缠的,也有痛上一天一夜的,萧凌远想到临盆那一天,就後脖子发冷。
  “那也是自己的孩子,你要想,你的孩子总是心疼你,舍不得让你受苦的。”
  “二哥这说法倒是新鲜,孩子那麽小,还能知道心疼我们麽?”
  萧凌帆笑笑,有一句话他没告诉弟弟,孩子在这几个月里一直支撑著他,若不是有著这麽个小东西在自己肚子里,谁知道他有没有命活著回京呢。
  “对了二哥,我明日打算进宫见见小七,顺便把你回家的好消息告诉他。”
  “小七那孩子我也想念得他紧。可惜我现在这身子无法见人。你告诉他……不,”萧凌帆突然想到什麽,又摇了摇头:“不要同小七提我回来的事。”
  萧凌远刚想问为什麽,心思回转了一下,冰雪聪明如他,心下马上明白了一二,便应承了下来。
  兄弟两又说了些宫里的近况,萧凌远太久没和二哥亲近了,好像有著说都说不完的话,後来还是被张阿牛以“你能聊天,你二哥那身子不需要休息吗?”为由,硬要把他拉走。
  
  
  「我和二哥那麽些年没见了,有许多话要说也是人之常情嘛。」知道张阿牛说得对,萧凌远还是忍不住抗议了下。
  「好了小远,二哥确实有些乏了。你记著二哥跟你说的话。」
  萧凌远点点头,不情不愿地被张阿牛牵著手带回屋里,脑海里却回想著萧凌帆对他说的话。
  二哥究竟在躲避什麽人,才如此避讳被他人知晓自己已经回到了京城?就连自家的小弟也要瞒著。
  「阿牛哥,你说我二哥孩子的父亲会是什麽人?」
  「嗯?」张阿牛听他的先生这麽一问,楞了一下,挠挠头道:「我可不知道,你二哥那麽英气,就是大著肚子都感觉得到他当将军的人的气势,一般人可压不住吧。」
  「什麽意思?我不英气了?不是男人了吗?」萧凌远美眸一瞪,张阿牛骨头一酥,忙笑著哄道:「你最男人了,我的好先生,不管你二哥的那位是什麽人,总之不能是个好人。」
  「为何?」
  「那还用得著说麽?哪个好男人能让自己心爱的人大著肚子一个人逃回家的。这从边城到京城,你二哥整整走了五个月,路上一个不小心孩子就保不住,还得防著别人怀疑他有身孕,」张阿牛越想越觉得二哥的男人太不是个东西了,郑重其事地握著萧凌远的肩膀:「反正我是不会让你受一丁点委屈的。」
  「你若是敢,我才不给你生孩子。」
  
  
  92
  
  其实,萧凌远哪里不知道,二哥要防的,定是皇上,这才连小弟也不愿告诉的,他本能地有些猜到,事情一定跟二哥孩子的父亲有关,可二哥守口如瓶,他们也不想惹二哥不高兴,具体发生了些什麽,就只有等二哥愿意告诉他们了。
  睡了个午觉,萧凌远觉得身子十分爽利,害喜的反应也好了许多,便同张阿牛说,想进宫去探望一下小弟。
  宫里头,张阿牛是进不去的,他不放心,直到把萧凌远送到了宫门前,又嘱咐他走路要小心著千万别摔了碰了,一谈完就出来,自己在门口等著他,才依依不舍地目送萧凌远进了宫。
  萧凌远一边觉得张阿牛婆婆妈妈小题大做,一边又忍不住有些甜,由太监带著去了皇上所在的书房──正阳殿门口,等著太监进去通传。
  果不其然,皇上在哪儿,他的小弟必然在哪儿,二人焦不离孟的,每日除了上朝,小弟几乎没有一点私人的时间。
  “三哥!你总算愿意来见我了。”萧家的小七萧凌净见到他三哥喜悦之情溢於言表,亲自出来把萧凌远迎了进去。那头皇上正在他的龙椅上批阅奏折,萧凌远向皇上行了个礼,便对萧凌净说:“瞧你说的,三哥难道还有不想来见自家弟弟的道理麽?”
  他的小弟今年才刚满十六,这样的年龄,却不像一般少年一样无忧无虑,常年住在深宫,伴随著太子经历了许多生死关头,再多的童真也都被磨却,只有在见到亲人时,才会露出些这个年龄该有的稚气。
  他有些内向,只是看著萧凌远腼腆地笑,也不知该说些什麽。下人奉上茶水, 萧凌净便亲自端来了送到萧凌远手上,道:“这茶是刚进贡的,知道三哥爱好茶,回头三哥带回去些。”
  说完,不等萧凌远答应,又皱起了清秀的眉头:“不知三哥现在的身子,是不是能饮茶?听太医说,怀孕的人都不能饮浓茶,对宝宝不太好……”
  皇上还在一边听著呢!弟弟就这般直白地说自己怀孕的事,萧凌远怎麽听得下去,忙瞪他一眼,道:“那麽久没见三哥,一见到就取笑我是吧?”
  萧凌净摇了摇头,大大的眼睛闪了闪,又笑了:“我是关心我的小侄儿嘛。”
  
  「对了三哥,你等一下,我有东西给你。」萧凌净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对伺候的宫女吩咐道:「你把我放在床头的东西速速取来。」
  「什麽东西?」
  「三哥见到就知道了。」
  见他神神秘秘的,萧凌远倒是真好奇起来了。他这小弟从小就在深宫呆著,按理说多少好东西都见怪不怪了,怎麽还因为有东西要送他如此兴奋。
  宫女取了东西,小心地快步走来,把东西交到萧凌净手上,两手大小的模样,由紫色的丝绸包著,只见萧凌净慢慢打开,竟人是两件小娃娃穿的肚兜。
  「昨日刚完工的,我手艺不太好,你可别笑我。」
  他腼腆地把东西交到萧凌远手上,萧凌远愣住了,那两个小肚兜,一个红色,一个蓝色,料子都是在宫里头也算得上极好的,蓝色那块,绣了两条金色的鲤鱼,而红色那块,则是一个漂亮的娃娃。做工虽说还有些粗糙,但看得出,绣这肚兜的人,是花了极大心思的。
  「我这消息才传出来十来天,你怎麽就做了两件肚兜?」
  「嗯,在宫里头也没别的事做,就为我未来的侄儿或者侄女亲手尽点心意,三哥不用放心上,这手艺好的宫女两三天就能绣完一件,我绣了十来天,并不累的。」
  萧凌远把两件肚兜包好了放桌上,把弟弟的手拿起来看,萧凌净想挣扎没挣开,这白嫩的跟青葱似的手指头被萧凌远捉了观察,果然看见几个指头上都有些红红的印子,不禁心疼了起来,凑他耳边轻声问:「你这般伤自己的身子,皇上知道了还不大发雷霆?」
  萧凌净抽回手,低下头来,又摇了摇头,轻声回道:「皇上忙著选秀,我这点小伤他又怎麽会注意到。」又看著萧凌远,故作轻松道:「再说了,我想到我的小侄儿能穿上我做的肚兜,这点小伤算得了什麽。」
  知道最近皇上已经抵抗不住大臣的压力,同意选秀,萧凌远为自己弟弟担心,又不知从何安慰起好,只能转移话题道:「说起来,我的孩子,未必是第一个穿上小七做的衣裳的人呢。」
  「嗯?家里还有别的孩子麽?」
  本来是说来调节气氛的,被弟弟一问,萧凌远才想起来,二哥的事是不能说出来的。他怔在那里,看著小弟好奇的目光,支支吾吾道:「不是,就是……就是……你四哥的孩子,难道小七没有做肚兜送他麽?」
  「那当然……」萧凌净还想说什麽,突然就听到太监总管匆匆进了大殿,对皇上说,兵部尚书求见。
  皇上宣了他觐见,萧凌远觉得他不该继续留著,刚想开口告退,就见兵部尚书籍无庸跪地,情绪激动道:「皇上,皇上,边关告急,边城被破,我军的将领叛国,如今更是不知所踪,皇上不快快定夺,臣怕我大耽国土挡不住火鹤蛮族的铁骑啊!」
  「平身,赐座。发生了什麽,籍大人慢慢说。」
  那籍大人已经五十有余,胡子和发髻都一片灰白,从地上站起来,还喘了喘,起身就看见了坐在边上的萧凌远兄弟,立马吹胡子瞪眼,精神了起来,指著他们道:「原来萧大学士也在,你在这儿正好,你倒是和老夫说说,你那大将军二哥,如何保家卫国,卫到敌军阵营去了?我们的探子回报,你二哥出谋划策帮著攻打自己人!好一个忠心耿耿的将军,见火鹤族靠不住,竟潜逃而去,如今不知所踪,你们萧家打算如何和皇上,和万千黎民交代?」
  萧凌远和萧凌净一同被籍大人的质问弄傻了眼,萧凌净自然见不得二哥被人如此污蔑,可他却是个沈得住气的,面上平静无波,沈声道:「籍大人,我二哥精忠报国这麽些年,为我朝打赢了多少仗,击退多少次外敌,我想你这当兵部尚书的肯定比我这个当弟弟的知道得要清楚。他的忠诚和品行,籍大人也应该心理有数。如今因为一个探子的消息,大人不担心我二哥是被宵小陷於不义,也不担心二哥他生死未卜,反而来责问我们家如何同大人交代。不如大人先同我们交待一下,大人是有什麽确凿证据,可以让大人信誓旦旦地铁口直断我二哥通敌叛国,我同三哥也好大义灭亲,给皇上一个交代。」
  「是,朕也无法相信萧将军叛国,如果籍大人有什麽证据,不妨直言。」
  籍大人冷哼了一声,又对皇上做了个揖,道:「回皇上,老臣如何敢拿将军的名誉开玩笑。一年前,萧将军他同十二位护卫军被火鹤俘虏,原应该为国捐躯,可他贪生怕死,谄媚火鹤王子一事在火鹤传得人尽皆知。甚至以敌族的身份参加了火鹤王族的狩猎大会,被火鹤王赏赐,这都已经是记入火鹤史册了。老臣怎会信口开河!」
  「你说的这事朕知道。当年朕还尚未登基,便同萧将军商议了计策,他潜入火鹤得到火鹤王子信任後,的确火鹤大军再未侵犯我边疆,如今又何来边关被破一说?」
  萧将军的所作所为,可以说一半是萧凌净一手策划的,连自己登基借助火鹤族兵力的事也多亏萧凌帆从中斡旋,所以皇上更不能信萧凌帆叛国。
  「禀皇上,原本边关确实安逸了数月。可四月之前,萧将军从火鹤三王子府出逃,从此再没人有他的音讯。火鹤三王子对他恨之入骨,命边城守军将他交出来,不然就攻城。守军哪里交得出人,老臣收到军报的时候,康柏已经沦陷两月有余了!可怜我守城士兵将领,多是尸骨无存啊!」
  籍无庸说到动情处,竟然老泪纵横。他把军报呈给了皇上,皇上读了一会儿,英俊的浓眉皱了起来。
  萧凌远把一切动静看在眼里,心里著急得不得了。在座众人里,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他的二哥已经回了京城,回到家中。二哥在边城发生了什麽他不清楚,但无论如何,他都相信二哥不会为了任何原因而背叛皇上。如今二哥头上被扣了那麽一个可以被赐死的大罪名,萧凌远六神无主,根本不知道该怎麽办了。
  不行,发生什麽都不能让人知道二哥在家中,他这个月就要生产了,若是被人发现,那麽他们整个家族都会被当作怪物一样,在京城再也没有立足之地。
  萧凌净见萧凌远脸色不好,以为他是担心二哥,便对皇上说:「皇上,即便我二哥从火鹤逃离,但他现在生死未卜,籍大人的指控也为之过早。当务之急,是把我二哥寻到,一切就都有答案了。」边握了握萧凌远的手,发现他冰凉凉的,一片汗湿,心头更多了几分疑惑。
  皇上冲他点了点头,沈声道:「籍大人先将军情详细报来,朕自会定夺。」
  「皇上,那我先让三哥回去了。」
  趁著皇上同籍大人商议军情,萧凌净把萧凌远送到了门外,也不敢走远,道:「三哥,你务必把今日之事告知大哥,我们家都好早做防备。」
  萧凌远已经乱成一团了,张嘴欲言,想到二哥的顾虑,最终还是咽进了肚里,应了小弟,满怀心事地出了宫。
  
  
  93
  
  「我的好先生,你可出来了。」张阿牛远远地看到萧凌远,就疾步跑来迎他,看他脸色苍白,双手冰凉,吓了一跳,问:「怎麽了这是?不就是见个弟弟麽,怎麽手那麽凉?是不是不舒服?先生你可别吓我。」
  萧凌远轻轻摇了摇头,说:「上车,我要回家。」
  一路上,萧凌远都没讲话,任凭张阿牛怎麽担忧地望著他,就是紧蹙著眉,让男人牵著自己的手,好显得没有那般的冷。
  马车不久就停在了萧府门口,萧凌远进屋第一件事情,便是问管家:「我大哥呢?」
  「大少爷前脚刚到家,现在该是在书房呢。」
  「阿牛哥,我有事和大哥说,你先回房等我,好不好?」
  张阿牛点了点头,不忘嘱咐道:“那你说一会儿就快回来,我备好了晚膳等你。”
  萧凌远心不在焉地应了句,推开书房的门,萧凌孤正在处理文书,看到他进来,把手头的东西放下,问:“找我有事?”
  “大哥……”看到自己一贯信赖的大哥,萧凌远才稍微松下一口气,忙不迭地把宫里发生的事都一五一十告诉了萧凌孤,萧凌远静静听著,眉头也有些皱起,问:“你可有告诉小七你二哥已经回来了?”
  “自然没有了,二哥现在这个情况,是什麽人都不能见的。”
  萧凌孤拍了拍萧凌远的肩示意他冷静,叹了口气,道:“把你二哥找来谈谈了。”
  “那我去叫二哥来……”
  “不用了。”两人一抬头,萧凌帆正站在门口。
  他已经快要临盆了,顶著个硕大圆润的肚子,看著有些古怪,挺拔的身姿和剑眉星目却仍然不失英气十足的风度。萧凌帆关上门,道:“对不住大哥,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原本想找小远问问小七如何了,听管家说他在你书房,便……”
  “二哥你快坐下。”萧凌远扶著萧凌帆坐上了椅子,才道:“大哥和我原本也没打算瞒你,现在火鹤扬言大耽若是不交出你,便要入侵我大耽国土,好不容易得来的半年多的和平转眼就要失去了,为了黎民百姓,皇上肯定会下令四处搜捕你的。你不跟我们说实话你在火鹤发生了什麽,我们都不知该如何做。”
  “你们信我不会为了一己私欲出卖朝廷?”萧凌帆看了看他大哥,又望著萧凌远,低声道。
  “我们自然是信二哥……”
  “就算你做了什麽不妥的,大哥也会护著你。”萧凌孤突然的插话,让萧凌远和萧凌帆俱是一震。
  堂堂的当朝丞相,素来以公正和有原则闻名的他们家大哥,竟然会当著弟弟的面说出这般话来,都怪不得两人听到後呆怔住了。
  还是萧凌帆先反应了过来,只见他露出一丝苦笑:“我知道大哥会护著我,只是,我不想连累大家。”
  “不想连累大家,你便告诉我们事情,现在不是你说想不连累,便不连累的。”
  萧凌孤这话已经是在逼问萧凌帆了。他人本来就冷,说话的语气更不见什麽温度,萧凌远听著都觉得大哥的态度过分了,二哥肯定是心里太苦,不愿意提及,现在大哥这般说辞,他不禁担忧地望著萧凌帆,怕他伤心。
  萧凌帆沈默了片刻,似乎是想好了什麽,道:“好,我都告诉你们。只是,大哥也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说。”
  “我一生下孩子,你便让我走。”
  萧凌远急急地打断了他,问道:“二哥你这是要走到哪里去?你走了,孩子们呢?”
  “小远,让你二哥说下去。”
  “我生下了孩子,便要劳烦大哥大嫂代为抚养了。当初我确实是为了一己私欲,没有办法再忍受在耶律燃身边呆著,这才铤而走险,逃了出来。这些日子我也想了许多,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太过自私,不但弃我保护了那麽久的黎民百姓於不顾,甚至也将我们萧家的名声弃之不顾了。我是萧家的罪人,为今之计,只有我回到火鹤才能缓解边疆的危机的话,那我也没有别的选择,只有回去。不过大哥放心,同样的错误我不会犯第二次,也不会再让耶律燃再寻到进犯我国的借口,希望我戴罪立功,也能将功补过吧。”
  他这一番话说得平平淡淡,显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萧凌孤想了想,突然问道:“你说的耶律燃,是火鹤三王子,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他的?”
  萧凌帆脸不自禁一红,强迫自己正视著他大哥,点头:“是。”
  “他知不知道?”
  “应该是不知道。我半年前就逃出来了,只是路上花的功夫太多,这才耽误了回家的时间。”
  “好,你的孩子,大哥帮你带。但是,小帆,你老实告诉我,你打算如何将功补过。”
  萧凌帆忽然凄凉地笑了一下:“这个大哥不用操心,我这一生都是在为了皇上保卫边疆,如今便不能晚节不保,纵然是舍了我一条性命,保我边疆子民数十载安定,也不是什麽亏本买卖。”
  “二哥,你到底想做什麽?”他二哥的话里,满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决绝,萧凌远越听越不安。
  “小远,男子汉大丈夫,比生命重要的东西太多太多了。二哥也不是傻子,等我回到火鹤,耶律燃也未必会杀了我,他只是被我摆了一道,需要泄心头之恨,我满足了他,他便会放弃举兵入侵。当将领的没有不心疼自己手下士兵的,如果不是为了这麽一口气,大耽和火鹤近年来关系都有所缓和,他何必让手下将士白白送命?”
  “可是他肯定对你特别坏,你才……”萧凌远忍不住哭了出来。他二哥多坚强的一个男子汉,究竟是受到什麽样的虐待才会心如死灰地大著肚子逃出来,连把他守卫了一生的事业放弃了都在所不惜。如今因为朝廷的压力,为了不连累家人,他宁愿再回到那个火坑去,这叫萧凌远怎麽能舍得让他这麽做?
  转头又看向一直沈默著的萧凌孤:“大哥只需要护我十几日,萧大夫说,最多十几日我便临盆了。皇上那边,还请大哥多担待了。”
  “这事,我再想想。”
  萧凌帆不同意地摇头:“大哥,没别的办法了。我不出面,很快就会传出萧家出了叛将的名声,到时悠悠之口,我怕你会受到弹劾,纵然有小七在皇上那边护著我们家,形势必然对我们十分不利。”
  “那我也不能让我的弟弟去送死。你别说了,小远带你二哥去休息,安心地等临盆便是了。”
  萧凌孤一锤定音,萧凌帆紧握了握拳头,终於没办法了,冲萧凌远使了使眼色,同他一同告退。
  
  “二哥……”萧凌远不是他大哥那般冷静决然的性子,他同萧凌帆出了门,还拉扯著他的袖子,眼里的泪光闪闪的,难过的心情如何都控制不了。
  “傻弟弟,我和他之间,本来就只有国仇家恨,总有一天要了结,躲是躲不过的。你与其为二哥担心,不如好好照顾二哥的孩子,回头等你也生了,几个孩子便能做个伴,这样最好不过了。”
  “我不要,二哥好不容易才回来,我们那麽久没见,你生下孩子便要走,一走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二哥我……对不起我就是忍不住想哭。”萧凌远干脆像小时候一样,扑在比他还高一个头的萧凌帆胸前默默流著眼泪,萧凌帆用手轻轻抚摸著弟弟的背,柔声安慰他道:“你也是快要当人爹爹的人了,还动不动哭,回头孩子也跟你似的爱哭鬼,哪有男子汉大丈夫的气概。”
  “二哥十五岁便上了战场,为了大耽打了十几年的仗,我宁愿二哥不是男子汉大丈夫,也不想二哥去送死。”
  “谁说二哥一定会死,如果有机会,二哥自然也想回来和你们在一起,看看小远的宝宝。”萧凌帆哄了他几句,见他还是收不住泪,苦笑了一下,把他肩膀扶正,望著他的眼睛道:“停了,你再哭对孩子不好。回头被你那个阿牛看见了,指不定怎麽怀疑二哥欺负你呢。”
  “他才不敢……”
  “你看,你有个阿牛那麽疼你,我们家小远有了归宿,二哥总算也放心了。你要好好地同阿牛过,别为二哥瞎担心,知不知道?”
  萧凌远知道自己怎麽说,二哥郎心如铁,根本不是自己说得动的。毕竟自己也有宝宝,再哭下去,张阿牛肯定要烦他了,努力地把眼泪擦干净,道:“不管怎麽样,我一定会帮著二哥带孩子的。”
  “乖,回去用晚膳吧,阿牛都急了呢。”他往花丛後面努了努嘴,萧凌远回头一看,可不是那张阿牛鬼鬼祟祟地在大树边上躲著偷窥他们。男人身材太高大,以至於大树根本就遮不住他的身形,这鬼祟又著急别扭的模样,著实有些可笑,萧凌远破涕为笑,对著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尴尬挠头的张阿牛道:“阿牛哥,我送了二哥回房,便回屋了,你别再在那儿呆著了。”
  “我同你一起送,一起送。”先生哭了半天,张阿牛的心都跟被什麽东西碾压了似的,一阵阵刺痛。如今是怎麽都不愿意让先生离了他的视线,死乞白赖地便要跟著先生一同送萧凌帆回屋。
  “行了,二哥又不是残废,能自己走。你们都回屋用餐吧。”萧凌帆甩了甩手,大步流星地往自己屋子方向走去,留下萧凌远和张阿牛目送了他一会儿。
  张阿牛见没了人,忙把先生的脸转过来,用指腹摸了摸他的眼睛,问:“你要急死我,怎麽哭成这样了?”
  萧凌远咬了咬唇,道:“回去再同你说。”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萧凌远这才顾得上吃了一口热饭,吃完了,才有时间同张阿牛说话。可他说著说著,便又情绪激动,忍不住哭了起来:“阿牛哥,二哥的意思是,他一生出孩子,便要离开。你想一想,若是我自己的孩子,我不能陪他们长大,在他们还不会叫爹爹的时候我就要离开他们,又会怎麽样?我肯定每天吃不下也睡不著,哭都哭死了,二哥却像没事人一样,他心里一定难过死了。”
  张阿牛根本不懂这些朝廷啊,打仗之类的事情。只听萧凌远说这种可能性,设身处地地想著自己,也觉得心中十分悲切,忙让先生坐在自己的腿伤,边抚他边哄他:“这不是还有你大哥帮著想法子麽?不一定会那麽坏,嗯?”
  “二哥这人打定了主意,即便是大哥也拿他没办法的。”
  “那连你大哥都没办法,你有什麽办法?”
  萧凌远捶打了他胸膛一下:“就是没办法,有办法,我还难过?”
  “那你难过都没用,还难过个什麽劲。为今之计,便是你自己也好好养身子,把孩子安安全全地生下来。若是你二哥真的要走,我们也可以帮著他带孩子,是不是?”
  萧凌远点点头,张阿牛话糙理不糙,自己在这儿伤心难过确实於事无补,事情还没有坏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他要仔细想想,说不定会有别的办法。
  也不知是萧凌帆因为昨天的事受了刺激,还是因为合该著孩子就该这时候来,当天半夜,萧凌帆便腹痛难忍,丫鬟忙把萧大夫和萧凌孤,萧凌远都请了来,兄弟二人在产房焦急候著,而萧大夫正在里屋给萧凌帆接生。
  生孩子多痛的一件事,萧凌远即便自己还没生过,都听说过妇人有的痛到昏迷过去,可他在屋外,除了听到萧大夫不断地指导著萧凌帆该如何用力,竟是没听到他二哥一声呻吟和惨叫。
  “大哥,二哥会不会有事?”萧凌远心里紧张,虽然知道他大哥也同他一样,还是忍不住问他,希望得到些力量。
  “都要走这一遭的。你二哥那麽坚强,不会有事。”
  是啊……几个月後自己也要经历这样的事,可是若是自己临盆,他的阿牛哥一定陪在他身边,可怜二哥身边连个贴心的人都没有……
  
  
  94
  
  “唔,先生你回来了……你二哥生了?”这张阿牛也叫做可怜,半夜三更媳妇儿在自己怀里睡得好好的,突然被叫了出去,自己想跟著,又不让跟,只能在屋里等著先生回来。
  这一等,天都快亮了,他有些撑不住,便眼皮子阖上了。如今见先生回来,忙揉揉眼睛,振奋起精神,伺候先生脱了衣裳一同上床去。
  “生了两个,一男一女,都可漂亮的宝宝了。明天带阿牛哥去看看。”
  “瞧你,别人的孩子都那麽喜欢,等我们的宝宝出生了,你还不抱著不肯撒手了?”
  萧凌远脱下自己的衣裳,往张阿牛掀开的被窝里钻去,又在他怀里拱了拱身子,道:“等我们的宝宝生了,难道你不喜欢?”
  “我怎麽会不喜欢?”张阿牛把他又软又香的身子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暖著他,边摸了摸他还看不出怀孕的肚子,道:“只是先生你还是太瘦了,现在都看不出有了娃娃,我得多给你补补,怀孕的人还是要胖著,才不会饿到孩子。”
  萧凌远舒舒服服地腻在他怀里,一夜没睡,他已经困倦得不行了,张阿牛的怀抱又那麽温暖瓷实,他心里也踏实得很,在他轻柔的抚弄下,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日,萧凌远起身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他二哥醒过来没,被张阿牛拦著先喂了吃的,急急忙忙地往萧凌帆的屋子赶,走到一半想起来上回萧凌净做的两件肚兜,正好可以给二哥的娃娃先穿,於是折回去取了一下才去找了萧凌帆,还没进屋就听到自己四弟的声音:“二哥不对不对,喂奶不是这麽喂的。”
  萧凌远眉毛一扬,掀开门帘啼笑皆非道:“小影,你还真是够没脸没皮的,哪有跟自己哥哥说这种事的弟弟?”
  这萧凌影起来听说他二哥生了,一大早便火急火燎地赶回萧府,袁安淮原本也想陪著,只是他同萧家大哥一样要上早朝,於是只剩下这小祸害只身回了家,也没人管著。
  萧凌帆也一脸哭笑不得,手里抱著闺女,同萧凌远抱怨:“三弟,你看看他……”
  萧凌影见是他三哥来了,没有一点不好意思,抱著他的小侄女儿边抖边哄道:“我有经验,传授给二哥还不对了?三哥你早晚也有这一天,赶紧来学学。”
  “学什麽!这种私密的事,你在这儿看著二哥还如何哺乳?赶紧把孩子还给二哥,有你在,叽叽喳喳地烦人,二哥都没法好好休息。”
  “好嘛,这年头当好人都不对了……我这不是怕饿著我的小侄子小侄女嘛……”萧凌影一脸委屈地把孩子还给了萧凌帆,又跟著萧凌远去了偏厅等著,等丫鬟出来让他们进去,萧凌帆已然喂好了孩子,两个娃娃吃饱喝足,精神著呢,一个嘬著手指睁大著蓝色的眼睛望著他们,另一个挥舞著小拳头,活泼得很。
  刚生产完的萧凌帆气色还没有完全恢复,但他身体底子好,倒是不见浑身乏力等妇人生过孩子之後都会有的现象。
  萧凌影在一边逗弄孩子,萧凌影走到萧凌帆床前不无忧虑地说:“二哥,昨夜听大哥说,孩子还不能找乳娘,这蓝眸子的孩子,传出去可是要坏事的。”
  萧凌帆点了点头,脸色有些深沈道:“是我未曾想到两个孩子竟然继承了他们父亲的蓝眸,在火鹤,只有皇族是蓝眸,极其罕见。”
  “那二哥就亲自哺乳呗,喂到半岁就差不多了嘛,忍一忍也就半年的时间。”把小侄女抱起来逗弄,萧凌影见缝插针地说了一句。
  萧凌远定定看著他二哥,又语重心长道:“二哥之前说的要走,现在,你可还舍得?”
  怎麽可能舍得?孩子没出生前,这个威名赫赫的将军以为自己不会像一般人惦记著儿女情长,可生下来後,第一次抱到这两个柔若无骨的小身子,听见他们奶奶的哭声,闻到他们身上奶香的气味,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要离开,萧凌帆比谁都舍不得。
  也料到两个孩子在萧家呆著,现在还只是不能找乳母,长大後,他们不能像一般人找私塾先生来教书,也不能有别的玩伴和朋友,在大耽朝,即便他现在不是被人灌上叛将名头的罪人,孩子们也会受尽歧视,没有办法拥有正常而快乐的人生。
  萧凌帆不禁想著,自己把他们带到这个世上来到底是对是错,如果当年自己狠下心,饮了那碗堕胎药……
  “二哥?”见萧凌帆愣神了,萧凌远又道:“我知道二哥现在进退两难,不过你现在刚生了孩子,多余的就别想了,交给大哥吧,先把两个孩子照顾好了才是正经的。”
  确实没有什麽办法,萧凌帆点了点头,又听萧凌远道:“哎我想起来了,这个,小七给做的。”
  他拿出了萧凌净亲手缝制的两块肚兜,道:“是不是很好看?他原本是要给我的,现在我就借花献佛先给了我的侄儿,一男一女,正好都用上了。”
  萧凌帆终於笑了:“小七还能做这等女红?在宫里著实闷坏了吧?”
  两个小娃孩子的肤色也像他们父亲,雪白雪白的,穿上一红一蓝的新肚兜,明晃晃的,都好看极了。萧凌影在那叫著自己的孩子怎麽就没有不公平,兄弟三人逗弄著孩子,闲聊著家常,仿佛暂时摈弃了那些烦恼,直到他们的大哥萧凌孤下了朝回家,第一件事便是同袁安淮一起来萧凌帆屋里找他,同他说今日圣上的决议。
  “我和安淮力排众议,又有小七在背後运作,皇上暂时顶住了全国通缉你的压力,派了专使去和火鹤和谈,只是我看这也只是暂时的,籍大人和那些顽固的老臣认定了你卖国,不会轻易罢手。”萧凌孤昨夜未睡,一大早又赶著上朝,脸色有些疲惫,可说话还是低沈有力,字字铿锵。
  萧凌远忙问道:“那就是二哥可以暂住在家里?不用回到战场了?”
  萧凌孤面无表情,望著萧凌帆道:“大哥会尽力保你周全。至少……”他顿了顿:“至少等两个孩子断奶了之後再看吧。”
  不用离开两个刚出世的孩子,也不用离家背井,又回到充满著不堪回忆的地方,萧凌帆眼眶有些红,他为自己生了孩子便不自觉生出的懦弱而羞愧,忍住了激动,只说了一句:“有劳大哥了。”
  萧凌远暗自叹了口气,大哥这般说法,只是缓兵之计。事情没有彻底解决,火鹤族王子未必肯善罢甘休,那麽,二哥在萧家的一天,就是危险一天,他心里清楚这点,更清楚衔接段而言,这已经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别的都无计可施。
  屋里气氛有些沈闷,袁安淮适时开口安慰道:“你们也不用太担心了,宫里有小七,外有我和大哥,我们那麽多人,断然不至於让二哥和孩子遭遇危险。”
  堂堂一个护国的大将军,最後沦落到需要家人动用整个家族的力量保护他,萧凌帆羞愧不已,只能在心里怨著那个让他受了如此多屈辱的男人。再见到他,一定要亲手让他痛不欲生,他才会知道自己这些日子来受了多少苦。
  只是,还会再见到他麽?萧凌帆连想都不敢想了。
  
  话说,那萧凌远最近的心思都在自己二哥身上,多多少少有些忽略了张阿牛。男人心眼极大,断然不会同他媳妇儿的二哥吃醋,只是见他一日有半日里是去同他二哥说话,多多少少是有些埋怨的。
  “你说你,肚子都大起来了,还总到处乱跑。”
  这球圆滚滚起来,好像是一夜之间的事,他对先生微微凸起的肚皮又高兴又忧心,高兴於这肚子越大,离生产的时间也不远了,忧心於先生肚子一大,恐怕会腰酸背痛得不舒畅。
  张阿牛有过伺候孕妇的经验,他从前过世的妻子怀著大宝的时候,那叫一个浑身都不舒服,他担心先生也会那麽难受,可萧凌远像个没事人一样,道:“我多走动走动才对孩子好,而且哪里叫到处乱跑?去我二哥那儿罢了。”
  “好好,你没有到处乱跑是我说错。可是祖宗,你再怎麽走动,吃了午膳也得回房睡个午觉吧?”
  萧凌远斜睨了他一眼,娇嗔道:“我连同二哥聊聊天你都要管东管西的,还有自由没有了?。”
  张阿牛挠了挠脑袋,人家二哥在场,又不能硬生生地把媳妇扛回家,像个大狗熊一般矗在那边傻笑。
  萧凌帆皱起眉头轻轻地呵斥了一下三弟:“小远,阿牛也是关心你,你怎麽说话的呢?”
  萧凌远这才妥协道:“好了好了,你别盯著我了,再过半个时辰我就回去,你先回房等我吧。”
  “那好,我炖好了汤热著,先生你回来就能吃热的了。”
  张阿牛高高兴兴地去厨房炖汤了,萧凌远这才叹了一口气:“二哥,你还帮他说话。我自从有了身子,连出门他都不让我出……成天的围著我转悠,就算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也要喘不上气来了。”
  萧凌帆了然地轻笑了下:“你啊,身在福中不知福,一个大男人,成天惦记著你,就怕你少吃少喝了,这份心,放在寻常人家的夫妻之间,又有多少做相公的做得到?”
  被他二哥这麽一说,萧凌远便不自觉红了脸。他怀孕後气性不知不觉中变大了,对最亲近的人总是横挑鼻子竖挑眼,亏得张阿牛脾气极好又宠溺他到没了分寸,若真像二哥所言,放在一般人的家里,恐怕他这般不知好歹的,就要被休了。
  
  
  95
  
  抬头看萧凌帆脸上有些落寞,萧凌远帮他续了一壶茶,想到他这般在二哥面前抱怨,铁定是戳了二哥的痛处,自己还没生呢就有人无微不至地照顾,二哥吃了那麽多苦却连个贴心人都没有,自己简直是太过分了。
  “不过说起来,阿牛这年岁,老在萧家呆著也不是个办法。你有想过给他寻份工麽?男子汉大丈夫,成家後就得立业,总得有份活计做,才能称得上顶天立地的大男人。。”
  其实,二哥的说法,萧凌远之前也有想到。只是自己前三个月害喜反应大,离不了张阿牛,後来二哥又出了事,张阿牛的事情便被他放到了一边。如今别的事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得了的,自己的身子又稳定了下来,确实是给他的阿牛哥寻份工作,让他接触一下外人的好时机。
  “二哥有什麽好建议麽?”
  萧凌帆温和地笑了笑:“我还能有什麽建议,按照我说,是个男人,都得上战场上历练去,保家卫国。可你能舍得你阿牛哥?”
  萧凌远被他说得刚刚恢复常色的脸又悄悄红了。他确实不舍得阿牛哥离开他,更何况打仗的地方都山长水远的,他宁愿两人日日的黏在一起,虽然张阿牛会有些烦,总比见不著面,两地相思的好。
  他心中知道萧凌帆说得对,嘴上却不肯讨饶:“我哪里舍不得,只是孩子都要出生了,我一个人哪里照顾得来……二哥说些靠谱的,京城里也不是寻不到事给阿牛哥做吧?他虽然没读过什麽书,但为人正派,也算得孔武有力。”
  “嗯,”萧凌帆思索了一下:“晚膳小影同安淮要回来用餐,不如你问一问他们,小影的那些酒楼生意需不需要人帮忙。”
  萧凌远拍了下大腿,怎麽就忘了自家那不成器的四弟可是京城第一大富商,什麽赚钱的产业都有他一份。
  萧凌远心里有了主意,等到萧凌影来了,便悄悄地询问了他是否有适合张阿牛的工作。萧凌影眼睛一亮:“三哥你问得真巧,安淮前两日还跟我说呢,京兆尹的衙门里现在缺侍卫,我的酒楼布料店里,阿牛哥去了不过是个打杂的,再复杂的记账之类的活计我恐怕他做不来,不如去当个侍卫,怎麽也算公家的人,还能除暴安良,可不比跟著我来得强?”
  得了这个消息,萧凌远接下去忧虑的便是如何同张阿牛说了。
  男人在萧家住了几个月,生活的重心便全是自己同他肚子里的孩子,冷不防地要他出去见工,他会不会心里头不愿意,以为自己嫌他赖在家里没用?
  怎麽的纠结,两人当晚回房後,萧凌远还是拉著他的手,坐在床边,温温柔柔地把自己的打算同他说了。
  “所以,如果阿牛哥当了侍卫,每个月都是有薪资的,你之前还担心来到京城养不活我和孩子们,有这麽个正经的工作,不但你的抱负得以施展,我们以後也可以搬出去住,我知道让阿牛哥寄人篱下,是有些委屈你了。”
  张阿牛沈默了半宿,摸了摸萧凌远的脸蛋,看他一脸期待地望著自己,心思动了动,道:“一开始来到京城,我确实有些寄人篱下的不舒服,原来先生你都看在眼里。”
  “你是我相公嘛。”萧凌远低下头,露出他漂亮白皙的後颈,黏黏腻腻地说著肉麻的话:“平时没事,我当然不同你说这个,可是你心里怎麽想的,我都是惦记著的。”
  他的先生那麽乖巧,张阿牛一把把他搂抱在自己的腿上,亲了口他的粉红的脸颊,道:“这只是一开始嘛,後来我习惯了,你又大了肚子,我每日忙著伺候你,便没有再胡思乱想了。”
  “那你的意思是,你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不想出去工作?”
  张阿牛摇了摇头:“怎麽会,你二哥说得对,男子汉大丈夫老呆在家里,如何能称得上顶天立地。而且……”他抚摸了一下萧凌远略略凸显的肚子:“而且我要给我的儿子们做榜样,男人就是要养家糊口的。原本我想等你生了再说,不过既然现在有个好机会,你也嫌我老呆在家里对你管头管脚,我确实可以去尝试一下。”
  萧凌远眉眼弯了起来,露出可爱的酒窝:“阿牛哥穿上侍卫的衣裳一定俊朗极了。”
  张阿牛宠溺地捏了捏他的鼻子:“希望当侍卫和杀猪差不多,不然我还真怕我干不了呢。”
  “差不多差不多,京兆尹那儿是办案子的, 侍卫还没有捕快那麽忙要四处缉凶。阿牛哥那我们说好了,明日我就跟小影回话,让安淮著手安排了。”
  “我以後白日都见不到你了,你是不是该补偿补偿我?嗯?”
  补偿什麽的,他现在有身子不能和张阿牛欢爱,但是亲亲总是可以的。萧凌远微笑著送上自己的唇同他的男人亲吻著,还不敢吻得过火,就怕擦枪走火了,两人忍不住便做起来,对孩子不好。
  “怀著这小东西,可憋坏我们了。不行不行,明日我一定要问问萧大夫,难道这怀胎十月,都不能碰你麽?这日子还怎麽过?”
  萧凌远红著脸不敢答话。其实他知道,并不是不能碰,只是这话他怎麽敢说出来,上回暗示了他一下便被他拒绝了还说他不以孩子为先,这回就算忍著他也不会主动说出这种话了,反正要憋著也是两个人一起憋,他才不吃亏呢。
  这萧凌远哪里想到,欲望这种东西,根本不是憋著便能解决的。在张阿牛见工当侍卫之前,男人天天抱著他,偶尔也会用手帮他纾解一二,他不算饿得厉害,可等男人真的出去工作了,他才深觉当时张阿牛天天缠著他的日子是多麽的难能可贵。
  当侍卫也不是一去报道便能上岗的,前半个月,张阿牛被侍卫长天不亮就安排著武艺的操练,操练足足一天,直到天黑才让回家歇息,等好不容易上岗了,还有轮班制──三日便要轮一个夜班,视乎京兆尹府邸的安全。
  这麽一来,即便是健壮如张阿牛,每日回家都累得跟死狗一般,平日里吃两碗饭,现在得三碗,吃饱了,连搂著他说说情话,亲亲我我的力气都没有了,最多只能关心关心他越来越大的肚子,然後一沾上床便睡著了。
  萧凌远有点哀怨,他是真不知道当个侍卫会那麽忙那麽累,怪不得京兆尹那儿总是缺人呢。
  他一边有些心疼男人被操劳成这样,一边又为了他的阿牛哥自豪著。就知道他是个极认真,又吃得来苦的。他知道不少京城的纨!子弟,一个个靠著家里的关系飞黄腾达,占著个达官贵人的位置,却一点好事都不干,玩忽职守,草菅人命的比比皆是。哪里像他的阿牛哥,不管是当屠夫还是当侍卫,什麽都花著一百分的力气去做,累得连……
  好吧,萧凌远还是忍不住怨怼,这男人累得连抱他安慰安慰他的力气都没有,可怜自己的身子,四个月前不敢做那种事怕伤及孩子,四个月後,肚子都成了小皮球了,男人却忙得连跟他提这事的机会都没有,真不知道他接下去都这般忙的话,自己是不是有相公等於没相公。
  他开始想给阿牛哥寻这份工是不是个错误,可是现在再想这些都是没用的了,他总不能去说:阿牛哥你别干了,我要你每天陪著我吧?这等的出尔反尔,连自己都要看不上自己了。
  男人就在身边打鼾,望著他俊逸的侧脸,萧凌远深吸了一口气,好闻的男人味钻进鼻息里,他的身子更是热了几分,往男人身上贴近了一下感受著他的温度,在被子里喃喃自语道:“大坏蛋,最讨厌阿牛哥了。”
  骂他是一点用都没有的,特别是当自己在想那种不要脸的事的时候,骂他,非但不能缓解欲火,反而欲火更炙,身子开始发红犯痒,无比地怀念张阿牛粗糙的大手在自己娇嫩的身子上抚摸的快感了。
  现在自己肚子那麽大,胖了,不知道他是不是不喜欢自己的身子了?如果喜欢,怎麽连亲亲他都少了?这样下去,他怎麽还能为他再生孩子呢……
  第一个孩子都没生出来呢,就想著生第二个了。这萧凌远也不知是真想要孩子,还是想回味要制造孩子的过程,反正全身都痒痒酥酥的,在张阿牛身上蹭了蹭,还嫌不够,完全不知该如何做才好。
  小花茎在淫邪幻想的刺激下,有些翘首了,萧凌远忍了半天,它根本就不肯自己下去,不但如此,还越翘越高。没有办法,只能伸手去抚摸一下这个不听话的小东西,却鬼使神差地碰到了平日里经常被张阿牛玩弄的地方,那里像坏了一样,似乎是流出了许多的粘液,把底裤沾染得潮湿不堪,黏在下身,别说,还挺让人不好受的。
  脱了吧,等天没亮,干了的时候再穿上去,不然被男人发现可不得了。
  红著脸,在张阿牛的身边,萧凌远小心翼翼地,做贼似的脱掉了自己的亵裤,又紧张兮兮地看了一眼男人,见他还睡得香香的,才呼了一口气,继续往被子里好好地钻著。
  谁知,不脱这亵裤就算了,一脱了,小棍子被解放,翘得更自在了不说,花穴分泌出的蜜液直接粘在两腿之间,湿湿润润的,把两腿并拢也无济於事,还是往下流著,可想而知,再这般流下去,明日这床单都不能看了吧。
  看来不解决一下是不行的,萧凌远欲哭无泪地把手伸进被子里,轻轻地揉了揉下身,这种时候,身子只有得到满足了才会不继续这般发情吧?反正男人都睡得这般死了,他寂寞了……就自己弄一弄……也算不得多大的问题吧?
  一边死死咬著嘴唇防止自己发出羞人的声音,一边学著张阿牛上下套弄著自己的玉茎,那个东西小小的,嫩嫩的,在手里颤抖著,有些长大的趋势,很热,很燥。他套弄了几下手便酸了,大大地喘了几口气,又把手往玉茎的下边探去,娇嫩的花唇还没有被人碰,就已经微微地外翻了,手指一碰到,便像会吸人似的把整个手掌都吸住,蜜汁不断地往手上烫著,滑腻不堪。他干脆双管齐下,一只手继续揉著玉茎,另外一只,堵著自己的下体不让流出太多的水, 身子被自己弄得酥酥的,很舒服,却怎麽也得不到张阿牛给过他的快感,萧凌远青涩的技巧,除了把自己弄得更加浴火焚身之外,竟是无法让自己得到彻底的满足的。
  他眼眶湿润了,禁欲太久的身子被自己弄得不上不下的,手都酸了,别说充血的小花穴得到满足了,就连让自己像一般男人一样射出阳精都极其困难的样子。
  难道这副身子已经没有男人不行了吗?萧凌远沮丧地又弄了几下,发现真的不行,郁闷极了,看著男人还睡得一脸懵懂,心里又气又怨。
  都怪他,把自己改造成了这副贪欲的模样,弄大他的肚子却不负责任地连满足他都不知道了,现在还睡得这般香甜,好像根本没有他一样的困扰,明明两个人一起禁欲的,凭什麽只有自己饱受欲火的煎熬,他才不信他张阿牛不想要他呢!
  心里憋著一股气,萧凌远的头脑也开始不好使了。若是放在平时,他根本不会想出这种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行为,可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报复这个把他丢在一边不管不问的坏男人,於是轻轻地掀开了被子,沾满自己下体花汁的手,又不著痕迹地握住了男人沈睡的下体。
  真大啊,就连沈睡中都快让自己的小手握不住了……萧凌远又咬了咬唇,自卑於自己那没用的男性器官,手上却带上了怜爱的意味,温柔细致地唤醒那个沈睡的巨物。
  对张阿牛而言,先生的身子就是他的温柔乡,那根东西更是早就认了主,他被放置久了,如今被又软又嫩的小手伺候著,不需要多久就长了尺寸,抬起了头,并且微微生热,准备著耀武扬威了。
  萧凌远脸越来越红,他男人的阳物已经在自己手里颤抖了,这般的热,害得他两腿间又湿了不少,使劲拢了拢腿,难受得不行。
  月光下,起立的阳物开始兴奋地分泌出液体了,凶恶的头部渐渐变得湿润,萧凌远不知为何,口干舌燥得很。他狠狠地吞了一口口液,还是渴,这个时候,总不能光著臀去倒水喝吧……而且,这种渴,也根本不是茶水止得住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脑袋一热,便探出了可爱的嫩红舌尖,对著张阿牛渗水的阳物舔了一口。男人的东西味道能有多好?又咸又腥,可禁欲了那麽久的身子,哪里经得起最直接的雄性味道的刺激,腰一下就软了不少,本能地想让男人排更多的给他,便烫著脸,颤抖著,张著嘴把男人的东西吞吃进了娇嫩的嘴里。
  太大了,就算是勉强著,也不可能完全吃进去的。萧凌远辛辛苦苦地含著头部,感受著阳物在他嘴里的律动,几乎膜拜一般轻轻地安慰、服侍著张阿牛,感觉嘴里的东西变得越来越烫,越来越湿热,便像是被男人碰了一样,心理上产生了一阵又一阵的快感。
  真是要人命了,明明自己没被碰到啊,怎麽会有这麽不要脸的感觉出现?
  萧凌远一边羞得不能自己,一边又停止不下来自己青涩的动作,舌头不断地卷著舔著,即便口被撑得难受,也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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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温柔又香豔的服侍,张阿牛即便是睡成了个死人,也得复活了,更何况他只是睡著了而已。一开始,他以为自己在做春梦,梦里,他那怀著自己孩子的先生乖乖巧巧地伺候自己的阳具,他想著反正是做梦,怎麽来都可以,便放开了心思,挺起了腰,把自己的粗大往先生的小嘴里送。
  这小浪蹄子在梦中都那麽会伺候人,帮男人含的功夫可是越来越好了,这般不花力气便能享受的事,没有男人会不爱的。
  可是耳边渐渐响起了先生难耐的轻哼声,而且呜呜咽咽的,越来越大,张阿牛神智有些清醒了,他慢慢地张开眼睛,好嘛,这天还没亮,先生并没有睡在自己身边,而是嘴里含弄著他的硕大,用手套弄著自己的小嫩茎,鼻腔发出惑人的轻哼,整个浪透了,就差爬到自己身上来求著挨肏了。
  张阿牛脑袋冲著血,重重呼了一声,把阳具抽离他的嫩嘴,把他拉起让他躺在自己的身上,紧紧地挨著,声音沙哑又低沈:“先生大晚上的不让我睡觉,想要了?”
  他醒了……
  自己做的那麽多不要脸的事情都被识破了……
  萧凌远睁大著眼睛望著张阿牛黑漆漆的眼睛,一时间羞得什麽话都说不出来,都想要哭鼻子了。
  自己明明很小心了,他怎麽会醒过来?该怎麽解释好……说自己梦游了,他会不会信的?
  “说啊,是不是想要男人操了?把我含得那麽大,就是想用我的大牛子插进你的小骚穴里的吧?”张阿牛把他的羞愧看在眼里,却一点放过他的意思都没有,大腿一动,萧凌远可怜的颤抖著的双腿便被分开了,本来就没了底裤,现在那些湿热的粘液全都淌到了张阿牛的大腿上,一看就是做好了准备,就差让人破进身子了。
  “阿牛哥……我……我……”真的不知道如何解释,萧凌远腿合不拢,急的红了眼睛,扭捏著要下去。可张阿牛又怎麽会让到手的小嫩羊离开?刚才睡了个把时辰,被他的宝贝先生用这般香豔的方式唤醒,他正精神抖擞著,要忍住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也太过残忍,不管是对半夜帮男人含鸟的先生,还是鸟被唤醒的自己。
  “你什麽?先生快说想要,想阿牛哥操你。乖,你说出来,老子就满足你,把你捅得爽爽快快的,也用不著半夜不睡觉,骚扰你男人了。”
  这男人实在是太讨厌了,自己明明已经这样了,还有更明显的麽?他却拿著被自己弄到这麽大的东西贴在自己的穴口,轻微碰触了几下就挪开,坚定地不肯进去,让它里面不知羞耻地瘙痒著,就连肚子里的宝宝都不安分地动来动去,让他整个身子更难受了。
  “唔……阿牛哥……阿牛哥请你进去……让我舒服……阿牛哥来操我吧……”他没办法,断断续续支支吾吾地说著不要脸的话,话音刚落,张阿牛便势如破竹地捅了它充血了一晚上的雌穴里。那儿早就动情得泥泞不堪了,是很水很滑腻没错,可因为四个多月未被喂食,比之之前更紧,硕大的头部往里面钻的过程简直清晰得清清楚楚,阳具的棱子刮骚著娇嫩的穴壁挺近,发出咕唧一声的水声,直到进到内部,才堪堪地把那些淫水都给止住了,也把自己的身子和心都填满了。
  “好舒服……阿牛哥……动一动……你快动一动……”欲望当前,自己浪成这副样子也顾不得了,是萧凌远先在男人身上扭了屁股,渴望男人不要就这麽插著,至少磨一磨他的里面。被插进去却不动,比没有进去更难受,他好想要,想得受不了了……想要男人狠狠干他,想要被弄到高潮,那是他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必须要这个男人才可以……
  “骚货,你不是很会麽?自己动!”眼看著他的先生被欲望摧残得双眼含情,两颊粉红,菱唇半张著,粉嫩的舌头不时舔著唇瓣,张阿牛被他的骚态弄红了眼,虽说也极想狠狠地要他,却不似他那麽猴急,反而想更多地羞辱这个半夜里把自己弄醒了求肏的先生,看他白日里正正经经连亲个嘴都脸红了半天的模样,哪里能想到他到了夜里能发骚发浪成这样?这肚子里还有著孩子呢,这般不管不顾的,自己哪里能轻易放过了他?
  “你讨厌,唔,我……”嘴唇都快咬破了,怎麽扭屁股都换不来男人的疼爱,那根东西在他蜜汁满盈的小穴儿里就是不肯出力,萧凌远被弄得没了办法,又被张阿牛扶起了身子,这回变成了正坐在男人身上的姿势,黏腻的下体牢牢地契合著,自己挺翘的阴茎暴露在空气中,没人安慰,跟那被人插住却不动的小花穴一样地可怜。
  “扭你的小腰啊,不是大了肚子连怎麽吃肉棒都不会了吧?好宝贝,你动你的,阿牛哥帮你摸小肉棒,还帮你揉奶子,让孩子一出生就能喝到你的奶。”张阿牛嘴上说著淫猥的话,手一伸便把他的亵衣扯开,露出圆润的肚子,而肚子上方,是两颗同样发著骚的殷红乳头,可怜兮兮地翘著,被自己用指甲一扣,立马充血,肿立起来。
  “啊啊,不要这样弄……奶子会疼……”那儿好敏感,怎麽经得住他这般的抠弄?以前没怀身子的时候,也不见得会敏感成这样,现在竟然一弄就瑟瑟发抖,好像里面有东西在膨胀著一般难受。萧凌远往後缩著身子,可被粗大的肉棒牢牢地楔住了的身子又岂是轻易能躲得开的,动作一大,便同肉棒互动了起来,这一来一回,跟被人操了一般舒畅。萧凌远浪啼一声,也顾不得身子被男人玩弄了,双手著床撑著自己的体重,在情欲的燃烧下,乖顺地一上一下,吞吐张阿牛的硕大。
  “宝贝,再快些,吃得深一些。”肉棒被柔软又水嫩的小花穴咬得紧紧的,跟先生用自己的小穴儿帮他洗澡似的,整个大棒子随著先生的上上下下,时而滑进它柔嫩多情的内部,挑逗著敏感细腻又羞怯的小花心,时而拔出一些,感受著骚穴热情的挽留和抽插间淅淅沥沥的淫靡水声。身上的先生用鼻腔闷哼著好听的声音,袒露著莹白的身子和被他揉肿的小樱桃,娇俏的肉棒在自己的手掌里不住颤抖,而吃住自己肉棒的花穴总是激动地吻住自己多毛的下体,把两人的结合处弄得湿润不堪。
  “不能再快了……没力气嘛……”许是还顾忌著几分孩子,萧凌远也不敢让肉棒进得太深,已经主动在他身上动了,这男人还想怎麽样?这种事情,自己平时可是做不出来的。
  “那阿牛哥来帮你。”扶住他的腰,张阿牛以下克上,固定住他的身子便从下边耸动身子,巨大的肉棒完全被唤醒了,在娇嫩的小穴里作威作福,浅浅抽送几下便撞上他最寂寞难耐的花心。水儿已经流淌得床单都湿了,花穴儿尤不知足,似是被人弄得舒服透了,牢牢地裹住让他舒畅的东西,一来一回之间,每一下都把萧凌远送上天一般的快意很快就让萧凌远受不住了。
  只见他鼻头沁著一层薄薄汗,身子一阵紧紧的抽搐著,跟随著张阿牛的动作,他往上,自己就不要脸地往下坐去迎凑他的进攻,而他若是抽出去,小花穴则更是没有了廉耻之心,会像个小嘴儿一样咬著巨根不让它出去。
  “呜呜,阿牛哥……你轻一点……轻一点……会撞到宝宝……”再如何被干得昏了头,萧凌远还是有著孕夫的本能,时刻总是惦记著自己的孩子。可是理智上这麽求著男人,不代表身体不想要了,真相是他想要男人把他送上高潮,小穴想念被大肉棒干到发软发热,受不住地喷出淫液,得到至高无上的满足。
  於是扭屁股的速度倒是一点都不见得减小,若是张阿牛进出慢了,还会不满意地用下面那个小嘴儿咬肉棒,催促它更快更多地干他。
  “还在乎著孩子,以後你是不是要告诉他,你就是这麽骑著他父亲,才把他搞出来的,嗯?”狠狠地往上一顶,张阿牛心里掌握著几分分寸,没有顶到他最深的地方,刚在花心口处,便不再往里面探了,而是运著腰力,引导著先生款摆著他的腰,在花心上做足功夫一般地磨蹭著……
  “啊啊不行……这样会高潮的……我呜呜……阿牛哥别转了……放过我……呜呜呜……”几乎是哭叫著,被人玩了几下花心就喷潮而出,像一股小清泉一样把两人的下体弄得湿哒哒的,浑身酥软得要命,高潮的时候,连舌头都收不回去了,哪里还记得孩子不孩子的,身子得了满足,眼泪激动地流淌出来,手指甲紧紧抓著床单,许是把床单都快抓破了。
  
  
  97
  
  萧凌远捂住脸不想见人了,颤抖著身体,等著高潮过去,男人却还没有满足呢,拔出肉棒将他的双腿高举起,将被淫水染得湿润不堪的肉棒对准著萧凌远那个也寂寞良久的後穴儿挺了挺,问:“阿牛哥还没射呢,再操你这儿,把阳精都射在里面好不好?这样就不会伤到咱两的宝宝了。”
  萧凌远的身子早就软得不成样子了,因为太过激动,还在轻轻地抽泣,如今被人摆成这模样,他抖动著双腿想要挣扎,可哪里挣扎得掉,敏感的後穴被张阿牛用手指探了谈,用送了些他的花汁进去,感觉已经够湿了,才把巨棒抵住後穴,道:“乖乖,阿牛哥要进去了。谁让你大半夜的勾引我呢,都是先生的错,先生总是要负责到底,喂饱了我的。”
  “唔……”那儿也那麽久没被人碰了,现在突然有正在巅峰状态还没射过的肉棒插了进去,整个柔软的肠道都瑟缩了起来,一吸一嘬地,迎著男人的肉棒进入温暖的肠道深处。
  “真好,咱以後就干这儿,先生就不用怕对孩子不好了。阿牛哥天天破你的後庭,让你爽了,就不用半夜偷袭了。”这个大坏蛋句句不离他做的荒唐事,萧凌远承受著被人淫玩的快感,还要被他羞辱,整个人都不好了。
  後穴儿本是比花穴更会缠人的地方,吃到了朝思暮想的大东西又怎麽会放嘴,把男人的肉棒缠得深深的,肠壁柔柔地亲吻著入侵的东西,层层峦峦的用自己的温柔刺激著男人,安慰著男人。萧凌远刚得了高潮的身子在男人温柔而快速的抽送之下又渐渐红了起来,後穴的敏感点不时被刺激著,那个从今晚伊始便没得到满足的小嫩茎胀痛得厉害,甩著脑袋,求著人安慰。
  萧凌远忍不住了,红著眼睛,一边被他上上下下地顶著,一边甜甜地讨饶著:“阿牛哥,帮我摸摸这儿……我……唔好难受……”
  “乖乖,不摸也能把先生操射的,阿牛哥这就满足你。”张阿牛粗粗地喘了两口气,他的宝贝先生真是太好操了,两个宝地都是能让男人为之疯狂的地方,後穴紧成这样又暖成这样,没操一下自己都得忍著才能不被这小骚货榨干了精力。
  原来先生怀孕後比怀孕前还能更骚,在这样下去,还不得很快又被他操大肚子了?张阿牛狠狠地咬了咬牙,像是报复萧凌远一般,抵著那个敏感的地方就研磨一二,他太了解萧凌远的身子,知道弄他哪儿他就会不行,方才温柔地开拓,已经让他的身子准备好了再次高潮了,这回,他要用自己的大肉棒把先生操射,就算求饶也没有用,他不会放过他的。
  “啊啊啊,不要,太难受了……呜……阿牛哥让我去了吧……”死穴被人这麽玩弄,一股酸涨的感觉从後穴蔓延开,准备就绪的肉棒被操得胀痛不已,後穴的敏感处也被顶得燥热不已。萧凌远不管不顾地夹紧了仿佛一直在变大变硬的肉棒,想让它轻一点,慢一点,这样的激情自己现在的身子实在有些受不住了……
  “宝贝去吧,想射多少便射多少,阿牛哥知道自己冷落了你,今晚一定好好补偿你。”张阿牛挺身在痉挛的後穴里使劲又抽插了几下,萧凌远那儿已经被弄得将丢未丢了,哪里还经得起这般狠弄,他只觉得屁股被张阿牛捏得又疼又舒服,身子已经紧得除了会缠著肉棒什麽都不知道了,眼泪一直忍不住地往下淌,连叫声都沙哑了起来。大著肚子,还被人这麽托著臀放在身上狠操著,骚心一阵阵地激荡,心口被撞得越发的甜腻起来,萧凌远闭上眼睛咬著唇,在张阿牛又一次撞开他紧绷著的肠道,攻击他的敏感处时,青芽再也无法承受这样的快感,一股被积藏已久白浊往上喷出,还好巧不巧地喷到了自己的脸上。
  可他还顾不上擦拭掉那些不要脸的东西,被弄得酸涩得不行的後穴便开始被不断地撑大,他不是个处子,知道这是男人也快高潮了。萧凌远放下自己的腿,大腿根部颤抖著,使劲地往下坐,想让他的男人舒舒服服地射进自己的身子,此时此刻他什麽都管不了了,脸上还沾著自己的白浊,人往张阿牛健硕的,正紧绷著的胸肌上贴去,用他的小嘴儿吻住张阿牛的嘴,送出自己的舌尖同他缠绵,又用高潮未过,还在紧收的小後穴紧紧痴缠著张阿牛的肉棒让它射给自己。
  如此的豔福,张阿牛肯定受不住了,上面缠著他的舌尖,吸著他的口水,手搂著他的腰肢,下体探到温热肠道的最深处,放纵著自己射进後庭深处。
  近些日子来第一回得了这等满足,两人皆是大汗淋漓地抱在了一起,亲吻著对方享受著事後的余韵。萧凌远心里虽羞,前後三处都被人伺候爽利,心情却是极好,窝在他怀里,用白嫩的脸蛋蹭著他的胸,还不忘为自己辩白:“我……我就是……反正你得把今晚忘了,以後敢拿这个嘲笑我,我就……我以後都不让你碰了。”
  张阿牛得了便宜,也不在乎他口头说些什麽了,不住地亲著他 ,边亲边哄道:“是阿牛哥不好,这些日子忙得忽略了你,以後都不会了。”
  
  萧凌远闭著眼睛,嘴角上扬,享受著男人的怜爱和承诺,不一会儿便踏实地睡了过去,心情是这些日子来头一回的愉悦著。
  
  
  98
  
  话说,张阿牛的侍卫工作,确实比他想象中要忙上不少。所幸,他这人很能吃苦,责任心又重,很快便胜任了工作,还被京兆尹的师爷夸赞他年少有为。
  张阿牛心里得意了一番,特别是当他拿到第一个月月俸的时候,竟是比他在张家村卖猪肉时赚的钱的三四倍。
  他知道京城人赚钱赚得多,毕竟京城的花销也比村里高上数倍,这笔大财,还是让张阿牛高兴得合不拢嘴。他有问过同僚,在京城买一所屋子需要多少钱,按照他这般的攒钱速度,只要好好干,一两年便能跟先生还有孩子们搬出来住。虽说住在萧府也没有什麽不好,但有自己的小家,还是件让人十分向往的事。
  张阿牛干劲十足地完成了当天夜里护卫任务,跟接白班的同僚换好了班,却难得没有跟往常一样归心似箭。看看日头,这个点先生可能还在睡呢,自己赶著他醒来前回去就行了,在这之前嘛,他打算去小集市买了礼物送给先生,给他一份惊喜。
  京城是个繁华的地方,尤其是街上的集市,有每逢初一十五才放出来的大集市,也有这种天天早上都会摆出摊位的小集市。今天是初十,大集市还没开始,张阿牛走在刚开铺子的小集市上,四处转悠著,思忖著给他的先生买些什麽的好。
  先生家里如此的荣华富贵,高贵的东西样样不缺,而几个小铺子上,多是给姑娘家来挑选的胭脂水粉,虽然模样看著好看,却不能送给他的先生。
  张阿牛正踟蹰呢,突然看见前方走过两个眉目清秀的公子,小跑小跳著,进了一家成衣铺,个子较高那个叫道:“哎呀,这里的手绢样式好多,比家里的那些都好看,你瞧这鸳鸯戏水绣得多好?老板,我要这个了。”
  那个公子拿起帕子就往身上揣,旁边显然是小厮模样的公子忙掏出银两给了老板,笑著道:“老板我家公子不太出门买东西,海涵,海涵。”
  估摸著是跟他家先生差不多的贵公子,没啥江湖经验,张阿牛看他们又一奔一跳地走了,这才自己也踏进了成衣店,瞧了瞧他们所说的漂亮的手绢。
  以他这个大老粗的目光,这些东西都未免太精细了一些,张阿牛伸手摸摸身上先生送他的定情玉佩,又摸了摸上回在马车上胡闹时收回来的先生的手绢,心想著,不如回他一条手绢,先生喜欢这些好看的东西,他一定会高兴的。
  “公子,来看看,这儿都是洛阳出名的绣工所绣,新到的货,漂亮得很,买回家送给小姐,多合适。”
  “老板,我不是要送小姐,是要送给一个公子,你看哪些合适?”
  “有有有!你看这儿。”老板摆出了一些颜色不过分花哨,清雅素淡的手绢,边介绍道:“这些都是用一等一的丝绸所做,不少达官贵人的家眷也向小店订货呢,公子这是来得早,老晚了,可没货了。”
  手绢确实好看,摸著手感也好,张阿牛看上一条蓝色为底,上面绣著翠竹的手绢,觉得竹子是十分配先生的,心中喜欢,便掏出银子买了下来。
  嘿嘿,如今他们玉佩一人一块,手绢也一人一块,这样样都成双成对的,彩头都好得不行,张阿牛心里这麽想著,哼著小调子往家里赶去。
  可他才走了没多久,便听出了集市的小巷子里有人尖声喊救命。
  张阿牛二话不说去一看究竟,发现竟然是那两个公子被人打劫,劫匪抢了他们的银袋子便跑,两人怕得要死,也不敢追,抱在一块儿瑟瑟发抖。
  “公子别怕,我是当差的,我这就去帮你们追匪徒,你们等著。”说完,张阿牛拔腿往劫匪逃窜的方向跑。
  那劫匪像是年纪小,腿脚反正不怎麽快,张阿牛追了没多久便追上了他,先押著他回了小巷子把银袋子还给了两个公子,道:“你们没怎麽出过门,还是要当心些,这里虽然是京城,还是有些不不法之徒,这只是劫财,万一要你们的命,就不是追回钱财那麽简单了。”
  高个子的清秀公子含著眼泪,点头道:“多谢公子相救,可否告知性命,本……本人日後也好报答一二。”
  张阿牛摆了摆手道:“我就在京兆尹当侍卫呢,除暴安良都是分内的事。你们快回去吧,走路走大街,僻静的小巷子总是不安全。我也把人押送回去,再见了。”
  押著哀哀叫唤的小贼回了公堂给了口供,张阿牛回到家中,萧凌远早就醒了,见他那麽晚回来,不高兴地瘪了瘪嘴道:“你是不是和同事喝花酒去了,天都亮了还不回来。”
  “花酒?我的好先生,你在家里,比这世上所有的花都好看,我哪里还会去浪费这银子。”爱极先生吃醋的模样,张阿牛摸了摸他的脸,关心道:“用早膳了吗?”
  “用了,等你回来还不得饿死。”嘴上虽然说的话不好听,萧凌远还是吩咐人把早膳端进来到:“你也吃,吃完了才可以睡觉。”
  先生还知道给他留饭,这让张阿牛心情大好,呼哧呼哧地吃完了,一抹嘴,然後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了给先生买的礼物,道:“我可以证明我没去喝花酒,而是给先生买东西去了。瞧瞧,漂亮不漂亮?第一个月拿的月俸呢,总得给我娘子买点什麽。”
  原来他晚归是这个原因,萧凌远二话不说拿过手绢,看著漂亮的蓝色和竹子的刺绣,这针法和材料虽然说不上顶尖,却也是良品了。关键是,这是男人对自己的一份心意,脸色终於好看了,柔声道:“肉麻,谁要你送东西。”却顺手地就把手绢叠好了塞进自己的内袋里。
  张阿牛挠挠头:“那,那总得表示一下嘛……我这阵子那麽冷落你,这是在哄你呢……”
  “你也知道冷落我?交出来。”萧凌远把白皙的手掌一摊,美目瞪著他,有些严厉的模样。
  张阿牛却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了,疑惑道:“交什麽?”
  “月俸啊,不是说第一次拿到月俸嘛。”
  “为何……为何要交给你呢?”这张阿牛还真是不知道为什麽了,从前家里都是自己管钱的,难道萧家的规矩是做娘子的管钱?那从前在张家村也没见先生问自己要钱啊。
  萧凌远脸颊有些泛红,敷衍地解释道:“哪有为什麽,你不交给我,难道打算出去胡乱的花在别人身上麽?”
  他这般说,张阿牛哪里还敢不交,把钱袋子双手奉上,萧凌远颠了颠,点点头,终於笑了:“以後每个月的月俸都要交给我,横竖你在家里吃饭,别的钱也用不上。”
  看男人呆呆的表情,萧凌远低下头来亲了他一口,道:“睡觉吧,今日还有夜班呢。我去我二哥那儿,下午来陪你睡午觉。”
  好吧,先生的开心是最重要的,张阿牛也不管他要自己的钱做什麽了,赚了本来就应该给娘子花嘛。
  其实,他哪里知道,先生这般奇怪的举动,完全是因为前两天听他那不著调的四弟说,这京兆尹的侍卫平日里的消遣就是去花楼玩姑娘,一掷千金都不在话下的,弄得自己也想开个小倌馆赚银子,可是袁安淮那个老板古板偏偏不让,真是气死他了。
  侍卫都爱去花楼,他的阿牛哥不也是侍卫?他知道他人品端正,不会喜欢去,但万一被人忽悠著,去凑热闹呢?萧凌远思忖了两天,觉得这样不行,必须得把危险扼杀在源头里。这男人啊,有钱就变坏,只有把他的银子都握在自己手里才安心。眼下拿到了张阿牛的月俸,萧凌远好好地放了起来,又亲了亲他熟睡中的男人,这才顶著个大肚子去寻他二哥。
  
  
  99
  
  “二哥,我的小侄儿小侄女我满月酒你不愿意铺张,不想办我理解,可是他们快三个月了,是时候抓阄了,这可不能省吧?我想著,男孩子将来最好跟大哥一样从武,女孩子就别打打杀杀的了……二哥?”萧凌远抱著小侄儿逗弄呢,却看他二哥心不在焉的模样,奇怪地唤了他一声。
  “嗯?哦……”萧凌帆确实走神了。他晃了下脑袋,道:“你说的对。”
  “二哥,你根本没听我在说什麽……”
  “对不起小远,二哥有些事情要想。”
  萧凌远便不再做声了。他家的二哥,最近尤其的奇怪。其实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恍恍惚惚的不说,连情绪都不太稳定,他因为太过担心,这才每日都雷打不动地来二哥房里陪二哥说话聊天,有什麽不对劲的地方自己也好尽早发现。
  其实,他如何不知道萧凌帆正在为两个孩子的未来担忧呢……这两个孩子天生就不该在大耽的环境中成长,满月酒不能办,周岁不能办,以後每一年的生辰也只有亲近的人同他们庆祝。虽说小孩子不懂这些,可是萧凌远想到若是自己的孩子只能被养在深闺中,做爹爹的又怎麽会开心。
  “小远,二哥问你,如果你一直怨恨一个人,但是同他在一起,可以造福万民,你会选择牺牲自己麽?”
  “怨恨?”萧凌远皱了皱眉,他的生活中,从来没有怨恨过谁,无论是张阿牛,还是家里人,甚至是张大宝,都对他极好,哪里机会去怨恨谁。他想了想,回答道:“那要看是怎麽样的怨恨了,有些恨,可以被时间抚平,可能并没有什麽大不了的,心眼放宽,便海阔天空了,还有些事,是不能被原谅的,那即便是会造福万民,自己的每一日也会很难过吧……确实是个难以抉择的问题。”
  “那若是……不只恨,也有一点……一点点喜欢呢?”
  “二哥你到底是恨还是喜欢?”萧凌远失笑了:“恨便是恨,又怎麽会喜欢上。如果真的喜欢上了,那也不能谈恨了,当年我刚去张家村,看张阿牛也极其不顺眼,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觉得他讨厌极了从来不给他好脸色,後来喜欢上了,以前的缺点便都不讨厌了……”
  想到那个时候自己和张阿牛在张家村的互动,萧凌远羞中带著些甜蜜。若是没有那个时候两人互相看不顺眼,也没有後来的甜蜜吧?不过他当时对张阿牛至多是讨厌,也谈不上恨,所以他的经验,也只能供二哥参考,不知道作用大不大。
  “喜欢上了,便不恨了。”萧凌帆琢磨著他的这些话,扯了一个淡淡的笑容:“谢谢你小远,二哥会自己考虑清楚的。”
  “究竟发生了什麽?二哥不能告知我听麽?”
  萧凌帆摇摇头,苦笑道:“我若是能整理出发生了什麽也不至於现在这般苦恼了。”
  可能还是那个可恶的番邦王子,把二哥折磨成这样,现在还在被通缉的阴影里担心受怕著。萧凌远安慰道:“二哥,你看皇上派去和谈已经有了眉目,火鹤的使者也听说进京了,对皇上很尊敬,也答应了休兵,两国从此交好。这个结果,不是很好吗?”
  萧凌帆张嘴欲言,又吞了下去,神色不自然道:“你说的是,现在情况很稳定,我也乐见其成。”
  他比谁都知道,什麽休兵,什麽交好,都是那混蛋用来要挟他,给他抛出的诱饵。他若是不答应他回去,那些契约随时都能成为一纸空文,到时萧家会怎麽样,黎民百姓会怎麽样,都是难以估量的。
  萧凌远当然不知道他二哥正在思索著攸关黎民百姓福祉的大事,抱著两个孩子去晒晒太阳,让他二哥自己琢磨他的疑难杂症去。
  他的肚子也已经七个多月,再两个月就会生产了。他的阿牛哥到时就又要做爹了,大宝也要做哥哥了,如果家里的一切烦心事都能解决,萧凌远便没有什麽索求,只想著一家人都快快乐乐地在一起好。
  踏雪帮他抱著一个孩子,道:“三少爷,你现在这样,不能抱孩子太久,还是我来抱吧。”
  “有什麽?那些生完孩子又怀上的妇人,不也是一边抱孩子一边怀孩子的?他们还是女人呢,我一个男人抱抱孩子,总不见得会出什麽事。”
  他同踏雪抱著两个孩子在後院乱晃,突然眼睛一花,看到个黑衣人从围墙上快速翻了进来,然後往大哥大嫂的院落跑去。
  “踏雪,你刚才看到什麽没?”
  “没有啊……我一直在逗孩子呢……三少爷看到什麽?”
  萧凌远皱著眉头,萧家的侍卫都是一等一的好手,怎麽会放一个黑衣人进来?他坚信自己没有眼花,那人必然是武艺十分高强,才能翻墙而入。糟糕,他往大哥屋里去,那儿只有大嫂一个人,会不会是冲著他大嫂而且的?
  萧凌远紧张起来,把小侄女也交到踏雪手上,道:“你抱著两个孩子先回去,我再转转。”
  “可是大少爷交代过,不能放你一个人……”
  “我说了不会有事的,去吧,出事了我负责。”
  踏雪没办法了,幸好走得不远,抱著两个孩子快速地送回萧凌帆那儿,又急急忙忙地出去找萧凌远,被萧凌帆喝止住,问:“你怎麽了?慌慌张张的?”
  “三少爷一个人在外面转悠呢,我得去看著他。”
  “你在这儿看孩子吧,我去。他在哪个方向?”
  “好像是往大少爷房里走去了。”
  萧凌帆的身子恢复了,早就能自如活动,点了点头便去找萧凌远。
  
  
  100
  
  话分两头,这萧凌远怀著疑惑往萧凌孤的院落里走去,大白天的,屋子的大门竟然是紧闭的。萧凌远敲了敲门:“大嫂,你在里面麽?绿竹应一句话。”
  “是三少爷麽?大夫人在里面,你等一下,我来帮你开门。”绿竹是他大嫂的贴身丫头,应了他之後,足足让萧凌远等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来开门。
  “三少爷快进来坐。”大厅的主位上,他大嫂正含笑望著他呢,只是大嫂的头发有些乱,妆容也比较仓促,感觉怪怪的……
  “三弟今日怎麽来看大嫂,是有事?”
  萧凌远心里再狐疑,人已经进了大嫂屋子了,总得把事情搞清楚,便问:“方才,我见个黑衣人往这儿走,担心大嫂有危险,这才来看看,没事自然最好。”
  大嫂又道:“谢谢三弟关心,我方才正在午睡呢,并没有什麽黑衣人,若是三弟不放心,大可以进屋子查看一番。”
  进大嫂的闺房这自然是万万不可的,萧凌远摇了摇头道:“既然大嫂没事,我怎麽敢再打扰,这就告辞了,大嫂好好休息。”
  “三弟怀著身子,还是不要到处乱跑的好,免得动了胎气。”
  “大嫂吩咐的对。我这就回去了。”
  他起身行了个礼,一路都在胡思乱想,连撞到了他的二哥都不知道。
  “二哥,你怎麽在这儿?”
  “听踏雪说,你来找大嫂,我怎麽回事?大哥不是吩咐过,大嫂喜静,没有特别的情况,是不能打扰大嫂的麽?”
  有了倾诉对象,萧凌远也不再自己一个人瞎捉摸,把自己的猜测告知萧凌帆听:“二哥,你知道我们的身子……一般女人就算能接受了,也必然……我担心……担心……”
  “担心什麽?”
  萧凌远鼓足勇气,就算这话对他大哥再大不敬,也要说出来:“担心大嫂有别人。”
  “你是说她出墙偷人?”
  萧凌远点了点头,犹犹豫豫地:“我方才见一黑衣人去大嫂院子,那儿只有大哥大嫂一处可以藏身的地方,我问大嫂,她说没有人,可她头发和妆容都是匆匆忙忙打好的样子,虽说是刚起床,可一个妇人连妆容都不整理好了便见客,实在是有些古怪。”
  听他这麽说,萧凌帆也觉得事情严重。他们一家的身子都是这情况,当年大哥被逼无奈,娶了右丞相尚书的女儿,却意外的两人感情不错,大嫂也接受了他们家的这个秘密。成为了家里的一份子,自然也是信她不会四处乱说。可如果她因为嫌弃他们大哥不是真正的男人不能满足她而偷了人,那事情就说不准了。
  “合适的时候,先和大哥提点提点,也不要直接戳破了,一来这是你的猜测,二来这事若是真的,大哥肯定伤心。”
  萧凌远应声说是,便回到了屋子,也没敢把这事跟张阿牛说,满怀心事地考虑著该不该给大哥知道,又该寻什麽时机说比较好。
  想著想著,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幸福,没有像大哥一般被迫娶个女子,还要担心妻子出墙。他同他的阿牛哥在一起,从来都不担心男人会出轨,他对自己一心一意的好,那是连瞎子都看得出的,谁贴上来,那就是不长眼了,阿牛哥才不会理他们呢。
  最终,萧凌远还是去了书房,同他大哥说了这事,萧凌孤面无表情,点了点头示意他别再管了,萧凌远还想问什麽,但毕竟大哥都让他不管了,他也没立场再说,於是便放下了这一小插曲。
  他哪里知道,他的瞎猜疑引发了他大哥大嫂关系的转折,也让他的大哥吃足了苦头,这些都是後话,这里都表过不提。
  三日後,萧家发生了两件大事,皇上下了两道圣旨,都同皇上最疼爱的妹妹静和公主有关。
  第一道,是宣布威远大将军萧凌帆护送和亲队伍,把静和公主安然送到火鹤,同火鹤三王子结亲。
  萧凌帆接旨的时候,脸色惨白如纸,萧凌远暗暗扶了他一下,他才稳定了身子,磕头谢恩,心里已经翻江倒海,恨不得现下便拿把利剑把那个快要和亲的三王子心脏挖出来看看到底是什麽颜色的。
  第二道圣旨,便是和萧凌远有关了,具体说来,是和他的男人张阿牛有关。
  静和公主赞许张阿牛见义勇为,帮她在微服出巡期间找回了钱袋子,特赐他黄金百两,还询问他是否愿意加入送亲队伍,顺利送亲回来,承诺可以许他一个官员的职位。
  张阿牛听傻了,依稀记得上月的时候自己救了两个被抢劫的公子,如果变成了公主?他竟然救了公主?
  “张公子,不知你是否要应旨?公主殿下很看好你呢。”
  被萧凌远掐了一下,张阿牛才反应过来,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送亲就算了,我这辈子最远就来过京城,要去火鹤,肯定不认得路。而且我还有媳……有儿子要照顾呢,山长水远的,就不去了,多谢公主的欣赏。”
  王公公笑道:“公主也是随意一问,张公子不愿也没关系,这黄金百两您就收著吧,是我们公主赏赐你见义勇为的。”
  这百两黄金,就像从天上白白掉下来的一般,张阿牛道现在还回不过神来,同萧凌远回了房,还呆呆怔怔的傻那儿呢,连他媳妇儿脸色差得一塌糊涂都没发现。
  
  
  101(大结局)
  
  “张阿牛,跪下!”萧凌远二话不说,关上房门便指著地上吼道。
  “先生,怎……怎麽了……”虽说摸不著头脑,先生让跪,总是要跪的。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张阿牛才抬头望先生,见他面色气到发清,忙抱著他的腿道:“你别生气,千万别生气,动了胎气可不好。我有什麽错,你罚我就是了,干嘛要气自己。”
  “你还敢说!见义勇为是怎麽回事?你倒是长本事了,还会勇救公主,干脆让你去火鹤送亲算了,让我和肚子里的孩子自生自灭你最开心了!”
  “先生啊你可别胡说,我也是刚知道她是公主的……不不,你听我说,那天我换了班後,去给你买手绢,你还记得麽?那个蓝色的手绢,巧遇公主被人抢劫,她那时是男人打扮,我哪里知道她是公主啊,便帮她追了贼。我发誓连话都没讲几句,更不可能和她有什麽暧昧,我也高攀不上不上……”
  萧凌远柳眉倒竖:“高攀得上你就去高攀了?”
  张阿牛头猛摇头:“高攀得上也不会高攀啊,我是你的嘛,心里就你一个人,同先生在一起,就算是公主我也不要的。没有人比你好……”
  “那为何要把这事瞒著我?不是你心里有鬼吗?”
  “娘子大人,我不敢了。”张阿牛欲哭无泪:“再也不敢了。不对不对,其实也不是瞒著你啊,当时我根本没把这茬儿放心上,都不算是个事儿,怎麽叫瞒著你……”
  这还像句人话,萧凌远气性稍微下去了一点,踢开他道:“张阿牛,你若以後还敢做这种没谱的事,我就把你送火鹤去,我和孩子,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到了!”
  “真的不敢了,好娘子你别生气了,我看看,肚子今天有没有动静,宝宝有没有再踢你?”张阿牛见他消气了,腆著脸来搂他,总算借著孩子的由头把他的宝贝先生给哄好了。
  第二日,皇宫来了车队接威远大将军萧凌帆去宫里准备和亲事宜,萧凌帆面如死灰地上了马车,回来後神色轻快了许多,还有些暗藏不住的甜蜜,萧凌远问起来,他便道,公主答应他可以抱著两个孩子一起去火鹤。
  孩子能在自己家乡成长,不会被当成异类,这自然是好事,可孩子的父亲结亲,二哥竟然一点都不气愤,萧凌远觉得奇怪,也不方便再问了,嘱咐了二哥许多心里话,就听萧凌帆道:“二哥下个月就要走,不知是否能赶上你孩子的出生。”
  “不打紧,二哥又不是一去不回来了,只是去送亲嘛。”
  萧凌远一窒,他不能告诉三弟,自己此去,是真的没有什麽机会回来了。
  看不到三弟的孩子,自然是遗憾,可为了自己的孩子,他也得去火鹤……
  下月初一,是黄道吉日,萧凌帆领著庞大的送亲队伍,金银珠宝无数公主的嫁妆,送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启辰,只是没人知道,里面的公主根本就是个寻常宫女假扮的,而真正要被送去和亲的,便是这个带著两个孩子的威远大将军。
  萧凌远的肚子是在一个凌晨开始痛的,幸运的是,不仅仅有萧大夫,还有他在外游学多年,师从名医的六弟一同帮他接生。
  萧凌远生产的半个时辰,张阿牛跟第一次当父亲似的,在产房外踱来踱去,汗流得满头都是,听著先生的哀叫,心疼得要命,最终忍不住了,硬是闯了产房,握住萧凌远的手道:“先生你别怕,阿牛哥在呢,在你身边,孩子马上就出来了,你再忍一忍。”
  “阿牛哥,好痛……呜呜……以後都不要生了……”
  “好好,不生不生了,你乖乖……”
  萧凌空为人沈稳,见张阿牛闯进来,也没阻止,手下的功夫没落下。他不愧是师从人称奇医的古道子,把他师傅的功夫学了八九成,同萧大夫鼎力合作著,才短短半个时辰,便成功帮萧凌远接生了出来。
  “先生你真是太厉害了,你看,是个白白胖胖的男娃。咱两的孩子。”张阿牛激动得都快哭了出来,萧凌远已经气若游丝了,他抱著嘤嘤啼哭中气十足的儿子,抱宝贝似的看了又看,完全不嫌孩子身上还有著血污。
  萧凌空擦了擦汗,喘了口气,笑道:“我三哥恐怕没功夫抱孩子,阿牛哥你先把孩子给迎梅,孩子得洗一洗,不然自己也不舒服。”
  “哦哦……那我可以呆著陪你们三哥麽?”
  “自然可以。”萧凌空说著话,眼神早转向了正收拾了东西,举步要走的萧大夫身上,匆匆忙忙地同张阿牛道:“你照顾著我三哥,我先走了。”
  追了出去,拉住萧大夫的手道:“你还是不愿意同我说话麽?”
  “六少爷自重,我们主仆有别,我没有不愿意同你说话。”
  “什麽主仆有别!六年前你就用这个借口,现在我不是主子,是你师弟,和你一样是个大夫,你能不能别把你的心思放在我们的身份上?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过得有多苦?”
  男人眉宇之间动了一下,扭过头去,道:“忙了那麽久,六少爷请回去休息吧。”说完,甩开手大步地走了,留下萧凌空呆怔著看著他的背影,恨恨地紧握著拳头,砸在一棵大树上。
  六弟和萧大夫之间的纠结,萧凌远是一点都不知道的。他刚生产完,在张阿牛的怀里,睡了个天昏地暗,第二日醒来,看到他的男人正抱著小宝宝在他身边含笑望著他,惊喜地抱过孩子,声音还有些虚弱地叫了句:“阿牛哥……”
  “哎!昨夜辛苦先生了,你瞧这孩子,长得多你,真漂亮。”
  孩子刚出生,哪里看得出什麽漂亮不漂亮的,可抱在手里,心情不知为何就软得一塌糊涂。这是他和阿牛哥的第一个孩子……
  昨夜的疼痛好像一切都是值得的,萧凌远因为要哺乳,硬是把张阿牛赶了出去,看著孩子咕咚咕咚地喝奶的模样,昨夜的疼痛好像都烟消云散了。他不禁想著,或许还可以再给阿牛哥生几个孩子……不过,那都是以後的事了,才不要告诉他,自己还想给他生宝宝呢。
  新生儿的诞生让萧家上下都充满了喜气洋洋的气息,张阿牛对著这个得来不易的小宝贝更是捧手里怕摔了,放嘴里怕化了,若不是衙门里还有公事,那是一点都肯假借他人之手,都要自己亲力亲为著照顾才能安心。
  比起张阿牛这个当父亲的,张大宝这个当哥哥的也淡定不到哪儿去。从学堂回来,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是当哥哥的人了,先生的肚皮憋了下去,家里多了个奶声奶气的漂亮娃娃,张大宝为人兄长的责任心油然而生。
  “爹,让我抱抱弟弟呗。”
  “你粗手粗脚的,回头把弟弟弄哭了。”
  “不会不会的,你让大宝抱抱嘛,大宝喜欢弟弟。”
  把小宝宝像宝贝似的交到张大宝手里,张大宝学著大人抱孩子的方法,有模有样地搂抱著才只有自己一个胳膊大的孩子,心里喜欢得不得了。
  “爹你看,弟弟对我笑,他一定也很喜欢我。”刚得意没几下,张大宝大叫一声,原来小娃娃猝不及防地在他的身上尿尿了,尿完还继续弯著眼睛笑眯眯的,像是对自己尿哥哥身上满意得不得了。
  张阿牛忙把小儿子抱回来,道:“大宝换身衣裳,爹帮你弟弟换尿布去。”
  “大宝,来。”萧凌远微笑地看著他们父子三人亲亲密密的模样,心里头温暖得不得了,把张大宝叫来自己身边帮他换好了干净的衣裳,又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问:“大宝,有了弟弟,高兴不高兴?”
  张大宝忙不迭地点头,还老成在在地道:“大宝高兴,以後我会当一个好哥哥好好地照顾弟弟保护弟弟,带弟弟玩,教他念书,辛苦先生生弟弟了!”
  这孩子当真是越发地懂事,萧凌远听得心中欣慰不已,心中最後一丝的担忧也消失殆尽了,笑著道:“那就麻烦大宝了,以後要以身作则,给弟弟做个好榜样。”
  一个家,一个自己深爱的男人,大儿子懂事贴心,小儿子天真可爱,萧凌远想象不出有什麽生活会比现在这样更幸福美满。不过,也不用更幸福了,因为他很确定,那个男人每一天对他的爱只会有增无减,再也不会有孤独的时候。
  作家的话:
  啦啦啦啦,《对牛谈情》的正文终於写完啦!!!撒花撒花~
  这本是肉肉写的很开心的一本小说,集合了所有我的萌点,攻宠受,农民攻vs知识分子小受,火辣辣的h,各种play都尝试了一下,还有那麽多有爱的配角,真的很有爱很期待有木有啊(谁期待了。。滚蛋
  话说哦,写这本的时候,总是笑得像个傻逼呢,因为很甜,不管是小攻小受说情话,还是h,亦或者是普通的剧情,我都觉得很甜蜜。爱情就是这样的嘛,虽然说是酸甜苦辣百味杂陈,但主调都应该是甜蜜的,因为爱一个人就想让他幸福啊,如果经过努力,生活中的一半以上充斥的还是苦和辣,那就没什麽意思了,因为不幸福嘛。。
  谢谢大家一路支持到今天,本来是有喂奶play的,但是嘛,一来在番外里要留个念想,二来,反正兄弟那麽多,小受那麽多,大家可以来个喂奶play集合,不能光爽了阿牛哥。。。阿牛哥那麽疼孩子,也不像会和娃娃抢奶的不肖父亲嘛(真的吗。。。
  尤其要谢谢一直给我留言的妹子们,每天看到你们的留言就会动力满满,比先生和阿牛哥滚过床单还要甜蜜!
  预计的番外这里预告一下哦:
  1.大哥大嫂,cp是冰山受vs痞子攻啦。大嫂是个男人没错wwww,番外的名字叫《骗来的太傅》
  2.将军二哥vs火鹤族的痴汉王子,会有神马国仇家恨,但是不是主调啦,主调还是甜甜甜,但是二哥太男人了,不太好搞呢(王子指著肉肉:你不许搞,他是我的! 。。。。好吧,摊手,让你搞,都让给你搞。。。名字叫《抢来的将军》
  3.神医六弟和萧大夫的。。唔,看最後一章你们也猜出来了,大概是痴情的小受vs隐忍的小攻,碍於身份和报恩神马的,不肯把恩公的儿子吃掉(怕神马!吃掉才是最好的报恩方式好吗!这种事情,其实很好解决啦,床上一躺,被子一盖,生米煮成熟饭,被迫负责神马的最萌了有木有。。。名字暂定为《缠来的神医》
  4.大宝和表哥。。具体怎麽写还没想好,因为这是好几年以後的事情了。。那我也好几年以後再写吧(被揍死
  5.有人还记得大明湖畔的被送给河神做老婆的双性人大哥吗?(好吧,不记得就算了
  6.爹爹的故事,这个也没完全想好,不过大家都猜错了啦,不是爹爹和不知名的小攻or小受生下了那麽多的孩子。。具体怎麽样,等我想到再来战。
  7.太子和小七,cp是阴暗攻和阳光受?
  最后最后,有人建议《对牛谈情》改成《睡来的先生》,其实也很贴切啊,哈哈哈
  你们也看到了,写那麽多,我差不多会精尽人亡了。。。为了你们。。窝是用生命在码字啊><
  这些番外有长有短,应该能更新一阵子,欢迎看完对牛正文的妹子们慢慢的追,也可以等完结一个番外追一个,看你们高兴啦(笑。。。
  
  喜欢的妹子欢迎关注我的微博,里面会不定期发布更新状态+卖蠢。Id名字:叫我小肉肉肉
  我们番外再见哈!
  
 番外:骗来的太傅

01

  因为再过几日,就是当朝太傅──萧家当家萧凌孤的大喜之日,这几日萧家开始张灯结彩著,打点喜房,在窗户上贴上喜字,又准备著许多婚礼需要的用度。
  “三少爷,您看这宾客名单,是不是还有什麽漏掉的?还有这座位的排布,可有什麽不妥?”管家将一份名单递到萧凌远的手中,萧凌远却皱著秀气的眉,像是没听到一般。
  “三少爷?您怎麽了?”管家又提醒了一声。
  “哦。”萧凌远这才回过神来,取了名单一看,点点头道:“差不多了,你做事一直细致,料想也不会出什麽岔子。”
  “多谢三少爷。那我这就去忙了。”
  “去吧。”
  看管家走後,萧凌远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那脸上的神情,哪里有一星半点自己的大哥要结亲的高兴,用愁眉苦脸形容他都不为过。
  他如何高兴得起来?虽说这门亲事是皇上亲自指婚,要嫁进来的女子是右丞相的嫡出长女,论身份论家世,和萧家算得上是门当户对。大哥今年虚岁已然二十九了,这个年龄,放在大耽任何一个男子身上,若是还没成家立业,那都是不可想象的。大部分的人,十六就配了亲,十八岁结亲,到了二十九这样的年纪,孩子都玉树临风好大一个人了。
  可萧凌远就是没有办法把大哥的婚事当做一件好事。因为他知道,他的大哥,心里未必是愿意这桩婚事的。
  思来想去,他坐不下去了,抬步往大哥书房走去,这个时间,大哥应该正在书房办公。
  果不其然,刚从皇宫里回来的男人正坐在他的花梨木椅上,专心致志地审阅下属递上来的折子,见弟弟敲门,便应声让他进来。
  “大哥,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你迎娶右丞相的千金太过不妥。这婚事,还有办法推迟或者干脆和皇上说取消麽?我一想到我们家要进个陌生的女子……”
  还不等他说完他的顾虑,望著他的男人做了个停止的手势,道:“你难道想让大哥抗旨?”
  “不是这个意思!”抗旨,多大的罪名,萧凌远自己也身在朝廷为官,哪里不知道这罪名就足以让他们全家抄斩,可是……
  “这个婚,大哥已经拖了十来年了。”萧凌孤的语气虽然冷,却不乏对於为自己焦虑的弟弟的一些安抚:“你也知道,朝廷已经为了我不婚一事谣言四起,和我们交好的大臣,会劝我不孝有三无後为大,而那些政敌,传出来的便更难听了。”
  “这个我都知道。可是大哥,你娶了右丞相的女儿,难道……难道还真的同她洞房吗?”萧凌远急了,提到这种事情,他脸有些红,但事关重大,咬了咬牙,还是说了出来。
  萧凌孤却对他的话连挑眉都没有,只是冷淡地望著萧凌远,道:“婚事已经板上钉钉,说什麽都不会取消。至於你担心的问题,大哥会处理好的。”
  “怎麽处理?”萧凌远问完,低下了头。他这种问话,已然是在挑战他大哥的权威了。
  萧凌孤沈默了一阵,道:“不会洞房,相敬如宾。等过几年,你们兄弟谁有了孩子,再考虑过继的事。”
  他才不会有孩子!萧凌远心里暗忖,又不敢直接和他大哥对著干,但听说两人不会有肌肤之亲,心思到底放轻松了许多。
  “你大嫂,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女子,若知道我有难言之隐,应该也会体谅一二。”
  萧凌远叹了口气道:“对一个无辜的女子,还是不太公平。”
  “婚嫁一事,本来就没有公平可言。她的没有,我的也没有。你别胡思乱想了,婚礼的事还需要你筹备呢。”
  大哥的话里有些认命的意思,可萧凌远知道他说得是对的。一个要嫁给当朝太傅,看上去幸福美满的婚姻,妻子要像守活寡一样寂寞几十年的岁月,而丈夫……丈夫纵然是想拒绝这样的婚姻,也会因为这是皇上亲赐的,而只能认命接受。比起他快要过门的嫂子,大哥也是同样的可怜人。
  “大哥,那我先出去了,你……你放心,我,我会把婚礼都筹备得妥妥帖帖的。”
  出了房门,萧凌远捂著自己有些难过的心口,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才算缓过来。
  他不明白,不明白为何人就不能自己主张著自己的婚姻大事,娶妻生子,原本不就应该和喜欢的人,一起生儿育女,享受天伦的乐趣麽?这种像是把两个门当户对的男女硬生生地拉凑在一起的行为,真不知有什麽意义,更何况,大哥根本不会和嫂子生下孩子。
  因为,大哥不能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身子。
  这个问题,大哥遇到了,以後说不定连自己也会遇到,不仅仅是他,连他的兄弟们,只要在萧家,说不定都无法自主自己的婚姻。这就跟命运被时刻掌握在别人手中一般,萧凌远觉得无力,却又无法反抗,除了听之任之,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办法。
  哎,不能想了,越想越觉得什麽都无法自己做主,活得真是了无生趣。当下还是按照大哥的意思把婚礼都安排好了,至於大嫂……他当真希望大嫂是个贤良淑德的好女子,能够理解大哥的苦衷。
  当朝太傅和丞相千金的婚礼,那自然是热闹非凡,排场十足。大婚当日,京城最热闹的大街上都堵满了人。喜轿敲锣打鼓地从人群中穿过,又停到了萧家的门口,喜婆把新娘子背在身上,似乎是觉得新娘子太重了,脚步还踉跄了一下。
  接下去就是拜天地以及招呼亲友,新娘早就被送入洞房了,萧凌孤喝得有些微醺,被萧凌远扶著,对敬酒的兵部侍郎笑道:“刘大人若是在这般狠灌,我大哥回头没力气进新房了,你可得负责。”
  “哈哈,对对,我怎麽能把新郎官灌到没力气洞房呢。这是我不对,自罚,自罚一杯。”刘大人豪气干云地喝掉一杯陈年佳酿,萧凌远偷偷地在他大哥耳边道:“大哥,差不多了。”
  萧凌孤点点头,在众人起哄著新郎官要洞房的,给出一系列祝福之词时,深吸了一口气,稳稳当当地在喜婆的带领下朝新房走去。
  “祝新郎官同新娘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喜婆伺候了两人用了合卺酒,又用红枣莲子汤,一切该行的繁文缛节都行完,笑著躬身退了出去。这喜气洋洋的屋子里,就只剩下一个盖著喜帕的新娘,和坐在桌边一动不动的萧凌孤。
  “你自己解了衣裳先睡吧,我坐这醒醒酒。”
  就如他自己所言,萧凌孤从头到尾都没打算同新娘行周公之礼,虽然三弟说得没错,这对新娘不公平,可即便他愿意,他的身子……恐怕也没办法让任何女人生出孩子。既然上天注定两个人只能当一辈子有名无实的夫妻,萧凌孤觉得自己应该把话说得明明白白。
  “好吧。”让他皱眉的是,这新娘子好像比他想象得要主动许多,见他一直没动静,竟然自己把喜帕扯下来,还顺便把凤冠也拿了下来,边道:“重死了,我在这儿坐了一晚上,脖子都快被压断了。”喜帕之下,竟是个面目清秀,眉如远山,目若秋水的娇美女子。
  只是,这娇美女子声音却一点不柔美,不但不柔美,甚至连斯文都算不上。她尝试著解开自己的喜袍扣子,却发现这扣子难解的很,如何都解不了,一气之下,刷一下把扣子都给扯开,露出里边白色的中衣,又把高高的喜鞋脱下扔掉,双脚著地,道:“呼呼,好受多了,这衣裳又厚又闷,新娘子真不是人当的。”
  抬起头来看著有些震惊的萧凌孤,道:“你醒你的酒,我得先吃点东西才好。”
  说著也走到了桌子边上,左手捞了一把花生,右手捞了一把红枣,往嘴里一丢,然後吧唧吧唧地吃了起来,毫无吃相不说,这,这种模样,简直要让教导女子礼仪的嬷嬷昏厥过去。
  “真是,婚房里竟然不配个烤鸡。”新娘子吃完了,又自作主张地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喝完才发现萧凌孤,道:“怎麽,相公也想喝?那这杯给你。”
  倒完酒,不由分说地往萧凌孤嘴里灌去,看他脸颊生红的模样,竟觉得这个老男人还挺好看的。

02

  段清朗,江湖人称妙手先生,数一数二的武功外,还擅长易容。
  一个月前,他收到右丞相千金重金委托,求他易容成自己,代替自己出嫁。一般,女子的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果门当户对,没有不肯出嫁的,段清朗对别人的故事不感兴趣,那小姐却声泪俱下地诉说著自己已经有了生死相许的人,甚至也不再是处子之身,不能嫁给太傅大人,若是被验明了不是处子,那他父亲一家的名声便全毁了。她若不是走投无路,不会来找段清朗,求他救自己一命云云。
  啧啧,现在的女人真是越来越大胆,没有出阁也敢送出自己的身子,段清朗其实没什麽同情心啦,但这小姐出手极其大方,三百两银子,他估算了一下,够自己花天酒地好几年的,看在银子的份上,他便答应了下来。
  谁让他是助人为乐的江湖第一赏金猎人呢,帮人代嫁什麽的,小意思啦。
  “咳咳,住手!”萧凌孤被酒水呛到,咳嗽几声,挥手挡开酒杯,脸上和脖子上都被酒水淋到,红色的新郎服上印出一摊深红色的酒渍,狼狈不堪。
  “住什麽手?哪有夫妻新婚之夜不多喝几杯的道理,来来,相公再来一杯。”此时此刻,他拿出青楼女子劝恩客酒的劲头,半强迫地往萧凌孤的嘴里灌。其实,段清朗原本真没这闲情逸致用灌的,对他而言,一个手刀劈在脖子後面,就够这个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太傅大人昏倒几个时辰了。然後他会逃出去,到了第二日,萧家发现新娘子不见了,也只有新娘娘家问萧府要人的份。那大小姐同情郎双宿双飞,自己拿著三百两银子逍遥自在,银货两讫,管杀不管埋,不要太有职业道德。
  只是,原本的计划,却在看到太傅大人真面目的时候,有了些松动。
  他一度以为,当朝太傅,位高权重,如何也是个满身官僚气息,长得膀大腰圆,因为过多的应酬而有著恶心的大肚腩。可是这个太傅大人,却颠覆了他对当官的认识。
  嗯,虽然段清朗觉得这世上没人比自己更帅气,萧凌孤却算得上长得十分的顺他的眼。他身寸修长,面若冠玉,没什麽太多的表情显得冷冰冰的,一双凤目也总是含著凉薄的意思,鼻梁高挺,嘴唇很薄,看上去哪里像一个快要三十而立的男子,说他是二十多的青嫩年纪,也会有人相信。因为喝了酒,他的脸颊边有些诱人的红晕,很是讨人喜欢。
  是的,诱人,段清朗舔了舔唇,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很诱人。堂堂太傅,穿著红色的喜服,冷冰冰的模样,却脸颊生红,诱惑著人去逗他,把他的脸弄得更红。
  段清朗玩性上来,才不管对方是大人物还是小人物,是男人还是女子。说起来,男子自然是比女子好玩上许多。他一手扼制住萧凌孤的上半身,一手直接拿去了白瓷酒壶,强迫可怜的太傅大人张开嘴,壶嘴就往他的粉嫩嫩的嘴里倒琼浆玉液,等萧凌远被弄得上半身几乎被酒淋透了,整个身子散发著好闻的酒香,肚子里也被灌进去不少後,段清朗这才住了手,随手取了桌上的桌布一角,帮已经被欺负到只会愤怒地红著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太傅大人擦拭了下嘴角,道:“相公酒量真差,这不是要醉了?还能不能洞房呢?”
  萧凌孤感觉自己要疯了。本来他计划得好好的,这世间,不会有女子会不要脸地求著男人去和她洞房,除非那些无耻的青楼娼妓。这丞相的闺女,如何也是大户人家的女子,若是他言明今日不会洞房,那她最多也就是自己一个人睡了。他哪里想到,这个新娶的娘子,竟然一口一个相公,拼命往他嘴里灌酒,求著他洞房不说,还力气大到自己根本反抗不了!
  “住……住手……”萧凌孤发现事情不对头了,可已经喝了一晚上,刚才又被灌了那麽多,他脑袋有些晕,头脑不怎麽清醒,连手上的力道都是软绵绵的。
  “相公真坏,新婚第一夜,就让人家住手。我住手了,谁同你洞房花烛夜?”段清朗一笑,徒手把萧凌孤抱了起来放到床上,放下帘子,道:“不要客气,相公咱们来洞房花烛吧!我会对你温柔的!”
  事到如今,段清朗还是以玩闹的成分居多。他无聊了一日,好不容易晚上有这麽个让他觉得顺眼的家夥送上门来,他只是想逗逗他,最好把当朝太傅欺负得哭出来,自己可是能把达官贵人都弄哭的,想想都觉得有面子。不真的做什麽,太傅醒来,也不至於满江湖地通缉他。
  可是在他听到萧凌孤狠狠咬著自己的唇,手扯住他的衣裳,明明是想推开他,却反而把他往身上扯,鼻腔里还发出一声闷闷地“唔……”的时候,知道这事情也许是不对了……
  “热……住手……我热……”太傅大人的脸刚开始还是粉红的,渐渐地,像被火烤过一般地烫热,连吐出的,酒香的气息都带著一股子灼热。段清朗什麽人,这种反应,他立马就意识到,难不成这太傅用了什麽春药不成?
  新婚当日,为了让新人得到鱼水之欢,确实会有喜婆在酒杯里下春药的,一般不会多,助兴而已。自己刚才猛灌了他一壶,怪不得短短的时间内,他竟然脸颊生火,在他的身子底下乱蹭了。
  自己刚才也喝了,难道也中招了?段清朗感受著身下的老男人在扭动身体,嘴里叫著热,让他滚,拳打脚踢地想逃开却只是往他身子上蹭,一股子莫名的躁动在他血液里流动沸腾了起来。
  几乎是本能地,帮他把衣裳扯开,露出一截粉红的胸膛,段清朗边大饱眼福边道:“太傅大人的身子,竟跟俏香阁的花姑娘似的,又白又嫩,你个老男人,怎麽生得这麽白……乖乖的别动,你再动我可保不准自己会对你做些什麽过分的。”
  “我会,杀了你。”萧凌孤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从刚才开始就不对劲,浑身燥热,难受,身子从内部开始发痒。他想他一定是被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坏女人下了毒药,等他清醒了,一定要把她真实身份查出来,把她碎尸万段。
  “哟,谋杀发妻啊。好嘛,死在你那麽俊的男人身上,我也很高兴啦,牡丹花下死嘛,就麻烦太傅大人用身子让我欲仙欲死了。”本来还有一些忍耐的段清朗听到萧凌孤咬牙切齿地透露出明显的杀意,反倒是一点都不顾忌了。反正玩不玩他,他都要杀了自己,还不如玩个够本。这个老男人吃了春药,那麽骚地在他身子下边扭,还想杀了他?他有本事就杀杀看好了,倒是可以用他的处男穴杀死自己。
  “滚开,滚开!”衣裳已经被完全地扯开了,两颗殷红的小乳头暴露在空气中,暴露在别人的视线下,瑟瑟发抖的模样,娇俏又可爱。段清朗选了其中一颗,用手指头一按,调笑道:“太傅大人的乳头很骚嘛,你看,我才按了它一下它就立起来了。”
  “唔……”萧凌孤藏了近三十年的身子,竟然被一个女人压在身子底下肆意亵玩。可恶的是,乳头像是很喜欢被人这麽碰,在段清朗的手中慢慢变坚硬,变大,充血得红红的,又从深处发出了淫痒的感觉。
  “你果然很喜欢哦,来,娘子我帮你吮一吮。”这老男人的身体太诱人了,连乳头都这麽诱人,看上去就很骚很香。段清朗低下头去衔住一颗,马上被他身子上的香味吸引住了。明明是个男人,却有著比女人清爽得多却更甜的味道,小奶尖在自己嘴里瑟瑟缩缩的,被牙齿轻轻咬著,往外面一拽,立马肿胀起来,被扯出了有趣的弧度。仅仅是闻著这男人的味道,段清朗就觉得自己的胯下已经忍不住地疼了起来。
  “不,你不可以,唔……”另外一个也失守了,被指甲来回地磨蹭,又被扯弄,萧凌孤分不清自己身子到底是什麽感觉。他明明应该很厌恶,很难受的,可是被弄得那麽疼,身子似乎是有些舒服的。他握起拳头狠狠地砸身上的人,可连他自己也感觉得到,自己那拳头,跟棉花似的毫无力气。

03

  “好了好了,知道把你弄疼了。谁让你奶子长得那麽小巧可爱,一看就让人想欺负。”把两颗可怜的小樱桃欺负到满是自己莹莹的唾液,红得就像要滴血,段清朗在他白皙的身子周围又像只饿狗似的舔弄了好几下,感觉这个老男人已经在自己身下颤抖了,这才大发慈悲地抬起身子跟他说说话。
  莫名其妙的,突然想对这个男人温柔一点,他那麽青涩,说不定连个女人都没碰过,被自己亲的时候身子会发抖,嘴里一直拒绝但鼻腔里会发出泫然欲泣的哭音,段清朗想,说不定这老男人连窑子都没逛过,也尚且没娶妾,是个老处男也说不定。
  “别瞪我了。那酒里八成有春药。我不帮你解,你就要欲火焚身了。”舔了舔他马上就要侵占的男人的下巴,太傅大人冷冰冰的眼里现在满是水汪汪的,却还佯装著怒意,充满愤怒地瞪著自己的模样,真是让人心脏都酥了。
  萧凌孤不得不忍受著她恶心的舔弄,心里默念著一定要把这可恶的女人碎尸万段,不,万段还是轻的,要把她的尸体喂野狗,怎麽可以这样对待一个男人的身体……猝不及防的,唇被吻住了。
  萧凌孤从没和别人接过吻,根本分辨不出男人的吻和女人的吻会有什麽区别,可是他能感觉得到身上人的霸道和无礼。先是含弄著他的嘴唇吸吮,用舌尖描绘他的唇形,他紧闭著牙关不想失守更多,这人却狠狠咬了他一口,让他吃痛出声,灵活有如毒蛇的舌尖钻入他的唇腔里,折磨和蹂躏他青涩的唇舌。
  段清朗是花名在外的人,即便对付那些淫娃荡妇都不在话下,更何况是这麽一个一把年纪,却连女人都没碰过的男人,火热的舌头纠缠著他的舌头,不断地抢夺他的空气和口水,这太傅大人的嘴儿竟然那麽甜,和他的乳头一样甜,真是,这张嘴简直是能让人上瘾的,亲了还想亲,想把他嘴里的琼浆玉液全部卷走,想舔舐他柔软的每一寸。
  分不清是春药的力量还是本身的情欲,段清朗使出了十八般武艺逗弄萧凌孤的唇舌,把他的嘴唇亲得红肿了,口液顺著嘴角流了出来,他都一点不放过地用舌头快速舔掉,又再次钻进他合不拢的牙关里肆虐,直吻得萧凌孤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因为缺少新鲜空气,脸憋得通红,心里更是愤恨到想跟这人同归於尽。
  他不可能是右丞相的女儿,不会有正经人家的女人做得出这种事情的。不,甚至不会有女人做得出这种事!
  萧凌孤感觉不对劲了,等他好不容易得了些新鲜空气,大喘了几口,狠狠瞪著他问:“你,你是谁?”
  “我自然是你娘子。不是你娘子,哪会这麽伺候你?”段清朗一笑,又把他的手压制在枕头边上,头伏低在他的耳边,先是舔了一口他红嫩的耳垂,然後低声道:“放心,我一定会尽到做娘子的本分,让相公射了又射,满足得欲仙欲死,再也离不开我的大肉棒。”
  露骨的言语让萧凌孤心脏都涨开了。他眨了两下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麽。在他清纯的认知里,不会有人用那麽猥亵淫秽的词语来形容床笫之事,他自然也不知道身上的人所谓的大肉棒是什麽东西。但是人都是有本能的,萧凌孤服了春药,又刚被人这般那般地亲吻挑逗,说他一点都没有联想到那方面,也是不可能的……
  可是,可是她不是个女人麽!女人怎麽可能会有那种东西!
  “怎麽,不信?那娘子就牺牲一下,让相公你好好看看咯。”再忍下去,他就快精液倒流了。段清朗一把扯开自己亵衣,露出精壮的胸膛,又手脚灵活地脱掉了裤子,连亵裤都美留著,像个无耻之徒一般,在萧凌孤面前展示著:“如何,是不是很大,嗯?”
  “你……”萧凌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新婚娶回来的娘子,竟然是个男人,不但是个男人,还把他压在床上肆意胡来?怎麽会有这种事情发生!这实在是太荒唐了!
  “你看了,看到娘子的大肉棒,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吗?来,娘子教你,这东西可是会让人舒服得哭出来的。”段清朗邪邪一笑,又在他白皙的身子上烙下许多个吻,手一扯,萧凌孤大叫一声,也避免不了裤子被人扯坏扔掉的命运。
  “滚!不许看!你……我杀了,一定会杀了你……”刚才浑陶陶的脑子在臀比接触到空气後骤然清醒了,身子还是很热很难受,可这些他都能忍,唯一不能忍的,是自己的身子暴露在别人面前。还是个居心叵测,不知何种目的假扮他的新娘子混进萧府的恶劣男人。
  “大家都是男人,有什麽不能……”力大无穷的双臂掰开萧凌孤白皙的大腿,看到的景象却让见多识广的段清朗也楞住了。
  只见,光溜溜的下体,一个仅有成人两根指头粗的阴茎因为春药和自己方才的逗弄而高翘著,粉粉嫩嫩的,头部正在往外渗著水,动情至极。尺寸小成这样的男人不多,多是无法让女人受孕的,可就算是那活儿小,也不算什麽大不了的,让段清朗震惊的,是粉嫩阴茎下,一个一看就知晓不应该是正常男人所拥有的器官。那儿,有著一张女人才会生的粉色小嘴儿,柔柔地包裹著男性性器,又小又嫩,往下滴淌著晶莹的水珠子,在别人的目光下,一缩一缩,娇羞得不肯见人的模样。
  怪不得,怪不得这个年近三十,位高权重的男人在今天之前,连个侍妾都没有娶进门。自己之前就想,莫不是他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隐疾,如今一看,什麽答案都有了。原来堂堂的太傅大人,竟然生著雌雄同体的身子,还他妈的是个白虎,难为他守身如玉了那麽些年,没男人也没女人,可不得憋坏了自己?
  段清朗生出了波涛汹涌的兴奋,非但没有对他的身子产生一点点厌恶,反而觉得胯下更为胀痛了,他狠狠咽了下口水,用自己的膝盖顶住萧凌孤拼命想合起来的大腿,不由分说用食指戳了戳纯洁的,连萧凌孤自己都不会去碰的地方,声音又坏又痞:“啧啧,原来太傅大人这儿生著女人的娇花,自己都是半个女人了,怎麽还敢娶媳妇儿?不怕被人发现你是个阴阳人麽?”
  “不要碰!”太过份了,那个地方好涨又好痛,他从来没碰过,也想不到才被人碰了一下,下体可耻地竟像被弄舒服了一样,流窜著一股子电意,让他整个身子更加难耐起来。
  “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娘子,如何不能碰你了?呵呵,我不但要碰你,一会儿还要用我的大东西塞进你的小洞洞里帮你破身子。太傅大人,如今你的秘密被我知道了,你的童真也要被我夺去了,你最好乖乖听话,乖乖发浪,我可是牺牲自己,帮相公你解决春药问题呢。”
  纵使尝便无数娇花,却从来没玩过这款的,更没碰到过一把年纪了,身子还青嫩得跟个未出阁的大姑娘似的男人,段清朗忍耐著自己现在就帮他破身的心思,手指尝到了甜头,深深地被又软又嫩的小花唇吸引住了。他也顾不上温柔了,那根修长的中指剥开柔嫩的入口,便刺探了进去,感受到从没被人碰过的地方里又暖又水,软软和和地包裹著自己的手指,不禁想著一会儿自己的大肉棒塞进去,还不知得被含得多舒畅呢。
  这一定是他这辈子最美最爽的一次欢爱。段清朗生出这样的认定,完全不顾萧凌孤皱起了眉头叫了起来,在他柔软的小穴里抽插著自己的手指,帮他拓身子,为迎接自己忍耐著的肉棒做准备。“唔唔,不,不要,出去,你给我拿出去!”那里太小了,男人每抽动一下,感觉都明显得不行。穴壁被手指掏得几乎充了血,敏感的黏膜又疼又算账,萧凌孤咬著牙想忍,却根本无法无视下身传来的诡异快感。

04

  是的,那儿被手指捅著,疼中竟然生出了一阵阵让他心脏发紧的甜腻。
  这是怎麽回事?为什麽自己被完全不认识的可恶的男人这般猥亵,竟然会有快感?
  萧凌孤绝望得放弃了合拢腿,段清朗似乎是感觉得到他不再顽强抵抗了,边舔著他的乳尖,手指不断地掏挖源源不断的骚水,道:“这就对了。你守了那麽多年身子没尝过快乐的滋味,如今我让你尝尝男人的好处,相公得感谢我才是。”
  说罢,中指还插在他的羞处,大麽指却精准地按压到了萧凌孤的花蒂上。一股竟然的战栗感从下体直接蹿到了脚底心,又顺著脊柱往脑袋上涌,萧凌孤大叫一声,被人淫玩得连身子都弓了起来。玉茎颤抖地甩著脑袋,在男人的揉弄之下,大叫著达到了人生的第一次高潮──他那属个畸形的器官瑟缩著,在男人的手掌心里喷出了大量的水,而玉茎竟然在没人碰触的情况下,射出了一股精液。
  没有人有办法想象青涩的,从未经历过情欲,甚至连自我慰藉的没有的身子在一夕之间被一个陌生人百般逗弄亵玩之下,同时享受到了两种至高无上的肉体愉悦,可怜的身体因为高潮呈现出最脆弱美豔的姿态,不断颤抖抽搐著在男人的身下啜泣。萧凌孤羞愤得想死,但凡他有一点力气……他都要把这个可恶的混蛋大卸八块之後,再自我了断。
  可是他什麽力气都没有,甚至连腿都无法并拢,阻止侵略犯的再次袭击。
  “啧啧,太傅大人的处子之身如此敏感,被男人碰几下就能喷那麽多水,还射精射得欢。乖宝贝,告诉我,这是你的第一次高潮麽?”恶魔用手抚摸著孱弱不堪,刚经历过高潮的男性器官,边温柔地逗弄,边问出这种正常人都耻於问出的问题。
  萧凌孤闷不做声地转过身去,指甲几乎把床单抓破。泄身让他身上的春药效力有了些缓和,但心里的羞耻和男人的话,把这个一本正经的太傅大人折磨到一种不堪的境界。
  段清朗却不放过他,只见他用指甲刮过敏感的小孔,声音带著些让人无法抗拒的强势:“回答我,你是不是第一次?如果不说实话的话,娘子我可不会让相公的小东西好过的哦。”
  多敏感的地方,被人像玩物一样把玩在手中,想如何折腾便如何折腾。萧凌孤的脸已经充血不止,难受的眼泪盈出了眼眶,但他不能被这个混蛋看见,不能被人知道,自己脆弱到被人逼奸了,还会没出息地流下懦弱的眼泪。
  “真不说吗?”可怜的小东西从根部被狠狠地掐住了,萧凌孤一阵剧痛,大叫一声,却没有得到男人的一点点同情,他半跪著把萧凌孤的大腿分得更开,那根凶恶的勃起抵住原本矜矜持持,如今却被弄得湿润一片,软软融融地微微张著小嘴的穴口,轻声道:“再不回答,我便当太傅大人是被男人玩弄过的残花败柳,你可别怪娘子我不怜惜你。”
  不行,不能被破身,已经被折磨到了这样的地步,怎麽能够允许让一个混球的东西进入自己守了几十年的身子。
  恐惧从心底蔓延,眼中也再藏不住了。萧凌孤摇了摇脑袋,不得已妥协道:“我……我说,你别碰我。你不能碰我。”
  男人诡计得逞一般地贼笑著,用他火热的下体磨著萧凌孤快被弄坏的,湿漉漉的花穴儿,道:“那太傅大人便认真地回答我,你是不是处子,是不是从未被男人这般碰过?是不是第一次射精,嗯?乖乖说了。”
  狠狠咬住嘴唇,萧凌孤为了保住自己最後的防线,痛苦万分地望著男人尚未卸去易容妆的娇美容颜:“我是处子,我没被男人碰过。刚才……刚才是我第一次射精。”
  能占有尊贵而冷傲的太傅大人各种意义上的第一次,段清朗从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他俯下身子在萧凌孤红红的脸颊上胡乱地亲了好几下,含住他的嘴唇轻轻呢喃:“亲亲,我忍不住了,就把你的第一次给了我吧。”
  毫无温柔可言的长驱直入,甚至连让他适应的机会都没有,硕大的东西便破入萧凌孤柔软青嫩的身子。一股钻心的疼痛让他眼泪崩了出来,大声叫骂道:“你个无耻之徒。我定要……唔……要你不得好死,死无葬身之地……疼……啊啊……好疼……”
  那儿又紧又软,像个温暖的小嘴一样把自己含住吮弄,一股热流喷涌而出,知道那是自己这是开了这太傅大人的苞,把人的处子之血引了出来,段清朗心口微微发热,有著难以言说的兴奋。不过,这麽小的嘴儿被破身不疼倒是不正常了。段清朗没有把他的咒骂当一回事,吻住他上边不停叫疼的嘴,边温柔地亲著,手抚摸著他热乎乎的身子,又特地在圆润白皙的屁股上揉捏了好几下,边等著他刚开始的疼痛过去,等他感觉到穴腔稍微有所松动,一鼓作气全部捅看进去,像个木塞子一般不管不顾地抽插起来,感觉小穴从最开始的不甘愿,到後来自发地,热情地裹著自己的巨大,交合中,不断地淋出让两人结合得更顺畅的蜜液,等他终於缓解了无处发泄的情欲,可以好好地待萧凌孤的时候,萧凌孤已经出气比进气多,眼泪从眼角不断往下淌,眉头紧紧地皱著,看他的眼神都失去了焦距,只剩下身子本能地随著他的顶弄而律动,不时哼出些好听的声音。
  “怎麽不骂了?是不是干得你舒畅了?嗯?”欺负矜持冷淡的太傅大人,竟会有这般让人愉悦的效果。段清朗把自己在情欲上所有的恶劣都用在了折磨萧凌孤的身上,见他不答话,也不勉强,就著插入的姿势,把人硬生生地抱坐起来,硕大深深楔入他柔软的身子,顶弄挑逗他深处的从没被人碰过的领地。
  “不,一点都不!我恨你!唔……不……”这个时候,任何的口是心非只是给了男人更多更深地折磨他的借口。坐在男人的身上,用窄小柔软的地方套进男人的硕大本来就吃力很深,段清朗见他嘴强不老实,更是没了体贴,重重地把他往自己下身按,让他白皙柔嫩的臀肉撞到自己的大腿根部,两人的契合之处贴得紧紧的,没有一丝空隙,那根灵活的在萧凌孤身体里作乱的大东西顶进身体内部最敏感多情的花心,萧凌孤就算嘴上再不愿意承认,身子却陡然颤抖起来,这种花心被撞得苏苏麻麻,身子被顶得发骚发热的感觉根本就骗不过男人的眼睛。
  “怎麽不说恨我了?太傅大人是恨我这麽搞你?还是恨我让你流了那麽多水?你听听,你就是这样恨别人的麽?那我倒是欢迎你多来恨恨我,越是恨我,你的小嘴儿就夹的越紧,待你恨我入骨了,恐怕都要把我给吸出来了,你说是不是?”段清朗凶狠地戳刺著已经被撞得开开的,毫无反抗之力的羞洞,那根东西折磨了花心,就开始凿弄他发热的穴壁,来回抽插之间,就像是要把穴肉拉扯出来一般让人心悸。身子深处又酸又疼,被撞击时一阵阵不要脸的水声漫漫,萧凌孤不愿意相信这是自己身子产生的反应,咬牙硬忍著被人肏干的快感,实在憋不住了,才一口咬住男人的肩膀。
  段清朗没想到这一本正经的太傅大人骚起来连青楼的花魁都要甘拜下风,他难道不知道这种时候咬男人的肩膀会让男人更想干死他麽?不管他知不知道,反正现在的自己欲望已经勃发到无法自制的地步了,埋首在软穴儿中的肉棒又膨胀到了新的程度,太傅大人柔软的小穴根本就不够他自由驰聘的。段清朗恶狠狠地骂了句:“骚货,把腿再开大一点我,让我好好地肏你。”
  萧凌孤如何肯,眼泪已经无声地盈了出来,可怜兮兮的模样,却一点都不肯动,在他心里,被人强暴同自己有反应是两回事,被强暴还能说自己不是自愿的,若是男人让他张腿他便听话地张开,那自己以後别说在朝为官了,就算是做人,自己恐怕也是没脸再做下去的了。

05

  这太傅大人禁欲久了,其实是不懂一个再浅显不过的道理。人的欲望,便同那吃饭睡觉是一样的,饿久了,便会龙腾虎跃,困久了,便会贪睡。他没人教导男欢女爱的事,以为靠著圣贤之书便能压抑正常的情欲,殊不知那也是因为他没遇到个能把他开发彻底的男人。段清朗就是个深谙如何让矜持之人张开大腿的,见太傅大人还端著架子不肯张腿,粗大的巨根在里面浅短地快速抖动了几下,直感觉戳刺到了萧凌孤的敏感之处,听他忍不住哼哼了,舔著他性感的脖子,哄道:“不张腿,我便一直这般弄你,很快你就会高潮,会喷水,还会尿出来,太傅大人要不要试试?”
  这种威胁让萧凌孤脸色难看至极,在他以为自己已经够不堪的时候,这个男人就是有本事描述出他更加不可接受的底线。像失禁的孩童一般被人弄得尿出来,萧凌孤怕得浑身发抖,却也知道男人不是在开玩笑,身体被这般有技巧地逗弄,他的腰膝酸软不堪,身子内部也酸涩不已。
  和第一次被人弄出了高潮一样,仿佛只要男人再多耕耘一点点,自己就会控制不住做出丢脸的行为。比起高潮,他更害怕真的如男人所说,会尿出来……身子本能地惧怕著,还尚且来不及思考,在案板上任人鱼肉的太傅大人颤抖著腿根,圈在了段清朗有力的腰上。
  段清朗邪邪一笑,对这个老男人喜欢得紧,边淫猥他道:“这就对了,你可圈紧了,老子这就来让你爽到哭出来。”雄腰猛力一挺,身子内部被迫完全打开,承受著他又重又刁钻的入侵和讨伐,萧凌孤累积的快感已经到了快要爆棚的地步,心里恨极男人说话不算话,眼泪却没自尊地拼命往下来,在人身上挨著肏还又哭又叫,哪里有一点平时老持稳重的人前模样,他这样子,即便是最尊敬他的弟弟们,看到了也不会相信那是他们的大哥。
  “你的身子太敏感了,吸得老子这麽紧。放松点!”边在他身子里驰骋著自己的欲望,磨顶让他哭得更凶的花心,段清朗没有忘记照顾太傅大人的男性欲望,可怜的男性象征因为花穴的影响,整一个被弄得黏哒哒,硬挺挺的,在他手里被弄了没几下,突然小花穴死命绞紧,阴茎先是喷了几股稀薄的精液,大量的浪水争先恐後地从身子深处洒出,把段清朗的男性浇灌得一阵激爽。
  既然他的太傅大人已经满足了,那自己还客气什麽,好好地在他身上讨讨奖赏,让自己也满足一下才对。
  被下面的小嘴吮住的肉棒一阵阵发胀著,段清朗上面亲开他一直在气喘吁吁的嫩唇,绞住他的舌头吸吮,下边用著极大的毅力狠狠拔出了一段,又再次顶进去,完全不克制自己力道地干了他好几下,终於在萧凌孤毫无反抗之力的情况下在他身子深处播了种。
  可怜的太傅大人身子被玩坏又被烫坏了,哆嗦著又泄出了一小股阴精,被折磨过度的嫩茎蔫蔫地耷拉著脑袋,已经没有了精神。而被玩弄成不像样子的小花穴已然合不拢了,微微张著小嘴,流出了些许被人浇灌进去的白浊,连大腿都闭不起来,被男人一放倒在床上,便在羞愤之下晕了过去,任凭段清朗如何用话逗他,都不肯再醒过来了。
  “太傅大人也太过稚嫩,这就昏过去了?”段清朗从没碰到过让他这麽激动的身体,还想再来,他已经睡成了这样。看著太傅大人的俊朗侧脸,被自己亲吻得红肿不堪的嘴唇,还有带著泪痕的模样,段清朗莫名其妙地心里一悸,侧过头来亲了亲他,呢喃著:“看来明天老子是走不成了。也罢,当是欺负了你这老男人的赔礼吧。”
  言罢,吹熄了红烛,把萧凌孤搂在怀里,难得一点防范都没有地睡了过去。
  其实,像段清朗这种走惯江湖的武林高手,是很少会不带警戒之心地入睡的,可男人在得到满足之後原本就身心脆弱,太傅大人的柔软身子又给了他十分安心喜欢的感觉,他这一睡,竟然连萧凌孤比他先醒都没反应过来,直到身子被萧凌孤用粗麻绳绑了起来,才睁开眼睛。看打扮齐整的太傅大人一脸想把自己碎尸万段的表情,又看看自己这被五花大绑的模样,倒是一点担心都没有,反而笑了:“你堂堂太傅,竟然翻脸不认人,爽过了,便把我利用完就丢吗?”
  啪一个巴掌,萧凌孤一点力气都没保留,把男人的侧脸扇红了。
  段清朗不在乎,继续嬉皮笑脸道:“只有女人才会抽人巴掌,太傅大人被我上了,连打人的习惯都变得跟女人一样了吗?”
  又来回几个巴掌,萧凌孤揍得手发麻了,才停下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冷声道:“你该庆幸我只是揍你,没有直接把你杀了。”
  段清朗什麽人,别人说一,便是能联想到十的主。这老男人恨自己夺了他清清白白的身子,对他肯定是与处置而後快。但他只绑著自己,而没杀了自己,说明太傅大人几经思索,发现留著自己还有用,不能杀。
  於是段清朗更笃定了,哪里有一点点被人绑著生死由人的模样,悠哉哉道:“那太傅大人说说,为何不直接把我给干掉,一了百了?”
  “哼,嫌弄脏我的手。”
  “是那只小手那麽精贵?是不是昨夜把我後背抓得一道道的那只?嗯?”
  “啪”一声,段清朗因为他的口无遮拦,又挨了今晨的第三次巴掌。嘴角被打破了口子,有些腥甜的味道,他一点不在意,舔了舔,道:“我这下算是知道了,太傅大人没杀我,才不是因为嫌我脏,不然打我,也弄脏你的手,你怎麽打得那麽欢实,打完了左边还打右边,嘶嘶,下手还挺重。”
  萧凌孤这辈子没见过这般不要脸面,被人打了巴掌还若无其事继续说难听的话,这种本事,恐怕这世上也没多少人有。
  “嘿嘿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让我来猜猜太傅大人的心思,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你拿什麽跟丞相家里交代?刚娶进门的新娘子,因为床上服侍得自己太爽了,所以就杀了麽?啧啧,太傅大人真是比母螳螂还要心狠呢。”
  “闭嘴!”茶水泼到了段清朗的脸上,萧凌孤气得发抖,但也不能不承认男人所说的,正是他所考虑的。
  他娶的人,是右丞相的掌上明珠,按照大耽朝的规矩,新娘子在夫家呆满七日後,便要同夫婿一起回娘家再住七日,叫做回门。虽然一早,他已经吩咐下去全城秘密搜索被替换掉的右丞相千金,现在人没找到,他若是贸贸然地把这个混蛋杀了,七日之後,他真的没有办法给右丞相变个大活人出来。
  “好好,我闭嘴。瞧你,一大早的就对我酷刑加身。给太傅大人一点良心的建议啦,你不用去派人找於小姐了,找到了,她也不会同你回来,乖乖当你的娘子的。肯当你娘子的只有我啦,你不如把我松绑,跟我合作?我是个好人嘛,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会好好地陪你演戏。你知道,我的易容术,连右丞相都分不清那是不是自己真正的闺女嘛。”
  他终於不再污言秽语,说人话了。萧凌孤安耐住自己继续折磨他的念头,看他经历了一天一夜,到现在还丝毫看不出是易容过的脸,就算再不想相信,也没有办法自欺欺人。天还没亮,他忍著身子的剧痛让得力的手下去查京城的易容高手。段清朗在江湖上太有名了,有名到甚至不需要费多少周折,他的资料便送到了萧凌孤的手上。
  江湖武功排名第一,易容高手,人称妙手先生,赏金猎人。
  萧凌孤知道自己遇到了个难缠的角色,更坏的是,现在自己竟然没有办法直接把他正法了,因为他承担不了丞相之女在刚嫁给他後的第一个晚上就枉死萧府的後果。届时,不但他和右丞相的政治联姻毫无意义,两家还会结为仇人,说不定连皇上都不得不出面干预。到时候自己的处境恐怕是极为被动。


PS:番外未完结
 
06

  因为大婚,皇上特许萧凌孤三日内无需上朝,萧凌孤之前根本没想到这三日会对自己如此重要。
  此刻……此刻他身子疼得就像从内部把自己撕扯成两半那样,简直比被上了酷刑还要难受。幸好,幸好今日不用去上朝,不然恐怕是连下跪都是艰难的动作。
  一早便吩咐了手下去寻人,萧凌孤把那个淫魔给关好後,第一件事,便是让管家将萧家专用的萧大夫寻来,并且嘱咐管家务必把紧口风,不能告知他人。
  管家在萧家做了一辈子,这规矩自然是知道的。把萧大夫请了来,便关上了书房的门,让萧大夫给大少爷请脉。
  “不用。”萧凌孤摇了摇头,示意并非自己不舒服,并不用他诊脉。萧大夫却皱起眉头,不赞成道:“大少爷脸色并不好,身子想来也有些不爽利的地方,为何不让我查看一番?养生之道,还是要防微杜渐……”
  “说了不用。”萧凌孤一脸冷然地打断了他的话,也不看他,手上拨弄著棋盘,轻声道:“你给我开药便是。”
  萧大夫惊讶道:“大少爷可是知道自己是什麽地方不舒服,已经会对症下药了麽?是药三分毒,你的身子特殊,有些药物还是谨慎使用为好。不如说给我听听,我也好帮大……”
  “避孕之药。”
  “少爷看看……什麽?”这回萧大夫是真的被他惊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斯文俊朗的脸上满是不赞同的神色,连声音都失了往常的淡定:“大少爷你要那种药做什麽?”
  “别问那麽多,你尽管开了便是。”
  “不行,这避孕之药对人伤害极大,就连平常女子服用,稍有不慎也可能终身不孕。大少爷贸然问我要避孕之药,我如何敢给?”
  “……”听萧大夫语气坚决,萧凌孤咬了咬唇,知道这人是不会因为自己是萧家的主子便对自己阿谀奉承,随便地奉上自己所要的东西。可他又真的没有办法把自己昨夜的遭遇说给他听,这不单单是他名誉扫地的问题,若是被他人知道自己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肆意妄为,还担心自己是不是会因此怀孕,萧凌孤真的觉得自己以後没有脸再面对萧家的列祖列宗,更没脸面对知晓这件事的弟弟们,包括这个自己也把他当半个弟弟的萧大夫。
  闭上眼睛又睁开,萧凌孤望著萧大夫,眼神坚定道:“我要你也不给?那你走吧,我自有办法取得。”
  “萧凌孤你到底要做什麽!”被他这破釜沈舟一般的模样吓到连礼数都顾不得了,萧大夫站到他面前,神情严肃至极:“是不是你自己用?你们这样的身体,原本受孕就艰难,纵然是分量减轻後的避孕之药,服食过後也容易落下个终身不孕的後遗症。这事你可不要开玩笑,我不能让你随便用那种药物!”
  “就算不用这药,我也不会有子嗣。”
  “大少爷……”被萧凌孤像心死一般的眼神惹得心口发疼,还是坚决摇头:“这世上没有绝对的事。你千万不要因为一时意气,把自己的身子根基毁了。我不能让你这麽做。”
  “那你就当我没请你来。不送。”
  “你……”实在被他这油盐不进的姿态给弄得连脾气都发不出来了,萧大夫焦躁地在书房中踱著步,最後恨恨摆手:“好,我可以给帮你调配你要的药物,但你必须按照我的医嘱服食。这避孕之药不但有可能让你没有生育能力,对你身子别的地方也有不好的影响,我需要帮你时时调理,你且要记住,补药的药性温良,你近些日子都不可食用寒性食物,以免药性相冲。”
  萧凌孤像是对从此丧失生育能力毫无感觉,点了点头:“有劳。”
  解决了被关在房里的那个混蛋可能会给自己带来的恶劣影响,萧凌孤三日里都在跟进手下的追查情况,皇天不负有心人,终於在第三日的时候,萧三成功地在京城近郊的一个小村子里,找到和右丞相家侍卫私奔的大小姐。
  这两人请了段清朗假扮於小姐代嫁後,便一路逃窜,可惜那於小姐已然有了三个月的身孕,受不住旅途劳顿,那侍卫心疼於她,便随便找了个村子先让她歇息安胎,谁知这一歇息,便被萧家的人给找到,一路以礼相待,带回了萧家。
  “於小姐。”看著这个原本应该成为自己丈夫的男人高高在上地坐著,毫无表情,冷冰冰的模样,於小姐从骨子里发出一阵寒意。她瑟缩了下身子,往身边的男人身上靠去,低著头应了一声:“萧大人。”
  “你可知,我为何请你回来。”
  咬了咬唇,於小姐毕竟是个有胆识同情郎私奔的女子,强迫著自己不顾男人凌冽的寒意,正视著他道:“私奔逃婚,是我不对。可是,可是萧大人莫非想娶一个怀著他人骨肉的女子麽?我这般做,也是……也是为了保全萧大人你的名誉。”
  “笑话,你婚前不贞,又同人私奔。找了个江湖骗子来陷我於不义,如今却变成了保全我名誉?”
  “我……”
  “我同你虽无男女之情,但你我婚事乃皇上钦赐,你这般作为,不但陷我於不义,若是被他人告发,右丞相一家皆落个欺君之罪。而他……”冷冷地指向已瞥了撇跪倒在一旁的侍卫:“勾引皇上钦赐,朝廷命官妻子,恐怕五马分尸都是轻的。”
  “不不,是我自私,我错了,萧大人,求你饶命!求你饶命!”於小姐佯装的镇定在萧凌孤三言两语之下溃不成军,双膝著地跪下。
  毕竟是个女人,当初以为自己计划得周密,如今被萧凌孤这般一分析,方才知道自己这是犯下大错,不但连累了原本无辜的萧凌孤,恐怕连自己家里也在劫难逃。
  “萧大人……我……我也是没了办法才悔了这桩婚事……求你,看在我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的份上……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女子姣好的面容已经哭得梨花带雨,萧凌孤被人算计的气愤也算稍稍平复了一些。淡定地饮了口茶,听於小姐声泪俱下的求情,萧凌孤搁下茶盏,道:“我并非想你们死。但整个京城都知道我娶了你,你便不能弃婚而逃。这个太傅夫人,你想当也得当,不想当也得当。”
  无论如何,只有真正的於小姐回来,他才可以把那个昨夜占了他大便宜的混蛋千刀万剐了。
  “你若……你若非得逼我……那我也只能一死了之了……”
  “彩儿──住手!”在小侍卫尖厉的叫声中,只见於小姐拔下头上的发簪,刚要往脖子上插去,就被萧三手上的石子震碎了糊口,发簪应声而落,於小姐无力地倒在地上,泪流满面。
  萧凌孤没想到那於小姐竟然是如此刚烈之人,即便是一尸两命,也不愿意进萧府做他的夫人。萧凌孤眼下被动至极,若这於小姐当真连命都不要了,即使威胁她留在萧府和他做戏,那将来也只有无穷无尽的麻烦,根本不是问题的解决之道。
  萧凌孤头一阵阵的疼,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成的亲,得来的竟是如此进退两难的局面。
  “你……不必如此……”
  “萧大人,彩儿知道自己不守妇道,为人不齿,可当真心爱上一个人,便一心只想非卿不嫁,同他白头到老,生儿育女。你若真要逼我当这太傅夫人,恕我……对不住萧大人了……”
  “……”萧凌孤即便不知道女子说的是什麽,毕竟不是铁石心肠,也被她以死相逼的勇气所震撼到了。
  这天底下,最难的事就是强按牛喝水,何况这头牛还是个连命都不要的。一阵阵无力感让萧凌孤觉得身子更加难受了,轻轻说了句:“送他们走。”
  萧三不解问道:“大少爷?”
  “我说让他们走。”头疼欲裂,不想当这个棒打鸳鸯的恶人,即便自己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是。”
  “萧大人,你说的可是真的?真愿意放过我们?”
  “我只让你们走,以後你们遇到何事,都不再同我有关。”
天大的惊喜降临到这对苦命鸳鸯头上,松了绑的小侍卫和於小姐拥抱著喜极而泣,萧凌孤却郁闷之极──因为他十分清楚,如今妇人之仁放过了真正的於小姐,那他眼下便只有一条路,去和那个侵犯了他身子的混蛋合作,请他继续演著这太傅夫人,再也别无他法。
  “萧大人等等!”临走前,於小姐突然转身,道:“萧大人对我们的仁慈,我此生此世无以为报。只是还有个不情之请,我想和我的陪嫁丫鬟绿竹一叙,想来她现在正在萧府,我想告知她大人对我们的恩德……她留在萧府,以後大人说不定还有用得上她的地方……”
  都是小事,萧凌孤挥了挥手让手下带她去,自己却为一会要去见的对象而头疼得不行。
作家的话:



07

“哎哟,饿,饿死我了,我要吃饭……我要喝水……要醉香阁的美酒……来个人啊……”萧凌孤走到卧室的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那个混蛋令人心烦的声音。心里再烦,关了三日滴水未进,也是时候给他些饮水和食物了。
  嘱咐手下去准备些酒菜,萧凌孤必须得深呼吸一口气,才强忍著拔腿就走的冲动,那那沈重的门锁打开。
  “哎呀,终於来人了,我还以为我要去见阎罗王了呢。”都被人关了三天了,男人的嘴还是不老实,见萧凌孤手上有食盘,眼睛一亮,道:“就知道相公你舍不得我饿死,快给我松绑,我要吃饭。”
  “闭嘴,我喂你。”
  “什麽?”
  这是行了什麽好运,被绑个三天,这冰山一样的太傅大人竟然热情到非但带了好酒好菜来看他,还要亲自给他喂饭?段清朗就算饿得两眼昏花,都忍不住嘴角泛起了贼笑。
  萧凌孤被他赤裸的眼神望得脸一红。自己说喂他,也只是因为不能帮他松绑,一松绑,谁知道这武功高强的家夥会对他做些什麽?即便他已经饿了三天三夜,有道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若他再像上回那样……自己是想都不敢想。
  一步步走近他的身边,看他恬不知耻地张了嘴,萧凌孤眼睛一闭,用筷子夹起一筷米饭,便往他嘴里塞去。
  “唔唔,那个……肉……”
  “要点青菜……荤素搭配……”
  “来口酒……”
  虽然段清朗似乎很享受这来自太傅大人的伺候,可他萧凌孤又岂是个会伺候人的?喂他喝水,便将他的领口淋湿个彻底,喂他吃肉,不塞进他鼻子里算是好的,等这一顿饭吃完了,尚且顶著於小姐那张漂亮脸蛋的段清朗已然成了个大花猫,简直惨不忍睹。
  “呼呼,相公,我吃饱了,你给我松绑吧。绑了三日,我血脉都不顺了。”
  “你以为我是来伺候你的?”
  “咦?不是吗?”
  “不是。”他究竟为什麽要和这家夥进行那麽没营养的对话?萧凌孤心里烦闷,手一挥,道:“我同你商量一件事。你答应,我便给你松绑。”
  嘴边扬起笑意,段清朗猜都猜得到这高傲的太傅大人突然态度翻天大逆转,定是有求於他,凉凉地摆起了架子:“你不帮我松绑,还要同我商量事情,太傅大人这是逼人答应呢,还是逼人答应呢?有这般同人商量的吗?真是没有诚意。”
  “休要得寸进尺。”萧凌孤浓眉一皱:“方才好酒好菜地喂你了,你还意欲如何?”
  “好酒好菜地喂我,难道不是应该的?我可是无辜地被你饿了三天!”
  “无辜?”萧凌孤冷哼一声,又不愿意提起那晚糟心的事,段清朗却心领神会他想说什麽,快言快语道:“老子自然是无辜的!那日我是把你身子要了没错,可那也是为了帮你缓解春药的药性。不然你以为你这麽一个冷冰冰的大男人,就算那朵小花儿,还比得上千娇百媚的女人麽?”
  萧凌孤被他直白的话说得脸刹那间通红,正正经经的太傅大人从小到大哪里听人这般说过话,当场又想举起酒杯砸他,可现下他还有求於人,只能强行忍耐著一口气,道:“满口胡言,污言秽语。”
  “不管是不是污言秽语,太傅大人,你就说我说得对不对吧?你们当官的上下两个口,但你偶尔也要讲讲道理吧。”
  男人一反三日前胡搅蛮缠,死缠烂打的模样,竟然要跟他讲道理。萧凌孤张口欲言,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那夜,虽然酒是这家夥灌进去的,但酒里确实放了春药,自己一时不查,才被人有机可乘……
  萧凌孤哪里知道,这段清朗早在三日里把他琢磨了个透透的,死要面子的活冰山,老用强的可不行,必要的时候得跟他讲道理,把他说服到哑口无言,感觉到自己亏欠於他,这行事一板一眼的萧太傅知道自己错了,还不得好好地跟他赔罪?自然,用身子赔罪他是最欢迎的。
  眼下萧凌孤无话可说。可还是不肯承认男人是帮了自己,扭头道:“我根本不需要你解药性。”
  “是不是真的?你不要我解,打算找谁?找别的女人?还是男人?你敢把你的身子曝露於人前?不要开玩笑了,太傅大人说谎话是会长尾巴的。”
  “你──”被人讥笑得连反驳都无从反驳,萧凌孤恨不得把这人的一张嘴给撕了,气得面容都有些扭曲。
  “好了好了,那天的事情就算我也有不对,如今我也被你折磨了三日了,我们各打五十大板,谁也不吃亏,你就行行好把我松绑了吧,我答应你以後对你规规矩矩的,还不行麽?”
  “真的规规矩矩?”
  “若不经你同意,对你不规矩,我便亲手把这手给剁了。妈的快别墨迹了,再不松绑,老子的手真废了。”
  不得不说,段清朗一改无赖到底的策略十分有效,他今天的态度,让萧凌孤不像前几日那般防备心重了,把他的绳结解开,段清朗一恢复自由,马上活动了会儿身子,嘴里嘟囔道:“这被像王八一样绑起来真是难受,呼呼,总算,老子得先把这人皮面具给撕了。”
  当著萧凌孤的面,毫不顾忌地撕下那张女人的脸,露出的真面目竟然是张邪魅俊朗的脸,萧凌孤看的美男子多了去了,却没见过一个长得这样邪气,让自己生出些害怕,怕得心跳加速的人。
  “相公不是看到娘子的真面目,被我帅得眼睛都直了吧?”
  “胡扯!”撇开眼不去看他,就算长得好,这家夥也是个大混蛋!
  “好了好了,来说说,太傅大人要跟草民商量何事?草民洗耳恭听。”像个大爷一样地坐回桌边,段清朗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这酒不如那晚的合卺酒,真想和这太傅大人再饮一回,若是加了春药,一定更美味。
  “之前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你继续留在萧府当太傅夫人。”
  男人喝著酒,眼中贼贼的笑意难以掩饰。
  其实,萧凌孤那几根绳子,根本就绑不住自己,更别提一绑就是三日。段清朗假装人被关在屋子里,借窗遁逃处理了些自己的事情,又跟著萧太傅手下找到了藏匿的於小姐。原本料想这萧太傅把人找回来後,即便最後束手无策,也要折腾些许时候,他如此大方地把人放了成全那一对鸳鸯,倒是让他刮目相看了。
  这老男人还挺有人情味,不像那些草菅人命的狗官,为了自己那顶乌纱帽,谁的命都不放在眼里。
  不过,既然是求自己,那自己该如何拿乔,便要如何拿乔,如何能轻易便宜了对方?
  轻轻摇了摇手指:“太傅大人把之前明明已经两清的事,当做和我议事的筹码,这难道不是在占我的便宜?我不干!”
  “你──你待如何?”
  “首先,太傅大人不能老拿我那夜要了你的身子的事情对我横眉冷对。你得接受那是我迫不得已为了救你才出此下策,不然咱们什麽都没得谈。”
  明明是被占了便宜,却被说成是迫不得已还是在帮他,萧凌孤简直想在那张得意洋洋的邪气俊颜上再抽上一巴掌,可是还要和他合作,只能把怒火往肚子里咽。
  “好。我答应便是。”
  “嘿嘿……那天就说了,其实我很乐意帮太傅大人啊,我一介布衣,能够在太傅府邸享福,绝对是上辈子修来的。不过,既然我的身份是你娘子,太傅大人你要对我好一点,至少要像对待娘子一样亲近吧?不然别人都看得出咱们两个并非伉俪情深,这结果不是太傅大人想要的吧?”
  “做不到。”
  “什麽?”
  “外人面前,可以和你像夫妻一般相敬如宾。没有外人,我做不到。”
  怎麽可能做到和这个把自己清清白白身子夺去的人亲近?那夜对萧凌孤而言就是彻头彻尾的羞辱吗,如何都无法抹去。
  段清朗嘴边溢著邪魅的笑:“那麽,我下一个要求,想要太傅大人每晚都陪我睡觉,想来你也不会答应的了?”

  
  08

  萧凌孤被这个要求说得连脖子都红了起来,怒视著他:“你不要太过分了!”
  “我开玩笑的,太傅大人生什麽气嘛!”
  这个一本正经的老男人果然皮薄得连逗一逗都不行,段清朗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道:“人家好心好意地帮你度过难关,你还对我诸多挑剔,这也不配合,那也不允许。是不是还不许我叫你相公了?嗯?你都不怕我平时疏於练习,在重要场合穿帮吗?”
  “相公可以叫。”萧凌孤的脸还没恢复正常颜色,扭过头根本不肯看段清朗,也看不到他眸子里的贼兮兮的光芒。
  “那还是我吃亏,帮你演戏,我一点好处都没有。算了,我还是回我的江湖,没人嫌动嫌西的,我还逍遥自在……”
  “你还有什麽不满意的!”萧凌孤声音已经冷得快结冰了,难道真的要他一个堂堂太傅求这个混蛋帮他一把麽?
  “当然不满意,我可不能干白活,太傅大人既然不愿意肉偿,那就真金白银,这个数字。”
  男人一脸伸出一个巴掌来回晃荡了一下,一脸不二价,答应就答应,不答应就一拍两散的模样,萧凌孤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虽然被这混蛋敲诈了,数目还不小,但除此之外自己又有什麽办法呢?只能咬牙切齿:“钱可以,你要信守承诺。”
  “自然,天底下找不到我那麽讲信用的人了。”
  这笔钱,不能从萧家的账房里走,男人又是狮子大开口,萧凌孤心里琢磨著该怎麽填补这个无底洞,直到谈成了交易,萧凌孤都没有发现,自己一整个都是被段清朗牵著鼻子走,甚至连之前被他骗去了身子的深仇大恨也被他无形之中化解而去,只能当自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都说不出。
  ***
纵然心中千般万般的不愿,和这无赖达成协议之後,萧凌孤能做的也只有和他谨慎的相处,忍耐著想把这占过他便宜的混蛋赶走的冲动。
  七日过後,便是新嫁女和姑爷回阁的日子,有绿竹的帮助,段清朗约莫了解了於小姐虽说是正出的女儿,但在右丞相府邸里同旁人都不甚亲近。於是也不怕被人拆穿,在房里优哉游哉地化著妆,打算去出演人家的闺女。
  “你一会谨慎行事,莫要惹出祸端。”淡定如萧凌孤,仍然忍不住心惊胆战,生怕右丞相夫妇发现这人并非他们的亲生女。
  对著铜镜把人皮面具用特殊的药水浸染,段清朗还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相公放心啦,绿竹说了,那丞相夫妇重儿轻女,恐怕连这大小姐生的什麽样都不清楚。我是不会给你添乱的。”
  “说到做到才好。”
  翻了个白眼,这太傅大人对他怕是一百个不信任,段清朗坏坏一笑:“我做得好,太傅大人可会给我什麽奖励?”
  “这本是你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做得好就没奖励了?太傅大人如此不赏罚分明可不对。”
  妆戴完毕,方才一个俊朗邪魅的男子,竟一眨眼的功夫变成了个娇俏妩媚的女子,这样原本已然够奇怪了,更奇怪的是这家夥装成女的竟没有一丝的端庄矜持,一脸不正经的笑容对著他,还眨了几下眼睛,让萧凌孤脸一红,别过头去,不想搭理他。
  “皮真薄。”走到脸红的太傅大人面前,段清朗一步一步的逼近,直到逼著萧凌孤後退碰到了大门,两手撑住了门,对著他的耳边吹了口气:“我也不要别的奖赏,你出门前,亲我一下便好了。”
  “胡闹!”他离自己太近了,即使是女装的打扮,仍然有一股纯男性刚强霸道的气势,萧凌孤不期然想起那个糟糕的夜晚,更是不可能让他亲近自己了。
  “快嘛快嘛,我特地没涂胭脂呢,你不来亲我,我可亲你了。”
  逗弄著一本正经的男人真是天底下最有意思的事,看他在自己的双臂之间哪里都去不了,气得胸膛起伏气息紊乱,英挺的剑眉紧紧皱著,他就忍不住欺负这个男人呢。
  左躲右闪,未免像个遭到匪徒轻薄的女子那般没有气势,可男人的唇越贴越近,萧凌孤使出力气推搡他的胸膛,却发现这人不动如山,最终错开了脸,被他亲到了嘴角。
  太耻辱了,自己竟然毫无反抗之力,嘴角留著酥酥麻麻的触感,恶心的萧凌孤想立刻去沐浴把这种讨人厌的触感洗干净。
  “不是吧,本来还想给太傅大人一个大大的吻,这才亲到嘴角,不算不算,我还要再来一个。”
  “够了!”怒红著脸狠狠瞪他,萧凌孤决定不让他撒泼无赖一样地骚扰自己:“你再这般胡闹,我──”
  “好啦,我就是和大人开个玩笑,别生气,别生气。”明显比女子大的手在萧凌孤的胸膛上顺了几下,穿著衣服摸真没意思,太傅大人胸膛白花花的,又嫩嫩的,摸在手上其实感觉很舒服啊,不比摸大姑娘差。
  “快梳妆,时辰到了。”冷著脸打开他的手,萧凌孤再一次後悔自己当初怎麽就放了於小姐走,而和这个下流的家夥寻求合作!
  吃到了太傅大人的豆腐,段清朗心情好得很,把头发衣裳都整理完了,高高兴兴地高高兴兴地咬同萧凌孤这个新姑爷回了娘家拜见丞相夫妇。
  正如绿竹所说,那右丞相对女儿新嫁入太傅府过得如何似乎是毫无兴趣,萧凌孤夫妇回门後,他便拉著萧凌孤商讨朝廷的事,连那丞相夫人也只是常规地对段清朗嘱咐了几句要好好侍奉夫家,做个贤妻良母的话。
  暗自心惊了一整日,生怕这不著调的混蛋会惹出什麽岔子,直到入夜後二人被轿子送回了萧府,萧凌孤那颗心才算放下来。
  “我说吧,肯定不会有问题。”一回屋子便卸下人皮面具,段清朗还想得意洋洋地求表扬,就见萧凌孤站起身来,淡漠道:“时辰不早了,你歇息吧。”
  不是吧……话都没说上几句又去睡他的厢房,他又不是洪水猛兽,如何就遭人这般嫌弃。段清朗看著萧凌孤的背影扬起一个坏笑:哼,总有一日老子要让你主动求著老子来亲你抱你。征服太傅大人的挑战真是让人无比期待啊,也算是呆在这无聊的萧家唯一好玩的事情了。
***
  
  段清朗想得好好的,留在这萧家有好吃有好喝,还有有趣的太傅大人可以逗弄著玩,他都以女主人的身份住了下来,和太傅大人亲近那都是指日可待的事。可谁人料想,这萧太傅防他,真是跟防贼没有两样。别说说话了,就连见上一面,也只能在别人面前,萧凌孤是绝对不愿意和他二人独处的。
  白日里,萧凌孤去上朝或者给太子授课,即便是回家,那也只会在书房里,断然是不会跑来让自己见一面的;到了夜里,那更是严防死守,绝对不踏入他们夫妻二人的卧室一步,就连自己睡的厢房都会落上重重的锁。
那小小的锁,当真是用来摆设,对段清朗而言毫无用处,可既然决定了以德服人,用自己的魅力征服太傅大人,段清朗在门前踌躇了几次,还是没有破锁而入。
罢了,这太傅大人那麽要面子,自己擅闯他闺房,说不定又要骂自己无赖流氓无耻混蛋。
  对於萧凌孤显而易见的拒绝态度,段清朗倒是没觉得很为难,这小小的萧府才困不住他,太傅府里无事的时候,他便换上男装出门溜达或者办事,凭借著轻功出入萧府,皆是来去自如,自由得很。
   如果是呆在萧府,他也不怕无聊,因为──太傅大人嫌弃他不肯赔他玩,他还有好几个可爱的弟弟嘛。这些弟弟一个比一个生得俊俏,都有趣得很,性子还都比他们的冰山大哥好上不知凡几,自己这个大嫂一个个关心过来,都要花上不少时间。
  



09

论起演技,段清朗自信,如果他认江湖第二,那没人敢认江湖第一了。连於小姐的身生父母也能骗过,更遑论萧凌孤那些从未同於小姐相处过的众兄弟们。短短的十来日,段清朗便把萧凌孤四个在萧家的兄弟秉性摸了个一清二楚,一个个对症下药,不多时便虏获了重兄弟的好感。
  那个老三萧凌远,明眸皓齿,性子清冷,和他的大哥最像,又没萧凌孤那般冰山似的冷淡,比萧凌孤讨人喜欢的多。平素里话不多,唯独喜好下棋饮茶,自己闲来无事,便找他对弈,自己棋艺算是了得,老三连连惊叹他这大嫂的棋艺自己都自叹弗如,要常常同她讨教才好。
  那个老四萧凌影,同他三哥生得一个样,却是爱玩的小孩性情,喜爱收集各种珍玩,对什麽都好奇心极重。他早年行走江湖,收集了不少练功的宝贝,还能告诉他宝贝的奇特用法和来龙去脉,惹得老四直呼大嫂见多识广,对那些珍玩爱不释手。
  还有那刚从太苍山归来探亲暂住一阵的老五萧凌碧是个武痴,那便更好搞定,他段清朗好歹也是江湖第一高手,虽不能亲身上阵指点他一二,送他一本武功心法,足以让他对自己感激涕零,抱著那本武功秘籍便躲在自己的小院里练了起来。
  最後那赶巧陪师傅义诊,云游到京城的老六萧凌空,自己借花献佛,拿著从萧凌孤那儿要来的银子托他用於给京城无钱治病的穷苦人家,老六顿时觉得大嫂宅心仁厚,使人钦佩。
  太傅大人虽不理他,但既然那冰山脸太傅大人的四个弟弟都极喜爱自己这个大嫂,不利用一下,怎麽对得起自己送出去的礼物和白花花的银子。那日家族聚餐,四个兄弟都回来一同用晚膳,连老四那形影不离的好友袁安淮,萧家的专用大夫萧哲都来了,段清朗便知道整一整他亲爱的相公的时机到了。
  “大嫂,今日厨房炖了好几个时辰的老火汤,如何不见你动筷?”关心大嫂的萧凌远心细,这饭都用到一大半了, 大嫂竟然没动几口,这不禁让他怀疑大嫂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段清朗矜持一笑:“确实胃口不太好,”转头对萧凌孤道:“相公,我想用那头的松子桂鱼,筷子够不到,你帮我夹好不好?”
  “够不到就别吃。”萧凌孤正吃的好好的,被他矫揉造作的一声相公喊得鸡皮疙瘩顿起,如何会帮他夹菜,冷冷便回了一句。
  可是他刚出声,便发现自己的四个弟弟都用不赞成的目光看著自己,一时筷子都握得有些抖了。
  自己身为萧家的大家长,弟弟们最尊敬的对象,什麽时候因为自己一句话,大家都敢用这样的眼神注视自己,好像自己什麽事情做得不对了?
  “大哥你怎麽能这样,嫂子胃口不好,好不容易想吃鱼,你不帮他夹,我来夹。”心直口快的老五萧凌碧把自己身前的松子桂鱼夹起一大筷子往段清朗的碗里送去,边道:“大嫂你多吃些,还要不要什麽?够不到的我来就好。”
  “够吃了。谢谢五弟。”又矜持地抿嘴笑笑,段清朗很满意萧凌孤有一点点发黑的冰山脸。
  “大哥……”萧凌远也叹了口气,又不知道该说什麽的样子,闭嘴没说下去。
  小影和安淮互相看了一眼,埋首於饭菜里默不作声,但给人的感觉就是怪他这个做大哥的不对。
  “这松子桂鱼做得酸甜可口,想来是很合大嫂的口味,改日我给大嫂做些酸甜的蜜饯,大嫂也会喜欢的。”老六温和地插了一句话,萧凌孤听在耳朵里却有著:“你不关心大嫂,我来关心”的意思。
  这都是怎麽了?萧凌孤反应过来,用手指轻轻扣了下桌子:“食不言。”
冷淡的声音中,竟是有些不耐烦的燥意。
  碍於大哥的威严,萧家众人敢怒不敢言,都只能乖乖吃饭,可不说话,不代表他的弟弟们心里没想法,於是私底下的小动作可都没有少做。
  只见坐在段清朗右手边的萧凌远不时便夹上一两块离段清朗较远的菜到他碗里,体贴的萧凌空见大嫂吃得差不多了,起身亲自舀了一碗汤羹给他。
虽然席间没一个人说话,可弟弟们对这个混蛋的维护和喜爱,萧凌孤看得一清二楚。
  他心里一阵气闷,不知那面上矜持的混蛋心底得得意成什麽样。分明他也清楚自己仅仅是个假冒的大嫂,又何故要如此笼络他的弟弟们?莫非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带有警告意味的眸子瞥了段清朗一眼,段清朗装作害怕,手陡然一个颤抖,盛满竹笋老鸭汤的白瓷碗便掉落在了桌上,一声惊呼。
“大嫂你没事吧?有没有被烫到?”萧凌远忙招来下人擦拭,一看大嫂的衣裳都被汤水淋到,下摆都湿漉漉的。
  “没,没事……只是一时没拿稳罢了……”
  “大嫂我看看。”当大夫的老六紧张上前,欲给段清朗把脉,段清朗却把手摆到了身後,摇头道:“真的没烫到,六弟不必费心。”
  “就算没烫到,大嫂也得回去换身衣裳。都是大哥不好……没事瞪大嫂做什麽……”口无遮拦的老五幽怨地瞥了萧凌孤一眼,嘴里轻轻嘟囔著。
  “和你大哥无关,真是我自己没拿稳……五弟千万别这般说你大哥……”
  “够了。”打死萧凌孤,他都不信段清朗这个胆大包天的家夥竟然会连一只碗都拿不稳,这一切用膝盖想都知道是为他伪装出来陷害自己的。
  如今弟弟们一个个都用他对不起大嫂的眼神看著自己,萧凌孤觉得头又开始疼,对段清朗厌恶的心思也更上了一层楼。
  “大哥,你还是是带嫂子回屋吧,这天气眼看转凉了,湿著衣裳,怕是要生病。”
  所有人都用眼神示意著他好好地照顾大嫂,但没人注意到段清朗在背地里偷偷朝他做的那个鬼脸。
  即使满腔怒火,萧凌孤这个时候如果不把段清朗送回屋里,恐怕得给弟弟们留下他对自己娶的妻子不负责任的印象,哑巴吃黄连的太傅大人没了办法,冷声说了句:“回屋”,拂袖而去。
  “相公等等我。”袖子被扯住,那人还不要脸面地挽住自己的胳膊,萧凌孤甩不得又骂不得,只能冷哼了一声,让他挽著自己回了屋子。
  “你那些弟弟们真心疼我这大嫂,相公你也要多和他们学习学习,你自己说说,这些日子你和我见过几面?哪有人这般对自己明媒正娶的媳妇儿的。”
  “闭嘴。”进了屋,萧凌孤不用再惧怕给弟弟们留下不好的榜样,把他甩下,便要离开,却被段清朗抢先越过他关了房门,不让他走。
  “相公可不能现在就走,回头被你弟弟们撞见,知道你连安慰我这个大嫂两句的功夫都不愿意花,还不知会把你想成什麽冷心冷面,没心没肺的人呢。”
  剑眉皱起,萧凌孤一时走不了,干脆把话问个明白:“你做这些,究竟是什麽意思?”
  “嘿嘿,你且坐著等我一会儿,我也是有事同你说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强行把太傅大人按在凳子上,萧凌孤自然不愿意,段清朗便作势要点他穴道,口气也不如刚才那般嬉皮笑脸:“老子让你坐著你便坐著!太傅大人软的不吃爱吃硬的是吧?”
  那强悍的气势,萧凌孤被弄得心脏一抖,当真被他吓得不敢动了。
  “这样听话就对了,我把这讨人厌的女装换了便过来。”太傅大人被他吼一声,原本面无表情的小脸儿便有些白了,胆子如此小,害得他都有些心疼了。
  换完男装出来,看到太傅大人当真坐著等他,连姿势都没变一个,段清朗觉得他可爱,便忍不住出言调戏:“相公,你觉得我这身打扮,比起女人扮相,是否更招你喜欢?”
  他生得风流倜傥,年轻英俊,萧凌孤纵然嘴上不肯承认,心里也知道他的样貌没的说,若是生在官宦家里,恐怕去冲著他这副好皮囊,前去求亲的女子都不计其数。
  “哟,才看我一眼,相公的脸就红啦?也是,萧太傅的同僚都是些老头子,我那麽帅的男人,太傅大人平日里也不多见吧?”
  扭过头去,萧凌孤不想理这种人嘴里的不干不净:“勿要罗嗦,有事说事。”
作家的话:



10

段清朗知道自己长相风流,那些女子看到自己脸红,他都见怪不怪了,可这冰做的太傅大人也会因为看著自己的男子装扮脸红,他心里突然莫名其妙地雀跃了起来,看来太傅大人对他不是全无感觉嘛。
坏笑了一下:“我的事嘛,就是你这麽老把我晾在屋里不搭理我可不行。你瞧你的弟弟们都看不下去了,不如,以後咱夫妻两个亲近一些,也好给你的弟弟们做个好榜样,不然他们以後也像你这般对待他们的意中人,可如何是好?”
说著,手还不安分地摸上了萧凌孤的大腿,让太傅大人本来已经红著的脸更是红了几分。
毫不犹豫地把他的手打开去:“我弟弟们不用你费心,你做好自己该做的便是。”
“话可不能这麽说。”不让他摸腿?哼,等有机会了把他剥光了爱摸哪儿摸哪儿,还有他说不的份?心里思忖著下作的事情,表面却非常正人君子地收回手,一本正经道:“那人钱财替人消灾,我既然收了你的银子,这大嫂的戏就要演得真真切切,不好叫人给看出端倪来。寻常人家,大嫂不都要关心自己的弟弟们麽?我若是像你这般冷淡地对他们,才叫作不正常吧?”
“我已然在他们面前允许你亲近了。”
“太傅大人对亲近的定义可谓和常人十分不同。”悠悠地讽刺了他一句,又道:“你若是当真跟我亲近,你的弟弟们如何会一个个用那种眼神看你?”
他不提还好,一提萧凌孤心里就来气,定定望著他道:“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段清朗耸肩怪叫:“怪哉,我是你娇弱的娘子,请相公给我夹个菜,难道不正常?”
“哼,装模作样。”
“相公真是和我太没默契了。”叹了口气,段清朗道:“我是个男子,同你兄弟一起吃饭,又不敢吃得太多怕人看出这不是一个女子的食量,每次都看著桌上的美食饿个半死,还不敢动筷子。你这人却一点都不体贴我,哪怕是给我夹筷肉,我也不至於要使出这一招来。我有什麽错?不过是想多吃两口吃饱些嘛……”
他的语气又无辜又可怜,好像萧凌孤真的饿到他一样。萧凌孤想反驳,回忆一下,却发现仅有的几次男人跟著自己弟弟们一起吃饭,都是装得矜持不已,确实没吃上几口饭菜。
原本他一点没把男人的事放心上,现在一看,他竟是为了和自己的承诺,宁愿挨饿,刚才被他气得半死的心,竟然有些松动起来。
想来,这人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承诺的事,当真做得尽心尽力。
略带愧疚地点了点头:“以後我会注意。”
“不仅仅是吃饭要主动给我夹菜,还要送我回房,多陪我走动,在你兄弟们面前装得恩爱缱绻些。可不能让我十天半个月都见不上你一面,你弟弟问起,我也只能落寞地说他的大哥不懂心疼媳妇儿,让我夜夜独守空闺,没人滋润……”
“你──”他的要求一个个越来越得寸进尺,说到後面又不正经起来,萧凌孤哪里听的得这种荤话,拍了一下桌子就要走人,被段清朗扯著,赶紧打住自己的荤言荤语:“太傅大人又开不起玩笑了。我说的不句句为了把戏演逼真嘛?你在外人面前别对我那麽冷漠就对了。”
这人一时正经一时猥琐,萧凌孤每每被他言语调戏了,他就迅速转换口气,又一副为他著想的模样,弄得他想生气都生不了气,只能冷哼一声不搭理他。
“好了,跟你说正事。我那笔银两,尾款也该到了吧。”
萧凌孤打量了一下这见钱眼开的家夥,道:“尚需要些时日,自是不会少你的。”
“我也知道太傅大人不会赖账啦。赖账也可以,钱债肉偿,我也没什麽意见啦……”
两三句话就要扯一些不三不四的下流话,萧凌孤坐不下去了,站起身来便往外走,刚开了门,却看到他的三弟萧凌远在他们的屋子门口带著,状似要敲门却在踟蹰犹豫的样子。
  “额……大哥……我想来看看嫂子有没有大碍,需不需要找大夫。”萧凌远看到他大哥黑著一张脸出来,心里更不安了。别是大哥和大嫂一言不合,小两口又吵架了吧?
  之前大哥没有娶大嫂的时候,他便知道这段婚姻必然不能美满到哪里去。夫妻两口子,不做那样的事情,也不会有孩子,感情也许很难好吧……今天用晚膳的时候,看到大哥连口菜都不肯给大嫂夹,大嫂被汤羹烫伤了手,大哥连眉毛都不皱一下。即便知道两人婚姻是名义上的,萧凌远仍然为自己那个大嫂心疼。
  其实大嫂是个很好的女子啊,接受了大哥的身体,把家里管得井井有条,对他和他的弟弟们都十分的好。这样的好女人,大哥这个做人相公的应该多疼爱些才对吧……
  “他没事。”
  “那麽晚了,大哥……大哥打算去哪里?”
  “书房。”
  “不,不太好吧,大哥陪大嫂休息才对啊。”
  “小远。”萧凌孤奇怪这个知书达理的弟弟突然结结巴巴的,好像要把他往屋里送似的,觉得有些话不得不讲清楚了,道:“你随我一起。”
  “嗯。”低著头跟著大哥往书房走去,萧凌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竟然管到大哥的头上,可看大哥这样,就是觉得自己不应该坐视不管。大哥这个人冷若冰霜,真是苦了那个嫁进他们家的女人了。
  今夜的天色很好,明洁的月亮当空悬照著,兄弟两人走在花园小径上,心里都琢磨到底该如何开口向对方说。
  还是当大哥的萧凌孤开了口:“你知道我同你大嫂是怎麽回事,现在又这般,意欲为何?”
  “我……我就是知道你们是怎麽回事,才为大嫂不值得。”
  “什麽意思?”
  好不容易有把自己心里话全部敞开和大哥讲的机会,萧凌远我不拐弯抹角了:“大哥,之前我就不赞同你娶妻,因为怕我们家会误了一个无辜女子。我们这样的身子,如果换做我,即便是抗旨,也不愿意娶了妻子,又把他当摆设一般放在家里。”
  偷偷打量了下大哥的神色,见他没有生气的模样,萧凌远在心里喘了口气,继续道:“可大哥还是娶了大嫂,那大嫂便是我们家的女主人。他知书达理,斯文端庄,我们几个做弟弟的都对她十分亲近,觉得她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大嫂。可这样的好女人,大哥你却对她一点怜惜之意都没有,我们看著都为大嫂心寒。”
  “我──”什麽知书达理,什麽斯文端正,分明是只吃人不吐骨头的狼,真不知道弟弟们是怎麽被猪油蒙了心眼,一个个被他轻易骗去。
“我也知道大哥心里苦。可我们身子怪异,爹爹却是自小把我们当男儿养,要我们负起男子汉大丈夫的责任。对妻儿好,便是男人最该尽的责任,你没有办法心里爱慕大嫂,至少也对她好一些,这样,这样至少大嫂也不会过得太过冷清寂寞。没有孩子的女子已经很可怜了,大哥你说是不是?”
  当然不会有孩子,那家夥能生的出孩子倒是奇事了!也没有什麽冷清寂寞的,他倒是觉得那家夥顾著笼络他的弟弟们,陷害他陷害得不亦乐乎,何来寂寞一说?
  无奈这些事情都只有他自己知道,是一句话都不可能说给弟弟听。
  看三弟一脸关切地望著自己,萧凌孤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萧凌远的眼睛弯了起来:“大哥是说,以後会顾著些大嫂?”,又低下头去,道:“我……我并不是为了为难大哥,实在是看到大嫂可怜,心里过不去……”
  “嗯。”
  “那我便安心了。大哥说自己以後也不会有别人,不会有孩子。我私下想著,其实,就算是个女子,陪在大哥身边也好过大哥总是孤苦无依的一个人。”
  是啊,但凡有个真心陪伴自己的,无所谓男子或者女子。可实际上萧凌孤和段清朗的关系只是银货两讫的买卖关系,何来什麽真心。他被三弟的话触动了一下,一直坚冰一般的心仿佛突然裂了条小口子,并不是很疼,却空落落的有些难受。
  摸摸三弟的头,道:“大哥知道了。天色晚了,你先回去。大哥要处理些公文。”
  萧凌远对他笑笑:“那好,大哥也要早些休息。”
  



11

  进了书房,萧凌孤被段清朗折腾了一晚上的心才稍微平复了下来,回想自己和段清朗的交易,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作茧自缚了。当年,被皇上赐婚的时候,自己一来想堵住政敌的悠悠之口,也怕自己总不娶妻,萧家男儿都没有娘子一事被外界猜度了去。二来……二来自己其实也是想有个人陪著吧。
  纵然不能像寻常的夫妻那样,如果那女子知书达理,温文尔雅,自己或许会多了个能说话的人,伴在自己身边,夫妻之间相敬如宾,有商有量,一起把这个家撑起来,总好过自己高处不胜寒的冷冷清清。谁料老天存了心思想让他鳏寡孤独一生,那个婚姻便是个巨大的玩笑,换来的是个为了银子来演戏,没事用下流言语调戏著他玩的泼皮无赖。还谈什麽陪著自己,萧凌孤只希望有朝一日自己能把那家夥给赶走了,就当这段时间,还有上次那回,是个天大的意外吧。
  即使不是存了心思要躲避段清朗,萧凌孤平日里也忙得脚不沾地。
  作为太子的老师,每日上朝後,便要在宫里留著,给太子上课。
  太子已是十七岁的年纪,性子不若他的小弟开朗,有些阴沈,生得却颇有帝王风范,随著年纪增大,越来越不怒自威,很是有些气势。
  自己一手教大的太子此刻正在读者圣人的书册,读到不懂之处,便会和他这个太傅讨教。
  “太傅大人,墨子所言,天下之人兼相爱,强不执弱,众不劫寡,富不辱贫,贵不傲贱,诈不欺愚。这里,学生有些无法认同。”
  “为何?”
  “依照墨子的说法,这兼爱便能解决世间一切的问题。可这爱便是世间最虚无缥缈的东西。好财者爱金银珠宝,好色者爱美色,好权势者汲汲营营,只想当上更大的官。每人所爱之物不同,又何来让他们相爱的可能?”
  萧凌孤看著太子认真的眼睛,放下书册,沈吟一番,道:“殿下所言,皆是凡夫俗子的爱,凡人抛不下七情六欲,即便能相爱,也是小爱,只能爱自己的父母兄弟,妻妾儿女。因此,圣人所言的兼爱,强调更多的是圣人之爱。”
  “何谓圣人之爱?”
  “孔子是圣人,教导民众仁爱守礼。老子是圣人,教导民众悟道。而殿下,将来也会是圣人,为君之道,便是爱民如子。殿下心中有爱,便见不得黎民百姓遭受洪水饥荒之苦,会开粮库,杀贪官。殿下倾向非攻,便不会想要扩张疆土,男儿不用抛下年迈父母,嗷嗷待哺的幼子上战场杀敌,落得个战死沙场的下场。”
  太子微微点头:“我明白了,这是墨子的为君之道。上位者心中有爱,这世间纵然有乱象,也是有办法治理的。可上位者若是残暴弑杀,百姓便民不聊生了。”
  “所谓官无常贵,民无终贱,百姓也会慢慢参悟圣人之道。”
  “太傅大人,那把爱都给了苍生黎明,圣人还有什麽精力去爱身边的人呢?”萧凌孤才十五岁的弟弟萧凌净是太子殿下的伴读,此刻也不甘寂寞地插了一句话,还俏皮地对他的大哥眨了眨眼。
  “圣人的爱,若是和凡人一般,那便再担不起圣人之名。世间安得两全法,圣人也自有他们心中无奈的地方。”
  “那我还是不要当圣人了。”萧凌净撇了撇嘴,在他看来,好好地爱自己心爱的人便够了,世上那麽多人,他可管不了别人过得好不好。
  警告地望了小弟一眼,见他吐了吐舌头知道自己多言了,萧凌孤便接著同太子讲为君之道。太子性子虽说有些阴沈,但聪慧非常,又极有天赋,有许多道理都能一点即通,还能举一反三,两个时辰的课授完,萧凌孤也该出宫回府了。
  “大哥。”收拾完,小弟叫住了他,笑盈盈地望著他道:“大哥娶妻,我都不能回去看一看我那大嫂,好想看看她长什麽样。”
  “别胡闹。”提到那个男人,萧凌孤就满肚子不爽,把小弟赶走,心中感慨万千。有一句话,他方才没有和太子殿下说,那便是圣人可以有大爱,也未必没有小爱,唯独不能爱的那个人便是自己。
  回到萧府後,太阳已经日落西山了,家里的弟弟们正等著萧凌孤回家开饭,往桌上一看,段清朗那个做大嫂的正端庄地坐在女主人的位子上,同自己的弟弟们有说有笑,融洽的气氛因为他回来了而消失不见。
  “相公,正等你用饭呢。”
  点了点头坐在段清朗的旁边,萧凌孤这个做家长的说一句开饭,弟弟们才敢动筷子。
  萧凌孤心思并不在这饭桌上,想著自己下午对太子说的话,心中有著些微的苦闷。又想到昨夜三弟的劝慰,望了一眼正在假装矜持用膳的段清朗一眼,筷子一伸,给他夹了一块硕大的红烧肉。
  这太傅大人竟然真的说到做到,会给他夹菜了?段清朗高兴得就差眉飞色舞,在饭桌上还得忍住,娇羞道了一声:“多谢相公。”这太傅大人夹的红烧肉吃著比自己夹的好吃多了,吃进肚子,便用眼神示意他:再来一块。
  萧凌孤察言观色的默契在一夜之间长进许多的样子,一看他那亮晶晶的眼神,自动自觉又夹了一筷子给他,还顺便夹了些蔬菜,道:“别光吃肉了,青菜豆腐保平安。”
  来自太傅大人的关心!段清朗好想在桌上跳一段,怎麽被他关心一下自己心里甜成这样?现在会主动给自己夹菜了,那麽,会跟自己说话,跟自己亲近的日子也不会太远了吧?简直现在就想把太傅大人拉回房间里这样那样啊!
  “大嫂,你慢些吃……”看著风卷残云一般把萧凌孤夹进他碗里的菜都给一口气吃完了,萧凌远忍不住出言提醒了一下。
  不过,大嫂看上去很高兴的模样。这样才对嘛,正常夫妻,不都应该这般相互关心的?萧凌远为自己昨夜和他大哥的一番扯谈有了效果而暗自高兴不已。一顿饭总算吃得大家都开开心心的,除了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太傅大人。
  从表面上看,萧凌孤和段清朗的关系融洽了不少,那人除了爱嘴上占便宜,所作所为倒是还算规规矩矩,每次在他忍无可忍之际都能装著一幅无辜模样,让他想把他赶走都无法下手。
  在萧家的众弟弟们都欣慰於大哥找到共度一生的良人之时,萧凌孤却并没有放松对这个来路不明的所谓「娘子」的警惕。
  洞房花烛那夜,他派人对段清朗做了调查,时间太紧,只有些模糊的信息。现在二人看这模样是要长期相处了,萧凌孤便又命人对他进行彻查,务必要对他从头到尾进行了解,知己知彼,方能控制住这个可怕的男人。
  是夜,总算完成任务不辱使命的萧家护卫之一萧四便来同萧凌孤报告他调查的进展了。
  「大少爷,这段清朗无父无母,师从何人现在江湖上也是个谜。属下多方打探,得来的多是他在江湖上行侠仗义的轶事。」
  「行侠仗义?」萧凌孤冷哼一声,那个满脸流里流气,嘴里不干不净的东西哪里有一点江湖大侠剑古侠心的风范,说他是个下九流的混混还差不多。
  「正是,大少爷有所不知。我这回探到,这段清朗视财如命,接的人命买卖都是天价,但为人很有原则,杀的都是大奸大恶之徒,从不为了钱财妄害他人性命。不久前,让京兆尹头疼不已的采花大盗案子,便是他抓到的人,大少爷应该有印象吧?」
  萧凌孤轻轻点头,当时这个案子在京城闹得十分大,好几名官宦人家的黄花闺女遭遇了凌辱,连皇上都下令命京兆尹限期破案。那贼人却是异常狡猾,京兆尹每日上朝都愁眉苦脸,最後发了悬赏,三日後,便人赃俱获,犯人伏法。
  萧凌孤没想到,抓到那采花贼的竟然是段清朗,他明明自己也是个手段下作的采花贼吧!
  「而且段大侠爱财,也不是为了他自己。」萧四的言语里,已经是忍不住表达著他对段清朗的崇敬之情。
  「哦?那是为甚?」看他那问自己讨银子的贪财嘴脸,萧凌孤难以想象他还能为了百姓公义,而不是为了自己拿钱寻欢作乐。
作家的话:



12

  “是这样的大少爷,”萧四对自己的情报能力特别满意:“段大侠虽然父母早亡,却是在京城近郊的洛水镇出生的。几十年前,大耽和火鹤一场大战,我大耽士兵死伤数百万,许多村镇的青壮年全被拉去充了军,能安然回来的人却寥寥无几,以至於洛水镇成了寡老村,许多老迈的夫妇无儿送终,还有一些晚年艰难。几年前段大侠便开始赡养镇中无儿无女的老人,出钱给镇子修桥搭路,连他们的镇长都把段大侠当活菩萨,更不提那些受了恩惠的老人,都把他当自己儿子这般关心。”
  “……”萧凌孤看著萧四一脸的崇拜,忍了一会,还是问了句:“你确定,你所查之人,是我说的那个段清朗?”
  “百晓生江湖榜上第一高手,擅长易容,侠骨柔情的段大侠,就只此一人!”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萧凌孤扶了扶脑袋,实在没有办法把在他屋子里作威作福的男人和萧四嘴里那个行侠仗义的大侠联系在一起。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断然不会在那种情况下对自己做那种事情……更不会嘴里没一句正经的,简直比那些逛窑子的男人还下作!
  可是萧四自信满满,言之凿凿地说了段清朗一车好话,萧凌孤有些头疼,不知道该如何看待段清朗了。
  把自己的银子用於赡养在战争中死去将士的父母,如果二弟在这儿,肯定得和段清朗惺惺相惜了,二弟那人,也常常抱怨朝廷对已故将士的抚恤做得不够到位。
  “大少爷,您的药端来了。”门口迎梅的敲门声打断了萧凌孤的思路,萧凌孤让他进来,迎梅款款地对他行了个礼,又把烫热的汤药放在他面前,道:“这是萧大夫吩咐的,请大少爷趁热喝。”
  “放这即可,你下去吧。”点了点头,不用凑上前去,药的苦味就让萧凌孤皱起了眉。自从自己上回喝了一剂避免受孕的药物,萧大夫生怕他身子有所损伤,几乎每日都要炖好了补药让丫头送来,还煞有其事地非得确认了他喝下去不可。萧凌孤苦笑一下,他心里把萧哲当另外一个弟弟,知晓他看似温和,但凡涉及到治病救人之事,却是执著非常,若是不按照医嘱,他恐怕是连自己这个当家都敢怒骂的。
  “那大少爷可不要等太凉了,不然药性便没那般好了。”
  凉著药,边准备著明日要给太子讲的学,突然之间有人破窗而入,一身黑衣,在地上打了个滚鲤鱼挺身,掀开自己的面纱,道:“什麽时候你书房门口还得摆两个侍卫,我不好意思对人出手,又懒得回屋换装,只能像个贼一般破你的窗户了。”
  来人不是段清朗又是何人?
  知道他经常莫名其妙地就出萧府,有时候好几天都不会回来,从前萧凌孤总是认定了他一定是出去做些偷鸡摸狗之事,如今得知了他竟然还会行善事,萧凌孤看了眼他嬉皮笑脸的脸,道:“有何贵干?”
  “贵干是没有,离家这几日,有些想太傅大人了。就知道这个时候你肯定没歇息呢,就来看看你。”听太傅大人讲文绉绉,冷冰冰的话段清朗就觉得自己一阵牙酸,这人就是太过正经了,平常人在家里哪里有这般惜字如金的,连好好说话都不愿意了。
  在太傅大人面无表情却很是让他喜欢的脸上扫了一圈,眼神露骨,活像把人舔了一遍那样,让萧凌孤也感觉到尴尬,警告地瞪了他一样,段清朗便留意到桌上的那碗苦药。
  端起来一闻,眉头大皱:“你如何不舒服了?怎麽我不在家几日相公就要吃药了?”
  “放下。”他还敢提!还不是因为他,不然自己哪里沦落到需要每日喝补药补充元气。这话萧凌孤断然不能跟段清朗说,又怕他狗皮膏药似的缠著他不放,解释道:“寻常补药罢了。”
  “补药啊,”段清朗摇摇头,“是药三分毒,你如果身子没别的不舒畅,不喝药是最好的了。这药又那麽苦,委屈太傅大人了……”
  “苦口良药。”
  “是是,哎正好!”段清朗拍了一下脑袋,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献宝似的往萧凌孤面前凑:“太傅大人瞧瞧这个,正好可以解一解你喝药的苦。”
  萧凌孤往下一看,油纸包里,是五六个晶莹剔透的小团子,看上去爽滑爽滑的,模样很是可爱,却是他没有见过的东西。
  “嘿嘿,太傅大人也有不认识的玩意儿吧?这东西叫做爽果,是我家乡的特产,连京城都没有。我这回回家办了点小事,看到爽果正好,便兴起了带给太傅大人尝尝的念头。看著是不是很可爱?这玩意儿啊,咬在嘴里还有弹性,味道甜甜的,我们那儿小孩女人最爱吃,等你吃完了药,就尝尝看好了。”
  “拿走,我不怕苦。”端起碗来把药一饮而尽,听到这家夥说什麽小孩女人爱吃,萧凌孤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了,在他眼里,自己堂堂太傅大人就有如一个女人或者小孩,喝药还需要吃糖来哄著麽?
  “又胡说,这世上谁不怕苦?。”段清朗以一种太傅大人你别装了的表情看著他,用手拿起一颗爽果放在他嘴边:“怕苦也不是什麽见不得人的事,我年幼时练功也苦得天天嗷嗷叫呢,是个人,就喜欢吃甜的,不爱吃苦的,这是人的本性,太傅大人大可不必苦苦压抑,觉得药苦就吃颗糖,谁会笑话你?”
  一派胡言,歪理邪说!萧凌孤古板迂腐的世界里,从没听说有人能把吃苦和懦弱看做那般平淡的事,直觉得这人满脑子都是奇怪的想法。
  可是,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本来在知道段清朗其实很可能是个好人之後,他心中对他的厌恶已经没有这麽强烈了。现在人家一片好心,特地带著家乡特产来请他品尝,拳拳之意下,也没有什麽不规矩的行为。
  药的苦味还在唇舌之间弥漫,萧凌孤勉勉强强地张了嘴把爽果吃了进去,顿觉得口中一片甜冽,这爽果爽滑非常,进了嘴里就像是有弹性一样,任凭他在萧家和宫里用过不少山珍海味,也从没尝过这般奇特口感的东西。
  “好吃吗?再来一颗。”唉呀妈呀,这太傅大人竟然肯张嘴吃他喂的东西,段清朗心里一阵激动,方才惊鸿一瞥,太傅大人那矜持著探了出来,又立刻缩回去的小红舌简直可爱无比。他的心脏有些不规则的雀跃著,一股激流叫嚣著还想看看太傅大人的红舌尖。
  见男人眼中露出邪气,萧凌孤心里一惊,这才发现适才自己做出极其暧昧的举动,如何能任人喂食?实在太过不雅。於是如何肯再吃第二口,别过头去与段清朗保持著一些距离:“一颗足以,多谢。”
  “这些都是带给你吃的啊,你不吃,难道你要我明天去喂你的弟弟们?三弟可能会喜欢,五弟恐怕也没尝过,嗯好吧,喂弟弟们也行……”
  听他絮絮叨叨,嘴角带著猥琐的笑意谈论著喂他的兄弟们吃爽果,萧凌孤心里有些不舒服,挥了挥手袖子:“不可无礼!离我弟弟远些!”
  他的弟弟们可不知道他们所爱戴尊敬的嫂子,是个下流的披著羊皮的狼。
  段清朗耸了耸肩,一副为难的样子:“太傅大人真难弄,你又不吃,也不许我给你的好弟弟们吃,难道要浪费食物不成?”
  把他手上的油纸包取过来,自己一颗颗地往嘴里送去,很快油纸包空了,放到一边,道:“我吃完了,你出去吧。”
  段清朗在一边憋著笑已经憋到肚子痛了,这老男人怎麽可爱成这副模样了?稍微激他两句,就跟孩子似的赌气把东西全吃完了,偏偏还一副面无表情的严肃模样,简直让人想不逗他都做不到啊。
  “唔……放……”胳臂被他一扯,身子也被他卷进怀里,这混蛋力大无穷,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搂著他的腰就吻上了他的唇。
  萧凌孤脸红了个彻底,身体僵直著不知如何动弹,一个不留神就被段清朗那流氓顶开了牙关,舔舐著他不会被任何人触碰的娇嫩唇舌。男人的舌头像是在寻找著他嘴里爽果的余味似的,孜孜不倦地把每寸地方都舔了过去,又卷起他的舌尖不断逗弄,吸吮他甜甜的津液,等萧凌孤被吻得气喘吁吁,段清朗才放开他被吻肿的唇,还死不要脸地舔了舔自己的唇,意犹未尽道:“真甜。”
  “你──”萧凌孤的心脏跳动得又快又慌乱,想把这个又轻薄自己的混蛋揍上一顿,刚举起手,肚子一阵绞痛。



13

  腿软得站不住了,段清朗脸色大变,眼疾手快地扶住快要跌倒的他,著急问:“你怎麽了?怎麽脸色那麽白,还出冷汗。”
  强忍著疼痛摇晃了下脑袋,萧凌孤也不知自己怎麽突然之间就疼成这样,肚子里一抽一抽的,又不是腹泻的征兆,身体一阵阵的发冷,哆嗦著连推开男人扶著他的手臂都做不到。
  毫不犹豫地把人打横抱起,幸好书房里有一张让人小憩的卧榻,把太傅大人放在踏上,段清朗道:“你等下,我这就去给你请大夫。”
  “不!”拉住他的袖子不让他去。他现在这副模样出现在萧哲面前,恐怕自己什麽秘密都暴露了。
  “别胡闹,突然肚子疼是好玩的麽?”看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太傅大人流著冷汗,面容脆弱的苍白模样,段清朗心脏抽疼起来,这老男人就是不让人省心!
  “你,你刚才给我吃的……是不是……大寒之物……”
  段清朗一愣,继而点头道:“是寒物没错,吃了清凉下火。也有药用。”
  萧凌孤苦笑一下,自己怎麽就把萧哲所说的,不能在服补药期间乱吃东西的医嘱给忘了,不听大夫的话,活该自己受这疼痛。手紧紧地扯著段清朗的衣袖,萧凌孤深吸了一口气道:“无大碍,你的果子和我的补药药性相冲罢了,疼一阵就会过去。别……”咬了咬唇,轻轻地说了一句:“别离我左右。”
  “……”段清朗被萧凌孤猛然间透露出来的依赖砸晕了脑袋,反手握住他扯著自己袖子的手,用自己的温度暖著他,好一阵才问:“真的,真的没事?”
  “没事,这麽晚了,别打扰大夫了……”肚子还是很疼很难受,浑身发冷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那我帮你揉揉肚子吧,揉一揉就会好多了……”硬是挤上了原本只是给一个人休息的榻上,两个男性躯体便紧紧贴在一起了。
  如果是平时,这样贴著太傅大人,段清朗肯定要不老实,起码吃点豆腐在所难免。可是萧凌孤疼成这样,他自己也莫名其妙地为这个老男人牵肠挂肚心疼起来,哪里还有心思做些别的,拉开他的衣结,大手覆上了他平坦的小腹,只觉手间尽是太傅大人柔中带硬,细腻的肌肤触感。
  “唔……”忍不住呻吟了出来,段清朗的手很热很大,放在他的肚子上仿佛一阵热流和能量源源不断地输进了他的身体,身子比之前放松了些许,萧凌孤下意识地往段清朗怀里蹭,仿佛是催促给他揉肚子揉得重点才好。
  “让你别乱吃药了,你看你吃了药,连正常的果子都吃不了。是我不对,也该看著你些不该让你一下子吃那麽多……”唠唠叨叨地自我责备著,段清朗一手搂著萧凌孤,一手一上一下,缓缓地又充满力量地帮他揉著腹部,见他神色没有方才那般难看,脸色也没有那麽白了,小心地呼了一口气,还是不断地帮他按摩著抽疼的肚子。
  被疼痛折磨的身体第一次妥协了,也不再挣扎,甚至从身体里滋生出了一些从未有过的满足感,让萧凌孤又舒心又忐忑,只能闭上眼睛感受著越来越多的温暖,轻轻喘著气,等待这一阵疼痛过去。
  等不疼了,就不要他再靠自己那麽近,也不再让他抚摸到自己的身体。
  从什麽时候开始的呢?那麽惧怕和人身体接触,即使连自己一心疼爱的弟弟们,也不想让他们同自己太过亲近。
  萧凌孤还记得小时候,小帆刚出生,父亲就告诉自己,以後家里还会有许多孩子,他这个做大哥的,一定要好好地照顾弟弟,不能任性,要早一点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男子汉,尽到为人兄长的责任。
  明明小时候,自己身子不舒服,父亲会把他抱在怀里,像段清朗一样,温柔地帮他揉肚子,唱歌谣哄他。
  家里的孩子一个个的到来,父亲要在朝为官,因为没有娘,自己这个做大哥的便肩负起了照顾弟弟的义务,再长大些,便被父亲以未来的太傅培养,更是没有机会像个普通的孩子那般和大人撒娇,和兄弟嬉闹。
  其实,他也很怀念被人抱在怀里,身子不爽利的时候有人温柔地抚摸他,而不是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咬牙硬忍。
  他也想和大夥儿一起有说有笑,开著让人愉悦的玩笑,不整天板著张不讨人喜欢的脸。
  可这个大哥一做就是小三十年,父亲几年前又离家云游去,自己对外是当朝太傅,对内是家里说一不二的大家长,无数的责任和重担之下,自己已经不会笑,也不懂得如何放纵自己了。
  小腹上的热意让人舒服得昏昏欲睡,迷迷糊糊中,感觉身子被人搂得很紧,唇又被人细细地亲著。嘴上的味道甜甜的,是刚才吃的爽果的清甜味。
  是啊,谁不愿意吃甜头,而非得吃苦头呢?如果他不是家里的长子,他也想像几个小弟一样,想做什麽便做什麽,潇洒自由地过活著,做自己喜欢的事。可为了让小弟能够潇洒快活,他这个做大哥的,还得做著太傅,让萧家至少有著足够的权力,在背後守护著他的弟弟们。
  萧凌孤在段清朗的怀里合上眼睡著了,被男人一路偷偷地抱回了卧房,解掉他的衣裳,又解掉自己衣裳,搂著他一同睡去都不知道。
  醒来的时候,天将亮未亮,萧凌孤习惯在五更天的时候起身,即使昨夜肚子疼了半宿,还是守时地醒了过来。
  他先是呆怔了一炷香的时间,看到旁边的男人睡得四仰八叉,自己身上仅余了亵衣亵裤,男人更是脱得精光光的,心中大骇,脸也立马红了个透顶。
  昨夜发生了什麽?他为何会和段清朗睡在一张床上?这虽然是他卧房没错,可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睡的可都是厢房!
  “你,醒醒。”用脚踢了男人一下,段清朗打了个哈欠,看到太傅大人已经醒来,还红著脸像是做了天大的错事一般,兴师问罪地瞪著他,瞌睡虫全跑了,笑著问:“醒了?天还没亮呢,你肚子还疼麽?老子昨夜给你揉了半宿,这手臂都是麻的。”
  说著,还一脸夸张的甩了甩手。
  萧凌孤想起来了,昨夜自己是因为吃了他的爽果,那果子性寒,和萧哲配的补药相冲,才导致自己腹痛难忍。是这家夥给自己揉了肚子方才好受了许多,所以,自己昨晚是晕过去了?
  “我们,你有没有对我做了不敬之事?”扭过头,萧凌孤不敢想象自己没有意识的情况下发生了些什麽。
  “你当我禽兽吗?”段清朗好像被人侮辱了人格似的怪叫道:“你都疼成这样了我还欺负你就太不是人了。老子虽然喜欢你的身子,但好歹也是个正人君子好吗!”
  什麽……什麽喜欢他的身子……太无耻了!段清朗的言语像一把火似的穿过他的耳朵把他整个人灼烧得热乎乎的,连话都说不出了。
  “问你呢,还有没有不舒服?昨夜里我要去找大夫,你拼著命不让我走。”
  哟,这老男人是羞得连耳朵都红了,得好好忍住了,好不容易他对自己放下了防备心,连在自己怀里睡觉都肯了,现在是当正人君子攻心为上的时候,色欲什麽的,就暂且忍一忍吧,等把太傅大人调教好了,想怎麽吃掉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於是关心的口吻更加热烈真挚了些:“以後我得看著你吃的东西,千万别再来这麽一次,可把我心疼坏了。”
  再也没办法听他说乱七八糟的话,萧凌孤起身穿衣裳,道:“我要准备上朝了。昨夜──昨夜多谢你。”
  “什麽话,我说亲亲,你非得对我这般生疏客气麽?”
  “……”他又不是自己的什麽人,又何来的不生疏客气之说?萧凌孤没答话,穿上衣裳便去书房准备朝服,留段清朗在屋里小小地郁闷了一下,这顽固的老男人还不是一般的难搞定,看来自己得多加把劲才行。


14

 虽然身为太子的太傅,萧凌孤却得到圣上的赏识,特赐了上朝议政之权。一大早,朝臣都已经在正阳殿等著皇上早朝,顺便互相打著招呼,交换著政见。
  “萧大人,瞧你脸色不好,是否给太子授课太过劳心劳力?大人也要注意著自己的身子才是。”说话的人,是工部尚书刘长青,此人年近不惑,在朝廷里不算是个存在感强烈的人,人却十分的和蔼可亲,性子敦厚,也是萧凌孤为数不多的友人之一。虽说君子之交淡如水,萧凌孤同他也谈不上多少亲近,但此人为官清廉,在当官的都汲汲营营贪污纳贿的官场里实为难得之人。
  “多谢刘大人关心,我只是昨夜贪凉而已,并无大碍。刘大人最近忙於修葺运河之事,想来也十分辛苦。”
  “哪有,为了皇上效命,都是我们的分内之事。”
  闲聊几句,在御前太监一声尖锐的“皇上驾到”後,两边大臣皆下跪行礼。
  “众卿平身。”宸帝七岁登基,这帝位已然坐了三四十个春秋,他长相高大,坐在那四不靠的龙椅上,举手投足,都是不怒自威的帝王风范。只是近年来,宸帝最新於炼丹之术,身子也大不如前,有时在朝上便会咳喘不止,身体堪忧。
  每天的早朝,普通的官员一般都很少直抒己见,由著左右丞相分别把重要的奏折奏请皇上,若是左右丞相意见发生分歧,众人才会站队发表看法。
  萧凌孤站在他的岳父大人身後,认真听著左右丞相的奏请和皇上的批示,就在常规的早朝快要结束之时,左丞相忽然行礼下跪道:
  “皇上,臣还有奏请。”
  “卿家请说。”
  “皇上,臣近日来收到密报,精武大将军萧凌帆的副将沈子德里通外贼,这里是探子截获他和火鹤高官往来书信。都是火鹤语所写,老臣让精通火鹤语的手下翻译一二,却仍然是意义不明的文字。老臣以为,在我大耽的兵部安插这麽一个火鹤奸细,还潜伏在军部核心位置,是老臣无能,请皇上责罚。”
  听到二弟的名字,萧凌孤精神一震,心里打鼓,这沈子德是他二弟的至交好友,也是陪他一起征南闯北的副将,从前二弟在家的时候,经常来萧府做客。那年轻人大方得体,性格爽朗,言谈举止都让人如沐春风,又细心谨慎十分得二弟的重用,如何竟然是火鹤的奸细?
  皇上显然也对左丞相的奏请重视了起来,挥手让他起身,瞥了一眼正姿站在一边的萧凌孤,严肃道:“精武大将军可知情?”
  “回皇上,这奸细是回京为精武大将军传信时会见火鹤族的人,才被我们的摊子发现异常,人如今已经押进了大牢,严刑审问。只是那厮口风极紧,不肯认罪。”
  “籍无庸,此事兹事体大,那沈子德是武进士出生,手上掌握著我大耽许多军事机密。朕命令你同成大人尽快彻查,问清他的身价来历,是否还有同党。”
  兵部尚书籍无庸和京兆尹成通达出列领命道:“臣遵旨。”
  「岳父大人,请留步。」退朝後,萧凌孤叫住了右丞相,见他也一脸严肃,心知事情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糟糕。
  「贤婿,唉?」右相摇了摇头,神色也不怎麽好看。
  萧凌孤刚想问沈子德之事,转念一想,朝堂之上终究不是说话的地方,便道:「若是岳父大人得闲,小婿想携妻登门拜会,娘子她,她曾言想念岳父岳母了。」
  大臣之间私相授受,是件十分敏感的事,弄得不好便会被冠上拉帮结派,结党营私的罪名,萧凌孤同右丞相之间,有这层姻亲关系,许多事便容易了多。
  常在朝为官的二人对视一眼,都敏锐地察觉到些什麽。右丞相也知道他的言外之意,点头道:「择期不如撞日,那便今晚吧。」
  下午给太子上完了课,回萧府却不见段清朗,他若是不在屋里又不是同自己几个弟弟在一块,那铁定是出去鬼混,找不到人了。
  萧凌孤心情有点焦躁,等不及他了,便让管家准备车辇拜会他的岳父。
  幸而,右丞相对女儿是否跟著女婿回家并不在意,二人进了书房,萧凌孤一看,不只自己,还有右丞相一个派系的官员,户部尚书纪大人,礼部刑部的几个官员,还有两个在京述职的将军,
  「萧大人你可来了,你看看这好端端的怎麽就出了个火鹤的奸细,那沈子德同你家我们关系可十分亲近,这若是罪名落实了,恐怕大家也都得遭受连累。」说话的是户部尚属纪大人。
  「没错,而且他们秘密抓人,之前竟然毫无风声,说他们不是想给我们个措手不及,我都不信。」
  「各位稍安勿躁,现在仅凭几分意义未明的书信,最多证明沈副将通火鹤语,是否是奸细,还不能确凿。」右相摆手示意刑部的孙大人冷静。
  「通火鹤语,已经能证明他非我大耽国民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若他真是奸细,老夫也恨不得将他除之而後快!」同身为一品大将军,驻守大耽东南边关的李将军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现在事情的关键不在沈大人身上,而是左相和籍无庸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麽药?」
  大夥你一言我一语,都在讨论这突如其来的奸细事件。
  不怪大家都那麽敏感,这本是一件简单的抓住内贼的案件,依照一般的程序,应该交给兵部和刑部共同审查,证据确凿後才会请示皇上,可这次竟是先奏请了皇上,而之前从逮捕到审问,连刑部都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如今皇上下旨严查,如果别人还想有什麽运作,不但难度加大,还容易被诬蔑为同党,冠以奸细之名。
  「萧大人,那沈子德随萧将军出征多年,二人又素来有交情,敢问萧将军可曾提过沈子德有反常之举?」
  萧凌孤皱眉听著在座各位的意见,自己也千头万绪,皱著眉摇了摇头:“未曾听我二弟提过。若人是被秘密逮捕,料想他应该也尚不知情。”
  萧凌孤的岳父饮了口茶,面容严肃道:“贤婿,无论萧将军是否知情,他的副手出了问题,他如何也能落个督下不严的罪名。左相这招,我看是冲著将军和你们家去的,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我看最终还是冲著太子的位子。”
  心直口快的李将军拍案道:“这些只会玩弄阴谋诡计的东西,将士在前线出生入死,他们却只会在後面玩阴的,让将士还怎麽安心打仗?”
  一晚上的讨论下来,萧凌孤非但没有放下心,那颗心反而更七上八下,忐忑不安了。
  这些年来,左相夥同舒贵妃为了撺掇皇上费太子而立二皇子,一边进献所谓的不老金丹,一边扩充二皇子的势力,打压太子这边的人。只是萧凌孤如何都没想到,他们竟然能从二弟身边寻到突破口,看来这事要了结,并非那麽容易了。
  山雨欲来,萧凌孤回府後,第一件事便是给远在火鹤的二弟书信一封,告知他沈子德被囚,并嘱咐他在边关谨言慎行,莫要被人抓住了把柄,雪上加霜。
  放下狼毫笔,细细读了一番书信,用字遣词都没有了纰漏,萧凌孤将信卷好,亲自放进二弟豢养的信鸽脚下,看信鸽展翅高飞,才缓了一口气。
  “大半夜的遛鸟,太傅大人好雅兴。”调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身子忽然被人搂住了,萧凌孤脸一红,忙挣开他:“请你自重!”
  那男人想来是在外边玩得尽兴了,身上还有著酒气,穿著夜行衣,扯掉蒙面纱,对他笑得灿烂:“宝贝你怎麽那麽晚还不睡?是不是没娘子陪在身边,睡不著觉?”
  朗月当空,段清朗带著一抹邪笑的面容俊朗不凡,萧凌孤却根本不想欣赏,扭过头去:“你也知道半夜三更,这般夜不归宿,所为何事?”
  “怎麽,关心我呀?”捏了捏老男人的脸,被他冷著脸一把打开:“下午寻不到你,耽误了正事。日後若要出门,还望提前通知一声的好。”
  谁会关心他,还不是因为他差点坏了自己的事!闻著他身上还明显是女人所留下来的脂粉香气,萧凌孤心情更烦躁了。就说他是市井无赖,干的也是地痞流氓的勾当,恐怕是烟花柳巷的常客,哪有萧四嘴里忠肝义胆的大侠风范?



15

  这太傅大人拍起人的手来还当真是没省力气,段清朗哎哟一声夸张地甩著手,哭诉道:“你你你,昨晚明明还在我怀里那麽乖,才一天就不认人了,还打人,当官的就能不怜香惜玉了吗?我要去衙门告你虐待发妻!”
  “……”
  “你看这良辰美景,别板著一副脸,来,手给我。”男人认认真真地望著他,眼神深深的,闪闪的,朝他伸出了自己的手。语气低沈而温柔,多了些引诱的味道,少了点平日里的插科打诨,吊儿郎当。
  萧凌孤知道自己应该别理他,这个时辰,回屋去休息才是正确的。可或许是因为男人的眼神太过温柔,也或许是因为今日发生的事情让自己心里很乱,他发现自己很难像从前一样讨厌他,直接拒绝他。楞了一下神,一只手就被男人握到了手心里,道:“太傅大人闭上眼睛。”
  “你想做什麽?”
  “闭上嘛,闭上嘛,我如果要对你做什麽,你也不是我对手。信任一下我的人品有那麽难麽?”
  男人一脸委屈,说的话倒是没有错。在自家的院落里,大晚上的,又要顾忌著隐瞒他的身份,他若要对自做什麽,自己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勉勉强强地闭上眼睛,手掌上有如微风拂过,被放上了一个暖暖润润的东西,有一些小重量。待他睁开眼,竟是一块橙色的圆润的玉佩,样子小巧精致。雕刻著一只可爱的小兽,触肌生热,一看便是价值连城之物。
  “何物?”
  男人咧嘴一笑:“送太傅大人的,喜欢吗?这块暖玉是我偶然所得,听说对身子畏寒之人特别有效,戴在身上便能暖身。之前我行走江湖之时,被朋友因为体寒而无法怀上孩子的娘子借去,这回再去他家里一看,戴上暖玉之後,那对小夫妻都儿女成双了。你往後就戴在身上,也不会再因为受寒而肚子疼了。”
  “拿走,我不要。”无事献殷勤,萧凌孤不愿意受他的恩惠。
  “不能不要。我快马加鞭,走了一天才能你取回来的。我知道太傅大人名贵的东西没少见,但这个也是极难寻得的宝贝,皇宫里都未必有。”男人说著,也不让他端详了,把玉佩拿起,往他脖子上一圈,藏进他的衣裳里,满嘴的不容反驳:“嗯,很衬太傅大人,我瞧著都心里高兴。”
  “我不要你的东西。”皱著眉想把玉佩解开,却被他握住了手:“你这人怎麽那麽矫情,我说送你就送你,还有把礼物往外推的道理?敢拿下来我就揍你!”
  “你──”还强买强卖了?萧凌孤被他握著手不让动,气得连脸都红了。
  “太傅大人听话,你就当普通朋友之间,互相馈赠个礼物又有什麽大不了的。最多,你也送我个什麽不就可以了?”
  “无功不受禄,唔──”还想争论的话语被段清朗吞进了嘴里,唇齿被纠缠到酸麻不已,被迫同他交换著口液,萧凌孤全身发著热,贴近的身子还能感觉到新戴上的玉佩膈在两人之间的奇怪感觉,使劲捶打了他几下,才被放开。
  “好了,你献吻给我了,这下总能坦然受之了吧?”
  萧凌孤胸膛一起一伏喘著粗气,看著男人一脸“你敢拿下来我还会再亲你”的表情,很没出息地不敢再和他作对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麽,那块贴著自己心口的暖玉,当真有著奇效,让自己原本凉凉的身子开始微微发热起来,特别是胸口的部位,一股股的暖流在里面激荡,充盈著身子,感觉十分的舒畅。
  “为什麽?”
  “嗯?”
  红著脸,萧凌孤别过头去别别扭扭地问:“我是说,为什麽要送我?”
  男人笑得一脸坦然:“昨夜你疼成这样,我心疼呗,怎麽,我关心自己的相公,对你好,难道不应该了?”
  “……”拿人手段,吃人口软,虽然段清朗的语气还是满满的不正经,萧凌孤却也没话去驳斥他了,把人推开道:“那就多谢了,我,我要回房休息了。”
  脚步匆匆地回了屋子,又关上门,萧凌孤捂著自己发红的脸颊,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跃得毫无规则,像是坏掉了一般。
  收到了礼物,还是那个混蛋送的东西,为何心绪混乱成这样?萧凌孤把脖子上悬挂的暖玉拿了下来,放在手中细细摩挲著,原本发凉的手因为暖玉而生起了热意,就像刚才被男人握在手中一般。
  萧凌孤自从坐上太傅的位子,迎来送往的礼物收了不少,有恭喜他加官进爵的,有同僚间的礼尚往来,连皇上和太子御赐的好东西也不在少数。在家里,弟弟们有时想起来,也会送他这个大哥礼物。可是,皇上的礼物,是赏赐他这个太傅的,弟弟的礼物,是讨好他这个大哥的,没有人送他东西的时候,告诉他那是因为自己心疼他。
  被人心疼的滋味原来会让自己的心尖像膨胀开来一样,酥酥的,微微生麻,连累得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让人不知所措,仓惶不已。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什麽心疼,什麽关心,那个人也不过只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的合作夥伴罢了。以後要提醒著他,不要再做这般没有分寸的事,就算是朋友,大家君子之交淡如水便罢,哪有这麽随便扰乱人心的朋友?
  幸而,萧凌孤并没有太多时间为了段清朗的所作所为忧虑。那沈子德被关押在兵部的大牢里,而安淮同京兆尹成大人关系交好,在成大人的安排下,十几日後,萧凌孤得了去大牢里探望沈子德的机会。
  牢房阴暗潮湿,由著狱卒领他进了这单独设立的牢房,一路上连个人都看不到,想来是为了低调行事,成大人把人暂时都调到了外边。
  “萧大人,这犯人就在走廊尽头那间牢房里,小的在这儿等您,您有吩咐,召唤一声便是。”
  点了点头,萧凌孤走上前去,就看到身穿囚服,手戴镣铐的男人正坐在干草上,激动站起来,睁大著眼睛望著他,口里叫道:“萧大人,你来了?”
  萧凌孤呼吸一紧,万万没想到这个自己熟识的年轻人在牢里竟然成了这等模样。只见他单薄的囚服被撕了一道道口子,露出里边红红的伤口,一看便知是皮鞭抽打造成的;十指鲜红,恐是遭了钉甲之刑,连脸上都伤痕密布,脸色苍白,见到他才仿佛有了点人气。
  萧凌孤正色道:“他们──对你严刑拷打?”
这哪里还是他认识的,常年跟著二弟征战八方的勇将?记忆里还有二弟和他刚登科那年,二弟带著这个同僚来家里做客,不若二弟的生性开朗,年轻人生得有些腼腆,对自己的一干弟弟们都极其和善,惹得小影他们都想认他做义兄。
  这些年二弟在外征战,回来的时候也常常带他回家,扬言若是没有子德,自己不知已经死了多少次了。战场上的事,二弟不愿多说,可仅仅只字片语,萧凌孤也能断言此人对他的二弟有救命之恩。
  沈子德无苦笑:“进了这大牢,被人当做奸细,又怎麽会再把我当个人来看。”
  “成大人应该不至於……”
  “之前我被兵部的人秘密关押了半月之久,伤多是那时造成的。”
  “你是火鹤族人?”
  沈子德摇头:“只能算半个,我母亲是大耽国民,父亲是火鹤族,父亲去世後,同母亲回大耽投靠了大耽的亲眷,因而略通火鹤语。”
  这些话,同他的供词并无二致。
  萧凌孤又问:“为何要隐瞒自己的出生?”
  “萧大人,两国连年交战,我若是不隐瞒自己的一半血统,不说从军,即便是走在路上,都会被人用石头砸的吧?”
  “那你是否做过传递我大耽机密军情给火鹤的事?”
  “自然没有。我对萧将军忠心耿耿,只是──”
  “只是什麽?”
  沈子德叹了口气:“我纵然是一死,也不愿意连累萧将军,只是他们见严刑拷打都无效,恐怕会使出非常手段,还请萧大人想办法通知将军及早做好准备,我担心自己撑不住,若不是还要留一口气同萧将军再见上一面,我早就自我了断了。”
  萧凌孤淡淡地看著这个受尽折磨的年轻人,心思沈重,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16

  左丞相秘密抓人,又严刑审问,目的不外乎让他承认自己是奸细,又咬出他们的政敌。这沈子德已然承认自己有火鹤血统,那无论他是否出卖过大耽的军事情报,都会以奸细罪名处之,迟迟不处置他,也是因为他骨子硬,没有吐出左丞相想听的供词,才久久无法结案。
  只是,案子拖延了越久,对二弟就越不利,昨日上朝,左相派系的人已经公开弹劾二弟,说他也和这奸细一案脱不了关系,幸好皇上以案件还未水落石出为由打发了去。不过,他们若是咬定了二弟同沈子德关系匪浅,这脏水早晚会往二弟身上泼去。
  他的岳父大人让他寻个机会暗示沈子德自我了断,奸细罪横竖也是要斩首的罪名,他若是死了,至少暂时不会祸及旁人。
  萧凌孤说不出口,对著一个对自己二弟忠心耿耿,甚至是二弟救命恩人的的年轻将士说不出口让他自行了断;也下不去手辜负自己二弟的嘱托。
  一股无力感缠绕著萧凌孤的周身上下,明知道对二弟,对他们家,甚至对太子最好的结果就是送沈子德一程,可就是狠不下心来把话说个明白。他憎恨自己心软,恐怕爹爹说得没错,根本就是成不了大器的人。装得一副冷心冷面,却也只是装的,真的遇到了需要下狠心的事,咬紧牙关宁愿苦了自己也做不出来。就像当时放了於小姐一条生路,就像现在,他只是叹了口气,嘱咐了沈子德保重,便抬步走出了牢房。
  如果他无法还他以清白,也不想眼睁睁看著他死,还是由自己口中说出去的。别人的生死太过沈重,沈重到他负担不起。
  日子一天天过去,情况对他们这越来越不利,萧凌孤不知道他的岳父是否派遣了别人去了结沈子德,自己能做的也只有让成大人关照那个年轻人,并积蓄著力量,做好应对最坏情况的准备。
  深秋的夜已经开始长了起来,有时一个人在书房里处理公务,秋风一起,一阵寒意便会入骨而来,让人哆嗦著身子都驱赶不了。
  把那家夥送的玉戴在身边,又告诉自己,天渐渐凉了,这只是物尽其用罢了。萧凌孤终於备完了第二日要和太子讲的学,刚要起身走动走动,便听见屋外的响声。
  “大少爷,今日是重阳节,夫人让我送些菊花酒给大少爷暖暖身子。”来人应该是丫鬟迎梅。
  竟然不知不觉就重阳了,萧凌孤感慨自己忘性日渐的大,连此等重要的节日都记不得了,应了声让迎梅送酒进来。
  菊花酒散著一股清香的菊花味,被暖得烫烫的。等迎梅告退,萧凌孤望著那酒壶,酒兴忽然上来,很想喝上几盅。
  可惜,弟弟们嫌他严肃,不爱和他一同把酒言欢,他也不愿意把自己心中的烦闷透露给弟弟们,这种时候,也只能是自己独饮。
  “我来陪太傅大人喝酒了。”那个男人总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萧凌孤见怪不怪,只是见他并未女装打扮,不禁皱了皱眉,道:“被人撞见如何是好?”
  “我的轻功,别人想撞见我比撞鬼还难好吗?”嬉皮笑脸地坐到他边上,还自说自话地给自己也倒上一杯,道:“来来,碰一杯,菊花酒可是祛百病的。我先干为敬。”
  若是在平时,萧凌孤肯定不会愿意和段清朗一起喝酒。可是今天是重阳,这本是一家人聚在一起共享天伦的好日子,自己却因为忙於公务,连晚膳都没和弟弟们一起用。如今一个人孤零零的喝闷酒毕竟在看著凄惨一些,有他陪著,倒也算聊胜於无。萧凌孤心里有点淡淡的高兴,举起自己的杯子同他碰了一下,也一饮而尽,道:“这酒酿的不错。”
  “那是自然,连菊花都是我亲自采摘,五天前就开始酿了,太傅大人真懂欣赏!”男人笑得一脸得意,身子坐的离他很近,近到说话的鼻息洒在他脸上,喷得他痒痒的,脸有点红,别过脑袋离他稍微远些。
  “哦?敢问这酒如何酿造?”萧凌孤来了兴致,看段清朗如何也不像个会酿酒的人。
  “那可不简单,你听我和你详细道来……”谁料到段清朗还真未托大,一句句解释著他从选菊,到配方,又到浸酒之术,说得头头是道,滔滔不绝。边说,还不住地往萧凌孤被里斟酒。
  二人当真同寻常的朋友一般天南地北的聊了起来,从菊花酒说到各地特别的酿酒之处,再说说有趣的风土人情,民俗习惯,萧凌孤从小在京城长大,纵然知道大耽国土广阔,不同地方的人当是有形色各异的风俗习惯,在段清朗嘴里说出,绘声绘色的,当真像随著他的言语亲眼所见了那些奇闻异俗一般。不知不觉,连酒一大半是下了他的肚子都木知木觉。
  “你懂那麽多,将来不打打杀杀,开个小酒铺酿酒卖酒也不错。”太傅大人喝多了,已经有些上脸,适才又饮进一杯,转过身来望著段清朗,眼神水水的,对著段清朗说话间,嘴角还扯起了一些弧度。
  这段清朗同萧凌孤处了这麽些时日,什麽时候见过他对自己这等好脸色,还有刚才,刚才太傅大人是笑了吧?对他笑?
  他被这个浅之又浅,不仔细看都会忽略而去的笑容震慑得表情都呆傻了,心口有如涌出一股蜜汁,整个人被太傅大人甜坏了,不由得靠得他更近,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道:“宝贝,再对我笑一个?”
  “什麽……什麽宝……你……你莫要乱叫。”萧凌孤脑袋被酒熏得有些晕,耳朵迅速泛红了,喝酒演示自己内心的燥热,果然这人正经不了一些时候,又要说些乱七八糟让人不好意思的话。
  “你刚才明明对我笑了。”男人像吃了一颗糖还意犹未尽的孩子似的指控他的小气。
  “……”自己笑了?可能是喝酒喝多了,有些无法自控吧。
  “你若……你若还乱说话,我便不同你喝酒了。”
  “那怎麽可以,这壶酒还剩下一半呢。”实际上,看著太傅大人喝酒,红红的唇含著白瓷的酒杯,仰头时那修长白皙的漂亮脖颈,吞咽时那可爱的小喉结,还有喝完了酒,红润得十分好看的脸颊,段清朗根本不用喝酒都醉得差不多了。
  “你最近身子可还有不爽利的时候?我那块暖玉带在身上麽?”
  “嗯。”点了点头,因为那块玉,自己畏寒的情况以及好了不少,连萧大夫给他例行把脉的时候,都说过几日,那副补药都可以停了。
  “我见你近日忙得很,连用膳都是在书房独用,满腹心事的样子,你三弟他们都在担心你呢。”
  “担心我?”萧凌孤转头望向男人,水眸里有些迟钝的欲语还休,眨了几下眼睛,被酒的後劲搞得有些混沌的脑袋反应过来了一些,道:“担心我什麽?”
  “担心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瞒著他们,有没有?嗯?”段清朗心里对他的喜欢已经要炸开了。他哪里想到喝醉酒的太傅大人这般可爱,像小孩子一般懵懂无知的样子,俏红俏红的脸,贝齿轻轻咬著自己的唇,也不因为自己的靠近而往边上闪躲,还会直视著他的眼睛,眼神迷迷蒙蒙的,简直让人受不了。。
  “嗯,有的。”萧凌孤点了点头。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有些醉了,不应该多说话,可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那些事压在心里太久了,他不能告诉弟弟们,告诉他们也无济於事,只能让他们忧愁,可除了弟弟们,他更是没人可说,无处去说。只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压在心里。
  有时候,他也希望身边能有个人和他把酒言欢,会关心他,不畏惧於他的冷淡,不讨厌他的无趣,安安静静地聆听他心里头的事。
  萧凌孤不知道段清朗是不是那个对的人,但他身边没有别人,可能除了他,也不会有别人愿意亲近自己的。
  鬼使神差的,萧凌孤一边喝著酒,一边娓娓道来最近纠缠得他心力交瘁的沈子德一案,因为喝了酒,脑子不如平日里清明,有些地方说得结结巴巴,还生怕男人听不明白,著急地解释著。
  “我懂,我听懂了。”男人默默地听著,伸出手来帮他顺著背,轻轻地爱抚著,声音温柔而沈稳。



17

  “我不是个好哥哥。”萧凌孤没有拒绝他的触碰,身体背後的大手抚得他十分的舒服,他把脸埋进了自己的手掌之中,语音有些哽咽:“作为家长,应该时刻以家族利益为先,我不该动这恻隐之心,给敌人可乘之机。可我也做不出那样的事情,你明白麽?我做不到说一句话,让我弟弟的好友断送性命。虽然他早晚也会……可是我做不到。”
  “我太明白了。”把太傅大人的手举起来,放在自己的嘴边亲了一口,段清朗第一回听他敞开心扉对自己说了那麽多,不自觉地被他的情绪感染,满心满眼想的都是如何安慰他,哄他,让他不要这般绝望的悲戚著。
  “我的太傅大人双手这般干净,如何能染上一点血,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说完了心事,心里郁闷之气舒缓了许多,用了酒後又看这男人有些顺眼,萧凌孤摇了摇头,望著男人的俊颜,这种男儿气概,是自己所缺乏的,若他是自己,定然会狠绝非常,不会如自己这般优柔寡断:“可我也救不了他,还把自己弟弟和家族置於险境……”
  “不会有事的,你听我的,一切都会好的,你弟弟不会获罪,你们家也不会被连累,你信我,信我就对了,嗯?”干脆一只手往後搂住他的腰,把太傅大人往自己身上带,段清朗边柔声哄著他,边忍不住自己的欲念,亲吻了萧凌孤的脸颊。
  “唔……嗯?”萧凌孤呆呆傻傻的被亲了几口,转过头想去看看他,这一转头,就被人擒住了双唇,在他唇齿之间极尽挑逗之能事,似乎要把近几个月自己装著正人君子连扣豆腐都不敢好好吃的债全部讨回来一般。
  两人这一亲,便失去了分寸,段清朗嫌这般亲吻贴得太远,直接手臂使劲,把萧凌孤抱坐在自己身上,俯下身子在他的唇上亲吻,萧凌孤的後腰被人搂著,一时动弹不得,除了颤抖著唇接受这人的亲吻,什麽都做不到。
  唇齿之间还留著菊花酒的芳香,脑子糊糊涂涂的,脸热热的,被亲得心脏乱跳,想用手去推他,如何也推不开。萧凌孤认命了,不想挣扎,让他亲吧,反正……反正也不是没被亲过……自己好像,也有一点点高兴……
  好不容易等到四唇分开,唇微微地发酥发疼著,萧凌孤红著脸看著段清朗,眼里满含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含情脉脉,半是撒娇半是嗔怪道:“你……你咬疼我了。”
  再也忍不住了,那麽可口那麽诱人的太傅大人在他怀里,用那麽可爱的口气指责自己咬疼了他,段清朗胸腔里满是快要爆裂开来的兴奋和激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人打横抱起往书房後边的卧榻上一放,压在身下,轻轻问:“太傅大人对不住了,我温柔点待你,不弄疼你,好不好?”
  萧凌孤眨了眨眼睛,身体被结结实实却不失温柔的压著,浑身感觉暖暖的,舒舒畅畅的。他不太能了解段清朗要对他做什麽,毕竟上次被人破身,是在服了春药的情况下,听男人说要对自己温柔,警戒心早就随著酒的後劲抛到了九霄云外,憨憨地点了点头,不见平日的冷漠和高高在上,红唇轻启:“好,不弄疼我。”
  从额头,到耳垂,从鼻尖到嘴角,段清朗以他能控制得住的,最温柔的方式亲吻著他。萧凌孤不知道人和人可以这般亲近,他有点慌乱,可却不讨厌被人这样亲,因为段清朗的吻真的很温柔,像羽毛一般轻轻刮!著他的心尖,让他的身子轻轻地颤抖著,不知所措。
  太傅大人软软的在他身下,平日里凌厉的凤眼如今满是水汽,尽是讨人去疼他的可爱,哪还有半点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段清朗心里喜欢他,越发地动作轻柔,一边亲著人,段清朗想解开太傅大人的衣裳,灵活的双手刚解掉几粒扣子,便住了手。
  这天已经有些凉了,他可不舍得让太傅大人著凉。於是改手解他的腰带,在萧凌远毫不知情,浑浑噩噩的情况下,上身虽说还穿著复杂的长袍,下身却已然是光溜溜的,直到打了个哆嗦,萧凌孤才反应了过来,睁大眼睛,问:“做什麽,做什麽脱我裤子。”
  “做让太傅大人舒服的事情。你乖乖的,不怕,我晓得上回对你太粗暴让你疼了,这次不会的,我保证,嗯?”
  上回……上回……萧凌孤呆怔了一会会,洞房花烛夜那会儿被人强硬地破身,下体撕裂一般疼痛的记忆瞬间窜进脑海。他不想再那样痛,不可以让人那样碰他!
  “不行,我不要!你让开!”萧凌孤脸色发白,用他能使出的全部力气推搡身上的男人,双腿乱踢,可如何踢都不得章法,被段清朗紧紧压制住了。
  气氛明明好好的,这太傅大人如何又矜持上了?两人都到这份上了,他连裤子都被自己解开,光溜溜,白嫩嫩的大腿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只要分开他的腿就能碰到那神秘的被他破身的小洞,还有可爱的小嫩茎,让人那麽喜欢的身子现在竟然又要逃开不让他碰?
  做梦!
  段清朗心想,我还制不住你?不顾他的花拳绣腿,身子往萧凌孤下体挪去,摆准了位置掀开长袍下摆,轻而易举地分开了他的长腿。
  “放开!”那里是他全身上下最畸形,最不能被人看到的地方,他怎麽可以分开自己的腿……
  萧凌孤怕得身子直往後缩,被已经站到卧榻尾部的段清朗抓住了胯部往自己的方向一扯,毫不犹豫地用行动告诉太傅大人,不可能放开他,不但不放开,还要在他的身子上做尽坏事,把他欺负得哭出来。
  “啊……”一声惊叫,小巧精致的男根被段清朗含进了嘴里,像是被扔进了火焰里,玉茎瞬间熊熊燃烧了起来,快感在周身乱窜,哆嗦著,膨胀著,萧凌孤咬住手指,不敢相信自己的那个地方竟然会产生如此奇怪的感觉,很难受,又很舒服,想要,想要被人弄得更重一点。
  他有点无法接受自己的身子竟然起了这种不要脸的欲念,双腿根部哆嗦著打著冷战,嘴里哼著不轻不重的呻吟,闭上眼睛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做梦,是自己喝醉了才做乱七八糟的梦。
  即使是梦,都能让矜持的萧凌孤无地自容,更何况段清朗下一个动作彻底地把他从自欺中强硬而霸道地拉扯出来。只见男人不但颇具技巧地顺弄著他的男根,舌头还顺势向下,往那处桃源之地轻轻试探一番,拨开了花瓣,便毫不客气地往里钻顶,欣喜地发现那儿同上回一样,生嫩而又娇弱,青涩但却热情地分泌出了一些蜜汁,似乎是欢迎他的舔弄,乞求他用再往里面去些,好彻底地占有和品尝太傅大人干干净净,只有自己一个人碰过的神秘洞口。
  “不……唔……”这混蛋为什麽要对他做出这种事情?畸形的部位怎麽可以被舌头舔?还舔得那麽重,那麽深!那儿被剥开,舌尖往里挑弄的感觉太过清晰,萧凌孤甚至能想象段清朗是如何在里面运作的,身子激烈地麻痒起来,还被含在灼热口腔里的青茎火烧火燎的似乎快要炸开了,花蒂每次被碰到总会带来一阵阵不也言语的酥麻,而被舔舐逗弄的花穴黏黏腻腻的,在舔弄中发出了啧啧的水声,光是用听的就觉得淫秽不堪。
  萧凌孤不愿意相信那是自己的身子发出来的声音,从蜜穴传出的快感却让他不得不相信。舌尖挑开洞口,轻轻地吸吮了一下,就像把他的灵魂吸走一般,浑身一股激荡的快感迅速顺著脊柱蔓延全身,这人的舌头却不知如何长的,顶到了极深的地方。热情的内壁被软中带硬的舌尖碰触到了,从身子内部分泌出的汁液被人毫不放过地吸吮殆尽。萧凌孤觉得自己快要死了,这种情况,他宁愿一死了之,也好过被这样带上云端一般不上不下,小穴传来轻松愉悦的感觉,被酒精麻痹的脑袋接收快感的同时,又不时提醒著自己,不能这般堕落,不能被人这样弄了身子还毫不反抗地任其为所欲为。



18

  可是实在太舒服了,生理性的眼泪淌出眼眶,热得让他无所适从,男人的侍奉淫秽而邪恶,可他却在里面感受到了精心而又细致无比的对待。闭上眼睛,萧凌孤暗自地起了一个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却诱人至极的念头:能不能偶尔一次,不用理智去思考,顺应身子的感受,随便被这个人怎麽弄,他说过……会对自己好的……
  嫩茎在不断地刺激之下,已经颤颤巍巍支撑不住了,随著男人又收回了舌尖对著回沟和小小的洞眼轻轻一勾,萧凌孤蜷起身子,认命地在被人吮出了男性的精华,眼前一片花白,可怜的小东西被榨干後又哆嗦了几下,蔫蔫地耷拉下来,没了刚才的好精神。
  “真没用,让我来看看太傅大人的小洞洞是不是和小棍子一样没用,吮几下就喷水。”乱七八糟调笑的言语让还被高潮弄得脑袋闷闷的萧凌孤更羞耻了,可他尚且来不及细想男人话里的意思,那张不能见人的小嘴儿便被段清朗认认真真地重新含进了嘴里。
  刚才只是用舌头舔,太傅大人就流了那麽多水,让他舔都舔不光,如今能专心致志地伺候他的小骚穴,段清朗激动得呼吸都控制不好了,边像饿狼似的舔舐著小穴,耳边听著太傅大人好听的浪叫,间或还掺杂著几声不愿意面对现实的抽泣,他像亲吻最珍爱的宝贝一般,用唇撩拨著,用舌头深探著,欣喜於这老男人叫声中越来越多的媚意和小穴止都止不住的浪水,直觉得这人的身子真是天生就是用来被自己干的,他这般敏感,还好破他身的是自己,若被别人夺去了,他一定会嫉妒地把那人杀了,再把这老男人关起来日也干夜也干,让他知道只有自己一个人能够对他做尽这样的坏事。
  双手重重地捏著他翘圆的屁股,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几乎无法控制蹂躏他的残暴心思,段清朗告诉自己,要温柔,上回在药性的作用下,好吧,主要还是因为这老男人太过风骚,第一次就浪成了那样,自己没控制住让他吃了痛,这次再不温柔,恐怕下回他又要躲自己好些天。温柔,一定要温柔。
  可再温柔,娇嫩的小花穴也不堪这样的撩拨,似乎是被亲得有些肿了,热热的,在男人大口大口的舔弄之下越发的娇豔动人,忽而太傅大人整个下体都颤抖起来,段清朗知道他这是快被自己弄得丢精了,忙加大力度把舌尖伸到最深处,几乎舔到浅浅的花心,萧凌孤便再也忍不住,屁股使劲一抬,大叫一声,小穴像喷泉似的涌出大量的蜜汁,哭著用发软的脚乱蹬他,不想自己那麽丢人的样子被他看见。
  段清朗两手一捞,忙又把他两条长腿固定住了,埋头专心地把最後一滴太傅大人的精水喝完,还对著红红的,因为高潮而一缩一放的穴口吹了口气,看它颤抖著想闭又闭不起来的模样,下体发痛,几乎是手忙脚乱地解开了自己的裤子,又爬上萧凌孤可怜的身子,强壮的躯体覆盖著他,亲去他脸颊上的泪痕,又坚定地吻住他的嘴儿。
  这个还带著太傅大人身体味道的吻,不得不说男人是用尽了温柔,轻轻地挑动他的舌尖,刮骚著他敏感的软齶,缠绵而又悠长,几乎亲遍了他唇里的每一处,让萧凌孤刚升腾起来的羞耻心又被吻乱了,不但没了羞耻心,连已经去了两次的身子也又开始起了感觉,何况在不知不觉间,男人火热硕大的性器已经抵在了他的下身处,来回搓弄著,有几回几乎已经撩开了酸胀不已的穴口,浅浅探入,却又不肯进去,像是故意让他不好受一样。
  “唔,进,进去──”不是他想求他,而是他的身子已经箭在弦上,萧凌孤不知道这个人会不会是他的救赎,但他现在无人可求,也无计可施。
  “叫我名字。”男人的声音已经开始嘶哑,那麽可爱的太傅大人,让他多忍一刻都是对身心莫大的折磨。可是,贪心的他想唤出些更甜蜜的太傅大人,不仅仅是身子对他的渴求,还要更多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段清朗……”
  “不对,叫清朗。”
  “清……清朗……呜啊……”话音刚落,充分准备了的身子就被缓慢而坚定地破入。神奇的是,这回萧凌孤一点疼痛都没有感觉到,男人实践了他的承诺,没有乱来硬来,在他身子最佳的状态下才狠狠地要了他。
  可一旦被进入身体,节奏和力度就不是萧凌孤能够想象和控制的了。
  “再叫,宝贝,再叫我。”男人的额头上已经淌下了几滴汗液,咸咸的滴落在萧凌孤的唇边,他鬼使神差地舔了进去,可爱的小舌头还哆嗦了一下,在被人深深楔入後,无所适从的眼眸迷茫地眯著,根本不懂得如何抗拒男人的要求,红唇轻轻张开,便乖巧地,用他平日少言少语的声音,充满情意地唤道:“清朗……清朗……呜……好满……”
  段清朗从没感谢过自己过世的爹娘给自己起了这麽个名字,如今从太傅大人的小嘴里叫出来,像是一声声的情郎。他是这个男人的情郎,是他的男人,是唯一可以碰他,占有他的人。这种想象让段清朗精力更盛了起来,粗大的性器满满地才充斥著小穴还尚且不够,他托著太傅大人的腿根,挺起雄腰,开始在柔软的内部鞭挞抽插起来。
  “啊啊……轻……轻点……”每一下的挺进都像是把他的内部完完全全撞击一番,进入到最深,碰都不能被碰的地方,再狠狠地抽出,循环往复,九浅一深,这种欢爱的方式把萧凌孤身子的状态很快又调动到无法自控的地步。腰随著男人的抽插勉强地迎合著,臀部上的软肉已经被男人用手揉捏到了发痛,眼泪在抽干中情不自禁地又溢出更多,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好像自己的嗓子只能发出嗯啊之类不要脸面的淫词浪语。
  “宝贝,喜不喜欢我干你?瞧你的小穴把我吃得多紧,拔都拔不出来。”又水又紧,这样的身子怎麽干都不会满足,只想把他弄坏掉,弄到再也不敢对著自己发骚发浪。段清朗的温柔已经再也维持不住了,也知道他的太傅大人已经能够承受更多的肏弄,於是动作大开大合起来,把紧紧缠绕著他的花壁撞击开,寻到花心便用自己的硬挺狠狠揉弄一番,抽插之间,水声漫漫,间杂著太傅大人可怜兮兮的求饶声,支离破碎得说都说不清楚。
  “喜欢……”他是真的喜欢,段清朗弄得他很舒服,身子又轻松又欢愉,软绵绵的像是被抽干了气力,不用自己使劲,只需要依附著他便能安心地在汹涌的大海里漂浮激荡著。
  “什麽?”段清朗问出那样的话,本来也只是床上的情趣。他这人嘴坏,纵使动作上温柔了,嘴上还是不忘记讨几个便宜羞辱一下这可爱的老男人,根本就没想到他会正经的回答自己。这说一句诚实话就能要他命的太傅大人怎麽可能这般轻易地就说出喜欢这两个字?太不可思议了!
  “喜欢,我喜欢……你这样弄我……唔……”太傅大人心甘情愿地说出他喜欢被自己干,这比任何淫荡的表白都让段清朗兴奋,他激动得止不住了,下体快速地耸动起来,把可怜的太傅大人撞得快要散架一般,摇晃著身子接受著他的肏干。其实,段清朗又哪里能猜到,今晚的萧凌孤根本 不正常。他被近日发生的发生的那麽些事险些压垮,好不容易有个人愿意关心他,陪他喝酒,听他说话,一下子太多的温暖让他暂时地突破了自己矜持的防备,想著今夜彻底地放纵自己,所以有什麽样的感觉便诚实地说了出来,这种话换做平时,他是万万讲不出来的。
  唔呜呜不行了……啊……”花心被凿破的那一刻,萧凌孤再一次被段清朗带上了无法言喻的高潮,双手紧紧搂著他的背,贴紧著他的身子,小穴痉挛著突然酸涩难忍,一收一缩之间,大量的体液喷涌而出,这是身子太过敏感,被人轻易地就干到了极乐之处。
  
  



19

  高潮的感觉太过清晰,比起上一次迷迷糊糊之间被人破身带到了极乐,这次段清朗使劲了手段,又温温柔柔地以他的感受作为第一考量,甚至在他泄身时花心像个小嘴一样嘬住自己,仍然没有奋力抽干,想忍到他第一波高潮过去,这种体贴入微,萧凌孤这麽一个初经人事的男人如何承受得住。
  一边感受著下体湿淋淋的不堪入目,一边被段清朗再一次吻住嘴唇勾引他的舌尖,香甜的口液流到了嘴角,想夺回舌尖已经做不到了。空气里弥漫著两人令人羞耻的气味,连烛光映照下的男人都俊朗得让人怦然心动。
  “宝贝,舒服麽?”
  “……”萧凌孤脸还俏红著,身子更是热得难受,他似乎突然之间反应过来发生了什麽事情,水水的眼眸睁大,像是被自己的放浪形骸惊讶到了,一脸无法接受的模样,忙推搡著身上的男人,摇著头道:“不,不,你出去,出去。”
  “怎麽可能出去,我还没把精水射进太傅大人的小洞洞里面,不出去。”经历过高潮的小穴已经软绵绵,烫呼呼的,插在里面舒畅得简直让人不愿意离去。段清朗深深地望著太傅大人羞愤到极点的漂亮脸蛋,耸动著腰身慢慢地磨他的内壁,手指却顺势而下,对著後面也同样湿漉漉的另外一个小洞勾去。
  “不要!”这种敏感是萧凌孤完全无法忍受的,只是手指尖勾到,他整个人就弓起了身子,也不顾小花穴里还吃著人家的大肉棒,拼命地边上逃窜,反倒是惹得肉棒在里面磨蹭得更厉害了些,小花穴这回又被弄得淌出蜜汁来,流到後穴处,手指随便一塞,进能塞个指尖进去。
  怎麽逃都逃不掉的绝望感让萧凌孤眼泪沁了出来。为什麽在占了他身子之後还要碰他的後面?他好歹是一个堂堂太傅,是他弟弟们的大哥,那个长的畸形的地方免不了被人碰到的命运,为什麽後面那个地方也要被人轻薄到?
  “能不能,不要,我真的不要。”咬著唇,几乎用求饶的口气求著男人放过他,段清朗却凑到他面前舔到他脸颊上的泪珠,又充满柔情地亲了亲他的眼眸:“都交给我,不会让太傅大人疼的。”
  说罢,手指勾起,用指腹去探寻那个能让男人舒畅的地方。
  “啊唔……”听他紧紧皱著眉,却忍不住呻吟出骚浪的叫床声,段清朗知道自己摸对了地方。他以前是在小倌馆试过那些被调教得很好的男孩子,可就算是那样,那些男孩子的爽快多是表演出来讨恩客欢心的。他的太傅大人可不一样,这具美好的身子一定是生来就注定要被男人操的,前面的小穴又水又紧还会吃人自己的肉棒,後面的小骚心又藏得这般浅,自己只是轻轻地撩拨了一下,太傅大人刚刚被自己折磨得蔫蔫的肉棒竟然又勃起了,硬挺了起来,很有精神的模样。
  “是这儿了?我没怎麽玩过男人,只是听说玩男人的後面,比被揉肉棒还要舒畅,看来是真的。”他的好奇心在萧凌孤身上尽数得到满足,可惨了萧凌孤。前面还被火辣辣地抽插著,後面本不该被人碰的地方不期然又探进了两根手指,把後面那个可怜的小穴撑开来也就算了,指腹还能轻而易举的找到刚才被按一下就让整个人过电般无所适从的快感。
  他怕得要死,缩著下体想把段清朗在里面做坏事的手和肉棒锁住,却感觉肉棒在小穴里又胀大了几分,心口像被狠狠肏弄到一般,眼泪更是没办法地往下淌。
  “太傅大人发骚了,连小菊穴都想吃肉棒了麽?那麽会夹人!”咬著牙拔出被淫水染得水淋淋的肉棒,抬起他的屁股,段清朗二话不说,就著刚才手指已经拓宽的後穴口缓慢而霸道地干了进去。
  他终於得到了太傅大人的全部,这种想法让段清朗整个人都热了起来,而胯下这个大热源更是精神百倍地膨胀著,埋身到温暖的後穴里,让他爽得差点忍不住泄了精。
  “呜呜……”萧凌孤除了轻轻地啜泣,已经说不出话来了。百般反抗,还是被他不管不顾地破去了身子,他怀疑自己的身子已经麻木到不晓得疼痛了,可被人用那麽大那麽硬的东西塞进身子,像一把利刃劈进身体的感觉却清晰得可怕。菊穴没有花穴那麽水,黏膜却更敏感,瑟缩著迎来了肉棒的狠狠入侵,身子从後面开始发麻发酥,萧凌孤的嘴唇都快被自己咬出血了,还是忍不住发出了雌兽被雄壮的雄受侵犯时的呜咽。
  “太傅大人,你的身子实在太棒了,我喜欢你,真喜欢你。”眼前的肉体在段清朗的眼里简直活色生香,只见上身还衣冠楚楚的太傅大人大腿根部不断地哆嗦,那被人狠操过後微微外翻的粉嫩花唇已经有些发肿,花蜜像露水一样淋在上边,闪耀著晶莹的光芒,散发著诱人的淫香。那个因为後穴被刺激而又站起来的小肉棒可怜兮兮地甩著脑袋,即使完全勃起了,还是小小的一根,惹人怜爱。更不提满满地吃著自己大肉棒的菊穴,穴口紧紧地勒住了自己肉棒的根部,拔出来时能感受到里面淫骚的内壁不舍的挽留,重重插入,又能听到两颗球体撞击到太傅大人白嫩嫩的屁股时好听的啪啪声。
  “我……”怎麽会这样,事情怎麽就到了这样的地步?用羞愤欲死都不足以形容萧凌孤现在的心情。明明又是被人强迫的,自己却是没有吃春药,怎麽会感觉那麽舒畅,甚至感觉比第一次破身的时候还要好。
  後穴涨涨的,因为外来物的入侵和摩擦而生著让人无法忽略的热意,随著男人的抽插,竟然想起了啧啧的水声,生生是让人插出了水,进出得更为顺畅。
  “再叫我,我来教太傅大人什麽叫人间极乐。叫我,宝贝。”男人深情的呼唤之下,伴随的是一下又一下定位精准的狠撞,萧凌孤的腰已经发麻了,大腿一直在抖,若不是段清朗一直捧著,肯定会无礼地落到地上。後穴里传来一阵阵让人心痒难耐的快感,整个书房都天旋地转了起来,宛若置身仙境,又害怕被人从高处抛下的恐惧让萧凌孤不得不紧紧抓住自己衣裳的下摆,用自己被人险些凿穿的菊穴吃紧了男人的肉棒。
  “清朗……啊不要……”云雨交合是这般的让人神智尽失,不能自己,萧凌孤已经想不起来自己先先前坚定的抗拒,只能随著段清朗的节奏沈沦起伏。男人却是深谙如何把可怜的太傅大人逼到崩溃,硕大浑圆的性器深埋在後穴里轻轻挑逗著敏感到快要坏掉的菊心,挑顶转捻,萧凌孤脑海中一片空白之际,被男人推入了欲海深处,快感从酸胀的穴心著暴涨开来,四肢酸软著,心口被顶撞得甜蜜得要死,前面是一动都没被动过,挺起身子嗯啊浪叫一声,无耻地射出了些白浊。
  “清清淡淡的,像太傅大人一样干净。”把太傅大人的阳精像是自己努力满足他的奖励一般用手指刮进嘴里舔掉,还意犹未尽地夸赞,这种淫猥的话语钻进萧凌孤的耳朵里,耳垂都烫得像一颗红红的糖果般让人喜欢。
  段清朗太喜欢这太傅大人羞成这样又无可奈何的浪模样,自己教了他男人的好处,让他丢了两次,也该是他寻寻乐子的时候了。把火热的,渴望著发泄的肉棒从水润的後穴中拔出,尽管肠壁还依依不舍地牵扯著留恋著,段清朗还是再一次埋进了被自己操得软绵绵得快要划掉的花穴里。俯下身去叼上他的耳垂,边说著:“想来想去,还是射在太傅大人的小花心里比较好,说不定太傅大人还能给我生个孩子呢。”在萧凌孤水嫩嫩的,干干净净小穴里又猛烈地肏干了起来。其实,就段清朗而言,这种话只是床笫之间的荤话罢了,根本没有想过萧凌孤的身子是真的能怀孩子的,可对於萧凌孤来说,孩子这两个字激发了他深深的恐惧,让萧凌孤瞬间清醒了起来。不可以……不可以让他生孩子。握起拳头揍男人的背部,想让他吃痛放开自己,又拼著力气收紧穴口意图把这坏蛋赶出自己的身子里去,谁料这个动作简直在自寻死路,深入花心的硕大被夹得酥酥生麻,再也忍不住了,男人低吼一声悉数地射入了太傅大人不愿意怀上孩子的身体深处。
  都到了这地步,肯定没有办法了。哭著被人把所有尊严都侵犯了个彻底,萧凌孤只感觉一股暖流贯穿全身,像被烫坏一般,又哆嗦著高潮了一次,然後眼前一黑昏睡过去,不知道男人温柔地帮他洗净了身子抱回屋里,更不知道男人换上了夜行衣,临行前亲了亲他的额头,道:“我会护著你,不会让你和你在乎的人出事。”
作家的话:
艾玛也不知道什麽时候被你们骗来了福利答应这次加更不卡肉。
足足九千多字的肉啊。。可以发好多天的有木有www
所以今天吃完了,明天先断更一天存存稿子啦
吃满足了来赏个留言:肉肉是大好人,爱肉肉一辈子吧~!(XXD


20

  “大哥,你醒了。”萧凌孤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是在卧室的床上醒来,身上穿著亵衣,身边自己的三弟。
  “这是,什麽时辰了?”他恢复了些清明,问出话来,才发现嗓子哑得像得了风寒一般。对比而言,身子倒是没有特别的不舒服,而且清清爽爽的,没有昨晚黏腻不堪的感觉。
  “辰时了,大嫂说大哥不舒服,昨晚做了一夜的噩梦,二更的时候就让我来照顾著你,她去庙里给大哥求个护身符去。”
  全是鬼扯,自己哪里说梦话了,肯定又是出去鬼混去了。萧凌孤的脸色不怎麽好看,作势要起身:“我要去宫里。”
  “已经给大哥请过假了,太子那边也请假了,大哥今天就在家里好好休息吧。”
  “不用,我可以……唔……”坐起身子,才发现後面那个地方竟然涨疼涨疼的,萧凌孤脸色更黑了,心里把段清朗从头到尾骂了一遍,这个小人,趁人之危的小人!
  “就说躺下休息嘛,大嫂还让厨房熬了粥,大哥先休息著,我去端来给大哥。”
  三弟不由分说地出去了,萧凌孤才放松下来,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他的身子一定是被弄坏了,不然怎麽会连坐下来都疼成这样?昨夜只是喝了点酒,大部分的记忆他还有。不敢想象自己竟然把那人当做知己一般说出了沈重的心事,更不敢相信自己半推半就的,竟然又跟他发生了那样的关系。
  萧凌孤的脸红透了,昨夜的放浪形骸根本就不像自己做得出来的。也许是最近自己操心的事太多,连头脑都不正常了。
  以後,以後一定不可以再做这般堕落的事!只是不知萧哲给的药是否现在还有药力,若是没有了,恐怕还得问他讨去。
  萧凌孤一心想著为昨夜的事善後,用完了早膳无论萧凌远如何劝阻,还是坚持起身办公。
  即使不去宫里,沈子德一案像个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他的心上。在书房修了几封书信给同僚做了些安排,又心神不宁地读了会儿书,到了晚膳时分,竟然还不见段清朗回来。
  “你大嫂同你说,他去了哪家寺庙求护身符?”萧凌孤坐不住了,把萧凌远叫来问道。
  萧凌远也皱起了秀气的眉头,轻轻摇头道:“大嫂没说,我想著,京城近郊也就两个寺庙,马车来回都不会太远,如何这个时辰也该回家了。她一个女人家,不会是遇到什麽意外了吧?”说完,萧凌远忙捂住自己的嘴:“对不起大哥,我胡说的。”
  萧凌孤丝毫不忧心段清朗遇到意外,以他的功夫,恐怕只有他意外别人的份。面无表情挥了挥手让弟弟回房,自己则陷入了烦躁之中。
  昨天告诉了他那麽多,是自己太过失策。万一他投靠了自己的敌方,那恐怕自己和萧家所有人的命数都要葬身在自己对人的错信之上。
  应该不会,段清朗虽然对自己做了那麽多称不上光明磊落的事,但他人不至於坏成这样……不至於的……
  他在书房一直等到半夜,段清朗仍然没回来。想著那人恐怕是知晓自己对他不敬,没脸回来见他。可转念一想,那家夥脸皮厚成这样,又哪里是知晓一星半点的礼义廉耻?偌大的卧室自己在昨夜前已经好几个月没睡过了,如今一个人躺在床上,竟觉得房间又空又冷。
  快要冬天了吧,明日得让人再加一床被子,握著段清朗送的暖玉,蜷缩起了身子,萧凌孤一个人翻来覆去了大半个晚上,终於进入了梦乡。
  他做著乱七八糟的梦,睡得极其难受,约莫是三更天的时候,一阵凉风突然灌入屋子,萧凌孤醒了过来,就见来人快速把门给关上,嘴里道:“吵著你了?以为你还会在厢房睡,不打搅你,今夜我去厢房睡吧。”
  是段清朗回来了。
  “站住!”刚醒来嗓子还不是特别舒服,说出来的命令也显得有气无力,软弱极了。
  “太傅大人还有什麽吩咐?”黑暗中,连男人的声音也疲倦不堪。
  很想问他今天去哪里了,那麽晚才回来。可是自己又何必问他这种问题,他去哪里了都和自己毫无关系吧。萧凌孤捏了捏被角,好一会儿才别扭道:“你就在这儿睡吧,天反正也快亮了。”
  他是因为不想再受一次凉风把屋里好不容易攒起来的暖气再散去,也是因为……因为万一丫头天亮了去打扫厢房,发现个陌生男人如何是好?反正理由千千万,绝对不是他想留著段清朗一起过夜。
  男人也沈默了一会儿,轻轻笑了下:“不了,太傅大人还是好好睡吧。”
  萧凌孤眼睁睁看著段清朗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只开到他能侧身出去的位置,然後关上,人和外面皎洁的月光一起消失了。
  萧凌孤拳头握得死紧,有著自己的命令被人视而不见的挫败感。虽然他不是以什麽尊贵的身份发出的命令,可是他毕竟也是一腔好意,被段清朗这般决绝的忽略,他的心口像破了块大洞似的,凉风嗖嗖的。
  “哼,以後最好也同今日这般知晓分寸,和我保持著距离。”
  “这种江湖莽汉也有懂得礼数的一天,我应当高兴才是。”
  “还是寻个理由让他离开萧府吧,这种人放在眼前都让人烦心。”
  “混蛋,天底下第一的大混蛋!”



21

  把自己闷在被子里面,後半夜萧凌孤反反复复的,满脑子都是对段清朗的怨怼,是再也睡不著了。
  一夜没睡好,第二日自然是没有精神到了极点。萧凌孤如同往常一样上了早朝,礼貌地同前来关心他的同僚说了自己身子无恙,却被一个话题惹得想不打起精神来也不行。
  “你说什麽?沈子德被人劫狱了?”
  “萧太傅还不知道吧?前天夜里发生的事,那劫狱的就一个人,身手好得不得了,不知道用了什麽药,刑部牢房所有看管的狱卒全部被迷倒,又大战了几十个巡防的,把人都给砸晕了才把沈子德弄走的,你看成大人的脸色,昨天被皇上骂得狗血淋头呢。”
  萧凌孤脸色也苍白了起来。劫狱,还是高手,没有办法不联想到段清朗昨夜一天一夜未归。
  朝堂上众大臣都在为沈子德脱狱的事商讨著,有人说是火鹤族派高手把人救走了,有人说是刑部也潜伏著火鹤族的奸细。总之沈子德奸细的身份总是板上钉钉跑不掉了。萧凌孤暗自呼了一口气,人不用死,也不会被人利用供出更多不利於他们家的供词,对萧凌孤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连下午给太子上课都有些心不在焉,小七抬著张白净的脸端详著他的大哥,调皮问道:“大哥可是在想心事?小七也要听。”
  “大哥没心事可想。前日里让你读的课都读懂了吗?”
  “我不懂,太子懂了,都教了我呢。”
  太子接茬道:“昨日听闻太傅身子不适,小七还担心。今日所幸见到太傅安然无恙,只是脸色稍差,我这儿有父皇赏赐的千年人参,一会儿太傅拿回去也好补补气血。”
  “多谢太子。”
  好不容易挨到了讲完课,萧凌孤生平第一次如此沈不住气,匆匆告退往萧府去,他要见到段清朗,问他沈子德被劫狱的事情和他有没有关系。
  人总是这样,越心急做一件事,却往往做不成。萧凌孤今日回府的时间略早,想来在翰林院就职的三弟应该不在家里,四弟恐怕是出去打理他的生意,这个时间应该也不再萧府,六弟前阵子已经跟著他的师傅去了另外一个城市,那家里最有可能在的,只有他那五弟了。
  果不其然,他一踏入府里就看到他的五弟萧凌碧一脸傻乐地跑上来迎他:“大哥大哥,你今日回来的真早,我刚好学会了一套剑法,打算练给第一个回家的人看呢。你过来看看嘛!”
  萧凌孤现在哪里有心思看他这憨傻的五弟练剑,又不能直言,只能摇头道:“大哥过会儿再来看。”
  “不行不行!我练了好久了,保准不会耽误大哥太长时间!”五弟闪闪的眼睛一脸希冀地望著他,拉著他的胳膊乞求的样子,萧凌孤当真下不了狠心拒绝,只能道:“那你快些。”
  萧凌孤不懂武功,他小时候喜静,爹爹更多的是教他念书,而不是像二弟那样给他找师傅练武。但纵然不懂武功,也看得出五弟这套剑法练得乱七八糟,丝毫没有高手舞剑的气势,偏偏,萧凌碧还练得自得其乐极了,都已经半个时辰过去了,还劈里啪啦的一通乱舞,不时回过头来看看他这个做大哥的有没有专心看他表演。
  “够了,你自己练,大哥还有事……”
  “我还没表演到最漂亮最厉害的一招呢!大嫂给我的剑谱太深得我心了!”萧凌碧见大哥要走,哪里能让,忙停下舞剑,不让他走。
  听到段清朗的名字,萧凌孤止住了离开的步伐,挑眉问:“你大嫂?”
  “是啊,大嫂给的,说是她家里传下的。大嫂真好。”
  扶住涨疼的脑袋,萧凌孤这下总算知道段清朗是怎麽让自己的弟弟们都把他当做亲人一般维护,他再也坐不下去,安慰了声五弟说明日再看,匆匆地回了自己的院落。
  推开房门,段清朗正躺在床上睡午觉的样子,听他进来,竟然也没有起身,显然是困倦至极。
  萧凌孤走到床边上,冷声道:“你醒醒,我有话问你。”
  “嗯?”床上的男人轻哼了一声,没什麽力气。
  “罢了,你爱躺著便躺著。”把手负在身後,萧凌孤问:“沈子德昨夜被人从刑部的牢房里劫了出来,你可知此事?”
  “你们朝廷的事,又没有张贴公告,我怎麽会知道。”男人的嘴唇有点不自然的白,脸色也没什麽血气。
  “你的意思是,此时同你无关?那你昨日一整天上哪儿去了?”
  “萧太傅你不是吧?我们才好了两次,你就跟小媳妇儿似的问东问西,管你男人的行踪啦?”
  “不是这意思!”皮薄的萧太傅瞬间闹了个大红脸。这家夥一定是故意曲解他的话!
  “哦,那你不是这个意思,是什麽意思?”
  “你要证明此事同你无关,便说出昨日的去向。”
  “不告诉你。”段清朗勾起嘴角邪魅一笑,转过身去接著睡觉,一副不想再理萧凌孤的样子。
  昨夜被他一个人扔在房里,现在又被他用後背对著,爱答不理的样子,萧凌孤的自尊心被灼烧得热热的,痛痛的,捏了捏拳头,冲动之下上前掀开了段清朗的被褥,沈声道:“我不窝藏通缉犯,你必须证明你的清白。”
  刚说完,看到段清朗白色的亵衣上明显的红色痕迹,再看看被褥上,也一片暗红,浓浓的血腥味熏得萧凌孤一阵眼晕。
  “该死,又崩裂了。”段清朗咒骂了一句,爬起身来从床底下取出金疮药,在脸色煞白的萧凌孤面前脱掉上衣,露出他精壮的上身,小腹处果然有一圈纱布缠绕著,右腹处的纱布上都浸染著血迹。
  把纱布取下,那到伤口像是剑留下的,足有七八寸长,模样狰狞又可怖。撒上金疮药,等到伤口不再流血段清朗才重新包扎上了干净的纱布,又套上衣裳,轻轻道:“这床被子给太傅大人弄脏了,等我伤好了,会帮你洗干净的。”



22

  “哪里来的。”即使控制著自己,萧凌孤的声音还是忍不住颤抖著:“我问你哪里来的!”
  “太傅大人不是已经猜到了吗?你说哪来的?还不是心疼你,帮你把事情都解决了嘛?本来想默默地做好事不留名的,你倒是大胆,还来掀我被子,怎麽,迫不及待地往我怀抱里钻?那恐怕太傅大人得等到我伤好了,现在有心无力啊。”
  他到此时此刻还有脸说这种调戏他的话!萧凌孤心里翻江倒海,火烧火燎。想骂他不知轻重的胡闹,看著他的伤口又心里发涩,嘴唇哆嗦半天,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猜到他可能去劫狱,和知道他真的去劫狱,还是为了自己酒後的那几句话,这种滋味把萧凌孤折磨得心脏钝痛,像是被最酸涩的青柠汁液递进了心口一般难受。冒著生命危险去劫狱,把自己弄得一身伤,怪不得,怪不得他昨夜不肯留在房里,肯定是怕被自己发现。
  “人现在在哪里?”
  “我办事,太傅大人就放心吧。反正不会落到朝廷手里,昨夜要不是为了把他护送到安全的地方,我还能让太傅大人为了等我辗转反侧一晚上?”坐在床上,对著萧凌孤勾了勾手指头:“过来。”
  “过去,过去做什麽……”
  “我都为你受伤了,让你离我近点,我说话不用费那麽多力气。”真不是他想挟恩自重,只是看这太傅大人的别扭样子,就忍不住想逗他。
  哎,本来想得好好的,做个无名英雄,可他自觉主动地往自己身上撞,可就怪不得他了。
  萧凌孤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地走了过去,坐到他边上,口气里虽然不愿意,却是忍不住关心他,连说话的腔调都软和下来不少:“你的伤口就这样草率包扎不行,怕是一会又要崩裂,我请萧大夫过来帮你看看吧。”
  “请人看,你怎麽跟人解释我的伤?还有,你连我是谁都不能给人介绍吧?”
  “他不是会多嘴的人。”知道萧哲一旦见到一个男人在他房里,再联系到上回自己问他讨要那种药物,凭他的聪明,定然会猜到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
  这种尊严尽失的秘密被人知道的恐惧此刻却不是萧凌孤最担心的,看男人一贯精神奕奕的模样,眼下却是连唇色都有些苍白,萧凌孤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心脏发紧,一抽一抽地难受著,咬了咬唇,坚持道:“我还是去找萧哲,你且等著。”说罢,转身要走,胳膊却被段清朗牢牢拉住:
  “都让你别去了!你男人还死不了!”
  他一大声,萧凌孤就胆战心惊,也不知道自己的胆子为什麽在这个平日里嬉皮笑脸的人面前变得这般小,身子好像记住了他发起狠来带给自己的痛苦似的,僵直地站在一边,不敢动弹了。
  段清朗吓唬完了他,看太傅大人当真不敢动了的模样,心情大好,连伤口的疼痛都不明显了。
  真是的,吃硬不吃软,非得逼著自己对他大嗓门才会乖乖的吗?
  “被喽喽伤了,你当我很有面子?传出去都被人笑掉大牙了。太傅大人不用自责内疚,这事起因虽说是你,但那也是我自己愿意才出的手,举手之劳罢了。你感谢我,就以後对我好一些,别老对我板著一张脸。我自己的伤自己知道,说死不了,就是死不了。你不介意的话,就出去吧,我休息一日就恢复了。”
  “可,可是……”他那麽正正经经地跟自己讲话,没有语带调戏,也没有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这种交流方式是萧凌孤一直希望的,但听他语气冷漠地说出让自己走,他的腿却像是被冻住了一般挪不开去,更不提把他丢下一个人出去了。
  怎麽可能同意放他一个人呆著?万一夜里起热了?又或者伤口崩裂了,有他在,至少还能给他递碗水,上个药。
  虽然段清朗口口声声说这是他的决定,但是受伤,不管怎麽样也和自己脱离不了关系。
  为了自己的诉苦,为了解除他的心头大患。再怎麽冷心冷面,萧凌孤毕竟不是不知感恩的人,他犹犹豫豫地往段清朗身边走了走,洁白的贝齿把红唇咬得快要渗血,道:“让我照顾你。”明明只是知恩图报罢了,看著段清朗打量自己的玩味眼神,萧凌孤的脸还是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哪里敢劳烦太傅大人照顾我这麽个江湖草莽?受不起。”
  早怎麽不见他如此守礼?非要这种时候说这种话来戳他的心肺。萧凌孤心里有些委屈,认定了段清朗帮他这个大忙,是还他之前轻薄自己的人情。这种心思有些奇怪,不管是从萧凌孤对段清朗这人的认识,还是从他们的关系亲近程度判断,他都找不到段清朗为了他冒那麽大险的动机。因为不知道他为何这般做,又被他突如其来的受伤以及冷漠的态度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不期然就联想到了几天前在书房中两人那一次放浪形骸的云雨巫山。
  是因为再一次不顾自己的劝阻硬行占了自己身子,才做这样的事情补偿自己的吧?其实他根本没必要这般做,自己……自己当时喝多了,也不算完全是他强来的。
  把这种酸楚咽下肚子,萧凌孤坚定地不肯挪步,道:“这是我的卧房,你不能赶我出去。”
  “哟,太傅大人知道这是你的卧房了?咱两成婚都多久了?你在你的卧房睡过几回?嗯?”要命,快装不下去了,什麽以退为进,什麽欲擒故纵,段清朗看到太傅大人皱著漂亮的双眉,凤眼水汪汪地望著自己,流露出一些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哀怨时,骨头都要发酥了。
  



23

  “我……”本来他们两个的婚姻就是假的,不肯和他一同睡,不是再正常不过的吗?只是这个时候却被段清朗拿来做嘲讽他的武器,萧凌孤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握紧了拳头,颤抖著双唇木讷讷的,把要说的话都吞进了肚子。
  “从前我让你多陪陪我,你就一脸我在占了你便宜的心不甘情不愿,现在又上赶著要照顾我,怎麽?怕我认为太傅大人是个不懂得知恩图报的人?放心,我自己做的事情自己负责,就算太傅大人把重伤没有反抗能力的我扔出萧府,我也不会怪你,只怪我技不如人,让人暗算了。”
  “我不是──”
  “不是什麽?在太傅大人的心里,我就是个胡搅蛮缠的无赖,整天就想著如何欺负你不是吗?”
  “……”
  段清朗撇了撇嘴角,冷淡地笑了一下:“也罢,反正我做什麽,也改不了太傅大人对我的糟糕印象。我也不是没有做过欺负你的事,这事就当我还你的。等伤好了,我就离开萧府,日後你需要我帮忙,我就帮你,不需要,我便不出现在太傅大人眼前。这般处置,太傅大人可还满意?”
  太傅大人死死地咬著红唇,只要轻轻地戳一下,满含水汽的眼里就能落下晶莹剔透的泪珠子,却还紧紧地忍著,脸颊红红的,也不知是羞是愧,段清朗欺负人欺负得上瘾了,心跟酥了一样的舒畅著,发觉自己这是恶趣味发作,怎麽欺负萧凌孤都嫌欺负得不够。
  “你不用,不用走。”终於,萧凌孤在段清朗这招之下一败涂地,傻乎乎地掉进了他挖好的陷阱里去。
  “什麽?”状似意外地挑了挑英气的剑眉。
  “我是说,你不用离开。”松开握紧的手,萧凌孤决定如何也不能让段清朗在这个时候任性下去。他想走,亦或是心里责怪自己不近人情都可以,但是不是现在,不是他身受重伤的时候。
  “你躺下来。”轻手轻脚地把他推搡到了床上,又盖上了被子,不容反抗地压住被角,太傅大人的声音听著有些颤抖,但却有著破釜沈舟的坚定和决心:“你受伤期间,我会好好地照顾你。你说我从前不陪著你,也不回卧房来住,我……我改,这些日子我会天天陪在你身边。不是为了报恩也没有把你想象成占人便宜的无赖,你就当……就把我当你的朋友,可好?”
  “当朋友?”段清朗嘴角泛起讥讽的笑容:“那太傅大人猜猜,我为何要冒著被朝廷通缉的危险帮太傅大人一解困境?”不等萧凌孤回答,段清朗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把你当朋友,你又何曾把我当过朋友?如果我没有为了你救出了被关在监狱里那倒霉的家夥,我说我段清朗是你萧凌孤的朋友,太傅大人会觉得我不配吧。”
  这般的咄咄逼人,每一句都跟利刃似的刺著萧凌孤的心。他从前没和谁交好到这个份上,朋友也多是点头之交。所以当段清朗直截了当地提出自己根本没把他当过朋友,萧凌孤一边被愧疚淹没著,一边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是从来没有把段清朗当过朋友。就连刚才……就连刚才还在猜测他做了这个事,是为了偿还自己的人情。只是,以他的个性,欺负了自己之後大可甩手一走了之,又哪里需要冒著天大的风险去劫狱?
  是朋友吗?段清朗真的是出自真心对他好的吗?这种感觉陌生极了,萧凌孤分辨不出,只觉得心脏抽抽的难受著,自责於自己许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那你,到底怎麽样才肯让我照料於你?”
  男人总算玩够了,拍拍床让他坐在边上,好整以暇地将脑袋枕在脑後,一改刚才犀利的语气,放柔了声音,道:“我只是希望太傅大人不要以为我做这事是有别的目的,我甚至不是为了讨好你。只是心里在意你,不愿意你为了别人愁眉苦脸,这种心情,如果太傅大人不懂也没关系,至少不能侮辱我,明白麽?”
  乖乖巧巧地点了点头,他知道了,不会再胡思乱想地猜测。
  “很好。”男人笑了笑:“如果太傅大人真能把我当做朋友,还是肯为你出生入死的朋友,那我也就不客气,麻烦太傅大人照顾我了。”
  吊在嗓子眼的心终於放松了下来,萧凌孤不知道原来自己是那麽害怕在这种时候被他拒之於千里之外。这个男人虽然可恶,但是……但是他身上的伤确实是因为自己才会……
  用上平生最温和最低声下气的口吻,萧凌孤轻轻问道:“那你听我一句,让大夫来看看好不好?如果真的不愿意,我去问萧哲讨些药来,相信比你的药好些。再让他开个帮助你伤口痊愈的药物。”
  “好吧。”段清朗终於松口了:“太傅大人早去早回,我等著你回来。”
  萧凌孤一走,段清朗的笑容再也绷不住了。这个伤受得太值了,太傅大人对著他软言软语的样子他在梦里都不敢想,接下来,该哄他做些什麽好呢?朋友?既然都是朋友了,好像可以做的事情有很多呢。
  匆匆问萧哲要了上好的伤药,又吩咐了厨房做了清淡的适合伤患用的晚膳,甚至还把要处理的公务整理著带到了卧室,萧凌孤原本就是言出必行的人,答应了段清朗要陪他,便会遵守诺言,只要不是要上朝,就好好地照料著他。
  可他又哪里是会伺候人的人?手哆哆嗦嗦地解开他的衣裳和纱布,撒上了药,夸张的伤口看在眼里,不由得感同身受,想象著这麽长的伤口,流出那麽多血,得是多麽的疼。
  白皙如玉的手突然被段清朗握在了手里:“我自己缠纱布就可以了,太傅大人洗洗手去,免得血污弄脏了你。”
  “我不怕脏。”坚持著帮他缠好了纱布,虽说模样不怎麽好看,倒也算过得去。倔强的萧凌孤看著自己的作品,道:“明天换药的时候会比今天更好。”
  男人笑得像个得了满足的豹子:“我自然是信太傅大人的。”



24

  气氛有点怪怪的,萧凌孤被他看得脸又不自觉地红了,借口要喂他吃饭,把整个餐盘端到段清朗眼前:“都是些清粥小菜,萧哲说了受伤之人不能用太油腻的。就委屈你了。”
  “要太傅大人喂。”
  “什麽?”萧凌孤一楞,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昨夜手拿了太久的剑,现在发酸,没力气。太傅大人不是连这点小忙都不帮朋友吧?”
  他还用质疑的眼神看著自己,好胜如萧凌孤当然不会让他的质疑坐实,反正喂人,不就是把饭菜放进他的嘴里,又有何难?
  点了点头,把盛粥的碗端起,用勺子随便舀出一口,就送到段清朗的嘴边。
  这是太傅大人亲手给他喂的粥,段清朗脑子一下子转不开了,心脏砰砰跳著,愣愣地,急急忙忙地张开嘴生怕太傅大人撤回勺子,可吃下去才知道,这尊贵的老男人是当真不会伺候人,粥刚出炉没多久,进了嘴里立马把舌头烫坏了,神色凄苦地哎呦叫唤了一声。
  “怎……怎麽了?”
  “太傅大人……你也太狠了,不……呼呼……你是来补我昨天没中的刀的吧?呼哧……疼疼疼……”他夸张至极地张大著嘴,伸出舌头吸著凉气,舌头被烫得红红的,表情凄苦,萧凌孤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不小心,把人给烫到了。
  “那怎麽办?我给你倒杯凉水?”
  “不不,呼哧……凉水也会疼。”
  “对不起,我之後会吹凉了再喂你。”懊恼地低下头,自己怎麽笨到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说要照顾人,怕是还要被人嫌弃吧?
  “帮我吹吹。”
  “嗯?”萧凌孤睁大了眼睛,像是不知道他在说什麽。
  “我说,吹吹舌头,吹一吹就不疼了。”段清朗指了指自己的嘴:“快,现在也就太傅大人能帮我了。”
  明知道这样的动作不妥,根本不是自己这麽坚持著跟别人保持距离的人做得出来的事,可想到这是自己笨手笨脚害的,萧凌孤也顾不得了。把餐盘放一边,支起了身子,萧凌孤倾上前去,轻轻地对著段清朗的嘴小小地吹了一口气。
  段清朗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感觉。刚才是被烫到没错,可也不是他说得那麽严重,自己行为做事夸张惯了,一有机会就想耍耍可爱的太傅大人,可等他的冰山脸上真的显出了关切的神色,还认认真真地给自己吹舌头,段清朗有点玩不开了。
  太傅大人的身子很香,不是女人的脂粉味,是男人清清爽爽,干干净净的味道。漂亮的脸就在自己的面部上方,嫣红的唇嘟了起来,满是甜馥香味的气息一口口吹进自己的嘴里,哪里还有什麽疼痛,真疼,那也是某个说不出口的地方疼才对。
  毫不犹豫地把萧凌孤的头往自己身上一按,灼热的舌头便把他的唇齿舔开,勾引著他用自己粉嫩的舌尖给自己降温。可怜的太傅大人又要防著自己一个不小心压到段清朗的伤口,一边无力躲开他霸道十足的亲吻,被人吻得脸部涨红,全身发热了,才勉勉强强地被放开,那人还可恶至极地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道:“这个法子比较好,舌头不疼了呢。”
  想骂他,又觉得这种事情骂他简直辱没自己的身份。更何况……更何况真的是自己不好烫到他了。
  “你还吃不吃饭了?”萧凌孤把那口气憋在心里,不愿意为了这种小事又和段清朗起了争端,坐正了身子,颇为严厉地瞪了他一眼,殊不知这眼在段清朗的眼中那叫一个风情万种。
  “吃啊,但是如果再烫到我,太傅大人可要主动用刚才的方法向我赔罪才好。”
  他才不会同样的错误犯两次。聪明的太傅大人这次吸取了教训,喂他喝粥前,先在自己的嘴唇边碰上一碰,确认不会烫坏他,才送到他嘴里,这一试一喂之间,就像两个人同喝一碗粥,由著那个银色的小勺子做著媒介,间接接吻一般的甜蜜。
  喂完了粥,段清朗还觉得意犹未尽,见萧凌孤已经快速地把碗筷收拾好了,无不可惜地叹了一口气:“太傅大人真小气,我还没吃饱呢。”
  “大夫说了,少吃多餐对伤口恢复更好。你放心,我让厨房暖著粥,夜里饿了随时可以吃。”
  把餐盘递给了外屋守著的绿竹,萧凌孤不敢让任何人知道段清朗受了剑伤,实因朝廷已经开始通缉那个劫狱之人,因为段清朗一直蒙面,没有画像,朝廷掌握的特征只有那人受了剑上。
  不能冒险,虽然绿竹信得过,萧凌孤也不愿意让段清朗有被朝廷抓捕的可能。
  “你躺下睡吧,我坐在这儿看书。”伺候人真是劳心劳力,萧凌孤才忙活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都有些腰酸背痛了。好不容易可以让男人躺下睡觉,自己也可以坐下来准备明日给太子讲学的书,段清朗却笑望著他,眼睛亮亮的,黑漆漆有神:“你这样,我怎麽睡得著。”
  “是因为烛火太亮了吗?抱歉,我留一支就可以了。”
  “不,不用。”
  “那是?”萧凌孤不解地问道。
  “太傅大人倦了的话,打算睡哪儿?”
  “这,我睡地上把,总不会离了你左右。”
  段清朗摇了摇头,幽幽开口道:“我们行走江湖的人,最忌讳我们睡觉的时候有人看著我们,怕被人偷袭,总不会睡得太深,也休息不好。”
  “那如何是好?”难道这人是铁打的身子,不用休息的吗?
  “你睡床上,睡我怀里,我就没有了这样的顾虑。就是要委屈太傅大人牺牲了,当然,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浅浅的睡几晚上,最多伤口好得慢些。”
  他说得有理有据,没有半点强迫萧凌孤的意思,末了还无奈地笑了笑:“算了算了,当我没说过,如何能委屈太傅大人睡在一个受伤之人的身边。”
  “没关系的。”
  “嗯?”眉毛饶有兴味地扬了起来。
  “如果那样对你休息有好处,我可以睡你身边。”料想著,这人都伤成了这样,总不能再做出一些过分的事。这点牺牲,萧凌孤也没有觉得很过分。
  几天前的那个夜里,两人恐怕也是睡在一块的,自己……自己好像没有很讨厌。
  男人脸上绽放出满足的笑意,道:“那你看书吧,我等著你上床。”



25

  话说得暧暧昧昧的,什麽上床,只是……一同睡而已。萧凌孤也懒得纠正他乱七八糟的话,坐在桌子边上告诉自己要眼观鼻,鼻观心,认真地备课才是正经。
  可是那人眼神像是带有温度似的,说看著自己,当真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萧凌孤觉得自己的背被望得热热的,连脸也开始生热,那一个个书上的方块字都认得得,连在一起,却稀里糊涂的分辨不清是什麽意思。
  他做学问那麽些年,也算得学富五车,这会儿却像是刚入学的莘莘学子一般,一知半解,稀里糊涂地囫囵吞枣了一番,实在看不下去了,才把书一放,妥协道:“你别睁著眼了,我这就来陪你睡。”
  说出来这句话才发现简直比等他上床还要暧昧。萧凌孤几口吹熄了蜡烛,生怕被男人看出他的尴尬似的,解开了外衣,背对著他,睡去了段清朗的身边。
  “唔……”身体被他从身後搂抱住,男人的臂膀结实有力,在他发烫的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有太傅大人在怀里,今晚我一定会睡个好觉。”
  习惯真是个恼人的东西,萧凌孤这般被段清朗抱了几天,一开始还有些睡不踏实,後来竟然睡得香甜无比,甚至比自己一人睡觉的时候还要恬静。
  而段清朗也很是自持,没有再对自己做动手动脚的事情,这点不得不说,让他渐渐放下了防心,有时候被他抱在怀里一晚上不放开,也不会太过计较──毕竟只是抱一抱,比起以前他对自己做的事情,不知道要好上多少。
  局势似乎一件件的都在好转,自从沈子德被段清朗救走之後,左相那边的人虽人一直在气急败坏地加大通缉力度,奈何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想要栽赃陷害,也没个真凭实据,眼睁睁看著自己的一腔苦心付诸东流。
  而段清朗的伤,养了十天半个月,看著也是极有起色。萧凌孤履行著自己的诺言,每一次都给他亲自换伤药,不知是萧哲的药好,还是段清朗这人的恢复能力太强,伤口没几日就开始结痂,萧凌孤看著粉色的新肌已经开始长出,伤口再也没有崩裂的危险,总算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这些日子,萧凌孤虽说不能算对段清朗完完全全地改了观,但至少心里也不再排斥他。从某种程度上而言,段清朗是这个世上第一个说要同他做朋友的人,也是……也是第一个同他这般亲近的人。这种亲近和自己的弟弟对自己这个做大哥的尊重有所不同。萧凌孤也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同,总之,只要他不对自己做那种事情的话,有这样一个朋友,萧凌孤私心里有点隐隐的高兴。
  已经很习惯每天夜里吹熄蜡烛之後睡在他的边上,等著他的双臂把自己搂进怀里,後背贴著他壮硕的胸膛,甚至能听到他充满力量的心跳声。初冬的京城已经很冷了,萧凌孤却没有再被冻醒过,整个被窝里都是让人舒心的暖意,有时甚至还会不愿意大清早起床去上早朝。
  温暖,多诱人的温暖。
  人真是容易堕落的动物,一旦置身於温暖的环境里,便开始偷懒,这样下去可不行。萧凌孤一边认认真真地反省著自己近些日子的不对劲,一边仍然抗拒不了自己对温暖的向往,晚上不用段清朗叫,便会乖乖地爬进他的怀里。
  然而,因为伤重,被迫当著柳下惠的段清朗到底不是一个真正的正人君子。即便真的是正人君子,太傅大人软玉温香的身子乖乖地窝在自己怀里,段清朗的伤口越来越好,心思也越来越蠢动了起来。
  最近自己征服太傅大人的计策每一条都十分地有用,用以退为进,让他对自己心生愧疚,又装成心无杂念的好友,诱惑著他习惯自己的怀抱,本来一切都好好的,段清朗却没想到自己的意志力在太傅大人的美妙身体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听著他夜里轻轻的呼吸声,长长的睫毛一扇一扇的,姣好的侧脸白净温柔,毫无白日里的冰冷,红唇紧闭著,呼出来的气息甚至都带著诱人的甜蜜,段清朗大半夜里睡不著了,半坐起身子来,就著月光深深地看著他的太傅大人。
  自己怎麽就那麽蠢让自己置身於这麽一个看得到吃不著的境地呢?可是那麽关键的时刻,眼看再加把劲,太傅大人就要爱上他了,自己若是此时此刻忍不了欲念又强行侵犯了他,之前所做的一切恐怕都要付诸东流了。
  轻轻地叹了口气,若是只要他的身体,那真是再容易不过的事,可自己什麽时候开始贪心到非要掠夺到他那颗有如高岭之花的心呢?一开始明明只是觉得他好玩而已,最後却因为不忍见他愁眉苦脸,借酒浇愁,宁愿为他去劫狱。
  就算是这样,这个冷漠的男人也未必会爱上他,自己极有可能落个人财两空。这真是一笔再亏本不过的买卖,可段清朗觉得自己亏得心甘情愿,一点都不会後悔。
  也许这就是世人眼里的爱?不单单是贪恋他的身子,还贪慕他的心。想让他高傲的唇里说出爱自己,想让他敞开著美好的身子任自己品尝,想得快要疯掉了,喜欢得也快要疯掉了。
  偷偷地伸出舌尖舔弄了一下太傅大人的唇瓣,睡熟的男人似乎觉得有些痒,也探出娇嫩的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段清朗脑子里一根弦崩断,眼疾嘴快地含住了那个小舌头,等它不耐烦地收了回去,秀气的眉毛还微微皱了一下,翻过身子,不再让自己看了。
  亲一下也太不过瘾了,更要命的是,自己养伤的这些天,欲望一直累积著,连发泄都不敢,生怕把快要跳进狼窝的小兔子又给吓跑了。
  哎,这种捕猎方式真不适合他,兔子就应该咬住脖子,直接叼进狼窝里剥开皮恶狠狠地吃掉,吃到骨头都不剩,哪有兔子说话的份?
  可这只兔子不一般,是他心爱的,自尊心比天还要高,别扭又难弄至极的太傅大人,自己这只大灰狼竟然踟蹰著,不敢对他再来硬的。
  “你爱上我没有,嗯?”轻轻地含了含他肉肉的耳垂,感慨似的轻轻问出这句话来,太傅大人当然不可能听到,耳朵却本能地泛起红来。



26(上)

  段清朗觉得可爱,从背後搂住他的腰,继续在他耳边说著乱七八糟的话:“心如果没爱上,身子爱上没?每次干你,你的身子总是很诚实呢,小穴里又紧又热,水那麽多,又那麽容易被人搞到高潮,太傅大人若是去官府告我强奸你,都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不愿意呢。”
  “如果不愿意,哪里会每次都把我缠得紧紧的。只是太傅大人的嘴巴太不诚实,总说不要不要,反应却那麽骚那麽浪。唔,话说回来,我每次都那麽努力地把太傅大人干爽,就算是一般的良家妇女,都会食髓知味,被开发出淫性了,太傅大人如何连一点需要都没有,让你男人我很挫败呢。”
  说到这个,段清朗还真的有些不太了解。在他眼里,性爱乃是人间极乐,平日里不识得肉滋味也便罢了,那些知晓其中美妙的,又哪里会只吃一次肉?他和萧凌孤的两次云雨,太傅大人嘴里不说,身子的反应却是极好,可那麽些日子过去了,天天在自己怀里窝著,却没见他动情过,好像还是个不晓人事的处子一般矜持不堪。
  尤其是早晨,是个男人都会想要,这健健康康,一把年纪的太傅大人楞是什麽反应都没有,害得自己有时候想趁人之危都没有机会。
  不对,一定是有些什麽,自己太粗心了没有察觉到。怀著好奇的心思,段清朗起了坏心眼,原本轻轻含住耳垂的舌头开始舔弄萧凌孤可爱的耳廓,把耳朵都舔得湿湿的,力道却不大,以防把人给弄醒,手也不规矩地探到了萧凌孤的亵衣里,摸到了小奶尖,在上面用极小的力度肉揉上了一揉。
  萧凌孤睡得好好的,忽然觉得耳朵有些痒,身子也有些热,他难受地扭动了下身子想离身後的大热源远一些,那热源却如影随形,紧紧地贴著他,似乎是不把他热死都不会罢休。
  热一点便罢了,不知何时,自己的腿被人有技巧地分开了,隔著亵裤,有个什麽东西探到了自己的下体,像是指尖一样的东西细细地刮弄著那个羞人的地方,身子轻轻松松的,有一点舒服,梦中的自制力几乎为零,萧凌孤试图反抗了一下,发现没效果,那手确实也弄得自己舒畅,就没有再用力反抗,随便那人怎麽弄自己,还不自觉地发出轻微的呻吟声。
  果然如自己所料,这哪里是没有反应的身子,不但有反应,反应还大得让自己吃惊。段清朗才舔了几下他的耳朵,最多揉了两下他的奶子,那亵裤下的小花穴竟然已经开始出水,随便用指尖刮几下,底裤被黏黏的水氤氲开了一片,想必已是动情至极。
  段清朗发现自己玩过火了,太傅大人真没反应也就罢了,他这般的敏感,自己那禁欲了那麽久的硕大又如何肯善罢甘休旗鼓安息?抬起了头怒张著,示意著它不甘寂寞,极想爽快一番。
  美好的身子就静静地躺在自己的身边,小穴想来已经是被弄得流骚水,准备好让人插入了,可真的干进去,肯定会把太傅大人弄醒。不干,自己又对不起自己那个受了委屈的兄弟。
  段清朗再次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最後敌不过欲望,把萧凌孤的身子扭转过来对著自己,亲了亲他的唇,用极低极低的嗓子,沈沈道:“太傅大人,醒醒。”
  “唔?”萧凌孤半眯著睁开了睡眼惺忪的眼睛,一眼就望到段清朗漆黑如墨的双眼,还不知怎麽回事呢,就听他问:“做爱好不好?”
  “什……唔……”唇被热热地吻住,男人的舌尖肆无忌惮地入侵到了他的嘴里,挑逗他敏感的上颚,萧凌孤原本昏昏庸庸的脑袋瞬间更加不清醒了。
  “我想要你,就给了我吧,嗯?”
  眨了两下眼睛,萧凌孤慢慢地知道他在问什麽,刷一下的整个身子被烧红了一片,又软成了一汪春水。
  怎麽睡得好好的,突然问他这种问题……本能地就想拒绝,可男人除了不时舔舔他的嘴唇,竟什麽毛手毛脚的动作都没做。月光下,他英俊的脸庞似乎正承受著忍耐情欲的痛苦,额头上沁出一些薄汗,眼睛定定地望著他,略带苦涩地说:“受伤这几日,都没有发泄。实在忍不住了,帮帮我,好吗?”
  “不,不行……”就算他为了自己伤重,这种事情也不能再次发生。萧凌孤运气力气想把贴著自己极近的男人推开,奈何半夜被人弄醒,又被说了那麽多不堪入耳的话,五脏六腑还酥酥的发软著,哪里有力气和段清朗对抗。
  “好吧。”灼热的气息吹在他的脸上,今夜的段清朗出奇的好说话:“摸摸你可以吗?你不喜欢了,可以随时喊停。”
  什麽见鬼的主意!这种事情怎麽可能随时喊停!一定,一定要阻止才行……
  可话还没出口,唇再次被段清朗覆住,几乎是铺天盖地的热吻,热情的舌头伸进了他的嘴里,强势地舔弄他唇里的柔嫩,在这样的情况下,哪里还有机会说出拒绝的话?
  就如同段清朗所言,他的手犹如一团带著火焰的饥渴,上边毫不犹豫地纠缠著他的舌头,两手也本能一般探进了他的亵衣里面。
  应该多穿一点再睡的,这两日想著他重伤未愈,怕衣裳的料子太粗糙硌痛了他这才换成单薄的里衣,如今这薄薄的布料毫无抵抗能力,甚至不需要段清朗伸手去脱, 直接往衣摆里钻进去,便抚摸到他正在发烫的肌肤了。
  “唔……”不要摸得这样重,他的手怎麽那麽大,身子已经哆嗦了,混蛋不要捏他的那里啊!
  乳尖被不轻不重的捻著带给萧凌孤无与伦比的快感,一丝丝的麻痒让他的身子脱离了理智的控制,轻轻地往旁边挪动著,乍看之下像是逃避,可段清朗却知道,这是太傅大人嫌他捏得太轻了,送上来迎凑著他的抚弄呢。
  “啊……”已经吻肿的唇终於被放了开来,第一声确实如此不要脸面的浪叫,可是他真的控制不了,他的身体,不仅仅是敏感得已经被捏得挺立起来的乳尖,连前胸,腹部,後腰,甚至两瓣臀瓣的中间都被段清朗状似无意地碰到了。
  那双手一定有涂了见不得人的春药,不然为什麽他拒绝的声音已经在嗓子眼了,叫出来的却是不堪入耳的呻吟?
  “好乖,我说了会很舒服的。接下来,我要舔你。”段清朗的动作温柔却不失霸道,把被自己亲吻揉弄得差点神志不清的太傅大人的衣裳彻底拉开,露出他手感美妙的胸膛,上面两颗不堪拉扯的小果粒已经可怜兮兮地发肿了,段清朗狠狠吞了口唾沫,像个小孩子一样,靠近其中一颗,张嘴就把它含住了。
  “不──”舌头舔舐已经因为敏感而肿胀乳粒,把被人当做什麽好吃的一样,又嘬又吸,萧凌孤叫著想逃避这样窘迫的境地,段清朗的手却把他的後腰紧紧捆住,一点逃避的希望都不给他,除了乳尖,淡色的乳晕,周围娇嫩敏感的肌肤,太傅大人的身子简直是甜的,舔他哪里都让人觉得喜欢,喜欢到恨不得把这即将到嘴的美味吃进肚子里,让他完完全全地属於自己。
  逼迫著自己离开太傅大人香甜的乳尖,一路往下亲去,用舌尖爱抚他的每一寸,亲过平坦的小腹,顺手便把自己一开始挑逗他的时候就已经湿漉漉的亵裤给解了下来。
  他的太傅大人,正努力地抑制著细细索索的呻吟,却至始至终没有让他停下。
作家的话:
哎呀漏掉那麽重要的一章,不得不双更了2333



26(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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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清朗心口发热,胯下更热。太傅大人不让他停下,就是希望他继续,希望他进一步侵犯他的身体,给他巨大的满足。
  “啊啊──那里不行──”勃起的嫩茎被热热的手掌握在手里来回搓弄,而下面那个见不得人的地方却被他满满地吮进了口中,用舌头撩开紧闭的羞缝,吸取里面源源不断溢出的蜜汁。
  “我说了不行,呜你说话……不算话……啊啊不要了──”可怜的小花穴才被人用舌头进去拨弄了几下,浅浅地舔了他的嫩肉就控制不住地喷出淫汁,可怜的太傅大人为自己身子的敏感而羞愤欲死,可高潮的快感不以意志为转移地贯穿了全身,白嫩的腿根颤抖得没了边际,玉臀却像有自己的心意,上挺著凑向段清朗的嘴,迎凑著他的动作,把穴唇里盈盈的汁液全部敞开著让他吸嘬。
  “真甜。”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自己的唇,段清朗重新搂住了因为高潮而失神的太傅大人,又柔情蜜意地亲了口他的鼻尖,问:“被我舔,爽不爽?”
  “……”
  “看在我伺候得太傅大人那麽爽的份上,太傅大人也舔舔我的好不好?”这个不要脸的男人像是提出索要一本书,或者一口酒一般自然,随之而来的,是他那根雄赳赳气昂昂的硕大,在黑暗中昂扬著,带著雄厚的雄性气味,摆在了他的眼前。
  怎麽可能……谁会舔男人的这种东西。萧凌孤被他的男人味熏得发晕,别过头去不愿意看,那物却如活的一般,生龙活虎地如影随形,甚至还有能代表男人欲望的液体,黏黏地渗在他的嘴边。
  “太傅大人太偏心了,我就一点都不介意帮你舔,让你舒服,刚才还让太傅大人高潮了呢。算了,还说什麽好朋友,连礼尚往来也不肯。我还是去睡厢房,自己解决好了。”男人的语气里带著点讥讽与无奈,当真直起了身子,捡起衣裳要下床。
  萧凌孤身上一轻,让自己压力极大的阴影不见了,身子感觉一阵阴冷,刚刚经历过高潮的身子此刻极度需要男人火热的拥抱和抚慰,连没有得到发泄的嫩茎都瑟瑟缩缩地抖动著,难耐得无所适从的样子。
  “别,别走──”从嗓子眼艰难地发出这麽一声,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牢牢的,萧凌孤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明明不可能答应他那麽无礼过分的要求的,却还是出言把人留了下来。
  “我走,是为了太傅大人好,你不帮我舔,难道要我憋著欲望忍一晚上麽?还是,你宁愿让我破你的身子?”扬起嘴角,段清朗装出一副为好朋友著想的口吻,脚步还是向著门口的方向,好似根本就没有打算留下。
  “不能碰我,我可以,可以……”
  “可以怎麽样?”男人回过头来,带著些鼓励的口气,问道。
  可以怎麽样?他怎麽可能说得出这样的话!萧凌孤被子下的身子像在烙铁上炙烤一般火烫,如果是白日,定能被人看得出他的脸已然充血到不能看了,可是现在不能让段清朗走,他伤害没好全,自己说过要照顾他的……
  “我可以帮你舔……唔……”原本离床还尚且有些距离的男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上床来,掀开被子,在他的脸上胡乱地轻吻著,下体也在他的身上胡乱蹭著,十足像一条被主人允了肉骨头的大狗。
  他为什麽这麽高兴,自己只是,只是答应了做他对自己做的事情罢了,或许还不会有他这般做得那麽好……
  无论如何,答应过的事情总不能抵赖。萧凌孤不像段清朗,出尔反尔像没事人似的,对自己严格要求的太傅大人,此刻被男人摆成卧趴在他身上的姿势,头对著男人高昂的性器,纠结著,正在努力地把自己从前连看都不敢看的大东西握在手中,可是那麽大,怎麽可能放进嘴里……
  “乖乖,学我这样,注意不要用牙齿咬,是不是很容易?”鼻尖就是太傅大人那根爱晃荡的小东西,段清朗半是引导,半是满足自己的渴望,张口便把先生小巧可爱,跟白玉似的嫩茎含进嘴里。
  “啊……”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他这般对待,暴涨的肉根进入了火热的口腔,被舌头缠绕的感觉让萧凌孤原本就不够用的脑子更糊涂了。只觉得被舔得好舒服,下意识地款摆著臀部在段清朗嘴里活动了起来,口越来越渴,心也越来越热,男人刚才的教学贯穿进了耳朵里。学他这样……像他一样的……
  这只是好朋友之间的礼尚往来,试试看,或许不会有自己想的这般糟糕……
  乱七八糟地安慰著自己,萧凌孤颤抖著双唇,终於把段清朗那根从前狠狠欺负过他的东西含了进去。
  “呜呜……”口腔被满满地充斥了,找到温暖巢穴的肉棒立刻夺回了主动,也不管太傅大人根本没有帮男人口交的经验,开始在他娇嫩的嘴里横冲直撞,连吸吮太傅大人嫩根的动作也不自觉加大了起来。
  敏感的口腔黏膜被顶撞得火辣辣的疼,萧凌孤顾不得身体被含的爽快,委屈的眼泪慢慢盈出眼眶,可那根可恶的东西却不管不顾地继续在他嘴里膨胀著,一来一去根本不是他能做的了主的,连柔嫩的喉口都不时被顶撞到,喘不过气来,仿佛整个人都被男人腥臊的味道包围了。
  段清朗也没想过这老男人那麽有天赋,第一次给别的男人吹箫,虽然舌头还不会伺候,可却是一点没伤到他,在他往里面进攻的时候,还会主动地张开嘴让他进到更里面。这太傅大人简直浑身都是宝贝,让人想不好好地疼爱他都不行。
  一边像嘬冰糖葫芦似的嘬吸太傅大人的肉棒,感觉到可爱的小东西越来越涨越来越热,空下的手原本一直揉捏著他的翘臀,此时却发现了新的宝地,掰开他的臀瓣,摸摸他尚且水淋淋的小花穴,在会阴之处流连忘返了一番,没有丝毫征兆地将一根手指插入了太傅大人的小菊花里。
  “唔唔……”萧凌孤觉得自己嗓子快要被顶穿了,那根东西被人含著已经够刺激了,可那个上次经历过折磨的地方不期然地被破开,软嫩的肠道热情地开门迎客,才不过浅浅抽插几下,男人的手指便熟门熟路地按到了最让人受不了的地方。
  这种刺激几乎让人崩溃,萧凌孤的嘴角满是在男人的插弄之间来不及吞咽的口水,喉口被顶得生疼,身子却剧烈的起伏起来,菊心被戳,肉棒还在火烫的嘴里,他的腰已经酸软成一片,穴心酸酸涨涨的,一股激流在身子四处乱窜,待他浑身颤抖了一阵,又紧紧地抽搐了一阵後,眼前直冒金星,连一点点清明的意识都没有了。
  “太傅大人的精液和小穴里的骚汁有的一拼,一样那麽甜。射了那麽多,现在该我也射点东西给太傅大人补补身子了。”一声低吼,在他已经不会动作的嘴里猛然射出了一大股浓厚的精液,萧凌孤根本没有心理准备,忙吐出了肉棒不停地咳嗽。
  “笨蛋,被呛到了?没事没事,太傅大人做得好极了。”看他的脸咳嗽得都红了,段清朗忙把人抱进怀里,一边抚摸著他白皙光滑的後背,一边不时拍打两下帮他顺气。亲了亲萧凌孤的额头:“是不是弄得你不舒服了?可是我很舒服,满足死了,就算是死在太傅大人身上都死而无憾。”
  “……”听著男人下流淫秽的话,此时的萧凌孤只想著把自己一刀了结了,怎麽在他几句忽悠之下真的头脑发昏和他做了这种事情?可是贴在他的胸膛上,呼吸之间尽是他温暖的男人味,手轻轻地抚了抚伤口上的新肌,听他胸膛里咚咚有力的心跳声,萧凌孤闭上眼睛,大概自己真的太寂寞了,喜欢这个怀抱,喜欢被他抱在怀里的感觉──就算,就算是要丧失尊严,好像都不是那麽重要的事了。
  只是,隐隐约约心里的期待却没有到来,以为段清朗睡了,睁开眼睛却正正地对上了他漆黑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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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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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萧凌孤的脸瞬间红了起来,自己刚才在想什麽?难道是想他对自己为所欲为,做更过分的事情吗?可是,他这种人,一有机会,哪次不是非要做了尽兴才放过他,上次,上次更是毫不知收敛,连他的那个地方都要侵犯,现在却规规矩矩的,虽然两人还赤身裸体的相贴,他甚至能感觉到男人的胯下还在不安分地挺著,他却老僧入定一般,没有更多的作为了。
  一股说不上来的烦躁让萧凌孤睡不著了,身子有点倦,可不敢就这麽呆在他的怀里。呆著也没有意义,他对自己根本依据没什麽兴趣了吧。
  转过身去背对著他,段清朗却下一刻就硬生生地把他的身子正了过来,轻轻挑起他的下巴吹了口气,问:“怎麽了,太傅大人睡不著?”
  是睡不著,看这天,怕是过个小半个时辰都要亮了,也没有必要再睡了,都怪这个混蛋!此刻的自己一点都不安心,莫名其妙的焦躁,奇奇怪怪的郁闷。突然一道灵光打进脑袋,段清朗难道是因为受伤的缘故才如此恪守礼节对他规规矩矩的?
  “你是不是伤口还疼?”
  “嗯?”深沈的眼眸把他的太傅大人脸上的每一个表情都看在眼里,男人懒洋洋地笑了笑:“没有的事情,已经好了七七八八了,你刚才不也摸过了吗?”
  “既然好了,那为什麽──”万分之一的理智让他把那句根本不该问出来的话硬生生地卡住,还好没问出来,不然以後根本就没脸面对段清朗了。
  “什麽为什麽?”猜到脸颊发烫的太傅大人心里在想些什麽,坏心眼的男人却还是逗弄著他,想逼他亲口说出来。
  “说呀,你想问我什麽,只要太傅大人问出来,草民肯定有问必答。”
  不用知道为什麽了,知道了也没什麽意义,自己又不是真的想和他做这种事情!
  “没有,我没什麽想问的。你继续睡,我起了。”没有办法再在这张床上,在两人的房间里面对这个人,萧凌孤觉得自己的心湖里被投进了一颗石头,一阵阵令人不安的涟漪似乎把他变得快要不像自己了。
  怯懦,淫荡,不知所谓!刚才差点主动求欢的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麽?
  “唔放开!”刚起了半个身体又被段清朗强行抱住搂在怀里,男人咬著牙心里骂著刚才就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这个高傲的太傅大人就要向他投降了,岂料功亏一篑,怀里的人竟然打算离开他?怎麽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不放,太傅大人说清楚,刚才欲言又止是想说什麽?”语气里,有些逼迫人的恶声恶气。
  “我说了,没什麽想问。”
  “太傅大人骗人,你不说清楚,我不让你起来。”
  “你个无赖──唔──”仍然赤裸的身体被他放在胸膛上肆意抚摸,红肿的唇又被随随便便的亲吻,萧凌孤的力量不足以支持他撑起身子,尤其这男人的臂力像铁一样。
  “说吧,告诉我听吧,太傅大人就不能偶尔对我诚实一点吗?”
  “就算不对我诚实,对自己诚实总是应该的吧?承认喜欢和我亲近,被我抱很爽,因为今夜我没有进入太傅大人的身体而欲求不满很丢人吗?”
  “不管太傅大人是不是觉得丢人,我很高兴,很高兴太傅大人喜欢我的怀抱。”
  男人紧紧束缚著他的腰,赤裸的身体互相贴合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而那只温暖有力的大手轻轻地抚摸著他的後背,萧凌孤听著耳边低低沈沈的声音,心脏微微发酥著,挣扎的架势还摆在那儿,却是半分力道都使不出来了。
  “我喜欢你啊,太傅大人,虽然一开始对你并不是那麽认真。唔……你这种性子,谁想对你认真才是倒霉透顶,会活生生被你冷死吧。不过现在,”男人话锋一转,嘴角上扬,语调也飞扬了起来:“现在我知道,太傅大人只是个普通人罢了,也会需要人温暖,也会希望被人喜欢。心里有了烦恼,想要有个知心人听你说话,肩上的重担,有时候也会希望有个人跟你一起扛。让我充当这个角色好不好?我很愿意为太傅大人分担,你高兴了,我就陪你一起笑,你不高兴了,我就让那些让你不高兴的人通通消失在眼前。你的家庭我来照顾,你的弟弟,嗯,弟弟们会有他们的人生你还是不要管太多的好。我们假戏真做吧,我想当你的男人。喂,我说了那麽多,你怎麽都没有一点反应?”
  萧凌孤从没想过会受到这样的表白。别说别人没有胆子跟他表白,自己对旁人这般冷淡,又有谁会喜欢上他呢?可段清朗这般逐字逐句的温柔话语,在夜里仿佛是一阵吹过花圃的微风,带著些微的甜蜜,吹得他整个人发燥,脸红红的,心跳得不规律,连脑袋都是迷迷糊糊的,根本不知道该做何回应。
  “呵,太傅大人不是害羞了吧?还是有什麽顾虑的?”他似乎自我反省了下,又道:“我承认我以前对你是不够温柔啦,连哄带骗,有时候还霸王硬上弓,这也不能怪我,谁让太傅大人是个吃硬不吃软的,好好同你讲话,你要跟我强,也不是我真的那麽想凶你。不过以後,嗯,以後我会对你好点,尊重你,不过你也不要太过分了,总是要听话一点的吧?哪有总是让自己男人热脸贴你冷屁股的道理……”
  字里行间,俨然已经以他的男人自居了。萧凌孤被说得耳朵通红,吐息出来的气息都灼热无比。身上虽然没有力气,可不能再这麽让他这般胡说八道下去了。
  “住……住嘴。”
  “我不,你不答应我,我不但不住嘴,还不让你起来。”
  简直是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流氓本性又毕露了。
  萧凌孤咬了咬唇,知道他说得到必然做得到,不得不妥协,语气放软,无奈道:“你不是说会尊重我,逼著我答应你,就是你尊重我的方式?”



28

  冷冷淡淡的质问之中,还带著点几不可查的委屈,段清朗一愣,手放松了,无辜道:“那你答应我嘛?嗯?答应我吃不了亏,反正我们早有了肌肤之亲,人前也是夫妻相称,和寻常夫妻根本没有不同。你答应了我,以後有我爱你,名正言顺地把你放在心里疼,不好吗?”
  不是好不好的问题,是他……他并没有做好和一个人发展亲密关系的准备。即使没有人不喜欢有人疼爱自己,即使自己也不若一开始那样讨厌他,甚至是有一些喜欢他的,仍然没有办法轻轻点个头就答应下来──如果和他在一起,有什麽东西就不同了。
  萧凌孤不想去细想到底有哪些不同,轻轻呼了口气,恢复了一些冷静,道:“段清朗,放我起来,这事──这事允我考虑一下。”
  过了最黑暗的时刻,黎明在两人悄悄的交谈之中乍现,一丝轻柔的阳光斜晒进屋子,把太傅大人姣好的背部照得柔美动人。
  段清朗舍不得放开他,心里愤恨,怎麽好好的气氛,这太傅大人又能给矜持了回来,分明刚才还在自己身下泫然欲泣,欲求不满地希望自己再多给他一些快乐和满足。
  可再怎麽不舍,自己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说是要尊重他,再出尔反尔,之前装出来的温柔形象都要前功尽弃了。
  他才松开一点点,萧凌孤迅速地起身穿上了衣裳,背对著床上的段清朗,轻轻说了一句:“我要去上朝了,你,你好好歇息吧。”
  ***
  段清朗已经郁闷好几日了。
  是的,他段大侠,风流场上无往不利的段大侠,那些名媛花魁哪个不为他的英雄风采所迷惑?如今眼神不好,自找苦吃,爱上个千年寒冰一样的太傅大人,不管他怎麽表示自己怎麽真心诚意,如何愿意为了他抛头颅洒热血,那个当日敷衍他说会考虑一下的男人,一考虑,竟然考虑了十天半个月,而且明显地开始躲著他了!
  先是去上朝一上就上了几日不回家,让段清朗恨不得去宫里头捉他,无奈就算是他这样的身手,贸贸然闯深宫也未必有百分百的把握不惊动宫里的侍卫。原本想著他再怎麽躲自己躲进宫里,自己的家总是要回来的,於是按捺著性子又等了几日,等他风尘仆仆,满脸倦容地从宫里头回来,一言不发地把他三弟叫进书房,连和他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段清朗咬牙忍著,想著到了夜里,两人总能说上话了,这可恶的太傅大人却变本加厉,连两人的院落都不回了,直接睡在书房。
  段清朗当然忍不住了,夜里不管不顾地闯进了书房,看萧凌孤正在就著烛火写信,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冷冷的毫无温度,又低下头专注他的信上,一点不讶异他未敲门就进了书房似的。
  本来想好要好好和他说话的,可看他气定神闲,完全不把自己看在眼里的模样,就仿佛自己之前所做的努力在他心底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段清朗气不打一处来:“你这究竟是什麽意思?一声不响地就消失了那麽些天,好不容易回来了,连同我说一句话的功夫都没有麽?”
  萧凌孤头也不抬:“没见我在忙?请回。”
  “那些该死的信晚写一时半会也要不了你的命。”被心上人忽略的怒火让段清朗脾气暴躁至极,大步流星地上前,往萧凌孤的案几上一拍,狼毫笔上的墨汁污了白色的宣纸,从黑黑的一点,晕成乌糟的一片。
  萧凌孤淡定地将毛笔搁置在笔架上,宣纸团起,面无表情地看著他,问:“你要说什麽,说吧。说完就留我些清净。”
  语气里没有被他打搅的不高兴,平平淡淡的,像是对著一个陌生人说话。
  段清朗心里头一紧,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忙收敛了乖张的脾气,关心道:“你怎麽了?是不是发生了什麽事?我并不是要逼你什麽……只是……只是你这麽连个交代都不给我,我心里烦躁的很。”
  “我要给你什麽交代?如果你指的是当日的提议,那我不用考虑了,我们还是做著假夫妻比较好。若是你不愿意配合我演戏,我也可以安排你光明正大地离开萧府。”他苦涩地咬了咬唇:“也许也没必要了,萧家现在人也不多,小远前几日已经辞官,准备一下就要离开京城办事,家里没人需要看你演戏,到时你想走便走吧。我岳父那边……我自会交代的。”
  段清朗心里一震,握住他的肩膀,目光如炬,严肃问道:“你不答应我不要紧,可赶我走是什麽意思?太傅大人莫非把我对你的承诺全部当做了耳旁风?还是以为我段清朗只是跟你开个玩笑?”
  真是可笑,自己那麽些年来头一回动了真情,结果就是被人当做垃圾扫地出门?
  萧凌孤没有再和他对视,微微别过了头,道:“不管你是不是开玩笑,我有权利选择不接受。不过如果你不愿意走,也没关系,留在萧府便是,只是你我之间的关系还是简单些好。”
  太傅大人的言语里没有半句犹豫,他说完,顿了一顿,又用有一点恳求的目光看著段清朗:“我已经很久没合眼了,只想著写完这些信能够好好睡一觉。有什麽事明天再说吧。”
  被人这般直截了当的拒绝了,段清朗心思复杂的可以,连吞咽口口水都泛著浓浓的苦涩。如果是平时,以段清朗察言观色的能力,定是能发现他的太傅大人此时的态度十分的不正常,可他等了那麽多天,用兴师问罪的架势,却被人这般冷冷地拒绝掉,犹如一个重拳打在棉花上那般无力,一时间头脑一热,根本就想不到别处去。他想破口大骂,想狠狠地吻这个让他心神不宁的太傅大人,又想揍他的屁股一顿让他不答应也得答应下来。可是看到太傅大人难得脆弱的眼神,眼睛里还有著些红血丝,气色看上去极其疲累,段清朗心尖一疼,再多的话再嘴边也像被人打了一圈一样被迫吞了进去,一股气憋在身体里流转著,又涩又苦,难受得不行。
  最後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狠狠甩了甩袖子出了书房,真真是不知道自己这是倒了什麽霉摊上这麽一个油盐不泼,刀枪不入的太傅大人!



29

  随著一声重重的关门声,萧凌孤正襟危坐的身子轻微地颤抖了一下,挺得直直的腰杆